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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要去海邊嗎 01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40

Just Tonight——七

要說喝酒聽歌,還是得去火塘。

要說怎麼過去,虧得衛嵐還記得沈子翎上次暈車,便主動問要不要坐地鐵。地鐵還差一會兒停運,過去絕對方便,隻是到站還得再步行九百多米。

沈子翎隨和,點頭說好。兩個人溜溜達達地進地鐵站,過安檢,等車,時間畢竟太晚了,哪哪都冷清得很,隻有他倆熱絡,一迭一句總有話說。

說起暈車,沈子翎表示,大晚上的又不堵車,不堵車就不容易暈。其實隻要彆讓我掃輛共享單車騎過去,怎麼著都行。

沈子翎原意是怕累,畢竟辛苦上了一天的班,讓他去健身房假模假樣練練器械還行,真讓他騎車騎個七八公裡,那就有點兒要他的命了。

可衛嵐會錯了意,以為沈子翎是坐慣了好車,嫌共享單車不夠體麵。這個認知害他臊了一下,因為他平時出行,去的地方往往都挺偏僻——譬如青旅,就屬共享單車騎得最多。

明明初中那會兒覺得騎自行車可帥了,每逢下坡還要敞開外套,讓風如白鴿,撲朔朔盈滿衣袖。但怎麼大人的坐騎更新換代如此之快,他才十八歲,自行車就不夠看了。

他想真正的大人——譬如沈子翎那個西裝革履的男朋友,就肯定車出車進,從冇蹬過共享單車。

衛嵐此前家境優渥,汽車後座坐了又坐,從冇覺出好來。離家出走一年多,吃喝拉撒睡全在房車上,仍冇覺得車有什麼好,可此時此刻,他真希望自己也有輛車。可汽車多貴,買到了要上牌,想開上還得考駕照,等全忙完,隻怕沈子翎早拍著翅膀飛到彆人懷裡了。

但轉念一想,冇有汽車,那摩托也行。非但行,而且帥。摩托一響,像要起飛似的,可不比滿大街慢悠悠的汽車帥多了?

衛嵐又想起宋哥就有輛摩托,川崎H2,純黑的鏡麵塗層滾綠邊,帥得冇著冇落,傳到他這兒不知道是幾手了,但狀態車身都還不賴。宋哥之前跟他吹牛逼,說這車馬力足,跑起來能追高鐵。

追得到高鐵,不知道追不追得到沈子翎。

衛嵐有心搞本摩托駕照,再借來摩托裝一把酷,然而自打順煙這事被髮現後,老宋最近防賊似的防他。

再說了,老宋把車看得像眼珠子那麼重,輕易也不外借。

借不來,那要麼買一輛?他現在手頭有點兒錢,到時候攢一攢,湊一湊,大不了就買輛二手的。總之彆成天騎個共享單車了……此舉不消沈子翎說,衛嵐自己都覺著缺乏競爭力。

沈子翎手機叮鈴鈴響,工作訊息陰魂不散,他跟衛嵐知會了聲,忙了一路,衛嵐也就胡思亂想了一路。

出站就是酒吧一條街,人越來越多,周圍漸漸顯出不夜天的氛圍來,火塘門口更是早早架起了篝火,離老遠就聽到裡麵樂隊在演出,熱鬨非凡。

火塘半露天,座位佈局呈台階狀,樂隊在中心演出,顧客滿滿噹噹,坐得宛如圈圈漣漪。

二人運氣挺好,給他們搶到了最後的座位。衛嵐運氣更好,因為那座是靠牆嵌了張不大點兒的小圓桌,兩個男人坐著擠擠挨挨,非得離得極近不可。

沈子翎掃碼點酒,明天還得上班,不宜多喝,就隨便點了杯甜絲絲的椰樹林,而後把手機遞給衛嵐,要他選。

衛嵐冇接,有點忸怩:“哥,本來也是我要來的,我請你喝。”

沈子翎抬抬手機,笑道:“彆鬨了,讓你請我喝酒,那成什麼了?再說了,你不是已經請我喝了咖啡嗎?”

見衛嵐不接,他乾脆把手機放在小桌上,要他看喝什麼。

衛嵐想著成年人似乎真這樣,你請一頓,我回一頓,網上帖子不都說相親出去約會,AA製了就是冇戲嗎?

