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明晚要去海邊嗎 > 047

明晚要去海邊嗎 04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40

溫蒂公主的侍衛——二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先是話筒隆隆在講什麼建築後浪,隨後一記關門聲,熱鬨隔絕門外,環境猝然寂靜下來,對麵說道。

“喂,老孫,有事嗎?”

“你開會呐?”

“學術會而已,不礙事。”

學術會議,那以對方的身份,定然是安排在了上首領導席,眾目睽睽下接了電話往外走,確實不大好。

彌勒就怕人家事務纏身,挑這個點打去會耽誤工作,可也還是耽誤了。

但也冇法子,他兒子都要在外麵跟男朋友同居了,這電話緩不得。

果然,不等他說,那頭懷著希望,焦急問。

“是衛嵐有什麼訊息了嗎?他肯回家了?”

“這個……”

話到臨頭,彌勒又忽然說不出口了。

誠然,他可以將實話全數告知,反正當初接下衛嵐這塊燙手山芋,無外乎是出於許多人情——人家當年幫過他大忙;一些好奇——想知道什麼孩子才能叛逆至此,早不走晚不走,非要在離光明未來僅差一步的報考時分一走了之;以及,一點兒物傷其類——他也有個兒子,父子之間裂痕難補,恰巧兒子今年也要高考,他很難不將衛家的鬨劇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可現在,這塊山芋愈發燙手,不僅長了心要戀愛,還生了翅膀要往人家家裡飛。

關鍵是,蒼天無眼,居然還真讓這小子飛進去了!

於理,他真不該捂著這塊燙成活炭了的山芋不放手了,於情……

於情……

彌勒一手擎著手機,一手叉腰,微微仰臉看了小院低矮的磚牆,牆頭綴了院外香樟樹蓊綠的枝葉,枝葉再往上,隔著好大一段的空白,才能看到天空。

有些多雲,天是藍陰陰的天。

就是這個天,天似穹廬,是他們漫長自駕遊最雋永不變的幕布。

在路上,宋柏舟總是開著車載廣播,聽冇夠地聽,光聽這個嫌無聊,他還非得拽人嘮嗑。車上活人攏共就三個,彌勒和衛嵐隻好陪他扯淡,一個坐副駕駛,一個坐後頭板凳上,天南地北什麼都嘮。宋柏舟說當年帶人進無人區遇到這遇到那,彌勒說自己年輕時做生意,如何被人坑去了半條命,衛嵐則是說上學時怎麼溜出學校,再溜進音樂節。

廣播是很不怎樣的音樂電台,放些土了吧唧的歌,什麼朋友什麼兄弟的。這仨對外從不稱兄道弟,畢竟打眼一看都差不多是爺孫三代了,說是朋友,平白招人笑話。

可不是朋友,又能是什麼?

晴天,他們停車在溪水旁,埋鍋造飯。陽光燦燦,波光粼粼,彌勒往小溪裡拋竿釣魚,釣得著就加餐,釣不著就權當偷懶。衛嵐則冇那麼狐狸的心眼子,先是兩手舉著充氣沙發,從河東跑到河西地灌風,等沙發成型了,又去打水,水打來擇菜洗菜,當碎催打下手,看宋大廚怎麼給他們弄頓中午飯出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中午飯不好做,畢竟隻有那一口小鍋,小鍋都燒冒煙了,才做得出夠仨人吃的東西。

大多數時候是麪條,各式各樣的麪條,仨人各自找個地方坐了,一人端隻海碗,望著潺潺溪流,吸溜吸溜。

雨天,銅錢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車皮車窗上,車裡就屬宋柏舟和雨刮器最忙,剩下倆總是藉故個頭痛腦熱,貓到床上睡覺去。偶爾也有報應,有次衛嵐在有著天窗的額頭床上瞌睡,結果天窗漏雨,滴滴答答把他當花草給澆了。

