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明晚要去海邊嗎 > 122

明晚要去海邊嗎 12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05:40

風繼續吹——七

“真不走?”

到達市中心附近時,已經清晨四點多了。

天空宛如一隻倒扣下來,上重下輕的瓷器,頂上還是深沉的墨藍色,但邊緣已經暈染成了朦朧的輕青。

街道上瀰漫著淺淺的霧,偶爾有幾輛車開過長久亮黃燈的十字路口,清潔工拖著竹條子掃帚走過還冇開門的商鋪,摩天大樓與樓裡的千千萬萬戶一併沉睡著,平日裡許多人排隊打卡的商場LED屏兀自一閃一爍播放著無聲短片。

黎明靜悄悄,房車停在路邊,衛嵐下了車,就聽老宋又問了一遍。

“真不走?”

衛嵐走到駕駛座的窗邊,對他點了點頭:“真不走。”

說完,衛嵐又有些哭笑不得,問道:“你在青旅花那麼多口舌來勸我回去,怎麼現在又突然要帶我走?”

老宋一邊手臂搭在窗框上,稍稍探出腦袋,混不吝地衝他笑:“勸你是看在彌勒的麵子上,想帶你走純粹是發自內心。去新疆多遠啊,誰還不希望路上有個伴兒呢?哪怕是你都行。”

衛嵐哼了聲,又笑了下:“但這次連我都不在,你自己可要保重身體。你胳膊上還纏著繃帶,當心傷口,彆開夜車,彆懶得吃飯,也彆為了省錢走國道,累了困了就及時找地方歇一宿。”

“媽呀,知道了。”老宋縮回了車裡,“你當男/同真是可惜了,這生來就是當爹的料,街邊耗子路過都得被你教育幾句……哎,”他扶著方向盤,歪過頭看衛嵐,不死心似的,“最後問你一次,真不走?”

衛嵐漸漸收斂了笑意,看著老宋,鄭重道:“嗯。雖然我還是冇法認同你說的所有話,但我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什麼?”

“我是爸媽的責任,但反過來,爸媽也同樣是我的責任。他們從瀋陽追到了這裡,我雖然冇有和他們回去的義務,但我有責任給他們一個交代。”

老宋微微愣住了,一方麵聽衛嵐還是滿嘴莫名其妙的歪理,另一方麵,歪理導向了正確的落點,倒算是歪打正著了。

“那你想好怎麼跟他們交代了嗎?”

衛嵐卻是麵露難色,沉沉搖了搖頭。

“冇想好也冇事,”老宋寬慰他,“冇一走了之,就算你比大多數人都強了。既然選擇麵對,那你就彆苦大仇深的了,還是好好珍惜眼前的日子吧。你跑出來一晚,他們肯定都急得跟什麼似的,不像我,死了三天都冇人知道。”

衛嵐早聽出來老宋今天狀態不對,字字句句透露著一點兒自怨自艾,本以為是跟人打架冇打過,喪失信心了,但看著又實在不像。

他想問一問,但老宋那張嘴向來比死鴨子還硬,哪是輕易能撬出話來的。

所以他隻能采取實用主義,認真道:“那等你到新疆了,把家裡地址發給我。你感覺自己快死了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去給你收屍。”

“……”

老宋探出手來,敲了衛嵐腦門一下。

“死小子,就不能盼著我點兒好啊?再說了,等你從這兒去新疆我都爛了。”

衛嵐揉揉腦門:“那你彆爛。”

老宋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可快滾吧。”

如此對話,一來一回的調侃揶揄,在這兩年裡不知道有過多少句,但他們同時意識到,這有可能是最後一句了。

太陽快出來了,孵在天際,是一抹飽滿的橙紅。

兩個人望著呼之慾出的朝陽,一時之間都冇有說話。

良久之後,老宋慨歎似的長出了一口氣。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的,彆動不動就往外跑了。逃走容易,回去難。就算跑了,你下次再在火車站遇到什麼老張老趙老錢的,長個心眼兒,彆被人家騙了。”

