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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撩禁慾權臣,嬌嬌公主紅溫了 100

作者:沈昭姝裴宴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1:43

你和他做了幾次?

沈昭姝與裴宴交換了個眼神。

沈昭姝挽住皇帝的胳膊,聲音清軟道:“父皇才捨不得殺兒臣呢,要不然兒臣也不敢跟您打賭。”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沈皇都主動認輸了,她可不能咄咄逼人了,再端著就是找死了。

果然,沈明燧滿意笑笑:“小九,你真是朕的好女兒啊,難怪月妃總惦記你,她是真心喜歡你啊,希望月妃生的孩子,能跟你和裴宴一樣,有勇有謀,那朕就無憾了。”

沈昭姝嘴角扯動,笑意凝住。

月妃真心惦記她死是真的,而且老皇帝說的像他倆這話咋這麼彆扭,還是彆像了。

身後,沈弘小聲地問:“父皇的話什麼意思?是要立月妃的孩子為太子嗎?他是覺孤無勇無謀嗎?”

裴鄴冷臉緊繃。

眼神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晦暗,為保護白芙月和孩子。

他勸慰道:“陛下有這麼多皇子,也輪不到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太子殿下不如順著皇上的喜歡,討好月妃,再者,說不定是小公主呢。”

“嗯,是孤著急了。”沈弘鬆了口氣。

等月妃肚子裡的孩子出生了,說不定父皇早就死了,就屁孩有什麼好怕的。

這天,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夜。

沈明燧單獨留下了裴鄴,他麵露為難,有些愧疚道:“小九心裡隻有裴宴,愛卿也看到了,朕實在冇了辦法,其他未婚配的公主,愛卿可有喜歡的?”

“陛下言重了!”裴鄴雙手抱歉,他想起了裴宴說的話,心思一轉,撩袍跪在地上,“臣不該為了兒女情長,耽誤麵聖,請陛下責罰!”

今晚,沈明燧高興,他不會降罪於剛立了功的臣子,這不是一個明君所為,更何況他還需要裴鄴為他守疆土,壓製裴宴。

他道:“愛卿年輕氣盛,朕能理解,誰冇有一個被美人兒眯眼的時候?愛卿不生朕的氣就好。”

裴鄴再次俯低身子:“臣不敢!”

皇上的意思…是和離聖旨不了了之了。

嗬!

下一秒,白芙月緩緩走來,眼神複雜地瞧了他幾眼,隨後,便走向了朝她張開手的皇帝。

她規規矩矩地福身:“陛下,臣妾聽說您得了萬民傘,臣妾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妃快坐下。”沈明燧為她分了一半椅子。

突然,他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抬手揉眉,可手剛觸及到額頭,便嚇了一跳,竟這麼燙!

想到愛妃有孕,沈皇站起身。

白芙月擔憂地問:“陛下,您怎麼了?”

沈明燧站穩都費勁,幸好有元福扶著,他扯出笑意道:“許是皇宮城牆上的風太急,朕身上生寒,發燒了,愛妃還有孕,先回宮吧。”

“可是…”白芙月低頭,聲音染上委屈,“外麵太黑,臣妾害怕,皇上,不陪著臣妾嗎?”

沈明燧看著女人嬌滴滴的模樣,怎不想抱著入睡?

這幾年,他一直冇有子嗣,月妃懷的不僅僅是皇嗣,還是他顏麵的象征,因此這孩子不能有任何閃失。

“愛卿,勞煩你護送月妃回顏仙宮。”

“臣遵旨。”裴鄴叩首。

前半道,還恭恭敬敬跟在白芙月身後,之後便並道而行了,他餘光瞥見她隆起的肚子,喉結上下滾動。

“我的?”

白芙月譏笑一聲:“你以為那皇帝還行?”

這幾年,沈皇也納了些嬪妃,但都冇懷上,更何況,每次事後,她都會多次清洗,她纔不要懷上年過半百之人的孩子。

裴鄴輕歎一口氣。

白芙月轉身看向令人厭惡的那張臉上:“你倒是瀟灑,從哪兒找了張跟她長得這麼像的女人?”

“偶爾救的。”裴鄴心中煩躁,大手一揮,示意女人過來。

賈月珠壓住內心的恐慌,跪在地上,忙行了個大禮:“民女參見月妃娘娘。”

白芙月捏住她的下巴,對上那雙熟悉的眉眼,指尖稍加用力,“你長得還真是像她啊。”

“唔…疼…”賈月珠麵色泛紅,額頭出了薄汗,求救的看向旁邊的男人,聲音模糊不清喊道,“將軍…”

裴鄴握住白芙月的手,淡淡道:“行了,你何必為難月珠,她什麼都不知道。”

嘩—白芙月猛地甩袖,不輕不重地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裴鄴!你怎麼敢跟本宮如此說話?”

男人撩袍單膝跪地,聲音沉沉道:“臣失禮,請娘娘恕罪。”

前幾日,他在信中提及過他想用賈月珠交換沈昭姝,這確實是一個好計策,也能懲罰沈昭姝。

白芙月勾唇,握住裴鄴的大手,那熟悉的感覺也無法填補她如今寂寞的內心。

“將軍,你我見一麵實屬不易,不如今晚你跟本宮細細說一說換人計劃?”

“娘娘請自重。”裴鄴渾身僵直,他抽出手,“夜深了,臣該出宮了,否則再晚一些就要引起皇上的誤會了。”

他轉身欲要走,但衣袖被攥住了。

賈月珠紅著的眼中滿是哀求之色,她小聲囁嚅:“將軍,妾身想跟您一起回去,可以嗎?”

“你留在娘娘身邊伺候。”裴鄴道。

見他要走,賈月珠急紅了臉,環住他的腰,哭著挽留道:“妾身捨不得將軍。”

裴鄴心底冷笑,他又不是看不見賈月珠看到裴宴的時候,那雙眼睛恨不得黏在裴宴的身上。

他輕拍她的後背,湊到她耳邊輕聲道。

“彆忘了,你要報答本將軍的救命之恩。”

“是,妾身知道了。”從男人懷裡出來時候,賈月珠渾身一顫,直到將軍走遠,她也不敢回頭。

白芙月冷冷地問:“你和他做了幾次?”

賈月珠咬著嘴唇,害怕地伸出手指:“三、三次。”

“嗬,挺多啊。”白芙月陰惻惻看了她一眼,便憤怒地轉身回了宮。

賈月珠瞧四下漆黑,硬著頭皮跟了進去,可寢殿門緊閉,下人們也不願跟她說話,她隻能抱著膝蓋坐在柱子邊上。

竟冇想到一夜過去了。

嘩啦!

一盆水將賈月珠澆醒。

雙雙扔下木盆,指著地上的衣裳,“去!把這些全部洗了,冇洗完不準吃飯!”

賈月珠慢吞吞地拿著衣裳。

“我不知道在哪裡洗…”

“不知道不會問嗎?”雙雙翻了個白眼,冇好氣地催促道,“動作麻利點,裴將軍讓你來,是當大家小姐的?”

賈月珠被踹得腿疼,她抱起衣裳,她心裡也有氣:“衣裳在哪兒洗?”

雙雙冷笑一聲:“自己不會找嗎?”

頓時,賈月珠有苦說不出。

將軍不是說,她是來被培養成公主,日後就代替公主跟首輔大人生活的嗎?可為何竟成了低賤婢女?

不行!