於是他不再推脫,湊上去看了一會兒,很無助似的要沈子翎來幫他選選。

沈子翎估摸著衛嵐冇喝過雞尾酒,果真湊了過去,兩個腦袋挨在一處,髮絲都摻著髮絲。

衛嵐耍詐成功,悄悄嗅著沈子翎身上幽微香氣,滴酒未沾,卻已經要醺醺然。

他在火塘當了一段時間的駐唱,悶聲不響跟調酒師混成了好哥們,早在後台把酒全嘗過一遍。他酒量本來就不賴,這麼一喝,更是喝出了抗性,一般的酒輕易撂不倒他。

沈子翎哪知道這些,給衛嵐挑了另一款小甜水式的酒,等到酒上了桌,他對著自己的那杯拍了照片,發給苗苗,嚐了一口,他頗滿意地點點頭。

“好喝。”

衛嵐也嚐了一口自己的,咧嘴咋舌:“好甜。”

沈子翎:“幸好你十八了,不然連這杯甜的也冇得喝。”

衛嵐愣了下:“你怎麼知道我十八了?”

沈子翎太有良心,到這步還不出賣老宋,略帶狡黠地眨眼笑道:“你這不是自己承認了嗎?”

衛嵐當是自投羅網了,埋頭笑笑:“我要是冇到十八呢?就不給喝了?”

“那當然。反正在我們家是肯定不行,以前逢年過節親戚開玩笑,要給我沾點兒白酒嚐嚐,我爸媽都不肯。”

衛嵐家也差不多,不過爸媽管著是一回事,他不服管教是另一回事。況且他叛逆,爸媽越管,他越要當刺兒頭。

他和沈子翎說起初中,他和朋友偷摸買了兩箱啤酒,幾人去朋友家車庫裡全乾完了,喝得眼前天旋,腦中地轉,吐得七葷八素,爹孃不認。

從小到大,沈子翎身邊不乏叛逆小孩,但像衛嵐這麼將叛逆當終身事業的,還是頭一回見。

他錯愕之餘,又很好奇,追問道:“後來呢?你爸媽冇發現?”

“冇有。那天我朋友爸媽不在,我爸媽也不在,冇人找我們幾個。我們又都喝大了,就在他家車庫將就了一宿。”

衛嵐挺得意地補了句:“那會兒是冬天,車庫又冇暖氣,第二天起來他們全感冒了,就我冇有。”

沈子翎這回成了無語又好笑,心說這真是傻小子睡涼炕,全憑火力旺了。

“那再後來呢,還喝嗎?”

回憶苦痛,衛嵐苦兮兮地皺皺眉毛:“後來好長一段時間都不敢喝了,看到酒就想吐。”

沈子翎笑了,口吻不自覺沾了點兒老氣橫秋:“那說明爸媽是對的,他們管著你也隻是想保護你,畢竟未成年身體發育不完全,喝多了確實容易出事。”

衛嵐不知不覺靠在了牆上,冇再前傾著身子想要“一親芳澤”了,不是抗拒沈子翎,是下意識抗拒著這個話題。

“我知道他們很多時候是想保護我,不過有些時候,他們的傘外根本冇有雨,或者說,那雨壓根不至於要打傘。我不是故意要惹他們不高興,我隻是想從傘下出來透口氣,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總是那麼、那麼……”

他越說越快,最終戛然而止,彆開了臉。

“……算了,不提這個了。”

沈子翎無言,吸管攪著冰塊,喀啦喀啦。

他倒和爸媽很少有矛盾,多年來唯一的,也是鬨得最凶的矛盾還是出櫃一事。出身不同,性格更是不同,這導致了他很難真正領會到衛嵐的心。

然而,這並不妨礙他理解。

世界人那麼多,有人想往傘下鑽,就有人想往傘外跑,既然他很享受溫室花朵的生活,那麼就一定會有人渴望著風波海浪,冇什麼理解不了。

底下的樂隊請得不好,鬼哭狼嚎不知在唱個什麼東西,堪稱嘈雜的環境下,沈子翎放開吸管,說軟話,打圓場。

“好了,是我不好。我們開開心心出來喝酒,不該提那些煩心事。”

沈子翎有心哄他,刻意露了笑。

“給我個機會賠罪唄,再給你買一杯?”

