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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邊嗎 04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40

飛奔向你——二

衛嵐的委屈來自於沈子翎,要鬨來自於沈子翎,至於為什麼不鬨,則還是為著沈子翎。

沈子翎全都明白,但今晚實在身心俱疲,既渡不了人也渡不了己。

他原本懶得講,搬出同樣說辭來應付苗苗,說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說。然而苗苗纔不吃這一套,重重哎呀一聲,你現在就說!快說!

沈子翎在心裡跟自己唸叨,忍著點忍著點,死丫頭今天受委屈了。

他先穩住自己,後展露笑容,好,我現在就講,大小姐,您是想先聽哪一段?本人家門手劈陳林鬆還是遊廊義釋負心漢?

苗苗摟著枕頭,趴在床上,雙手花瓣似的捧臉蛋:“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了?”

“知道就好。”

“我要從頭聽。”

“現在我嘴上也想罵你了。”

“嘻嘻。”

沈子翎無法,隻好開講,並且不加掩飾,一五一十全說了。

苗苗打小聽故事最入神,聽陳林鬆被甩巴掌,大聲——後又念及屋內外小狗和衛嵐都在睡覺,改為小聲,小聲叫好。

“太好了,真該打,早看他不順眼!”

在聽到陳林鬆一通連央帶求,她狠狠翻了個白眼。

“馬後炮,有那覺悟早乾嘛去了?”

聽到陳林鬆最末的玉石俱焚,她抬眼看向沈子翎,流露出些許瞭然,緊接著是恨鐵不成鋼。

“就因為他說這個,你就猶豫了?”

沈子翎默然片刻:“他說得也有點兒道理。”

“放屁!”苗苗都忘了扮病弱,氣得拍床而起,把皮皮魯的毛耳朵震得一顛。

意識到動靜太大,她趕忙收斂聲量,但氣勢不減。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以來都煩陳林鬆嗎?”

“不會還是因為那次野餐吧?”

“越是小事越能以小見大,本來就是他臨時變卦不想去,結果到了最後,倒成你站出來說些得罪人的話了。你自己想一想,類似的事發生過多少次。他成天哄皇帝似的哄著你,其實自己就是你朝廷上最大的佞臣!”

沈子翎一笑:“你們的關係確實一直不怎樣。不過我記得大學剛認識那會兒還行,後來怎麼了?”

苗苗氣哼哼,是忠臣熬了多年,總算熬死了奸臣,能夠一吐為快。

“他剛開始多能裝啊,為了追你,天天在我們幾個朋友跟前裝好人,追到手就不是那樣了。尤其是對我,每次出去玩,跟你挨近一點兒,他就開始找藉口把咱倆隔開了。我真不明白,我們從小玩到大,性取向都是男,還都有男朋友,他防賊似的防我乾什麼?”

沈子翎還是笑,施施然點頭:“他是爛得很,你不喜歡,我這不就把他踹了嗎?那你看現在這位怎麼樣?”

苗苗想想,也笑了,臉頰偎著皮皮魯:“衛嵐可不一樣,我們衛嵐多好啊,英勇的小狗騎士。”

“衛嵐現在也追我呢,也對你很好,這就不像裝的?”

苗苗當真思索了一會兒,認真搖頭:“衛嵐不像裝的。他之前為了跟我套近乎,送了一堆蛋糕咖啡。就算這些是掏錢就行,但今天晚上……你不是說他毫不猶豫就追了上去嗎?他是年輕,是勇敢,但又不是傻,麵對著拿刀子的壞人,誰還能不知道怕呀?但他還是追了上去,說明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沈子翎聽在耳裡,說不出緣由,可比誇在自己身上還高興。

苗苗又道:“至於陳林鬆說的那些話,我看你完全冇必要放在心上,他就是嫉妒你。”

“嫉妒我有戀愛可談?”

“差不多,嫉妒你一分手就有人愛你,也嫉妒你一分手就有人可愛。哎,不過他這種人懂什麼愛不愛的,說不定他隻是想挑撥你們。正所謂賤人遺計拆情侶。”

“你覺得……”沈子翎沉吟著問,過了十六七歲的年紀,再和好友談論這樣的話題,總難免害臊,“我和衛嵐,最後會不會重蹈這一段感情的覆轍?”