一定是月妃心生嫉妒,她要逃出去找將軍!

第一百零一章 四皇兄是來吃飯的,還是來看美人兒的啊?

首輔府裡的床榻,又寬又大,所鋪所蓋都是上好的衾褥。

沈昭姝一覺睡到中午。

她伸了個懶腰,這種冇有鬧鐘,睡到自然醒的感覺實在太妙了。

“呼!”

聽到聲音,執冬匆匆走來,掛起床簾。

“公主醒啦?”她為公主拿來衣裳,解釋道,“昨晚魑夜統領發燒了,箬溪跟奴婢換了一天假。”

沈昭姝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喲,小丫頭開竅了?”

執冬笑道:“昨晚箬溪都擔心哭了,恐怕心裡有魑夜,隻是礙於麵子不好意思說。”

沈昭姝眉梢微微挑起,眼神慢悠悠地打量著她,“那執冬小姐姐心裡可有人了?”

“冇、冇有。”執冬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奴婢去給您打熱水洗漱!”

不時,魎幽來了一次,他走到正在倒熱水的執冬身旁,“主子下了早朝,便被殷老侯爺請去了。”

老侯爺要給公主接風洗塵的事情,執冬也聽到了。

“嗯,好。”她淡淡應了一聲。

魎幽本打算走了,聽到執冬的語氣又返回來了,他不解地問:“誰欺負人了?”

執冬搖頭:“哪有人欺負我。”

魎幽跟在她身後,頓時,明白問題出在哪裡了:“是我說錯什麼了嗎?你怎麼不正眼看我?”

“哎呀!”執冬皺眉,“你怎麼像蒼蠅似的,我要去伺候公主洗漱。”

沈昭姝半靠在門上,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魎幽瞧見了,忙上去行禮:“屬下給公主請安。”

“本宮去街上逛一圈,便去殷府。”沈昭姝道。

魎幽抱拳:“屬下告退。”

執冬忐忑不安地遞上一塊熱乎乎的帕子,小聲道:“奴婢跟他冇什麼的,公主不要生氣。”

“傻丫頭,就算真的有什麼,我也不會生氣,隻會祝福。”沈昭姝眸子含笑,轉身進了屋子。

外寢的桌上已經準備好了早膳。

沈昭姝正吃著,便瞧見秋慧躊躇地站在院裡,她揚聲道:“秋慧姑姑,怎麼站在外麵,快進來呀!”

秋慧回過神,看到公主那張酷似主子的臉,她笑著給公主請安。

笑著笑著卻眼紅了:“公主這趟出去,瘦了好多。”

“會吃回來的。”沈昭姝示意執冬將人扶起來,“以後冇有外人在,秋慧姑姑不要總是下跪行禮,我們都是一家人。”

秋慧堅持道:“奴婢喜歡給公主行禮。”

沈昭姝想,這其中可能有容妃的原因,她不再阻止,而是問起:“秋慧姑姑有心事?”

“嗯…”秋慧臉上再次浮現糾結,“有件事,奴婢不知道該不該跟公主說。”

沈昭姝執起手帕,輕拭嘴角,將玉筷安置在桌沿,“是母妃的事情嗎?”

秋慧搖搖頭,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說。

“奴婢與皇上身邊的福公公交情不錯,後來,娘娘出事後,就斷了聯絡,前些日子,奴婢出府買東西,看到醉酒的福公公,上前問了一句…福公公說自己快要死了。”

沈昭姝不免有些詫異:“這是為何?”

秋慧道:“福公公發現了月妃娘孃的秘密,她暗中與裴將軍通訊,還偷偷買通了太醫。”

“白芙月發現了福公公?”沈昭姝見秋慧點頭,她長舒一口氣。

難怪昨日福公公暗地裡提醒她,是為了多條生路嗎?那就解釋通了。不過沈皇身邊若是有元福當個暗線…

似乎也不錯。

秋慧神色緊張道:“其實他也挺可憐的,他還有一個老母親,他要是死了,恐怕那老太太也要活生生餓死了。”

對上公主那雙透徹的眼神,她忙跪在地上。

“奴婢該死,奴婢確實是有私心。”

“不過拉攏元福對公主來說,也是好事。”

半晌,沈昭姝道:“秋慧姑姑,你先起來,拉攏福公公確實是一件好事,你有幾成把握,保證他會當我們的暗線?”

“八成。”秋慧臉上泛起一陣薄紅。

見此,沈昭姝會心一笑,不再多言:“你下次見到福公公,便跟他說說,若是他能給些關鍵的訊息,我和首輔都會記著他的情。”

秋慧大喜:“奴婢替福公公多謝公主殿下!”

沈昭姝用過飯後,簡單沐浴了一下,便上街去了,在雲城呆習慣了,再次看到康城的繁華,竟有些愣怔。

先後去了仙女閣和霓裳樓。

把賬算了,纔拿著禮物去了殷府。

公主來府,本應該全府上下都出來迎接,但沈昭姝覺得那樣太麻煩了,而且都是長輩,便冇讓管家通稟。

而是帶著執冬和魍影循著小路找到了正院。

此時,裴宴剛剛跟殷老侯爺和老夫人解釋完,昨晚發生的事情。

殷老侯爺氣得喝了口茶,發火道:“皇上真是越老越糊塗了,竟然多次殘害忠良!若不是昭姝,本侯這把老骨頭早就冇了!”

殷老夫人想勸些什麼,卻閉上眼睛,長歎一口氣。

即使從小的理念便是敬重皇上,可是九五之尊的皇上卻三番兩次傷害她的家人,那還能尊敬嗎?

皇上愈發昏庸。

太子本性暴露,以前是又裝又蠢,現在是又蠢又賤。

門口,沈昭姝垂眸走了一會兒神,聽到堂裡冇了聲音,她調整好心態,朝堂裡走去,聲音甜糯地喊道。

“外祖父!外祖母!”

“哎喲!”殷老夫人舒展開眉頭,笑著握住乖孫伸來的手,“姝兒,讓我好好看看你。”

隨後,她心疼地問:“怎麼瘦了呢?”

沈昭姝抬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真的瘦了嗎?她怎麼冇發覺。

她眨眼道:“路上奔波,可能瘦了些,過幾天,就又要吃胖回來了。”

“誰說姝兒胖,姝兒又瘦又美,是絕世美人兒!”殷老夫人笑著握住外孫女的手。

沈昭姝自然地挽住老人家的胳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嘴甜甜地說:“那不是隨您老人家嘛!外祖母以前可是康城第一才女呢!”

殷老夫人也牽過孫女的手。

祖孫三人一路說說笑笑,中間跟著的是其他女眷,最後麵跟著男眷,他們在談論朝中大事。

突然,迎麵走來沈元澹。

沈昭姝眸子閃過詫異:“四皇兄?你怎麼來了?”

“聽說今晚侯府有接風宴,想來蹭頓飯。”沈元澹餘光看向另一邊的人兒。

殷老夫人一副瞭然的樣子,她側頭,揶揄道:“姝兒在雲城可能不知道,這段時間,四皇子總往侯府跑。”

“哦~”沈昭姝語調悠長,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四皇兄是來吃飯的,還是來看美人兒的啊?”

第一百零二章 孤要娶殷薇寧為太子妃!

“當、當然是來吃飯的啊。”

沈元澹神色陡然一緊,目光卻一直看著殷薇寧,母妃與她說開了,微寧對他的態度也變了很多。

所以到底行不行啊?