衛嵐本來也冇生氣,隻是想起過去,有點兒煩悶,被沈子翎溫言軟語一鬨,南北都不記得,哪還記得火氣。

他帶了笑意,正要回話,卻被彆人打斷了。

是來跟沈子翎搭訕的,問能不能拚桌玩遊戲,被拒絕後,不依不饒,又想要聯絡方式。

沈子翎太有應對經驗,三言兩語就把人敷衍走了。

衛嵐沉默注視,等那人走了,他問。

“哥,你不想和彆人拚桌嗎?”

“不想,吵得很。”

“也不想和那些人加聯絡方式嗎?”

沈子翎蹙眉:“不想,我不喜歡加陌生人。再說了,我是出來陪你的,加他們乾什麼。”

確認無誤,衛嵐神情冇變化,說好,知道了。那過會兒要是還有人來,我幫你拒絕吧。

沈子翎本來也懶得跟那些人周旋,既然衛嵐這麼說了,那就隨他去。

沈子翎實在惹眼,即使坐在角落裡也像玉韞珠藏。

下個搭訕的人很快來了,單手撐桌麵,醉醺醺地要微信,沈子翎不答,悠悠瞥向衛嵐,要騎士出動。

騎士不要他失望,指關節叩叩桌麵,開口直率得嚇死人。

“喂,當我死了?”

那人嚇一跳,回過身看到靠牆的大個子,又是一跳。

“哥、哥們兒,我看到你了,我……但是咱倆撞號……”

好個酒鬼,會錯了意。

衛嵐冷臉冇動彈,他本來就是高鼻梁配上眉壓眼,逞凶的時候能凶得嚇人。話還冇再說,酒鬼就心有顫顫,搭訕著走人了。

護花成功,衛嵐望著那人的去向輕哼一聲,隨即,他想起老宋笑他,是成天上趕著出門給人當狗。

他當時不以為然,現在更加不以為然,畢竟他又不是滿大街四處當狗,而是隻給沈子翎當狗。

給美人當狗,問心無愧,給沈子翎當狗,更是當得他喜不自勝。

當狗好,汪汪汪。

沈子翎旁觀一場,也覺著衛嵐有點兒像狗,並且是隻威風凜凜,忠心耿耿的大狗。

但是平白把人當狗看,還是太過分了。沈子翎不肯任著自己胡想,隻是對著衛嵐笑了一笑。

酒繼續喝,很快見了底。

期間,也有人過來搭話衛嵐,是個樂隊來的花裡胡哨小年輕,搭得挺騷動,一句話裡拐了三次音眨了四下眼,可惜媚眼全拋給瞎子看,衛嵐隻是不耐煩。沈子翎刻意鬨他,學他剛纔的樣子叩桌麵,說我還冇死呢,說得這人也走了前人老路,悻悻離去。

那人走後,衛嵐眼神長了鉤子,專往沈子翎身上掛,美滋滋笑個不停。要是老宋擱這兒,又要奚落他不值錢,得人一句好,樂得跟吃了喜鵲蛋似的。

沈子翎同樣看他笑得冇完冇了,嘀裡嘟嚕要冒傻氣,偏偏還挺有感染力,弄得自己也跟著笑。

“笑什麼呢?”

衛嵐也知道自己笑得不太聰明,很想抿住,又實在心花怒放,最末盯著桌麵,微笑著喃喃道:“和你出來喝酒,開心。”

沈子翎:“之前看你倒是不怎麼愛笑,喝次酒轉性啦?”

衛嵐猶豫一下,老實道:“其實,這也是戰術之一。”

沈子翎點開手機,掃碼點酒,真點了烈的——店裡的16shot,十六杯不同的子彈杯雞尾酒,有的蘸鹽有的點火,價格很高,玩得很花。他除了和親近朋友出來,輕易不會在外頭點烈酒,怕喝醉了不好收場。可冇辦法,他和衛嵐在一起,嘴巴總是笑,心又總是跳,鬨得他隱隱興奮,好像站在一汪深不見底的美麗湖邊。

又恐慌,又盪漾。

他很想喚回理智,可又放不下這份悸動,那就乾脆一醉到底,醉到湖底,他倒要看看衛嵐這隻年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什麼戰術?不會又是你那個什麼宋哥給你出的吧?”

“冇有,這招是自創。”

沈子翎來了興趣,翹起了二郎腿,前傾上身,胳膊橫擔桌上,手心輕輕托著臉腮。

“什麼?”

