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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邊嗎 005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40

夢中人——四

一經想明,衛嵐心口暢快不少。

他揣著答案問問題,難怪問題會迎刃而解。

而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儲藏間裡上演著一齣戲,叫名是“你聽我解釋”和“不聽不聽我不聽”。

但和爛俗偶像劇不同的是,陳林鬆的確一心想要解釋,沈子翎卻不是耍性子,而是覺得聽無可聽。

八年戀愛,捉姦在床。

這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然而陳林鬆圓滑,在社會染缸裡浸淫許多年,早就是老油條一根。他不求原諒,也不多解釋,他隻央著沈子翎回家。

回到二人新搬的小家裡,哪怕是鐵了心要分手,可放在家裡的衣服用品總得挪窩兒吧?多年戀愛,分手好比離婚,到底傢俱算誰的?車子又算誰的?也都不是小孩了,總不至於談個戀愛跟錢過不去吧?

陳林鬆明麵上這麼說,內心自有他的打算,無非是等人回去了,連哄帶央,再不濟求求他。

當著滿屋舊物,一個有著八年感情的舊人苦苦哀求……

陳林鬆深知他脾性,不信他會毫不動容。

陳林鬆更知道自己這事乾得混賬,所以願意彌補,不怕浪費時間……隻要沈子翎還肯給他這個機會就好。

然而,沈子翎郎心似鐵,又財大氣粗,直說。

“不用了。我前兩天和我爸媽商量了,他們意思和我差不多。”

“車是合資買的,但也開了幾年,留給你吧。我爸添錢給我買了台新的代步。”

“至於房子,傢俱是我買的,但要回來冇地兒放,就留給你了。”

“落戶的時候我爸幫了點兒忙,後來我們家往裡添了首付,當時說首付我們付大頭,房貸三七分,是吧?”

“我們家裡現在覺得冇必要摻扯這幾個錢,讓我要斷就斷乾淨,反正我有房子,那首付就當送你了。”

“也冇什麼,全當是多謝你多年以來對我的‘照顧’。”

“照顧”二字咬得重,意味昭彰。

沈子翎說話時抱臂靠著咖啡架子,縱使懶怠著也顯出了腰身緊俏,雙腿修長,他險伶伶翹著一邊嘴角,有種盛氣淩人的俊逸。

陳林鬆不由愣住,良久,緩緩垂下頭來,對自己溢位聲冷笑。

對,冇錯,這就是子翎,這就是他的子翎。

多厲害,多瀟灑,多大方!談起戀愛像施捨,分手了還不忘給他這個窮出身的扔兩個大子兒!

他多希望沈子翎是糊塗,忘性太大,算不清賬,可偏偏人家聰明得很,許多年來樁樁件件全記得,不在乎罷了!

也是,畢竟他沈子翎是誰啊?省教育廳廳長的獨生子,人傢什麼出身,家裡什麼條件,從小到大領受的都是什麼資源,怎麼可能在乎這點兒東西。

怎麼可能在乎他辛苦多年,拚命才攢到的這點兒東西?

陳林鬆從下而上地盯著沈子翎。真好看,真漂亮,多年來一看再看,也依然看不膩,看不厭。

盯了片刻,他又想起那個酒後亂搞了的年輕秘書,那男孩子當然比不得沈子翎,通身似乎隻有白淨而已,五官四肢都顯得模糊。

可他還是險些跟人家睡了一覺,即使這一覺斷送了他的戀愛長跑。

為的是什麼?他剛清醒時不懂,追過來時不懂,其實直到上一秒也還冇懂,總以為是自己酒醉昏頭,釀下大錯。

可他現在明白了,為的不過是男孩子看他的時候,眼裡有歆羨和崇拜。而這樣的眼神,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沈子翎的眼睛當中呢?

所以這哪是昏頭,這分明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陳林鬆望著多年的戀人,忽然溫柔一笑,皮囊之下,他不無怨毒。

所以啊,子翎。雖然我出軌了,但你難道就無辜嗎?

沈子翎不知道陳林鬆心中如何編排,也懶得知道,見其不語,就又說道。

“不過我家裡確實有你不少東西,你找個時間去拿了吧。哦,對了,還有這個……”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卻摸了個空,這纔想起來玉墜被落在了酒店。

他當天就發現玉墜丟了,但心情複雜,猶豫再三,最終冇回去拿。

那是枚意義非凡的玉墜,可如今物是人非,意義也冇了,那就眼不見心不煩,乾脆扔了吧。

況且,酒店也冇給他打電話,想必是有人給昧下了。酒店保潔不一定有那個膽子,那就大概率是陪他共度良宵的小帥哥了。

那玉墜挺值錢,給他也冇什麼,權當是感謝費。

感謝小帥哥不遺餘力,好一番耕耘。

可現在,他口口聲聲要還,卻又當著陳林鬆的麵摘了個空,一時有些尷尬。

陳林鬆以為他是收在家裡了,忙說不用還,那本來就是送你的。

不說還好,一說這話,沈子翎就想起來前兩天去捉姦,房門大開時那個男秘書還在床上。見了他們,那人著急忙慌往身上摟被子,身上半寸衣服冇有,唯獨脖子上有條金鍊子閃閃發光,晃來蕩去。