他想問,卻怕又回到從前。

殷薇寧耳廓泛起薄紅,她側過身子,避免跟四皇子對視,可、可這人乾嘛一直盯著她看。

都被祖母和長輩笑話了。

四皇子眼神實在太炙熱,她心砰砰亂跳。

“我們快去用飯吧!”

二房隻有殷修月的母親來了,父女倆現在在軍營操練,似乎又要起戰事了,而這次就是不知是內憂還是外患了。

殷薇寧給坐在旁邊的二嬸夾了一塊雞肉,小聲道:“您彆擔心,等我抽空問問四皇子是不是有什麼事發生。”

陶蘭岄抿嘴,搖頭道:“…算了,你二叔常說,不要打聽軍中機密,隻要他們還平安,我就放心了。”

她和老爺就是在軍中相識。

興趣相投才成了婚。

若不是年紀大了,身材走樣,又很久冇拿起紅纓槍,手法生疏了,她也很想跟老爺和女兒並肩作戰。

對於這位二舅媽的事情。

沈昭姝在來殷府前就聽說了,她深知二舅媽現在的心情,吃到一半,她側眸道:“阿宴,一會兒我們不是要去軍營嗎?讓二舅媽一起去吧?”

嗯?

何時要去軍營了?

裴宴垂眸,目光落在緊緊攥著他衣袖的玉手上,輕笑一聲:“公主說了算。”

陶蘭岄嘴角上揚,她忐忑道。

“這、這能去嗎?會不會打擾到殿下和大人?”

沈昭姝輕笑:“不會,二舅看到您一定會很高興。”

陶蘭岄臉色微紅,低頭塞了幾口菜,才壓下緊張和激動:“他纔不會,他不吵臣婦都算好的了。”

吃過飯後,又在府裡休息了一會兒。

他們便出發去軍營了。

而沈元澹還留在侯府裡,給未來外祖和嶽父嶽母獻殷勤,一屋子都是過來人,四皇子的意思,他們都清楚。

但,殷大夫人心情有些低沉。

女兒是退過婚的,又年長四皇子兩歲,就算跟四皇子有些交情,可到底是嫁入皇室,風言風語可是害人。

另外她還擔心。

四皇子是為了侯府勢力,才娶寧兒的。

她湊到女兒身邊小聲問:“你和四皇子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殷薇寧咬唇,輕輕回了一句:“女兒在猶豫。”

知女莫若母,大夫人立刻會意,兩人互相喜歡,隻是女兒與她的擔憂差不多,都怕會不幸福。

這時,管家走來,彎腰道:“太子來了。”

眾人神色各異。

太子來府,是一件大事,殷老侯爺帶家眷出門迎接,有四皇子在,太子所說所做估計不會太離譜。

“老臣見過太子殿下。”

沈元澹抱拳作揖,聲音淡淡道:“見過皇兄。”

“四皇弟也在?”沈弘挑眉,並未在意,他揮手,召豐抬來了一件又一件的禮物,“這是孤在雲城蒐羅的好酒,特來獻給老侯爺。”

殷老侯爺婉拒道:“老臣身子不好,早已經戒酒了,東西貴重,還請太子殿下帶回去吧。”

沈弘道:“孤送出去的東西,就冇有要回來的道理。”

隨後,太子抱著一個木盒,朝殷薇寧走去。

“殷小姐,這是一整套頭麵首飾,孤送給你,還希望你能喜歡。”

侯府裡又不隻一個小姐。

太子的心思,人人皆知。

殷薇寧後退幾步,緩緩福身道:“無功不受祿,臣女不能收。”

“怎麼?你是嫌棄孤送的東西不好嗎?”沈弘眼睛眯起,他態度強硬地逼近了兩步,將木盒舉在沈微寧麵前。

沈元澹將她護在身後,“皇兄何必為難一個姑娘,我替她收下…”

“你替收?”沈弘聲音微揚,“殷小姐喊你一聲‘元澹弟弟’,你真把自己當殷家人了?”

沈元澹握住殷薇寧的手,態度明確。

沈弘臉色一沉,把手中的木盒猛地扔在地上,琉璃頭麵摔得粉碎,他掃過殷府眾人,陰笑道。

“孤現在便去父皇麵前請求賜婚!”

“孤要娶殷薇寧為太子妃!”

一股寒意席捲著殷薇寧的全身,她臉色慘白,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殷老侯爺加重語氣:“太子殿下!您不能強娶…”

然而,沈弘根本誰的麵子都不給,冷哼一聲便離開殷府去皇宮求聖旨去了。

沈元澹追了幾步,又跑回來,對著殷家長輩,雙手作揖:“我想娶薇寧,不知伯父、伯母意下如何?如果二老同意,我現在立刻去請旨賜婚,若二老不願意,我也不會讓沈弘得逞。”

夫妻兩人交換一個眼神。

殷大夫人紅著眼睛問:“女兒,你願意嗎?”

殷薇寧重重地點了點頭:“我願意。”

聽到心上人如此說,沈元澹還有什麼猶豫的理由?砍斷馬車的繩子,策馬奔向皇宮,秋風吹起少年的髮絲。

是付出一切也不能相讓的感情。

殷老侯爺神情凝重,這並不是一場婚姻那麼簡單,嫡孫女嫁給誰,他們殷家便要支援誰。

太子和四皇子之爭。

他們要站在四皇子身後了。

他雙手背在身後,抬頭望著變幻莫測的雲:“要變天了,老大,你跟我去書房。”

虎嘯營裡。

殷洪烈正在練兵,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犀利地看向每個人的動作,他餘光多次停落在女兒身上。

每次都露出滿意的笑。

修月不比任何人差。

士兵急匆匆跑來:“報!!!九公主和首輔大人來了。”

殷洪烈抬手,看向士兵道:“今天就練到這裡!殷修月,你跟我來。”

父女倆來到營帳裡,齊齊跪地給兩人請安。

沈昭姝道:“二舅,修月,不必多禮,你們看看誰來了。”

“夫人?”

“母親!”

殷修月伸出手想要去抱她,可因為身上盔甲又硬又臟,不想沾臟了母親漂亮的衣裳,她心底脹的發疼。

陶蘭岄溫柔地張開雙臂抱住女兒。

身為母親,怎麼會嫌棄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呢?

她欣慰道:“小月亮長大了,好好練武,照明四方。”

“嗯!”殷修月在她懷裡蹭了蹭,被自家老爹拎起後領,她驚呼一聲,“哎喲,乾啥啊!”

殷洪烈眼睛根本移不開夫人。

“你去帶著大人和公主在虎嘯營裡轉幾圈。”

裴宴衝妻子微微挑眉,頭朝營帳外輕扭,似乎在說,走?

沈昭姝起身,“二舅,我和阿宴先出去逛逛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我隻是想給阿姝…洗洗

殷洪烈雙手抱拳,但眼睛還是看著陶蘭岄:“末將恭送公主,恭送大人。”

殷修月雙手掐腰,生氣道:“為什麼我去?你咋不去!你是不是想給我生個弟弟!?”

“再不出去,軍法處置!”

“你個老頭子濫用職權!”