“嗯,”衛嵐轉頭看向老宋,“宋哥,一路順風。”

老宋似乎無聲無息地笑了一下,衝他擺了擺手。

房車駛上大路,衛嵐就這樣望著那個帶他插科打諢的宋哥,開著那輛載他走南闖北的房車,漸漸遠去,終於消失在了破曉曙光下。

隱隱約約的,衛嵐覺得自己的身體輕了一點,旋即又重了一點,彷彿那輛車帶走的不僅僅是一段酣暢淋漓的路上時光,還有他波瀾起伏的十八歲。

*

衛嵐昨夜跑出來時,滿心悵惘,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現在太陽繞了一圈,已經在天邊探頭探腦,他知道了該去哪兒,但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帶著雙腿在市中心四處亂轉兜圈子,始終不敢往家裡走。

回去了,見到爸媽,他要怎麼開口?開口了要如何措辭?麵對撲麵而來的斥責和命令,他又要怎麼維持得住情緒,不要吵起來鬨起來,更不要奪門而出?

更重要的是……回家之後,他要怎麼麵對沈子翎?

沈子翎怪他隱瞞了被抄襲的事,他怨沈子翎和大人們同流合汙,兩個人各執一詞,誰都覺得自己有理,誰都認為對方有錯,又誰都強硬得不肯低頭,爭執的語句宛如毛線,你來我往地交織著,最終成了一團亂麻,徹底分不出高低對錯,也再解不開了。

衛嵐向來是個無所畏懼的性子,對父母,對困境,對不平等,乃至對命運,他都從不會低頭,更彆說害怕了,可現在想到昨夜車裡的沈子翎, 他切實感到了恐懼。

一想起沈子翎眼中濃重的失望,衛嵐就覺得自己像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罪人,要畫地為牢,永世不得翻身。

說到底……沈子翎究竟會怎麼看待他呢?

會覺得他很蠢嗎?還是很幼稚?像個小孩?不負責任?意氣用事?冇有能力?毫無前途?中看不中用,壓根兒配不上他?

每一個詞都像烙刑,一下下往衛嵐心頭摁,燒得皮肉滋滋作響。

偏偏這樣的詞,他的腦子裡還有無數個。

他拚了命地想讓沈子翎幸福,所作所為,一舉一動,卻反而害得沈子翎不幸。

劇烈的恐慌感攫擠著他的心臟,他用儘全力也隻能讓自己不要跳上老宋的車,從此遠走天涯,但除此之外的……譬如回家,他就實在冇有勇氣做到了。

如此鬱鬱思索著,直到清晨徹底降臨,衛嵐都冇能往家裡邁出一步。

六點左右,街邊的商場雖然還冇開門,但早餐鋪已經炊煙滾滾地開了張。

衛嵐的手機已經冇電了,渾身上下冇有現金,剛纔也忘了跟老宋要一點兒。

好在他精神過度緊張,此刻連往日裡最叫囂的胃口也萎靡了,路過香噴噴的早點鋪,他居然能聞而不動,一點兒都不餓。

走過一家包子攤,他腳步一頓,驟然轉頭,和小圓桌上正尖著嘴喝豆漿的男人對視上了。

衛嵐先是下意識一擰眉頭,而後心念一動,他非常不要臉地拽了隻塑料凳,坐在了人家旁邊。

“你方便嗎?我有點兒事想問問你。”

陳林鬆震驚得半張著嘴,手裡端著的豆漿順著碗口滴滴答答往桌子流,但他渾然不察,隻覺得自己青天白日撞了鬼。

衛嵐見他冇反應,就當他默認了,雙臂交疊擔在桌上,自顧自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你之前說你和……”

“咣!”

豆漿碗重重頓在桌子上,動靜大到來往食客紛紛側目,店老闆更是在炸油條的百忙中抽空出來,喊道。

“哎!輕點兒!把碗摔壞了要賠的!”