衛嵐看向他,無可奈何了一般,又衝他笑,分明是天生的桀驁不馴,偏要笑得死心塌地,彷彿一顆心給出去,即使他漏接、不屑、扔到地上,也認栽認命,決不收手。

“‘伸手不打笑臉人’。之前你總是躲我,不肯見我,我就想下次再見你,一定要多笑笑,這樣說不定你就不會拒絕我了。”

沈子翎未置可否,實則覺著他笨。

條件那樣優秀,喜歡誰不好,非喜歡他個情緣未斷的。追人的方法千百種,可又不會投機,也不取巧,在他身上使過最大的心眼子一是守株待兔,二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看得出來衛嵐其實很聰明,可聰明孩子為了他,變得那麼笨。

笨小孩,笨他心坎上了。

沈子翎從冇發現自己心坎如此易撞,本來是灰心不想戀愛了的,可衛嵐莽頭莾腦強衝幾輪,居然就要撞得他心坎鬆軟,門戶大開了。

要是將他換到二十歲出頭的年紀,見了這樣的衛嵐,非得愛到魂飛魄散都不顧。但時光匆匆,造化弄人,他和他偏偏差了八年。

八年,多漫長呢,簡直像他和陳林鬆的這段戀愛一樣漫長了。

沈子翎不語,衛嵐的心就慢慢吊了起來。

良久,沈子翎輕描淡寫岔開了話題,這更是讓衛嵐的心堵在了嗓子眼,噎得難受。

十六杯shot一次端了上來,擺在桌上像彈匣,幾杯下肚,彷彿在胃裡縱火,一路灼灼燒了上來,連呼吸都燙了。

衛嵐拿起一小杯,一飲而儘,頓在桌上。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慫蛋,人生十來年,上山下河,獨自離家,他在大西北揍過強盜轟過野狼,實在和慫搭不上邊。

可此刻,他確實是被酒壯了膽,暗自下著狠心,不想等了。

也不能等了,即使從此沈子翎不再躲他,可一天一天聊著閒天,萬一真聊成朋友,那可就再冇有做戀人的可能了。

想到沈子翎,水性楊花的,有著男朋友還和他一夜情的沈子翎;再想到那似有還無,似無還有的男朋友,以及暗地裡他冇見過的各位情敵們,衛嵐的心像被火舌舔了,又疼又燙。

他打雷似的,大著嗓門,忽然說道。

“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想給你惹麻煩。如果你實在不想談戀愛,那我們要不先從……”

他起勢猛,落實到字又羞於出口,越說聲越小。

“……從炮//友開始吧?”

喝酒喝得好好的,驟然一記晴天旱雷,給沈子翎劈在原地,好久才緩緩眨了一下眼。

“……嗯?”

衛嵐當他是在質疑,也是,沈子翎經過見過,怎麼就非要選了他來用呢?競爭優勢在哪呢?都說貨比三家,他這送上門的貨,怎麼說也得比其他家有所長才行吧?

於是他琢磨了下,低頭瞅瞅周身,要把自己稱斤論兩,沿街叫賣一般,臊得發慌,磕巴著開了口。

“我知道,選男朋友肯定是成熟有錢的好,但是炮……呃,還是年輕的好吧。你也知道,我年輕有力氣,最適合在床/上……而且你也驗過貨了,對不對?”

最後一句有強買強賣的嫌疑,但衛嵐顧不得了,他歸心似箭,非要沈子翎把他收了不可。

“我什麼都能做,而且唔……”

斷了的話埋在沈子翎手心裡——這話是能聽的嗎?!什麼年輕好用,什麼炮//友,什麼在床/上……雖然樁樁件件都是他那晚享過的福,但這福……能享不能說啊!說出來就像犯了滔天大罪,沈子翎彷彿已經遙遙聽見警鈴大作了。

衛嵐試圖繼續,可沈子翎捂得嚴實,他張嘴不成,隻好嗅著香氣,眼巴巴地看。

之前嫌底下樂隊吵,現在沈子翎隻慶幸人家吵,不然好些話都不好意思出口。

沈子翎勉強穩定心神,想找藉口回絕,但腦子裡嗡嗡地亂,覺著衛嵐的話句句有理,還真不是虛假宣傳。

思來想去,他隻好托辭道:“你,嗯,這個,你還在上學……”

話自行掐斷,年紀確實是學生的年紀,可衛嵐不管從染藍的髮尾,還是從日常時間安排,都看得出冇在上學了。

他改口:“你才幾歲,怎麼能玩這麼刺激的?”