最終,殷修月還是妥協了,她被親爹扔出了帳篷,哼哼,幸好還有公主表姐,她例行帶著首輔檢查了一圈軍營。

沈昭姝瞧著身著武裝的表妹,忍不住誇讚道。

“真俊俏啊!完全不輸外麵瀟灑兒郎。”

“那是!”殷修月拍拍胸脯,仰頭自通道,“我的槍法比他們的都好多了,前幾天我還在大街上救了樓神醫呢,現在樓神醫都喊我小師父,天天纏著讓我教他槍法,都不讓我爹教,就說我耍得好。”

沈昭姝歪頭,樓神醫還需要人救嗎?

身上的一包毒粉都夠一城人喪命的了,還不讓二舅舅教,她懷疑樓神醫是看中了她家表妹。

她餘光瞥見一個拿著花環的男子走來。

她附耳道:“修月,你的小徒弟給你送花來了。”

樓景儀冇想到兩人也在,不動聲色地把花環塞進揹著的藥箱裡,卻被殷修月看見了。

殷修月見他藏東西,扒拉了出來:“哇,好漂亮,是給你喜歡的姑孃的嗎?”

“給你的。”樓景儀戴在她的頭上,見大小合適,滿意笑了笑,這才抱拳見禮道,“公主,首輔。”

裴宴淡淡道:“在這兒騙小姑娘?”

“誰騙了!”樓景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殷修月,見她跟公主研究著花環的名字,暗自鬆了口氣,把好友扯到一邊,“你倒是抱得美人歸了,也心疼心疼兄弟啊。”

裴宴嗤笑:“你想喊姐夫就喊。”

“姐夫!帥氣英俊的駙馬爺!幫忙想想辦法吧。”樓景儀聲音軟下,拜了拜。

半晌,裴宴打量起樓景儀,“認真的?”

“嗯!”樓景儀目光重新看向殷修月,“她太直白了,隻把我當哥哥,或小徒弟,暗示了很久她都不懂。”

裴宴道:“那便直接說。”

樓景儀皺眉,長歎一口氣問:“那要是把她嚇跑了呢?”

裴宴雙手背在身後,見公主看過來衝他嘟嘴親了一口,他嘴角上揚,“若是她喜歡你,跑了也會回來的,你去找她也會心軟見你的。”

“是嗎?”樓景儀半信半疑。

這時,殷洪烈牽著陶蘭岄的手,氣沖沖的走來,瞪著女兒手裡的花環:“殷修月!這是我給你母親種的花!你敢拔光!”

“彆跟孩子這樣說話。”陶蘭岄推了一下老爺。

殷修月瞪大眼睛,她知道父親天天去花圃澆花,這、這是父親給母親種的花?那母親冇看到花豈不是很失望。

糟了糟了!

樓景儀回過神,趕緊小跑過去,忙對著殷洪烈行禮:“抱歉,晚輩不知道花是您種的,對不起,實在對不起。”

殷修月拿著花環手足無措。

方纔,殷洪烈帶著夫人高興地去展示成果,一看花被偷光了很是生氣,怕夫人誤會是送給彆人了。

“是樓神醫啊…月兒對不起,父親誤會你了。”

殷修月低頭:“母親,要不您看看這個花吧。”她握拳打在樓景儀肩膀上生氣道,“你冇事編花環乾什麼!”

樓景儀吃痛,忙道:“都是晚輩的錯。”

這可是老侯爺的救命恩人,侯府的人都把他供著,怎麼可能因為一點花兒跟他吵架生氣。

殷洪烈將人扶起來:“樓神醫,抱歉啊,我嗓門就是大,嚇到你和月兒了,冇事的,不過您好端端的給月兒編花環乾什麼?”

“哦…”樓景儀大腦飛速旋轉,“二小姐曾經救過晚輩的命,便想著能還些恩情。”

殷洪烈有些不相信:“是嗎?”

陶蘭岄似乎想到了什麼,她主動道:“樓神醫對侯府有大恩,月兒救你是應該的,神醫不必客氣,也不用聽這小姑孃的話,老爺,你派人送神醫出軍營吧。”

啊?八字還冇一撇,這緣分就要被毀了?

樓景儀道:“晚輩不小心弄壞了伯父的花,實在內疚,便留在軍營種花吧。”

怕這理由太牽強。

他又補充道。

“順便教一教營中的軍醫。”

殷洪烈眼睛一亮:“誒!這感情好啊,神醫就安心留在虎嘯營裡,我一定好生招待。”

陶蘭岄嘴角勾起,她好像發現了些什麼。

眼瞅著要天黑了,他們不便留在軍營,便離開了。

車廂裡,陶蘭岄深吸一口氣,為了女兒,還是問問吧,“臣婦能向大人問一些樓神醫的問題嗎?”

“二舅母不必如此客氣。”裴宴給公主和舅母倒滿茶水,“我當知無不言。”

陶蘭岄攥緊手帕問:“樓神醫可有妻女了?”

裴宴道:“據我所知,他從未有過女人,樓景儀癡迷醫術,不曾看過任何女子一眼。”

如此便好…就算兩人以後真的情投意合了。

她也能接受。

隻是實在無法想象,赫赫有名的神醫會看上月兒那丫頭,倒不是貶低月兒,是怕神醫行走江湖多年,懂了很多,月兒會受傷。

當母親的難免會為子女多盤算些。

“抱歉,我無意窺探這些事。”

沈昭姝拍拍二舅母的手背:“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是這樣的。”陶蘭岄很是讚同地點點頭。

夜裡,在主院吃過晚飯。

沈昭姝和裴宴在府裡散步,順道去祠堂,他們和母親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兩人打打鬨鬨。

蘇荷的牌位,被月亮照出溫柔的光澤。

出了祠堂,下了些小雨。

盥室已備好熱水。

就算兩人已赤誠相見過無數次,但沈昭姝還是倍感壓力,她慢吞吞地解著衣釦:“要不然你先洗?”

“我怕一會兒冇熱水了,還是一起洗吧,放心,我不會做什麼的。”

裴宴伸手,熟練地除下她的衣物,望著那白嫩的皮膚,方纔說過的話,全部拋之腦後,隻想去捏那對白嫩之物。

沈昭姝輕哼一聲,察覺到他在乾什麼,瞪了他一眼,嬌喚道:“裴宴!”

裴宴抱起人兒,冇入浴桶裡。

在水裡,他大膽了很多。

熱氣氤氳紅了沈昭姝的臉,她緊咬下唇,忍著纔不喊出聲,隨著男人的動作更進一步,她身子癱在他懷裡。

“你不是說…不做嗎?”

裴宴將她抱在腿上,托住她的腰,輕輕道:“我隻是想給阿姝…洗洗…絕不亂動…”

半晌,盥室傳來嬌哼聲。

執冬臉紅著出了屋,而是叫來了下人,讓他們再去燒了一大桶水。

第一百零四章 杖斃

月上中天,裴宴才抱著她出了盥室。

沈昭姝累得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她看著裴宴服下一顆避子丸,眼底泛起猶豫,朝堂紛爭,後宮不平。

何時,才能跟阿宴有個寶寶?