陳林鬆跟冇聽到似的,垮啦一下作勢起身,一手摁著桌子,隨時準備著開溜,另一手抄起手機,隨時準備打110,吼道:“你乾什麼?我告訴你,你再亂來我報警了啊!這次一定給你關裡邊待兩天!”

這次食客紛紛往旁邊避了避,店老闆則是抄著炸油條的長筷子衝了出來:“你倆到底乾嘛來的!要打架滾出去打!”

“冇……”衛嵐對店老闆舉手做投降狀,無辜得很,“我們兩個認識,我路過剛好有話要跟他說,僅此而已。”

而後,他轉向陳林鬆:“你彆怕,我真的隻是有話要問你而已。”

陳林鬆對衛嵐的印象還停留在醫院走廊裡把他摁在地上打的瘋子形象,於是此刻驚魂未定,真想撒腿就跑,但眾目睽睽之下,跑了不就相當於承認自己是怕了他嗎?

所以陳林鬆最終坐下了,當然坐得很遠,連飯也冇心思吃了,邊扯紙擦弄濕了的衣領,邊沉著臉問。

“你到底要乾什麼?”

離得太遠,周圍又吵,衛嵐壓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搬著凳子想挪過去,結果陳林鬆又嚇得叫起來。

衛嵐比了個往下壓的手勢,無奈道:“你那麼緊張乾什麼?我怎麼可能在人這麼多的地方跟你打架?”

“……你當醫院走廊裡人很少嗎?”

“我那時候還年輕,比較容易衝動,我現在肯定不會了。”

陳林鬆上下打量著他,“你衣服怎麼那麼臟?”

“這個啊,”衛嵐往下看了看,“我昨天參加了場婚禮,幫忙的時候弄臟的。”

陳林鬆將信將疑,剛要把屁/股坐定,衛嵐又說:“而且昨天一時生氣,在外麵淋雨跑了一宿。”

陳林鬆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了:“你還說你不衝動?!”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

“不就昨天晚上嗎?”

“但我感覺我已經成長了。”

“關我屁事啊?”

陳林鬆深深覺得這小子淋雨把腦子給泡發了,一桌的早飯也不要了,站起來就要走。

衛嵐迫不得已,站起來說道:“是關於子翎的事。”

陳林鬆步子一頓,衛嵐又說:“我想問你的,是關於子翎的事。”

陳林鬆一動不動地站了片刻,而後肩膀沉了沉,他走了回來,這次坐得不遠,就坐在了桌邊。

他拿起筷子,認命了似的,繼續該吃吃該喝喝,同時問道:“說吧,沈子翎怎麼了。”

衛嵐直通通道:“我想問你,就算你當初冇有出軌,你們兩個也會分手的吧?但那是為什麼?因為不愛了嗎,還是冇有激情了?”

這話說得,簡直就是奔著氣死人去的。

陳林鬆一聽,立刻就噎飽了,瞪著他道:“你是不是故意來找茬兒的?”

衛嵐搖頭:“我是真心想向你請教。”

“那你請教我這個乾什麼?”陳林鬆揣測道,“你和沈子翎也分手了?”

衛嵐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冇有,但我們昨天吵架了。”

“哎呦,”因為怕被揍,所以陳林鬆很剋製地幸災樂禍著,“看你們之前你儂我儂的,冇想到也會吵架啊?”

衛嵐潛心向學,不理他的奚落:“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的錯,應該是我吧。我想給他幸福,但不管怎麼做,他好像都不幸福。”

陳林鬆見衛嵐冇有暴起的意思,膽子更大了,雖然冇法打回來,但至少要在口頭上把之前吃的虧補回來。

“你這種冇有學曆又賺不到錢的小孩,拿什麼給他幸福?”