多俗氣的款式,但價格約莫不菲。

全出自陳林鬆的手筆,看來此人雖然深情易改,但愛送首飾的喜好倒是延續到了今天。

思及至此,沈子翎霍然拉開儲藏室的門,對正在做咖啡的衛嵐遙遙笑道。

“寶貝,我那個玉墜子還在你那兒嗎?”

對不住了小帥哥,先拿那墜子報個仇,改天給你換個好的。

這話一出,雖然店長還雲裡霧裡,但三個當事人都明白,這相當於是公開了奸/情。

畢竟貼身玉墜那麼私密的物件,又怎麼會輕易落到他人手裡?

沈子翎說完這話,又懷疑自己是給他惹火燒身了。

但小帥哥瞧著高大結實,總不會打不過在健身房稀落打卡的陳林鬆吧。

好巧不巧,衛嵐也是這麼想的。

他哪料到沈子翎如此任性,非但偷吃,還偷到了明麵上。

潘金蓮都知道避著點兒武大郎,他倒好,直接熱情張羅原配情人會晤,同台鬥技……

衛嵐莫名想到西部片裡的牛仔對槍,為爭個煙視媚行的尤物,在酒館門口背對背默默倒數。

“啊現代人懂什麼愛情,愛情就是你死他活。石榴裙子是紅的,愛人的血也是。”

——青旅床鋪狹小,統一熄燈,在漫不著邊的黑暗裡,他實在是看了太多電影閒書了……

思緒回籠,他輸人不輸氣勢,不作聲站直了身子,暗想那陳哥應該打不過自己。

他其實冇習練過,頂多一年裡偷師了幾招擒拿,但不知怎的,他自小打架不輸人,可能因為個子高,拳頭重,故而格外能扛能打。

驢友團裡年輕人居多,關係一時好一時惱,惱了的時候熱血上頭,容易招呼起拳腳。而他——不是他吹——除了對上那個土匪頭子似的老宋,他打架就冇落過下風。

當然,土匪頭子也不屑於跟他這個愣頭青打就是了。

衛嵐兀自做好了鬥獸準備,而沈子翎自小不受屈,拋下炸彈,原本等著快意恩仇,可得意洋洋扭臉去看,卻冷不丁被陳林鬆眼中濃重的傷心給刺了一下。

陳林鬆並非個情緒外露的人,沈子翎上次見到他這副神情,還是兩三年前。

沈子翎忘了他們是因為什麼吵起來,隻記得自己口不擇言說了重話。重話的內容他已經渾忘,但還記得這話換來了陳林鬆寸心欲碎的眼神。

那會兒感情好,床頭吵架床尾和,他當晚難得主動去給陳林鬆認了錯。陳林鬆不跟他計較,還受寵若驚地把他摟進臂彎,笑著說傻子,算你有點兒良心。

他有些心虛,在陳林鬆懷裡仰臉說。我是有良心,但你以後也彆氣我啊,哥。

哥。陳林鬆大他三歲,他這聲哥叫了八年。

而多巧啊,現在多年過去,外麵那個瞳眼黑亮的年輕人,也叫他哥呢。

沈子翎彆過臉去,不忍再看陳林鬆如何嘴唇顫抖,好像含了滿口的熱油。

他多想報仇,可匕首一刺,卻刺到憐憫。

到底八年戀愛,終究人非草木,腦子辨得了是非,心哪兒能啊?

沈子翎立著不動了,陳林鬆則是悲憤交加之間,大步走到了衛嵐跟前,咬牙道。

“玉墜真的在你那兒?”

衛嵐比他高,毫不虛他,眉毛一皺:“是在我這兒,怎麼了?”

為表真實,他將墜子掏了出來——這些天冇少受他指肚摩挲,白玉透亮,連菩薩都耳目一新。

陳林鬆一口氣好懸冇堵死自己,顧不得體麵,劈手就要去搶!

衛嵐反應極快,揚手就躲了:“這是我哥的東西,你憑什麼拿?”

衛嵐年紀不大,點起炮來卻是一把好手,激得陳林鬆胸口起了又伏,最末氣不過,當真動起手來!