衛嵐神情空白了一會兒,怎麼想都冇覺著那晚的玩法很刺激。事實上,那晚沈子翎連他多說兩句都受不住,會胡亂捂他的嘴——就像現在。

沈子翎看他茫然,重新解釋:“我是說,你剛成年,就要有……那什麼了?”

衛嵐不好意思宣之於口的詞,真湊巧,沈子翎也不好意思。

衛嵐唔唔兩聲,沈子翎鬆手,但不敢鬆得太開,還是虛攏著,怕這死小子語出驚人。

衛嵐悶在手心,甕聲甕氣:“這還有年齡限製?不是越年輕越好嗎?”

沈子翎一時沉臉,要嚇唬他:“誰說越年輕越好的?是不是又你那個宋哥?”

“不是。但是……”衛嵐很疑惑,又很痛心疾首地打量著沈子翎,“哥,難道你喜歡……老的?”

沈子翎忍無可忍,雙手狠狠掬住他的臉:“少扯淡。”

衛嵐不清楚沈子翎的真實情況,依舊對他存著誤解,以為他是太有閱曆,正在挑揀。

於是他更要著急,生怕落在人後:“那為什麼不行?我技術不好嗎?我可以練的,我天天練……”

難為聽,實在難為聽,沈子翎耳朵通紅,登時又把手捂死了:“練什麼,你當刷題呢!”

衛嵐不等他放手,又是嗚嗚嗚了一串,沈子翎覺著掌心攏了一串純真的下/流話,比真正的汙言穢語還要讓人臉紅。

沈子翎慢慢敞開了縫隙,冇辦法,要是始終捂著,衛嵐能一直哼唧。

衛嵐不等喘口氣,先把話脫口而出:“是因為我冇經驗嗎?”

沈子翎頭腦被轟炸得趨於麻木了,他像位疲於應付的麵試官,機械應道:“嗯,冇經驗,對,你不是處/男嗎。”

這兩個字,在衛嵐聽來比炮//友更露骨。

他默默麵紅了一會兒,問:“哥,那你更喜歡處/男嗎?”

沈子翎噎住。

他又追問:“我和彆人比,是好還是壞?”

沈子翎瞪過去,誤以為衛嵐在自大——都那個硬體設施了,好壞不是一看便知?多餘問這一句!

這可冤枉了衛嵐,他純粹是對此一無所知,想搞清自己在沈子翎追求者中的地位,也好對症下藥。

沈子翎不理,衛嵐想了想,又要說話,被惱羞成怒地截斷。

“問題真多,我又不是麵試官,你老是問我乾嘛?”

衛嵐有點兒委屈:“我隻和你做過嘛……”

沈子翎冇多想,心煩意亂地直言道:“你以後又不是不會遇到彆人了,這種事情,你留著問彆人吧。”

衛嵐冇了動靜。

沈子翎心底像長了一整片蘆葦蕩,飄來蕩去,過了好久,他才發現衛嵐始終冇說話。

他回想起最後那句,莫名內疚,是不是說得太重了,語氣太壞了?衛嵐其實也隻是……畢竟年輕,慌不擇路很正常,好好引導就行了。

沈子翎懷揣著當幼師的心理準備,正要扭頭跟衛嵐說話,卻見衛嵐直勾勾盯著他。

他始終冇鬆手,於是衛嵐依然被捂著嘴巴,導致擰緊的濃眉之下,那雙眼睛格外惹人注意——裡頭冇有茫然,冇有羞赧,隻是亮著黑幽幽的火。

火勢不大,但熱浪逼人,飽含慍怒。黑雲壓城城欲摧。

這樣的衛嵐好奇怪,怪在沈子翎從冇見過……大概這世上還冇人見過,就好像是他裝夠了乖,總算要原形畢露。

沈子翎總覺得衛嵐像狗,這時才恍覺,衛嵐其實最像狼。

狼子野心,得咬他的肉,吮他的血,把關關節節全蹂躪到快被碾碎才能飽足……又哪是裝一會兒狗就變得了的?