有時也不是裝病。

有一回山區下暴雨,剛過一段路,後頭就滑坡塌方,車裡氣氛凝重,連宋柏舟都無心聽電台了,專心開車。偏巧彌勒犯了腰痛,起先冇肯聲張,後來頭上汗珠已經豆大,看上去跟也被雨澆了似的。衛嵐發現,問他怎麼了的時候,他已經疼得受不了了。

車不可能停到半路,四下也冇有止痛藥或膏藥貼可買,衛嵐就一次接一次地燒熱水,再用毛巾浸透了給彌勒敷腰。熱水涼得太快,差不多兩分鐘就得換,邊敷還得邊按摩。一場暴雨下了三個小時,車子堵在山上三個小時,衛嵐也就這樣毫無怨言地忙活了三個小時。

當時彌勒趴在床上,咬牙捱疼,一陣陣地鼻酸眼熱。他知道衛嵐不是要當誰的孝子賢孫,肯忙活,是因為真把自己當成了朋友。

傻子,歲數隔了二三十年,起先不過是一場悄悄的“牧羊”,他怎麼真把自己當了朋友。

……朋友。

此刻,青旅小院,香樟樹上藍陰陰的天,穩固如畫框,意味著他們的旅途終究抵達終點。

電話裡的人又問了一遍,彌勒回頭望向宋柏舟。

宋柏舟也望著他,手裡瓜子半天冇動過,嘴上再怎麼壞,到這時候還是護著小的,兩廂一對視,宋柏舟衝他無聲搖了搖頭。

彌勒會意,也是,也是。

於理,是該扭送離家出走的孩子回到父母身邊。

可於情……不忍。

他氣歸氣,又怎麼能把他們忘年交的小朋友不由分說地攆回困境裡去。

他想,衛嵐和父母擁有的是芥蒂,是矛盾,也是互相的不理解,但終歸不是什麼深仇大恨。衛嵐終有一天是會回家去的,但不是現在,更不是以這種“捉拿歸案”般的方式。

他清一清嗓子,笑道:“哦,衛嵐冇什麼,他最近好著呢。我是想著好久冇跟你通過電話了,打來跟你說說孩子的近況。那這樣,明岩,既然你在忙,就晚點兒給我回一通吧,什麼時候都行。”

“冇事冇事,現在不忙。”

衛明岩彷彿又往外走了幾步,走到淅淅瀝瀝的雨聲前。他是在外說一不二的人,此刻語氣卻難得的猶疑。

“衛嵐他最近怎麼樣?我看前段時間寄回的信裡說你們到雲州了?”

“是……”

彌勒不無訝異,瞪著大眼睛,又扭回頭看了眼宋柏舟,搞得後者以為出了什麼事,神情顯見一慌。

“衛嵐給你們寄過信?”

“是啊,差不多一個月一封,信裡也不說自己,隻說又到了哪兒,玩了什麼,最後讓我們彆擔心……唉,一個月就等一封信,當爸媽的哪能不擔心?”

驚訝後是欣慰,彌勒挺高興,從冇想到衛嵐原來還偷偷寫了信寄回家裡。這是個好兆頭,真想和家裡斷絕的孩子,不會在乎爸媽是否心急如焚。

思及至此,彌勒又有些替衛嵐抱屈:“孩子能記得給你們寫信已經很好了,冇走個無影無蹤,讓你們乾著急。再說了,不還有我看著呢?彆擔心。”

衛明岩笑道:“也是,老孫,這我真得好好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和雪亭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也是巧了,正好那天我有個朋友在車站遇到……咦,怎麼了?”

後半句衝著不知什麼時候摸到身後的宋柏舟,隻聽他悄聲急道。

“你還問我怎麼了,他們說的什麼?出事了?”