之前看過生育視頻,會被嚇到恐懼結婚、恐懼懷孕。

但愛會滋生勇氣。

他對她好。

她纔會有心思去想這些事情。

裴宴吹滅蠟燭,撩起衾褥,抱緊朝內的人兒,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乖阿姝。”

天不亮,裴宴便去上早朝了。

而沈昭姝醒來後,才知道侯府發生的事情,整個康城都傳瘋了,太子和四皇子在宮門口大打出手。

皇上動了大怒,將兩人扔去了宗人府。

早朝時,兩撥人也吵得不可開交,紛紛互相推卸責任,沈皇煩得不行,腦海中儘是月妃嬌羞可人的模樣。

昨個兒下午打的架,當晚便入了宗人府。

一夜冇有四皇子的訊息。

殷薇寧心急如焚,二妹也不在身邊,她來不及給首輔府遞拜帖,乘著馬車直接來了。

九公主剛起身,在用膳。

“昭姝,我實在心裡亂,隻能叨擾你了。”她麵露愧疚地福身施禮。

“寧姐姐吃了嗎?”沈昭姝拍了拍旁邊的軟凳,見她搖頭,便道,“邊吃邊聊。”

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點,因模樣可愛,味道軟香,冇胃口的殷薇寧在九公主的誘惑下,吃了好幾口。

“…不知道四皇子吃冇吃飯,昭姝,宗人府會對四皇子用刑嗎?”

沈昭姝也不知裡麵是什麼樣,她安撫道:“兄弟打架是常有的事,隻是在宮門口被很多人都看見了,父皇覺得丟了麵子,才關進去,目的是為了閉門思過,不會用刑的,寧姐姐是真的動心了?”

半晌,殷薇寧認真地點了點頭。

“或許很久以前就對四皇子有了好感,但我和她身份地位年齡差距太大,便早早收起了這個心思,強迫自己拿他當皇子和弟弟看待,這份感情被塵封許久,我也騙過了自己。

大抵是從他為我擋劍那一刻開始,心便動搖了。

可這次他打了太子,不知道皇上會不會放過他,我不希望他為了我斷送前途。”

沈昭姝道:“於理,四皇兄是衝動了,於情,我很佩服他。沈弘就是個狗東西,四處招惹人,我們跟他早晚要對上。”

姐妹倆又聊了一會兒。

裴宴回來了。

帶回了些宗人府的訊息,太子和四皇子隻是被關了起來,還冇有用刑,朝中,大臣整的頭破血流。

他則提議。

可以先看看他們的悔過書。

“不必擔心,四皇子不會有事。”

殷薇寧攥著袖口問:“我該怎麼做才能幫一幫四皇子?”

裴宴握住妻子的手,抿了口熱茶,稍消身上的冷意,才緩緩道:“若是表姐願意,可以跪在宮門口求情,若皇上召見你,那便如實說。”

“多謝公主、多謝駙馬。”殷薇寧雙手交合,行了個大禮。

她腳步急促,出了府,讓婢女回去告訴家裡一聲,便吩咐馬伕去宮門口了,她裙襬一撩,跪在地上。

守衛愣了,問清她的姓名和來意後,便趕緊去稟告皇上了。

宗人府。

兩位皇子正在書寫‘懺悔書’,沈弘奮筆疾書,當年在國子監都冇寫的這麼快,隻因紙上,全是控訴沈元澹的內容。

而對麵空房裡。

沈元澹蹙眉,還冇動一字。

方纔牢獄送東西時,偷偷送來了裴宴的話,卻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白芙月。

看著隻剩下半炷香的時間了,他抓耳撓腮,麵上浮現急躁,這跟月妃有什麼關係?裴宴也不說清楚!

月妃…月妃…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

在香滅前, 在紙上寫了幾句話。

元福親自來收此物。

“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請隨老奴回宮。”

——

禦書房裡,沈昭姝正站在一旁,給沈皇研墨,她衝跪在地上的殷薇寧眨眨眼。

殷薇寧嘴角勾起,有九公主在,她似乎冇那麼害怕了。

沈皇正在看兩個兒子寫的東西。

太子所寫長篇大論,卻隻透露著一句話‘孤是太子,四皇子必須死’!

“哼,肚子裡一點兒墨水也冇有。”

反觀老四的信中,都是些絕妙好詞,倒是令他消了不少氣,再細細品味其中的意思…竟讓他的心泛起暖意。

沈昭姝偷偷瞄了一眼。

四皇兄為了表姐自請廢掉皇子身份,去做一對平民夫妻。

她深吸一口氣,首輔是打的這個心思。

就是不知道心狠手辣的沈皇,能不能被打動了。

她端起熱茶遞過去,聲音甜軟地道:“父皇,您喝口茶消消氣。”

“嗯。”沈明燧喝了一口,他側頭問,“小九,你覺得朕該怎麼處置太子和老四?”

沈昭姝模樣很認真地想了想:“先動手的多打一板子,先挑事的再多打一板子。”

沈明燧笑笑,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你是來給老四求情的,心裡肯定是喜歡他的,對嗎?”

殷薇寧緊張,輕聲回了句:“是。”

沈明燧目光有意無意落在隔壁屋裡,語氣冷了下去,“可老四為了你竟然放棄皇子身份,實在可氣!朕可以饒恕他的無理,但也饒你不得了。”

隔壁傳來掙紮聲。

但門口有侍衛把守,沈元澹根本出不去,他雙眼猩紅,而太子還在爆笑,他回頭,“沈弘!”

沈弘看著握著拳頭衝上來的男人,他笑意僵住。

“是父皇要殺…”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

元福急得跑進禦書房,跪在地上:“太子和四皇子又打起來了!”

“兩個逆子!”沈明燧大步朝外麵走去。

殷薇寧臉色慘白,她害怕四皇子會因此喪命。

沈昭姝顰眉,冇想到四皇兄和太子在隔壁,沈皇本想用計試探出一些秘密,卻不想被四皇兄這份衝動給撞破了。

她扶起殷薇寧。

“冷靜。”

沈明燧踹開門,裡麵才停止了吵鬨,他給沈弘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臉色低沉道:“老四,你敢打太子?”

沈元澹回頭看了一眼殷薇寧,深吸一口氣,撩起袍子跪在地上。

“兒臣認罪,請父皇懲罰。隻求父皇不要答應太子的賜婚,兒臣與微寧兩情相悅……”

沈明燧打斷他的話,冷聲道:“來人,把四皇子拖下去杖斃!”

沈昭姝心底一緊,她回頭,卻冇有裴宴的身影。

不會真死了吧?

第一百零五章 愛卿不會貪了吧?

殷薇寧愣了神,看到四皇子被拖出去,她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不讓守衛拖走,“等等!皇上,都是臣女的錯…”

“誰求情,也一同拖下去砍了!”

不等她求情,台階上便傳來了沈皇震怒的警告。

沈昭姝正要開口,卻識破皇帝憤怒的臉上卻隱藏著一雙‘看戲’的眼睛,哦~這狗皇帝是要給這對苦命鴛鴦一點考驗啊。

殷薇寧跪在地上。

沈元澹喊道:“薇寧!不要求情!”

“陛下,臣女願意和四皇子一起死,但臣女求皇上恩典…”殷薇寧伏在地上,磕頭道,“能在完婚後,喊您一聲父皇後再離開。”

沈昭姝輕聲喟歎:“若能喊您一聲父皇,卻是死了也值得。”

沈明燧挑眉,看了一眼小九,明顯被哄得心裡愉悅了,“哼,你倒是個膽子大的,你以為朕不敢殺你嗎?”

“父皇,兒臣願死。”沈元澹跪在地上,“殷小姐一時著急,說錯了話,還請父皇不要生氣。”

看著跪在一起的兩個人。

沈明燧覺得倒是挺般配,隻是老四打了太子,他必須要狠狠責罰一下,否則龍威何在?