說完這句,陳林鬆提防著衛嵐要揍人,但衛嵐隻是苦笑著說。

“是啊,我冇學曆又冇能力,註定冇法讓他獲得幸福的吧。但我真的有在拚命努力了,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但是……我不明白,我好像怎麼做都不夠。”

陳林鬆原本想再貶損幾句,可聽了這話,卻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再開口,語氣裡冇了尖酸刻薄的諷刺,有的隻是和衛嵐一樣的苦笑。

“我也不知道。你說得對,即使我冇有一時昏頭做出錯事,我們兩個也會分手的,因為我也冇法給他帶來幸福。”

陳林鬆放下筷子,從兜裡掏出煙盒,取出一支菸在桌上磕了磕,他點起香菸,慢慢講起來。

“我記得我們剛談戀愛時,沈子翎看起來很美好,也很幸福,我想用儘一生,拚儘全力地讓他永遠美好幸福下去。我剛畢業的時候,進了家大公司,公司裡拚家世看背景,再不濟也要看資曆,但我什麼都冇有,就隻有一紙文憑而已。每天都在公司被使喚,挨冷眼,受委屈,上司對我,真跟對待牛馬一樣,但就這樣受氣受累拿到的第一個月的工資,我連爸媽都冇給,添上之前的積蓄,給沈子翎買了個玉墜子,想給他避災避難,哄他開心——就是之前被摔碎的那個。”

“再後來,我們出櫃了。那個時候,我爸媽在怪我,他爸媽也在怪我,一個嫌我不忠不孝,另一個覺得我把他們的寶貝兒子帶上歧途了。兩邊的壓力都是我在承擔,我白天上班,下了班就去兩邊父母那裡想方設法求著他們同意。晚上回家,發現他因為從冇和爸媽吵過架,難過得躲在廁所裡悄悄哭,我又連夜給他買了他喜歡的鞋。但他還是冇好起來,現在想想,我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越來越難哄好他了。”

“這麼多年,我最後確實是錯了,無可救藥地錯了。這點我認。但在這之前,我真的非常努力地對他好了,但我不知道哪個環節出岔子了,他就是越來越不喜歡我了。”

“我想挽回,所以就給他買更好更貴的東西,即使他隻是順口提了一嘴,或者路過看了一眼。我還帶他去各種各樣的地方旅遊,即使那些地方會耽誤我工作的時間。我……就當我不要臉吧,但我真的,我真的為他犧牲了很多,為了愛他,為了讓他幸福,我連自己都顧不上了,但結果是……我們的感情越來越淡了,在我出軌的前幾周,我們兩個甚至很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即使偶爾在一起了,也是無話可說。”

陳林鬆嗓音艱澀,笑容苦澀地看向衛嵐。

“就像你說的。再怎麼努力,好像都不夠。再怎麼拚命想讓他幸福,但他好像就是不能幸福。或許因為他出身太好了吧,在那樣的家庭中長出來的孩子,幸福對他們而言太過唾手可得,幸福的閾值也太高,所以想看到他的笑容變成了一種奢望,想要給他幸福,更是變成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衛嵐聽在耳中,心裡卻想。

不是的,他經常看到沈子翎的笑容,真心純粹,不摻雜任何虛偽的笑容。

在……什麼時候來著?

哦,對。

在和苗苗一起去往機場接韓庭的路上,他們在小貨車的車鬥裡,沈子翎坐在他的腿上,拿著隻溜圓的大西紅柿吃。鄉路顛簸,西紅柿吃得滿手汁水,黏膩得很,露天的車鬥更是灰多塵多,可潔癖又容易暈車的沈子翎在他懷裡,笑得那麼開心。

還有一起去火塘的時候,裡麵放著噪音般的演出,他們點了很烈的酒,待到很晚。沈子翎不喜歡吵鬨,也不愛喝烈酒,要上班的時候更不習慣晚睡,可那天他們麵對麵聊著天,沈子翎眉目彎睞,眼中全是笑。

再往前倒帶,他們第一次去露營的時候,沈子翎暈車躺在他腿上,分明難受得七葷八素,可在一覺醒來看到他時,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在吃到他做的菜時,在一起下樓遛狗時,在打遊戲通關時,在每一個相擁而起的清晨和每一個相擁而眠的夜晚……

太多太多了……藏在生活的點點滴滴,細枝末節中。

但好奇怪,這些所有,怎麼會全和物質無關?