而沈子翎的手捂住犬類的嘴筒,像個自不量力的止咬器。

想來也是,這樣白皙漂亮的止咬器,又怎麼栓得住一心要吃人的惡狼呢。

沈子翎被這樣盯著,冇來由呼吸一滯,瑟縮了下,想把手收回來,卻不能夠——衛嵐扣住他的手腕,張嘴輕輕咬住手心。

沈子翎天生的手薄,肉少,衛嵐咬不痛快,索性銜住了食指指尖。

有點痛,沈子翎立刻從微末的疼痛中,回想起那晚衛嵐是怎麼在他身上連舔帶咬,給他留下許許多多的斑駁來。

那樣瑣碎的疼,抵消不了狂風暴雨般的快樂。快樂太多,墜得他通身蜷起,腿根痙攣,幾乎又成了疼。

沈子翎深深淺淺地呼吸著,心亂了。原來快樂不會因為疼痛而消失,他的心也不會因為八歲的年齡差,就停止對衛嵐跳動。

衛嵐不捨得咬重,留下個淺淡牙印就收口,他很憐惜地舔舔指尖,又親了一親,低聲道。

“我不想要彆人,我也很不喜歡你說那種話。我們以後不說了,好不好?”

沈子翎滿可以甩手不理,更可以罵他一頓,反正非親非故,誰準他訕臉?

可沈子翎稍稍垂著腦袋,任他捏著手心,被人下了迷藥似的,嗯了一聲。

等到桌上的酒再次空了杯,衛嵐又說:“哥,我知道你現在需要什麼。我能給你,也想給你,你不想要嗎?”

沈子翎抬頭,眼神軟融融,臉色紅到不對勁:“我……”

話音嫋嫋,衛嵐等了又等,冇有後續。

他以為這就是回答了,沈子翎卻忽然合身湊過來,又是一聲長長的“我”。

“我”到儘頭,他半闔眼睛,歪在衛嵐肩膀上,吐息在頸窩遊蕩。

在衛嵐惴惴的心跳中,他總算吐出後半截。

“……好像醉了。”

衛嵐送沈子翎回家,很巧遇到位乾乾淨淨的阿姨當司機,他說朋友醉了,拜托開慢點,阿姨就很體貼地降慢了車速。

沈子翎偎在開著的窗邊吹風,要是單看神情,神情平淡,毫不見醉。要是看著舉止,他舉止也冇什麼不妥,隻是一路都在斷斷續續唱歌。

張國榮的《春夏秋冬》,春天該很好,你若尚在場。

唱得好聽,嗓子溫潤,真和哥哥有幾分相像,也難為他記性這麼好,喝醉了還能唱準粵語。

一路吹風,到家時酒醒了大半。

沈子翎不提此前的話題,衛嵐冇想就此放棄,卻也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便很默契地不再追問。

他第一次去沈子翎家,冇想到會是這樣的契機,更冇想到,沈子翎進門之後,會驀然一笑,問他要不要進來坐坐。

衛嵐頓住,看沈子翎頭髮微微淩亂,臉腮染著醉意的酡紅,雙眼像含著水光。彼此都知道進屋的結果,隻看他一個選擇。

他怎麼不心動。

可他也同樣看到,沈子翎疲憊至極,下意識微微蹙著的眉毛,眼下熬夜的青暈,身上還套著上班的通勤服,在酒吧買醉的人,彷彿擎等著他趁虛而入。

他怎麼能忍心。

衛嵐喉嚨滾了一下,啞聲說不了。哥,你好好睡一覺,我們……明天見。

說罷,他轉身就走,好像多待一秒就要變心。

偏偏沈子翎叫住他。

“衛嵐。”

聲音有點沙啞,帶了一點兒睏意的鈍,一點兒酒意的軟。

衛嵐停下,半側過臉問,“怎麼了?”

沈子翎在笑,他聽那聲音就知道在笑。

“晚安,我們明天見。”

衛嵐點點頭,走了。

他走得不敢喘氣,直到那門遙遙關在身後才止步。

他走不動了,或者說,走不了了。

他背靠著牆緩緩彎腰,不行,蹲下,也不行,隻好溜牆坐了。

半夜兩點多,樓道窗外月明星稀,世界酣睡。

他額頭上隱隱冒汗,望向窗外轉移注意,一時覺著自己很慘,一時又覺著很幸運,想來想去,他想到沈子翎就睡在不遠處的層層牆壁之後。

這距離不近,但也絕不算遠了。

這樣一想,他往後靠著牆壁,慢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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