色浪漫眼睜睜看著隊友一個接一個倒下,心中那股被羞辱與無力感啃噬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燒儘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瘋狂掙紮著,試圖擺脫林晨那如附骨之疽般的貼身纏鬥,可對方的攻勢卻像連綿不絕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精準而冷酷地打斷他每一個試圖脫身或反擊的動作。
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每一次閃避都顯得狼狽不堪;他引以為傲的速度與技巧,在林晨密不透風的壓製下竟全然施展不開。
“會長——!”
不遠處,牧師玩家發出的絕望呼喊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血色浪漫緊繃的神經。
他眼角餘光瞥見,自家最後一名牧師隊友已被小熔那覆滿熔岩的猙獰巨手和重新加入戰局的萌小花那神出鬼冇的匕首逼得節節敗退,治療法術的吟唱屢屢在關鍵時刻被打斷,頭頂的血線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岌岌可危。
血色浪漫目眥欲裂,一股冰冷的寒意夾雜著滔天的不甘從心底湧起。
心知敗局已定,可他不甘心——尤其不甘心就這樣在萬眾矚目的第一戰、在這彙聚了全服目光的巔峰競技場上,輸得如此憋屈,如此毫無尊嚴。
這場戰鬥早已超出了勝負本身,成了尊嚴與驕傲的修羅場。
“該死,該死!!!”
他嘶吼著,聲音因憤怒與絕望而扭曲,忽然放棄了所有防禦與閃避的念頭,眼中燒起最後一絲瘋狂而決絕的火焰:“媽的,就算輸,老子也要再拉一個墊背!彆想贏得那麼輕鬆!”
話音未落,他手中那柄已恢覆成長弓形態、流轉著暗紅光澤的武器猛地抬起,弓弦瞬間被拉至滿月,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惡能量瘋狂彙聚。
弓弦之上,一支猩紅如凝結之血、纏繞著扭曲不祥符文的箭矢驟然凝聚成型,散發出毀滅與詛咒的氣息,牢牢鎖定了不遠處正在專注吟唱、似乎毫無防備的傾城夢!
【血咒·同歸箭】!
這是他壓箱底的S級技能,以燃燒自身50%當前生命值為慘重代價射出。
箭矢蘊含著惡毒的詛咒之力,命中後不僅會造成钜額瞬時傷害,更會在接下來長達十秒內令目標持續大量流失生命,且期間無法接受任何治療效果的滋養。
更歹毒的是,若目標在此詛咒期間死亡,血色浪漫還能藉此掠奪回部分已損失的生命值,宛如嗜血的輓歌。
這是絕境之下孤注一擲的反撲,更是帶著無儘怨恨、意圖拖人共赴黃泉的惡毒一擊。
他自知已無法突破林晨這座大山去斬殺敵酋,便將所有潰敗的屈辱與不甘,儘數傾注於此箭,箭鋒所指,唯求一擊換命!
血色浪漫眼中凶光爆射,那支凝聚了他剩餘大半氣血與全部怨毒的猩紅詛咒之箭,在弓弦震響的刹那破空而出!
箭矢脫離弓弦的瞬間,竟發出淒厲如冤魂尖嘯般的破空聲,彷彿無視了空間的阻礙,在空中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瞬息之間便已射至傾城夢身前,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然而,就在那支足以致命的血箭即將洞穿她看似單薄身軀的前一瞬——
一雙流淌著靜謐月華與微渺星輝的半透明光翼,驟然出現在傾城夢背後。
光芒流轉間,她整個人也隨之模糊、搖曳了一瞬,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
咻——噗!
猩紅箭矢淩厲地穿透了她留在原地的、漸漸淡去的殘影,卻如同擊中了鏡中花、水中月,徒勞地紮進後方堅硬的青石地麵。
隻聽得“轟”的一聲悶響,箭矢炸開成一團汙濁翻騰的暗紅色能量,腐蝕性的力量將堅固的石板蝕出一個邊緣冒著嗤嗤黑煙的深坑,卻未能傷到傾城夢分毫。
她的真身,已連續閃縮,出現在幾十碼外,位置悄然變換。
岩甲靈蝰反應迅捷,立刻遊弋而回,重新盤踞在她身前,昂首吐信,做出護衛姿態。
傾城夢的臉色也因倉促發動空間閃縮而微微泛白,氣息略顯紊亂,但那雙清澈的眼眸依舊沉靜銳利,凝視著血色浪漫的方向——毫髮無傷。
“我尼瑪……”
血色浪漫眼中最後那點瘋狂掙紮的凶焰,如同被冰水澆滅,迅速被一種更深沉的、難以置信的絕望所吞噬。
他耗儘手段、付出慘重代價的搏命一擊,竟被對方以如此輕描淡寫、近乎藝術的方式化解?這種落差,比單純的失敗更讓他感到徹骨的冰冷與無力。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震驚呆滯的這短短一刹,對於一直如影隨形、始終保持著高度戰鬥專注的林晨而言,已是足以奠定勝局的絕佳時機。
“該結束了。”
冰冷的語句自林晨口中吐出,聲音不高,卻如同最終宣判的鐘鳴,清晰地在血色浪漫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血色浪漫甚至冇看清林晨是如何動作的,隻覺喉間一緊,彷彿被一道鐵鉗般的手狠狠扼住,強烈的窒息感瞬間席捲而來,打斷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還未來得及調動力量掙紮,整個人已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猛地拔地而起,擲向空中!
失重感猛然襲來的刹那,他在顛倒的視野中,瞥見了林晨那張沉靜如水的臉,以及那柄隨之浮現、弓弦因力量灌注而發出低沉嗡鳴震顫的幽黑色長弓。
“箭矢風暴。”
林晨的聲音依舊冰冷,不起波瀾,如同死神的低語在角鬥場上輕輕迴盪,卻蘊含著令人心膽俱裂的肅殺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