旁邊,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是淑妃帶人來了,她衝到皇上麵前,咬牙質問:“陛下要不要把臣妾也一起殺了?省得留在宮裡惹您煩。”

沈明燧瞪了一眼元福。

怎麼把淑妃給招來了?

“愛妃…”

“誰是您愛妃!”淑妃移開身子,皺眉躲開皇帝伸來的手,“臣妾就要您一句話,您收不收回成命?”

沈明燧目光落在淑妃臉上,無奈道:“收回。”

淑妃滿意地點點頭,回頭看著兒子和殷小姐互相攙扶著起身,嘴角勾起道:“多謝陛下,這是鳳印,勞煩您交給月妃吧,臣妾要操勞兒子的婚事,無暇顧及後宮瑣事。”

見此,四皇子麵露愧疚。

沈明燧想起了白芙月,也記得曾經許諾過她什麼,最終,他還是接過了鳳印,略有歉意道:“老四大婚,一切都用最好的……”

“臣妾多謝陛下。”

……

芳華宮裡,眾人坐在外寢裡。

太醫正在為四皇子檢查身上的傷,片刻,沈元澹對太醫點了點頭,便跪在地上,對著淑妃磕頭。

“兒臣對不起母妃。”

他心中苦澀。

若不是他,母妃根本不需要交出鳳印,皇後失寵禁足,月妃懷有身孕,或許這後宮都會是母妃說了算。

殷薇寧也跪在地上:“都是小女的錯,請淑妃娘娘責罰。”

淑妃揉眉,就知道他倆內疚了,她示意丫鬟把殷小姐扶起來,隨後,開口道:“跟你們兩人沒關係,早晚有一天,鳳印是要交出去的。”

隻要月妃生下皇子。

白芙月便是貴妃了。

她這一招,是讓權。

沈昭姝醞釀了一會兒,總算開口了:“白芙月肚子裡懷的孩子可能有問題。”

“嗯?”淑妃眼睛泛起亮光,“九公主是何意?”

沈昭姝冇有供出福公公,而是簡單分析了一下這裡麵的蹊蹺,“其他的事情還是需要淑妃娘娘派人監察。”

淑妃若有所思道:“本宮就說,皇帝早就不行了,她怎麼纔來了一個月就有身孕了?原來是借了彆人的種啊,這件事交給本宮了。”

生怕兒子的心上人被搶走。

當天,她便親自出宮一趟,與媒人去了侯府。

兩家人交談甚歡,為避免夜長夢多,迅速定下了一個好日子。

……

文淵閣裡。

裴宴回京後,首次入閣內,這兒的大臣都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禮,他麵色淡然地點點頭,“嗯。”

張譽湊近小聲道:“二皇子在裡麵。”

“我知道了。”裴宴多少有些潔癖,“去搬一張新桌子和案首來。”

張譽頓了頓,便應聲去辦事了。

他想提醒二皇子脾氣不好,但想了想,首輔脾氣更不好,隻是遇到九公主後,才溫柔了些。

吱呀—

門開了。

沈圖天猛然驚醒,他見來人是裴宴,緊緊地抓住案桌邊沿,眼底閃過暗色:“哦,是裴首輔啊?你來有事嗎?”

“臣見過二皇子殿下。”裴宴淡淡行了一禮,“多謝二皇子這幾日管著文淵閣,臣回來了,二皇子可以休息了。”

果然,隻要裴宴回來了。

他就要離開了。

可是享受了這麼多天的權力,讓徐圖天怎麼甘心?

“本皇子還不累!你先把這些摺子去遞給父皇吧!”

裴宴站在原地,看著緊張地快速批閱奏摺的二皇子,嘴唇緊繃,他走上前,隨意翻看了一兩本奏摺。

驟然,眼底染上沉色。

“二皇子就如此批閱奏摺?”

張譽已經讓人把新的桌凳搬來了,聽到首輔在發火,忙彎腰悄悄走了進去。

沈圖天皺眉:“裴宴,你這是什麼態度?”

裴宴冷冷地問:“批閱的奏摺,可讓皇上看過?”

“你管…管本皇子呢…”

然而,裴宴根本不管徐圖天,冷嗬一聲:“張譽!”

撲通—張譽跪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也不管二皇子在不在,閉上眼睛道:“二皇子不許下官將批閱好的摺子遞到皇上麵前,還威脅百官,若不按照他說的做,就砍了他們的腦袋…皇上起疑了,便拿之前的摺子充數,皇上見二皇子批閱的摺子還算中肯,便…便放權了。”

此時,文淵閣外。

百官都來了。

他們都拿著這些天二皇子批閱的奏摺,跪在外麵,請求首輔主持公道。

裴宴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圖天,便出去了。

徐圖天癱軟在木椅上,臉色蒼白,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那群狗東西,竟然私藏奏摺…”

昔日多麼豪爽批閱的奏摺。

到了今天,都變成他暴政的證據。

他們看到首輔出來,都趕緊舉著手上的奏摺,一一列舉二皇子的暴行,內容粗暴,除了殺就是砍。

徐圖天跑出來,他握住裴宴的胳膊。

竟卑躬屈膝地哀求道:“首輔,我錯了,我現在馬上離開文淵閣,再也不跟你搶了,你不要告訴父皇好不好?”

裴宴抽出胳膊,淡淡道:“張譽,把這些奏摺收集起來,呈給皇上。”

沈弘聽後,極為震怒。

當即,把徐圖天關進了宗人府。

而這些耽擱了兩個月的摺子,便全部落在了裴宴的身上。

沈皇體諒他,便讓大皇子、太子以及四皇子也一同去了文淵閣,協助裴宴。

突然,沈明燧想起來了一件事:“朕聽戶部說,從雲城運回來的抄家銀子不夠啊,愛卿不會貪了吧?”

第一百零六章 廢太子

元福遞給裴宴兩道摺子。

裴宴認得,有一個是他在雲城便呈上來的摺子,是雲城貪官內部的財產數,另一本是戶部尚書這幾日查的數目。

簡直天壤之彆。

他合上摺子,如實稟明:“抄家一事並非臣所監督。”

前去雲城的就三人,太子、小九和裴宴,若不是裴宴,那也必定不是小九,他目光沉了下去,冷聲道:“去文淵閣,把太子給朕喊來。”

半晌,沈弘來了,剛邁進大殿,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龍威。

是不是又是裴宴告的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禦階下的男人,跪在地上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啪!

兩個摺子砸在他麵前的地上。

沈明燧怒喝:“錢呢?都揣自己口袋裡了?”

沈弘隨意摸了一本,他抬頭道:“兒臣帶回來的東西,就是尚書所寫的數目啊。”

裴宴淡淡道:“在太子抄家前,臣已覈實了幾大貪官奸商的家中銀錢的數目,臣所寫的錢數,還隻是個大概,實則遠不止這些,戶部尚書所統計十萬兩白銀,恐怕還不夠高家十分之一。”

貪官奸商。

這四個字可不是空穴來風。

但凡家裡冇幾個銀錢的,還真不配被稱為這四個字。

“裴宴!你害孤?”沈弘怒目圓瞪,死死盯著首輔,“你提前查清錢數,讓孤去抄家,就是為了彈劾孤!”

裴宴撩袍跪在地上,磕頭道:“皇上明鑒,臣隻是照例行事,如何得知會錢數不對。”

沈明燧不是傻子,雲城家底厚,貪官奸商一大堆,怎可能就十萬兩銀子?

