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不到怪物的氣息,又未收到主人明確指令的“小熔”,竟直接站在原地打起了小盹。
細微的鼾聲從熔岩巨獸粗大的鼻腔中有節奏地傳出,伴隨著如同岩漿深處氣泡破裂般的、低沉的咕嚕聲,在這重歸寂靜的晶石洞穴裡,顯得格外突兀,卻又莫名透出一股大戰落幕後、無所事事的鬆弛與詼諧。
林晨看得不由失笑,搖了搖頭,冇有去打擾這份難得的“閒暇”。
他的眼神隻是在那龐然身軀上柔和地停留了一瞬,便重新將目光投向洞穴中央——那座正靜靜懸浮、緩慢旋轉的青色傳送祭壇。
壇體表麵流淌著風一般的光紋,中央的風晶核心如同壓縮了一整片微型的暴風眼,無聲地訴說著即將通往的未知。
等待的時間,在高度緊張之後的徹底鬆懈裡,被拉扯得既漫長,又帶著一種輕快的恍惚。
洞穴內光線幽暗卻斑斕,各色晶簇散發著淡淡的微光,映照著姿態各異的隊員們。
有人背靠著冰涼而堅硬的晶壁,閉目養神,胸膛隨著均勻的呼吸緩緩起伏,抓緊每分每秒恢複著消耗過度的精神與體力;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將聲音壓得極低,交流著方纔那場惡戰中的驚險瞬間與彼此配合的精彩之處,言語間仍殘留著興奮的顫抖與由衷的自豪,說到激動處,還不忘比劃兩下。
也有人獨自坐在一旁,就著晶石的光芒,愛不釋手地反覆擦拭、檢視著剛剛入手的新裝備,指腹劃過武器鋒刃或鎧甲紋路時,眼中閃爍著滿足而期待的光芒。
林晨靠坐在一處較為平坦的晶簇旁,背脊能感受到晶體傳來的、恒定而微涼的觸感。
他再次喚出半透明的團隊麵板,幽藍的光幕映亮他沉靜的臉龐。
代表“傾城夢”和“李子明”兩支隊伍的光標,在複雜地圖的一角持續閃爍著。
他們的生命值狀態偶有起伏,顯然仍在經曆戰鬥,但總體趨勢平穩,未見危險的驟降。
團隊頻道並非一片死寂,而是如同背景音般,隱約傳來另一端的動靜。
李子明那副標誌性的大嗓門,總是最先突破“靜默”,粗聲粗氣的指揮聲在頻道中傳來:“雯雯,左邊!堵住!彆讓它竄過去!
春風,你大爺的,彆老貪輸出,待會兒死了,我們可冇有時間給你收屍......
所有人看好自己的血條,下一波衝擊要來了!”
背景音裡夾雜著兵刃交擊的銳響、技能爆發的沉悶轟鳴,以及隊員們短促有力的應和聲,顯得熱鬨而激烈。
相比之下,傾城夢那邊的頻道則安靜得多,如同冰麵下的暗流。
隻有她本人冷靜到近乎冇有波瀾的指令,每一條都簡潔精準,透著一股繃緊的、全神貫注的凝練感。
時間就在這頻道兩端隱約傳來的、截然不同的戰鬥節奏中,無聲地流淌過去。
洞穴內,隻有晶石微光流轉,以及隊員們窸窣的動靜和“小熔”規律的鼾聲。
大約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一直處於隱約喧鬨背景音的團隊頻道裡,終於接連響起了兩聲標誌性的、帶著明顯疲憊與徹底釋放後的興奮長籲。
率先炸響的,依舊是李子明那如同敲碎了厚重硬殼般的暢快吼聲:“他奶奶的!這龜孫子的硬殼總算是給老子砸爛了!哈哈哈!
就是可惜,冇見著橙裝,不過粉裝倒是出了三件!還他孃的都是鎧甲,正好!
兄弟姐妹們,分裝備了!!!”
隨著他最後一句話落下,那邊立刻爆發出更為熱烈的歡呼和笑鬨聲,幾乎要溢位頻道。
緊接著,是傾城思的聲音便響起:“我們這邊的傳送祭壇也成功啟用,姐,你那邊怎麼樣了?”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傾城夢的語調也清晰接入,雖然依舊平穩,但細心之人能聽出那底下隱藏的一絲鬆懈:“這邊同樣未產出橙裝,獲得粉裝兩件,屬性尚可,符合預期。
這邊祭壇也已啟用。
但我們這隊此戰消耗過大,還需要些許時間進行休整與恢複。”
一直靜默關注的林晨,立刻作出了迴應,聲音沉穩,帶著撫平躁動開口道:“冇問題。
那麼,統一休整五分鐘。
你們抓緊時間回覆狀態,檢查藥品和裝備耐久。
五分鐘後,三方同步確認,同時啟動傳送,進入下一階段。”
“明白!”
......
三隻準古魂級的boss,最終隻出一件橙裝,其實已算得上是運氣不錯。
林晨心知,自己這邊能夠收穫一件,恐怕很大程度上還得歸功於他自身那遠超常人的幸運值屬性。
這種無形的優勢,在關鍵時刻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五分鐘的休整時間,在已經取得階段勝利、並獲得實質提升的隊伍裡,並不顯得漫長或匆忙。
相反,團隊頻道裡的氣氛比剛纔更加活躍了。
李子明隊伍那邊,顯然還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戰利品的具體分配,拿到新裝備的隊員忍不住分享著屬性,引來一片羨慕或調侃的嘖嘖聲;傾城夢的隊伍似乎也放鬆了些,傳來低聲交談和整理裝備的細碎聲響。
林晨這邊,隊員們也低聲交流著。
時間,就在這大戰過後、滿載收穫的充實感與對未知前路的隱隱期待中,悄然走到了儘頭。
林晨從晶簇旁站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自己麾下的每一名隊員。
經過這短暫的休整,眾人臉上的濃重疲色雖未完全褪去,但眼中的光芒已經重新凝聚起來,那是一股混合著勝利餘韻、裝備提升帶來的信心的銳利神采。
團隊的士氣,在戰勝強敵與獲得豐厚回報的雙重激勵下,正維持在一個高昂而沉穩的峰值狀態。
就連“小熔”也彷彿從沉睡中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行動氣息,它那碩大的頭顱晃動了兩下,鼻腔中噴出兩股帶著硫磺氣息的熱息,體表那些暗紅色的熔岩紋路驟然明亮了幾分,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岩石皮膚的縫隙間緩緩流轉、湧動。
它低低地發出一聲渾厚的、充滿力量的悶吼,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到林晨身側站定。那龐然身軀投下的陰影,帶著灼熱的溫度,給人一種沉甸甸的、無比堅實的安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