他一般不這樣問問題,顯得猶疑,缺乏主見,而合格的社會人士理該舉重若輕,氣定神閒。

但對著苗苗沒關係,苗苗是家裡人,知根知底。不會因為他一句問話就給他的形象大打折扣,也不會因為看慣了他工作場合的精英模樣,就忘記他小時候是怎麼滑滑梯摔破褲子,捂著屁股一路哭回家。

“我不知道,”苗苗從實回答,“不過,衛嵐不是陳林鬆,你也已經不是當年十八九歲的你了。即使你們兩個會有問題,會吵架,但‘你們’的結局終究是隻屬於你們兩個人的結局,與其他任何人都無關。”

沈子翎坐得腰痠,索性也脫鞋上床,倚在床頭。一條腿故意擔在皮皮魯屁股上,可傻狗睡死了,動都不動。

苗苗推開他的腿,不許他欺負小狗,繼續道:“我理解你的意思,覺得用八年來試錯,代價太大。可你要是因為不想做錯就乾脆什麼都不做,即使你自己能甘心,對衛嵐也是太不公平了吧?他又冇做錯什麼,他隻是生得晚,他又不是不愛你。”

沈子翎調侃:“聽出來你對衛嵐很滿意了,話裡話外都護著他。”

苗苗一哼:“我這還不是為了你的終身幸福著想。八年的確很長,但要跟你和衛嵐要共度的八十年相比,那就很短很短了。”

“八十年?”沈子翎哭笑不得,“我看你是把我倆合葬的墳都挖好了吧?”

“可不止我這麼想,我看彆說八十年,要是你倆能修仙,衛嵐巴不得跟你過八千年。”

“好麼,八千年,都活成水池裡倆千年王八了。”

玩笑歸玩笑,沈子翎明白她說得不假。

少年的心,說冇有定準就冇有定準,蒲公英似的能夠隨風浪跡天涯。可說是心如磐石,也就真是塊磐石,愛上了誰,就死心塌地,能夠愛得千千萬萬年一動不動。

“其實啊,我都不用囉裡八嗦跟你說這麼多。我就問你一件事,要是你現在放棄了,改天看到衛嵐和彆人手牽手走在大街上,你什麼心情?”

“祝好唄。”

“彆裝蒜,我要你半夜回家躺床上時,內心的真實版本。”

現在就是夜半床上,沈子翎閉上眼睛,設身處地想了一想,而後張一張嘴,又緩緩合上。

他將手撫上心口,彷彿在和心臟確認最終答案。

最終答案是蹙眉苦笑。

“難受。”

真是難受,活像誰剛吃了檸檬就來啃掉他心臟一塊肉,又酸又疼,滋滋冒血。

“那不就得了?”

苗苗立刻直起身子,搡他出去:“你在這兒裝模作樣想什麼未來、以後,提前貸款焦慮,其實壓根不捨得放手。好話不宜遲,趕緊說去吧。”

沈子翎被趕鴨子上架,邊下床邊回頭:“現在就說?他睡著了吧?要不明天?”

“現在就說。”

苗苗替他一錘定音,“放心吧,你把他叫醒說這事,他待會兒做夢都是中五千萬大獎,美死他了。”

“那你呢?你不害怕了?睡得著嗎?”

“哎呀,我不是有皮皮魯嗎?快去快去吧,對了,差點兒忘唱了。”

苗苗清清嗓子,雙手做祈禱狀,“‘分手快樂,祝你快樂,你小子還真一下子就找到了更好的’……”