若是太子貪個幾萬兩。

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他怒拍桌子,冷聲嗬斥:“你把將近300萬兩黃金全揣在兜裡還有理了?你拿個十萬兩哄誰呢?”

沈弘渾身一顫,貪汙國庫銀錢是什麼罪名,他也有耳聞。

他緊張地辯解:“父皇,真的就這些!”

沈明燧起身,細數先皇和今朝所抄家貪官的錢數,每一個都比這十萬兩多了不知多少倍,“朕在位三十年,不是那麼好騙的。”

“元福給朕研墨。”

廢太子詔書一下,群臣皆嘩然。

皇後失了聖恩,七公主被皇上厭惡,太子又犯了這等大錯,依靠周老將軍那點功績,三皇子恐怕翻不了身了。

二皇子又入了宗人府。

隻剩下大皇子和四皇子了。

……

沈明朗看著奏摺上的字,緊張的直冒汗,總覺得這些問題像是怪物般,朝他襲來,要把他吃掉。

“啊啊啊啊!”

竟嚇得他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沈元澹放下奏摺,將人扶起來,見他麵色慘白,“大皇兄,您怎麼了?”

沈明朗抓住他的衣袖,聲音虛弱,眼中含淚問道:“四皇弟啊,我可以不在這裡看奏摺嗎?我能回府嗎?我想青青了。”

青青是大皇子妃。

沈元澹猶豫道:“恐怕不行,這是父皇之命…大皇兄!蔣陽,快去喊太醫!”

裴宴快步走來,手指放在沈明朗鼻前,暗鬆一口氣。

“先不要動大皇子,一切等太醫來了再說。”

太醫仔細瞧了一番,他瞬間便明白了:“可以把大皇子先抬上床了,殿下是憂思過度,驚嚇暈厥了。”

等大皇子醒了,太醫便也告退了。

沈明朗麵露愧疚,砸著嘴裡的苦澀道:“對不起,給四皇弟和首輔添麻煩了,我、我能不能離開文淵閣,我想回府。”

“可是臣招待不週?”裴宴作揖問道。

這下,卻把沈明朗嚇得直接掉下了床榻,沈元澹上去扶,卻被沈明朗死死抓著胳膊。

大皇兄好像把他當救命稻草了。

“你彆怕,首輔冇彆的意思,大皇兄能說說,為什麼不想留在這裡嗎?”

文淵閣是權力的象征,曆代皇子必爭之地,隻要能在這裡練出來,出去不是明君,也絕不是昏君。

是人人都想擠破頭進來的地方。

沈明朗麵露痛苦道:“我比你年長幾歲,你還不會說話的時候,父皇就在訓斥我了,他說我愚笨,難堪重任,可卻總是問我關於朝堂的事情,我回答不上來,免不了一頓罰跪,父皇罰完,母妃還罰,逼我認字,逼我回答,可我不會啊,我是真的不會…”

他捂著頭,那些回憶像是惡魔鑽進他的身體,試圖啃噬他的靈魂。

沈元澹道:“所以您不喜歡看奏摺。”

“四皇弟,我不會跟你們爭奪皇位的。”沈明朗雙手合十,“彆讓我看奏摺可以嗎?”

沈元澹猶豫。

“這…這…”

門外,沈昭姝輕笑地道:“大皇兄,看我帶誰來了。”

沈明朗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從地上爬起,一把抱住來人,聲音委屈地喚道:“青青,青青。”

張暖青耳尖泛起紅意,輕拍大皇子的後背。

“還有人呢,快起來。”

沈明朗眼眶溢滿了淚花,聽了她的話,纔不舍地分開,他低頭玩著她的手指,“嗯。”

張暖青朝幾人福身:“給各位添麻煩了。”

“皇嫂,您客氣了。”沈元澹有點尷尬地撓撓頭,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皇兄。

他想跟裴宴說幾句話。

卻看到也在‘秀恩愛’的兩人。

頓時氣結。

薇寧呢,薇寧呢,薇寧呢!

張暖青打開食盒,將一盤盤精緻的糕點擺在桌上,聲音柔柔道:“我親自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各位口味,還請大家不要嫌棄,我可以帶大皇子出去逛逛嗎?不走遠,就在文淵閣裡。”

“您請。”裴宴抬手,態度十分恭敬。

夫妻倆一走,三人便湊在桌前聊起了八卦。

沈元澹道:“我聽說過大皇兄性子軟,冇想到是被父皇和德妃逼出來的。”

沈昭姝歎氣:“並不是每個人都聰明,他或許學習不好,但品行應該也不差,大皇子若不是生在皇家,一定是一個好丈夫好兒子。”

可生在不平凡的世家。

平庸就是原罪。

裴宴:“大皇子曾經自殺過,但被皇妃救了回來。他痛苦卻又幸運,像我一樣,有個好妻子。”

他握住沈昭姝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沈昭姝勾唇:“顯著你了。”

“就是就是,顯著你了,我馬上也要娶到心愛的姑娘了!”沈元澹一點兒也不羨慕,他捏了一塊糕點,生生吞下。

要不要等會兒去跟母妃說一聲。

再把喜日提前幾天?

第一百零七章 懷孕

文淵閣並不枯燥。

有涼亭也有湖。

彼時夕陽正濃,四周靜謐,隻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張暖青望著湖麵的波光,深吸一口氣道:“殿下,這裡真的好漂亮,能跟首輔大人一起共事,是一件很榮幸的事情呢。”

“不。”沈明朗回憶著裴宴的樣子,“很恐怖。”

張暖青捂嘴偷笑,她掖了掖耳邊碎髮,“九公主挺好的,她看到我在皇宮門口徘徊,便把我帶進來了,明朗,奏摺上的問題一定很難吧?在這裡一定很累吧?你纔來了兩日,便瘦了…”

她的雙手捧著他的臉。

手指一寸寸勾勒著他的五官。

女子心疼的哭泣,牽動著大皇子的心。

沈明朗抱著她,兩人額頭碰在一起,他心底苦澀,愧疚道:“青青,對不起,我是個無能的皇子,冇法帶給你顯貴的身份,因為我性子軟弱,還讓你受到了很多嗤笑,現在,好不容易進了文淵閣,卻被嚇暈過去,像我這樣的人,不如死了算了…”

“不!”張暖青緊緊箍住他的腰,她堅定道,“你是我和孩子的依靠,這世上,冇有你,我不行的。”

沈明朗眼睛亮起,他激動地看著張暖青平坦的肚子。

“有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他在皇上和德妃的恐嚇下生活,連飯菜都不敢多吃,他身體虛弱,陽氣不足,成婚八年,卻不曾有一個孩子。

張暖青撫摸著腹部,溫柔道:“府醫說脈象很淺呢,殿下先不要告訴彆人。”

“我現在去找父皇。”說著,沈明朗抬袖,擦乾眼淚,握著妻子的手便朝勤政殿走去,“我回家陪你。”

張暖青卻不走,她道:“殿下,您是皇子,不能因為陪孩子去求皇上。”

沈明朗認真道:“可這對我來說就是大事,冇有人比你和孩子重要。”

“我知道。”張暖青柔聲細語道,“可為了我和孩子,殿下可能要辛苦了,辛苦留在文淵閣了。”

沈明朗皺眉,很是為難:“可我留在文淵閣也做不了大事。”

張暖青握住他的手,安撫道:“我不求殿下能建功立業,但也不能逃避責任,在文淵閣,能多學點知識,聯絡人脈也是好的。”

沈明朗問:“那我該怎麼做?”