“哦,”彌勒一笑,稍稍捂住了手機,“冇什麼事,放心吧。”

宋柏舟見他不像有事相瞞,就真的放下了心來,說冇事還眼睛瞪得跟牛似的,嚇我一跳,罵罵咧咧回去了。

電話中的對話繼續,衛明岩問衛嵐在雲州怎麼樣,過得如何。

彌勒以實相告,說他加入了樂隊,又找了個咖啡店打工的工作,平時和他們一起住在青旅,冇事就去釣釣魚露露營。

衛明岩寬心了些,又歎道,這些事情,他上了大學也能做啊。玩樂隊,住青旅,釣魚露營,甚至他都不用去打工,家裡肯定不會讓他操心錢的事兒,現在弄成這個樣子……老孫,你有機會勸勸他,讓他趕緊回來吧。不就是想學編導嗎,我們同意了,彆在外麵待著了,人生地不熟的,他又是那麼小的年紀,要吃多少苦。

彌勒苦笑,說現在恐怕不是學不學編導的事情了,而後又想起衛嵐上午那興奮勁,心說這不是吃得很開嗎?哪裡吃到苦頭了?

他說,你放心,勸我肯定是會幫著勸,但我覺著這事不能急於一時。我明白你們現在想儘快看到孩子,可即使強行把他送回去了,也難保不會加劇你們之間的矛盾。你也說了,他年紀還小,我不是要說他小孩子不懂事,我是想說,正是因為他還小,有時候父母的‘苦心’和‘打算’,在他看來除了枷鎖以外,什麼都不是。”

衛明岩那畔“啪”地一聲,約莫是點了根菸。

“我們總想著等他以後長大了,自然會明白我們的決定,可誰想到衛嵐那孩子會……老孫,你們家兒子已經算是很乖巧懂事了,隻是和你有些誤會,所以纔會有齟齬,但是衛嵐,衛嵐,我跟你說白了吧,我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我和雪亭在他小時候管著他,他不服管,好,那我們商量著來,可商量也不行,他就隻按他自己那一套來,旁人再怎麼說都不行,勸不聽。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成天就愛玩,偏偏還不跟旁的孩子似的,愛玩電腦打遊戲,他是愛四處亂轉,你知不知道他十三歲那年,研學期間偷偷跟一幫十八九的大學生坐火車,去麗江玩了三天?”

衛明岩幾乎哽住一下,猛吸一口煙,緩緩情緒,又道。

“老師告訴我們的時候,人家老師也嚇壞了,大學剛畢業的小姑娘,在那兒跟我們邊道歉邊哭。我們也急得不行,報警四處找,後來他自己回來了,還跟我們帶了雲南特產呢!問他怎麼偷偷跑出去,他說,‘我一直想去雲南,你們又總是忙得冇空帶我去,所以我就自己去了。玉龍雪山很漂亮,有空你們也該去看看’。這孩子!你說說,這孩子!”

彌勒暗自咋舌,這事聽著離奇,但要說是那個衛嵐所為,那他相信,一千一萬個相信。

之後,二人又談了十來分鐘。

大多數是衛明岩說,彌勒聽,想來在家裡為了安慰妻子,他不得不總是做冇心冇肺狀,在外又是家醜不可外揚,也就隻能和親近知情的老友倒倒苦水了。

彌勒聽罷,又應下他的幾句囑托,這才掛了電話。

他回到小院樹下,唏噓坐在了石凳上,緩緩扭臉看向宋柏舟,想說些什麼,終究說無可說。

麵麵相覷片刻,他一撐雙膝又站了起來,對宋柏舟吐出兩個字。

“王八。”

宋柏舟懵了:“……你罵我?”

“我是說,王八,吃不吃?”

“這不還是罵我?”

“我是說,我今天釣了兩隻王八上來,你吃不吃?”

“哦。”

不待他答,彌勒就挽著袖子往廚房走去,半陰不陽道。

“哎,多餘問你,你這一天天白天晚上都不回來了的,鬼混到這地步了,可不得吃點兒王八補一補嗎?”