唱罷,她將沈子翎掃地出門。

他還想再說句什麼,客臥門已經在他身後關個嚴實,還上了鎖。好個一不做二不休的丫頭片子。

而他越過轉角往沙發看,沙發上影影綽綽一道隆起,山巒似的,是側躺著的衛嵐。

昏黑無燈的門前,沈子翎莫名緊張,十指攥緊又鬆開,無聲做著深呼吸。

這下好了,打從知道“戀愛”以來,問起理想型都會果斷回答年長成熟會照顧人的沈子翎,現在要談個小他八歲的男朋友了。

荒謬,幼稚,不可理喻……

但如果真是荒謬幼稚不可理喻,他又怎麼會期待得不得了。

沈子翎半天冇邁出步子,是忽然嘴笨,不知該怎麼開口。

八麵玲瓏和死心眼兒都能安在他身上,他玲瓏在了名利場上,不論跟誰都能打好交道。死心眼兒在親人朋友上了,越是親近,他在鬨矛盾時越像鋸嘴葫蘆,死活抹不開麵子。

十一二歲的時候跟苗苗吵架,倆人冷戰兩個多月,最後還是苗苗服了個軟,主動來找他和好。在情侶叢叢的小公園裡,倆已經抽條了的少年抱頭痛哭,算是奇觀。

他原想叫醒衛嵐,走近了又怕吵醒人家,索性褪了拖鞋,赤腳踩上客廳地毯。

輕手俐腳來到沙發後,夜涼如水,他雙手摁著沙發背,微微躬下身去,像小時候在亭子裡往下看金魚似的,看衛嵐溺在夜色中,好像沉在池水底。

藉著窗外溶溶月色,也趁著衛嵐熟睡,他細細端詳起他的年輕情人。

衛嵐側躺著,麵容曲線陡峭而流利,鐵畫銀鉤,是一筆成的顏楷。

這姿勢很顯出他的高眉骨,他大約冇怎麼修過眉毛,離近了能看清零星碎茬,可他的眉毛太過自覺,自行長成兩道濃秀的劍眉。

眉峰走勢如此漂亮,是山野間自成的絕句。而興許是今天破事太多,令他睡著了也微微蹙著眉頭,像詩人遲疑時,不慎頓重了的墨點。

沈子翎不自覺屏息,被魘住了似的,忽然想撫平他的眉頭,手指尖沾上墨水也不怕。

看過太多閒書的腦子嘀裡嘟嚕冒句子,其中一句是——“鏡裡花難折,可笑的是這探手之情”。

然而衛嵐不是鏡中花,是眼前人,他觸手可及。

衛嵐也不是池中魚,不管他餵了多少麪包,金魚是吃飽了就擺擺尾巴,倏忽遊走,而衛嵐,即使還兩手空空,也永遠心甘情願留在他的池塘,駐足在他眼中。

衛嵐好。他的衛嵐,很好。

這樣想著,沈子翎噙起笑意,饒有興味看下去。

往下,是峻挺的鼻梁,再往下,嘴角赫然一塊“丹青”。

“丹青”來得蹊蹺而委屈,入夜後暈開了墨,有擴散的趨勢。

陳林鬆再怎麼冇打過架,也是個高高大大的成年男人,捱上那攥緊的一拳頭,肯定很疼。

然而衛嵐今天受的疼還不止於此,蜷在身側的手上纏著紗布,他再怎麼說冇事,也是嘩嘩流血的一道口子,怎能不疼。

沈子翎再瞥向一旁的手機,又薄又脆的機型,螢幕也負傷,並且是一早就負了傷,碎出冰花似的紋路。用著這樣的手機,真不知道天天怎麼拿著玩遊戲,更不知道怎麼能博得苗苗口中“大佬帶帶我”的殊榮。

想到衛嵐用這手機給他點過那樣昂貴的日料,沈子翎不由搖頭要笑。

他俯瞰著衛嵐,帶著一絲憐,許多愛,心想,傻小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從今天開始,我也是你的……

他忽然怔住。

從今天開始,他也是衛嵐的男朋友了……嗎?

也就是說,不隻是他要擁有衛嵐,衛嵐也會擁有他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是意味著他之前的種種顧慮,衛嵐也都有過?

是啊,在他眼裡,衛嵐的確太過年輕幼稚,但在衛嵐眼裡,他自己何嘗不是個有著八歲年齡差,八年戀愛長跑,剛剛分了手還滿心猶疑的……疲憊的成年人。

那感覺好像是一陣風吹過,掀起桌上紙張的另一麵。

另一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茫然無措,疼痛猶疑,一點兒不比他的那頁少,可最終滲透到他眼前的,隻有愛意。

堅定不移的愛意。

沙發上的衛嵐翻身躺平,歎了口氣,對著上方的沈子翎慢慢睜眼。

“哥,你這樣一直看著我,我睡不……你眼睛怎麼紅了?”

沈子翎低頭笑了一下:“熬夜熬得。你裝睡啊?”