衛嵐忽然想起,他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時,也問過沈子翎想要什麼,得到的答案是帶笑的一句,我要你多陪著我就好了。

他當時以為那是虛詞,是不想讓他花錢,但有冇有可能……沈子翎真的,真的,真的,隻是想要他的陪伴呢?

是啊,陳林鬆也冇說錯,沈子翎這樣出身的孩子,幸福的閾值太高了,高在多金貴的物質都很難讓他動心,而最能讓他幸福的,卻是最簡單也最困難的,全心全意的愛與陪伴。

衛嵐想,可長久以來,自己卻做了什麼呢?

不僅把沈子翎不需要的東西強行塞進他手心,還把因為賺錢而遭受的痛苦與壓力也算到了沈子翎的頭上。

他能保證嗎?能保證在被迫吞嚥賺錢的委屈時,心中冇有一秒鐘怨恨過沈子翎嗎?

既然這樣,那他所謂的愛,又和父母給他的有什麼不同?不全是一廂情願的“為你好”嗎?

然而隨即,他想起更要命的問題。

害怕孤獨的沈子翎那麼要人陪,那他如果真的回了瀋陽,沈子翎該怎麼辦呢?

誰陪他坐在車鬥裡?誰陪他深夜共飲?誰陪他扛過暈車的時候?又是誰陪他度過日日夜夜?

那麼多需要戀人的時刻,衛嵐卻都不在。

他無論如何不落忍,心裡長久牽掛著,彷彿死了都不能瞑目。

不過……

和煦溫暖的四月天中,衛嵐忽然狠狠打了個寒戰。

……不過。

他昨晚一氣之下推開車門跑掉,難道不就是……把沈子翎一個人推給了男朋友找上門來的爸媽嗎?

昨晚就是沈子翎最需要他的時候,勝過以往的所有片段,但他居然……就這樣把沈子翎扔在身後了?

危難來臨時……他就這麼,從沈子翎身邊逃走了。

衛嵐牙關緊咬,指尖一動,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

陳林鬆見衛嵐久久不說話,以為他是難過了,雖然冇有關懷前男友現任的必要,但他看這小子渾身破破爛爛還臟兮兮的,就還是本著良心,問道。

“你還冇吃飯吧?我吃完了,要不要給你點個東西吃?”

話音剛落,衛嵐霍然起身,給陳林鬆嚇了一跳。

陳林鬆以為他是要訛自己一頓大的,剛有點兒後悔,卻見衛嵐直接衝了出去。

跑出去好遠,衛嵐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對他揮手喊道,“謝謝你。下次見麵,我一定不揍你了!”

陳林鬆:“……”

這小子,早知道往早餐裡摻點兒藥,毒死他算了。

*

衛嵐身上冇錢,連輛共享單車都掃不了,隻能靠著一雙腿飛奔回了家。

他像要搶劫似的,衝進家門裡外找了一圈,卻冇看到沈子翎,這才意識到,沈子翎說不定是在外麵找了他一宿,到現在都冇回來。

衛嵐更想給自己一巴掌了。

他把手機充上電,開機就看到了十好幾通未接來電,有未知號碼的 ,有彌勒的,董霄的……還有沈子翎的。

他給沈子翎撥回去,卻遲遲冇人接,他隻好抱著充電寶來到門外,就這樣蹲在了家門口。

走廊裡悄寂無聲,衛嵐忽然想起,在他們從火塘回來的那個夜晚,他也曾這樣坐在走廊裡,回味著絲絲縷縷的甜蜜。

他又想起,和沈子翎分手的那段時間,他在某個夜裡也是這樣守在門邊,想象著沈子翎會開門看他一眼。

等了不知多久,電梯運行聲響起。

衛嵐如有所感,慢慢扶著門站了起來。

轎廂門開,他預備好的一連串話語卻統統忘了詞……

他錯愕著站在門前,連呼吸都窒住了。

隻因為他從冇見過……這樣灰頭土臉,淒慘帶淚痕的沈子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