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前排陣型徹底崩潰,後排的玩家完全暴露在了泥沼潛噬者的視線與攻擊範圍之中,如同一群失去庇護的羔羊,赤裸裸地呈現在掠食者的獠牙之下。
“啊——!”
兩聲淒厲的尖叫劃破濃霧,兩名牧師被一根破空襲來的、黏滑堅韌的觸鬚緊緊纏住了腳踝。
巨大的力量傳來,他們整個人被拖拽得離地而起,在驚恐的呼救聲中,被迅速拖向那冒著氣泡、渾濁不堪的泥沼。
身旁的隊友反應不可謂不快,箭矢、法術輝光瞬間傾瀉在那根觸鬚之上,然而它異常堅韌,攻擊隻是讓它微微顫動,速度稍緩,卻無法阻止它無情地將那名牧師拽入那片死亡的泥潭。
一陣令人心悸的“咕嚕”聲後,泥麵恢複平靜,隻留下幾個緩緩破裂的氣泡,再無聲息,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至此,團隊陣型徹底瓦解,原本還算嚴密的防禦體係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發不可收拾。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蔓延。
原本緊密抱團的遠程隊伍在求生本能驅使下四散奔逃,卻不知這混亂的潰散,反而讓他們成了潛伏在泥沼中獵手更好的靶子。
就在此時,另一隻潛噬者龐大的、覆蓋著厚重苔蘚與螺殼的身軀半浮出泥沼,它身軀中央那圈令人作嘔的環形口器猛地擴張,形成一道幽深的漩渦——技能“深淵巨口”悍然發動!一股強勁無比的吸力瞬間籠罩前方大片區域。
“不好!快躲開!”:領頭人聲嘶力竭地提醒,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然而,警告來得還是晚了些。
三四名動作稍慢、或是位置不佳的團隊成員,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捕獲。
他們徒勞地掙紮著,腳步在泥濘的地麵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卻無法阻止自己滑向那死亡的泥沼。
更多的觸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將他們緊緊纏繞、拖拽、吞噬。
絕望的驚呼聲戛然而止,隻留下團隊頻道裡驟然亮起又瞬間灰暗的頭像。
“完了……”
領頭人心中一片冰涼,團隊頻道此刻已然化作了地獄的迴響室,充斥著淒厲的慘叫、不甘的怒吼與瀕死前無力的哀嚎。
成員列表上的人數如同雪崩般急劇減少,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代表著一個同伴的隕落。
而此刻,真正的獵人,正在陰影中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欣賞一出由自己親手導演的戲劇。
林晨並未遠離。
在投下那引燃了這場毀滅風暴的火種之後,他如同最有耐心的漁夫,悄然退至更外圍的安全地帶,藉助濃霧與崎嶇地形的天然掩護,再次沉穩地拉開了那柄縈繞著陰冷氣息的冥魂長弓。
他的目標,已然轉變。
那些正在與Boss苦戰、血線堪憂的前排並非他的首選,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儀,鎖定了那些驚慌失措、試圖逃離戰場,生命值已然見底的遠程職業。
咻!咻!咻!
箭矢破空,聲音低沉而致命,完美地融入了環境的嘈雜之中。
一名吟唱者剛剛僥倖從“深淵巨口”的範圍邊緣掙脫出來,生命值僅剩下可憐的四分之一,他臉上劫後餘生的慶幸之色還未褪去,後心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冰涼。
他下意識地低頭,隻見一截纏繞著陰冷死亡氣息的箭鏃,已從自己胸前透體而出。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化作一道無奈的白光,消散在空氣之中。
另一邊,一名遊俠試圖藉助一株扭曲的枯木作為掩體,身形敏捷地向後撤退。
然而,林晨早已預判了他的移動軌跡。
連續兩支箭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穿過枯木枝椏間狹窄的縫隙,精準無比地先後釘入了他的咽喉。
那遊俠身體一僵,隨即也化作白光追隨同伴而去。
混亂,成了林晨最完美的掩護。
Boss震耳欲聾的怒吼、玩家們絕望的慘叫、各種技能爆鳴的喧囂,這一切交織成的死亡交響樂,完美地掩蓋了冥魂弓弦那細微的震動聲。
他此刻化身為遊走在迷霧中的死神,高效、冷靜、無情地收割著那些本已在Boss狂暴攻擊下岌岌可危的生命。
“是暮語星晨!他還在!他在偷我們殘血!”
終於,有眼尖的玩家在混亂中察覺到了那不時閃現的致命箭光,在團隊頻道裡尖聲發出了提醒。
可這遲來的發現,在此刻的絕境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前排已然崩潰,作為團隊生命線的牧師隊伍幾乎全軍覆冇,剩下的人自顧不暇,在Boss的威脅與林晨的冷箭下掙紮求存,哪裡還有餘力去應付一個隱匿在濃霧之中、行蹤詭秘的幽靈?
此刻,團隊的領頭人,ID名為“莫讓我狂”的玩家,心中已被無儘的悔恨與恐懼填滿。
他明白,這次聲勢浩大的圍剿行動徹底失敗了,而且是一場堪稱恥辱的慘敗。
不僅冇能解決掉目標,反而被對方巧妙地利用環境與怪物幾乎團滅。
巨大的損失帶來的寒意,以及任務失敗後可能麵臨的懲罰,如同冰錐般刺穿了他的心臟。
“逃!所有人,分散逃!能跑一個是一個!”:他用儘最後力氣,嘶啞著喉嚨下達了這道最後的指令。
話音未落,他自己已毫不猶豫地轉身,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奔逃。
什麼高額賞金,什麼兄弟複仇,在實實在在的死亡懲罰和等級掉落麵前,都變得無足輕重。
兵敗如山倒。
這道撤退指令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殘存的玩家們心中最後一絲戰鬥意誌也徹底消散。
他們如同被驚散的鳥雀,再也顧不上配合與陣型,隻憑著本能向著自認為安全的方向四散逃竄。
而這,正是林晨最樂於見到的局麵。
潰散的獵物,失去了集體的力量,更容易被逐個擊破。
望著對方領頭人莫讓我狂逃離的方向,林晨眼中寒光一閃,卻並未立刻動身追擊。
他隻是嘴角微動,對著附近的空氣,自言自語般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隨即,他便不再關注那個註定結局的背影,轉而緊握長弓,身形如電,主動切入那些潰逃的人群之中。
此刻的他,如同狼入羊群,專門挑選那些落單、殘血的目標下手。
冥魂每一次震顫,箭矢每一次離弦,都必然伴隨著一道白光的亮起。
他的動作流暢而高效,冇有一絲多餘,每一次攻擊都直指要害,將殺戮變成了一種冰冷的藝術。
那兩隻泥沼潛噬者在消滅了大部分陷入它們領域的玩家後,似乎終於感到了滿足,龐大的身軀帶著沉重的螺殼,緩緩沉入翻湧的泥沼之下,隻留下仍在微微翻滾的泥漿,以及水麵上漂浮著的幾件閃爍著光芒的裝備和藥水,無聲地證明著方纔那場慘烈無比的戰鬥。
然而,窪地之中的肅清,還遠未結束。
林晨以驚人的速度清理完附近的殘敵,確保冇有漏網之魚後,這纔不慌不忙地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穿透迷霧,精準地鎖定莫讓我狂逃跑時留下的痕跡。
他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速度比亡命奔逃的莫讓我狂還要快上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