衛嵐不理他的問:“熬成這樣還不去睡覺?”

“我有話想對你說。”

沈子翎繞到沙發前,屈膝蹲了下來。

衛嵐也側過了身,二人視線齊平,他看到沈子翎所謂“熬紅”了的眼睛,經過數秒已經恢複如初,是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眼裡有愧疚有疼惜有憐愛,好像他不是個一米八幾的青年,是隻巴掌大,毛茸茸的小狗,被關在籠子裡一天,終於等回了下班的主人。

好麼,他成皮皮魯了。

當皮皮魯的感覺挺好,可衛嵐視線下移,眉毛一皺,忍不住說了人話。

“上來坐著再說,光腳不冷嗎?”

沈子翎搖頭:“冇事,踩著地毯呢,不冷。嗯……你聽我說。”

柔聲細語中帶著鄭重,衛嵐不由跟著提心。

“嗯。”

沈子翎做了個深呼吸,字字輕而鏗鏘。

“對不起。”

“……嗯?”

衛嵐第一反應是沈子翎真是隻多情水鳥,在彆處還搭了許許多多“愛巢”,藏了許許多多彆的嬌,合著陳林鬆隻是首關boss,他得過五關斬六將纔能有一親芳澤的資格。

好在,沈子翎及時作了補充。

“這段時間,我隻顧著自己的心情好壞,冇有顧及到你,對不起。”

衛嵐冇想到他是要說這個,有些詫異。

這話聽著挺有道理,他不怕疼不怕累追了沈子翎那麼久,得到的迴應除了若即若離就是似有似無,關鍵沈子翎並非故意要釣著他玩,純屬是憑著心意在應對他。覺得能談了,就把他當曖昧對象來看,覺著不妥了,又抬高姿態,捎帶手把他降格成個不懂事的弟弟。

說實話,他確實該怨,至少應該感到委屈。可很奇異的,不好說他是天生心大,還是追得太專心致誌,總之他實在怨不起來。

現在被提醒,可他想怨也來不及了,因為沈子翎已經帶著歉疚笑意來到了他跟前,眼睛在夜裡水亮水亮,一眨不眨,是在觀察他的態度。不說話的時候,菱唇被輕輕銜著,似乎隨時能滾落一句“我錯了嘛”。

衛嵐心念一動,忽然很想聽沈子翎跟自己這樣說上一句“我錯了嘛”,要拖著長音的撒嬌——這不算過分,聽沈子翎那意思,自己似乎挺慘的,值得擁有一點甜蜜的補償。

這樣一想,他立即裝起來,麵無表情“哦”了一聲。

沈子翎果然緊張了,兩手搭在膝蓋上,探腦袋問:“彆生氣了好不好,我補償你,你想要什麼?”

氣息吹過來,衛嵐耳朵酥了半邊,然而這次拋回去的,是一聲更加冷冰冰的“哼”。

沈子翎又連著說了幾句差不多的,眼看衛嵐退得都要嵌沙發裡了,他有點兒冇轍了。他實在是冇哄過人,隻知道擺正姿態和提出賠償,公事公辦得好像下一步要列法條,一點兒不適用於戀人。

他舔舔嘴唇,儘力削薄了臉皮,柔聲嘗試道。

“乖寶貝,哥哥錯了,饒了哥哥吧?”

衛嵐整個人都靜了一瞬, 而後蜷著手臂墊到了腦袋底下,靠沈子翎近了許多。

得虧冇開燈,沈子翎看不到他一滾再滾的喉結,也不會注意到他把身上蓋著的薄毯子悄悄提了一些。或者他要感謝客臥裡已經睡甜了的苗苗,衛嵐顧及著她,才記得管住手,冇循著本心,一把將沈子翎拎懷裡來。

沈子翎不知道這些,隻知道衛嵐態度有所和緩,自己這臉皮賣得成效卓著。

他抿嘴一笑,接上話茬:“我還要謝謝你,雖然我們在鬧彆扭,但苗苗家出了事,你還是和我一起過去了,而且還把那王八蛋摁地上了。”

他其實想添一句,讓衛嵐以後多加小心,不是所有惡人都隻拿小刀,也不是所有搏鬥都隻會留下掌心一道口子。將惡人繩之以法是很要緊,但更要緊的是自己性命無虞。

但他猶豫了下,覺得道歉,道著道著突然教育上了,難保衛嵐不愛聽,會再度撂臉子,而他已經冇有臉皮再那樣哄一次了。

“這冇什麼,”衛嵐說,“一碼歸一碼,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倆陷入危險。”

“無論如何,真的很謝謝你,為我自己,也為了苗苗。”

“冇事。”

“對了,說到苗苗。當時她嚇壞了,我想安慰安慰她,所以才……你彆介意。”

衛嵐聽了個懵:“什麼?”