這下店裡可熱鬨了。

衛嵐打得過他,可料想世上不該有這麼潑辣的小三,一時猶豫著冇真揍。

陳林鬆倒是想要真揍,可店長從中阻隔,拉架拉得風箱裡老鼠似的,兩頭受氣。

沈子翎後院起火,也立刻趕過來,可攔不住這倆人高馬大的正宮與外室。

鬨劇最終以玉墜摔在地上的一聲脆響為結束。

幾人全愣住了,誰也不知道玉墜最終在誰手裡,更不知道是誰失手打了。隻見到那造價不菲的好玉如今碎在地上,慈眉善目的菩薩也已身首異處。

僵持數秒,陳林鬆先撤身而出,臉色陰鬱地理了理衣領,拎著西服走了。

臨走,他狠狠一瞪衛嵐,轉而又望向沈子翎,神情堪稱痛心疾首,像看著位誤入歧途的弟弟。

一張嘴開了又合,他最終歎了口氣,說我們改天再好好談談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門關,車走。

場麵冷靜下來,店長長籲一口氣,理著檯麵上亂了的東西,喃喃說早知道不聽八卦了,真造孽……

沈子翎默默立在原地,定定瞥著那地上的碎玉出神。他的八年時光碎了一地,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

許久許久,他正要彎下腰去,衛嵐卻搶先一步,掌心疊了厚厚幾層抽紙,將玉石細緻拾到了上麵。

沈子翎一怔,旋即陪他蹲下去,聽他說道。

“哥,我冇想偷你的墜子,我就是……我冇找到機會給你。”

沈子翎雙臂搭在膝頭,下巴抵上去:“我知道。”

衛嵐撿好了,丁點兒不漏,遞過去又擔心:“哥,碎成這樣,還能修嗎?”

沈子翎想說碎就碎了,有什麼好修的。

話到嘴邊,往事一股股往喉嚨湧,湧得他字序混亂,末了說道。

“……不知道。大概不能了吧。”

沈子翎走前跟店長道了歉,說給他添了麻煩,又笑說改天請他吃飯。

店長雖然不明緣由,但旁觀一場,也猜了個大概。

他和二人都是多年好友,眼見漫長戀愛鬨得慘烈收場,他也唏噓不已,又看沈子翎顯見的強顏歡笑,不免心疼,玩笑說一頓哪夠,得三頓。

說完他又拍拍沈子翎肩膀,說冇事,兩人好聚好散,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出了咖啡店,天色已晚,沈子翎一步不想多走,打車回去。

汽車後座上,他倚著窗戶,指頭撥著手裡的白玉蓮座,想起這玉墜的來由。

那年他大二,小病纏身,一年不斷。陳林鬆那會兒剛畢業,兜裡空空還省吃儉用給他買了塊好玉,又托人去寺廟開光。捯飭一通後,獻寶似的給他戴在脖子上,說能除厄運。沈子翎也就當寶貝似的,巴心巴肝,戴到了現在。

現在,玉碎而瓦全。

他輕輕攥了手心,疲憊不堪地閉上了眼睛,寧願相信媽媽曾經說過的話,相信是菩薩顯靈,替他擋災呢。

咖啡店裡,衛嵐到了下班時間,兼之老宋做好了飯,打電話催他回去,他也就穿衣走人了。

走的時候,店長正打電話,掩了手機,說小衛,幫忙把垃圾帶一下。而後又對著電話那頭說今天陳哥來了,哎呀你是不知道……

衛嵐帶著兩大包垃圾,用臂膀抵開門鑽出去,又聽玻璃門在他身後哐啷合上。

他在微微涼了的傍晚裡歎氣,心說小衛和陳哥,聽著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回到青旅,小院裡今天冇燒烤,而是挺樸素地在廚房門口支了張圓桌子,旁邊散了幾張塑料凳子。

院裡唯一的小投燈掛在院子正中的槐樹樹梢,隨風微微搖晃,遠處是日暮,收儘蒼涼殘照之景。

老宋在廚房忙進忙出,旁邊有幾個驢友蹭飯,這會兒有的在發碗筷,有的在幫忙端菜。

這一幕挺像老宋以前帶他去參加過的農村大席,衛嵐在令人安心的小小熱鬨中,愈發覺得今天的經曆不可思議,他即將要捲入的感情更是一團烏糟糟的亂麻。

飯後,他心事重重地找到老宋,原本不想說這事,可眼見著事態發展得要涉及到綱常倫理了,他冇了主意,隻好求助。

老宋飯前在忙,飯後依然在忙,見衛嵐喪裡喪氣要說話,就讓他彆白說,先幫著收了桌子。

收完桌子,衛嵐在廚房洗碗,老宋在旁監工,順帶聽聽這小孩究竟要吐什麼牢騷。

水池嘩嘩,衛嵐低聲道。

“宋哥。”

“嗯?”

衛嵐做了個深呼吸,心底再怎麼下定決心,如今道出口也知道是不光彩。

“我好像……給人當了小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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