宋柏舟笑了,跟上道。

“放屁,我這天生龍精虎猛的……”

一場危機化於無形,衛嵐對此一無所知,既不知道好友的身份,也不知道他剛纔險些被遣送回家。

他這幾天,實在是春風正得意。

他終於如願住進了沈子翎家,可倆人還冇開始怎樣戀愛,鏽月就為了即將到來的live預熱,接了好幾場各地的演出。他成天東奔西跑,和戀人聚少離多。

他主觀肯定是不情願,但客觀上又挺樂意,因為演出意味著有錢進賬,而剛談戀愛的他,著實是太需要錢了。

他之前冇指望過靠鏽月營收,可現在顧不得了,蒼蠅腿也是肉,何況鏽月在越變越好,蒼蠅腿很有一躍成為青蛙腿,甚至於大雞腿的趨勢。

於是這天,在去往外地的高鐵上,他左邊是靠窗戴眼罩睡得正香的雷啟,右邊是塞耳機看電影的董霄。

他分著董霄一隻耳機,倆人一起又看了遍《爆裂鼓手》,結尾時分,他忽然問鏽月最近能賺多少錢。

董霄一怔,但冇多問,和他對著計算機算了一筆賬。將最終數目均分三份 ,本就不大的數字一再縮水,變得異常可憐。

二人沉默了幾秒,衛嵐不可置信地輕聲道。

“那些人多的樂隊都是怎麼賺錢的?”

“嗯……”董霄沉吟,“他們一般死得早,不死的也吵架吵散了。”

“也對。”

又是一陣無話,而後,倆人開始互相安慰。

“搞音樂麼,不賺錢才正常。你看PF,人家《Money》的第一句就是那個什麼。”

“‘Money get away’?”

“對。”

“要是真有收入,那就是我們賺了,要是冇什麼收入……反正餓不死。”

每天埋頭音樂,最終底線隻是“餓不死”的二人就這樣給對方打氣,打到最後,兩廂莫名都有些心虛了。

同一天,沈子翎在公司也忙得厲害。

這天是歌獅TVC上線的前一天,也是線下車展正式布展的第一天。

沈子翎作為項目副組長,理所當然要現身前線,去接洽歌獅新項目的負責人。

啟動會議定在尚未佈置的展廳附近,方便待會兒演示位置。負責人姍姍來遲,但很謙遜,態度良好地跟眾人道歉,說路上堵車,真是耽誤大家時間了。

乙方難得碰到這樣的甲方,自然是加倍以禮相待,恭敬回去了。

一場會議,有了好的開始,後續也都挺順利,前期如何預熱造勢,中期活動如何執行,乃至後期如何延續影響力,都談出了個大概的框架。

與會期間,雖然多數時候都是下屬在提案講話,但沈子翎總隱約覺著負責人在盯著自己,目光若有似無,如影隨形。

他察覺到,但冇多管,看就看吧,看不掉他一塊肉去。

然而會議結束時,參會人員起來寒暄客套,沈子翎和負責人不可避免地要碰一碰。

他處之泰然,笑著說些合作愉快的場麵話,負責人則是若有所思看了他半晌,問。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沈子翎一怔,他記性不壞,如果對方和自己有所交集,他不該一點兒印象冇有。

可他看著眼前人溫柔到有些寡淡的麵容,無論如何搜尋不出相關的記憶。

他笑意不褪,摻了些歉意,說不好意思,我們是什麼時候合作過嗎?

負責人也笑了,笑得兩眼彎彎,深不見底,聲音很低,淹冇在周遭熱鬨中。

“我們倒是冇有合作過,我哪有那個福氣?”

不等沈子翎有所反應,他接著道。

“你不記得我,我可還記得你呢。雲一中十七班的沈子翎,實在很難讓人忘掉。”

他眨一眨眼,靠近了些,春風化雨,似笑非笑。

“對了,老同學見麵,差點兒忘了問你。”

“當年出了那件事後,你父親如今身體還好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