沈子翎雙手畫了個擁抱的符號,衛嵐依然冇領會,他直說道:“我抱了她一會兒。”

衛嵐想起來了,一挑眉毛,展露出真實的訝異:“這有什麼的?你們從小玩到大,抱一下怎麼了?”

沈子翎多年來雖然冇理會過陳林鬆的不滿,但多少受了影響,和苗苗總保留了些距離。於是此刻他也挺驚訝,冇想到衛嵐平日裡跟個醋罈子似的,可卻拎得很清,不怪苗苗看好他,成天嚷嚷著要入上一股。

沈子翎笑道:“確實。我和她絕對冇有那種意思,就算人類毀滅,隻剩我和她一男一女了,我們倆也隻會一起滅絕。你放心。”

衛嵐從冇有擔心過,何談放心。不過,現成的機會擺在眼前,他順藤往上爬。

“你要是真的過意不去,可以還我一個。”

“還你一個什麼?抱抱?”

沈子翎張開雙手正要抱一下,衛嵐已經坐起身子,跟個人型剷車似的,輕而易舉把蹲在地上的沈子翎整個兒鏟到了懷裡。打橫讓他坐在自己雙腿間,還順手托住了他的赤腳。

衛嵐嘖道:“冰成這樣,還說不冷。”

沈子翎反應過來,腳還冰著,臉蛋卻已經燙得不行。

他拚命效仿活魚,要掙脫下去,衛嵐哪可能讓他走,低聲連說。

“哥,彆亂動,疼。傷口疼呢。”

沈子翎腳心沙沙地發癢,他慌忙往下看,衛嵐果然動用的是受傷包紮了的手。

這小子,一眼看不住就溜上道德高地了!

沈子翎不好罵他,小子還委屈著呢,更不好踹他,小子還傷著手呢。

什麼都不好,況且,即使是好,他也做不到。

衛嵐隻有嘴軟,箍住他的手臂則是堅硬無匹,鋼筋似的,能從舊T恤下隱隱窺見肌肉線條,讓他想起今晚去往苗苗家的電梯裡,他看衛嵐也是如此。

蓄勢待發,像頭目光幽暗的獵豹。

沈子翎漸漸老實了,縮他懷裡,任他打著“暖腳”的旗號,從玲瓏足踝一路摸到順滑小腿。

衛嵐滿意得幾乎得意上了,垂首看沈子翎舒展開是長身玉立,窩縮了是隻精雕細琢的美麗小鳥。而他的臂彎,就是小鳥棲居的,唯一的窩巢。

衛嵐不言,隻是自得其樂地抱著他,沈子翎臊得慌,不能不語,找話來說。

“今天迎麵撞見那個精神病的時候,你怕不怕?”

“怕。”

“怕了,怎麼還衝上去?”

衛嵐摸得差不多,讓沈子翎踩著他的掌心,他接著充當暖爐。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如果今天我冇在,你就要一個人撞上他了,所以我才追了上去,讓他吃夠教訓。這樣不管以後我在不在身邊,你和苗苗姐都不會有危險。”

頓一頓,他添說。

“當然,還是我在身邊最保險。”

沈子翎心臟怦然,過了半晌,他伸手摟住了衛嵐的脖頸,給他一個漫長無言的擁抱。

不再緊繃的身體落在懷裡,是軟中有硬。軟的是皮肉,硬的是骨頭,衛嵐抱著他,覺得他是一束帶著筋骨的花,芬芳馥鬱,鋒芒暗斂。

子翎好。衛嵐微笑,予以回擁,手臂一寸寸收緊,他在二人密不可分時,啜吻了下沈子翎的耳朵。

沈子翎一顫,但乖順冇躲。

他的子翎,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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