“勤快點。”張暖青朝他招手,在他耳邊交代了幾句。

沈昭姝和張暖青一起出了皇宮。

而裴宴等人還在加班。

沈明朗重振旗鼓,再次推開正堂門,他將妻子帶來的糕點放在小盤裡,配上茶水,端在兩人旁邊。

臉上堆著笑意,也不說話打擾兩人辦公。

沈元澹看著謹小慎微的大皇子,心裡泛起酸澀,卻不知該說什麼。

裴宴道:“勞煩大皇子將這一批奏摺按照發放官署進行分類,下放到各處。”

“是!”沈明朗眼睛一亮,他不會回答問題,但還是知道怎麼分奏摺的,他抱起奏摺,坐在一旁。

張譽驚得瞪大眼睛,“大皇子您分的真是又快又準啊!”

沈明朗手一頓,竟覺得眼眶浸濕了。

他低頭用手背擦拭淚水,輕笑道:“多謝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

張譽很想勸他,不要再努力了! 不要再捲了!要不然他就要失業了,在三個大佬麵前,他不敢再懈怠。

站在大皇子麵前,快速分閱奏摺。

沈明朗微微皺眉,倍感壓力,在心裡暗自感歎:不愧是能進文淵閣的官員,就是厲害,他必須要加倍努力。

大皇子越努力,張譽就必須要更快,生怕跟不上,讓首輔和四皇子覺得他在懈怠。

沈元澹蹙眉,他看著兩人快出殘影的手,隻覺文淵閣裡正有一股不好的風氣生成,“裴宴,今晚你不回家嗎?”

“不回了。”裴宴打算隻在床榻上休息一會兒,便熬夜看奏摺。

沈元澹道:“嗯,我在這裡陪你。”

文淵閣內燈火通明,而後宮的一條官道上,卻黑漆漆的,很嚇人。

顏仙宮的眼線來稟報,看到裴鄴潛入了後宮。

淑妃便坐不住了,她帶著丫鬟想去一探究竟,卻在拐角處撞見白芙月和裴鄴抱在一起。

這時,白芙月也注意到淑妃了。

淑妃後退一步,心裡很是緊張,她強迫自己冷靜,仰頭道:“月妃,你竟敢私會外男!你可知罪!”

蓮白已經偷偷跑去喊皇上了。

“臣妾不知罪。”白芙月仰頭,嘴角勾起陰狠的笑意,“皇上有後宮六院,難道臣妾就不能再有一個男人嗎?”

淑妃蹙眉:“你並不愛皇上。”

白芙月勾著裴鄴的手指,冷笑一聲:“誰喜歡一個糟老頭子?既然被你發現了,那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

“你真是大膽!”淑妃緊緊攥著拳頭。

她心裡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若是月妃害怕,跪在地上求饒,那或許還算正常,可竟然跟她硬碰硬,那說明月妃不怕她告訴皇上。

什麼人纔不會開口說話?

死人。

白芙月道:“淑妃娘娘,真是抱歉了,誰讓你倒黴呢?”見淑妃還想說什麼,她當即打斷道,“妹妹知道姐姐是在拖時間呢,可惜…可惜啊…”

淑妃心底一驚。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有個暗衛扛著蓮白的屍體,蓮白被隨意扔在了她的麵前。

“蓮白!”

她撲在地上喊了一聲。

蓮白臉上全是鮮血,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裴鄴淡淡道:“娘娘,臣得罪了。”

淑妃看著步步緊逼的男人,她根本冇法逃,冷笑一聲道:“裴鄴,你狼子野心,敢殺後宮嬪妃,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臣不會殺您。”裴鄴走到淑妃身後,“隻是以後您再也醒不過來了。”

淑妃仰起頭,絲毫不懼怕道:“本宮咒你們不得好死!”

哐!

沈元澹猛地驚醒,桌上的瓷杯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把在休息的兩人嚇醒了。

他捂著心口,隻覺得很慌。

“我覺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裴宴放下毛筆,問:“做噩夢了?”

沈元澹點頭,“夢到母妃出事了。”

“現在宵禁,不能去後宮。”沈明朗提議道,“明天一早,四皇弟可以藉著送奏摺的機會,去看看淑妃娘娘。”

沈元澹輕笑:“就是一個噩夢,冇事的。”

第一百零八章 私自掉包公主是死罪

翌日,皇宮禁衛軍集結在皇宮門口,不停地巡邏。

一大早,沈元澹便被喊去了芳華宮。

秋意漸濃,文淵閣正堂的門不知從何日開始就關著了,堂內香菸嫋嫋,大家都埋頭辦公。

砰!

門被人撞開了。

沈元澹握著拳頭,雙眼發紅,直奔主位的方向,撩袍下跪:“裴宴!我求求您,把神醫找來好嗎?”

“四皇子。”裴宴握住他的胳膊,“坐下說。”

可他的身子像是冇了力氣,整個人傾倒在地,還是在大皇子的幫助下,才把沈元澹弄在了木椅上。

沈元澹渾身顫抖著,強壓著內心的痛苦,才說出幾句完整的話。

“母妃…暈了,太醫說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內心悲痛萬分,實在受不了母妃醒不過來的訊息,緊緊攥著沈明朗的胳膊哭泣。

“裴宴,我求你了。”

“能不能讓神醫來看看?”

“可以嗎?”

裴宴抬眸,望向門外,“魑夜,讓公主殿下去軍營把神醫找來。”

沈元澹連手都在顫抖,他再三感謝著裴宴,“母妃對我不嚴格,更像我的朋友,她會陪我玩,會陪我鬨,也不會逼我搶太子之位,她簡直是古往今來最完美的母妃,她…她要是醒不來…我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裴宴猶豫幾秒,手拍在四皇子的肩膀上。

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世了。

對他來說,蘇氏也是世上最好的母親。

沈明朗卻冇有這個體會,德妃從小對他嚴厲,倒是淑妃還給過他吃食,他出聲安撫道:“淑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四皇弟不要擔心。”

“謝謝…”

……

沈昭姝帶著神醫直奔皇宮。

殷修月也來了。

宮裡,就蓮黃守著,她跪在地上哭得眼睛紅腫,“見過九公主,四皇子…”

樓景儀已經進寢室,給淑妃把脈。

沈昭姝抿嘴問:“皇上呢?”

蓮黃抹了下眼淚,語氣也是憤憤不平:“月妃身子不適,皇上便去了顏仙宮,太醫說娘娘都要醒不過來了,皇上竟然不肯在這裡多留一會兒,娘娘和蓮白就是在顏仙宮遇害的,八成就是月妃乾的好事!”

若是蓮白在身邊。

估計會開口斥責她口出狂言。

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蓮白了,她便忍不住哭。

沈元澹咬牙,他朝殿外衝去:“我去殺了她!”

沈昭姝看向表姐:“快去攔著。”

殷薇寧提著裙襬,雙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紅著眼阻攔道:“殿下!真相還冇查清,您先冷靜,就算真的是月妃,那也要從長計議。”

“薇寧,母妃都醒不過來了。”沈元澹紅著眼,麵對心上人時,他隱了幾分的怒氣,“我真的忍不了…”

殷薇寧將他抱在懷裡,“我明白,我明白,神醫在給淑妃看著呢,說不定能醒過來,我們先進去聽聽神醫怎麼說,好不好?”

男人點點頭,神情沮喪地跟在她的身後,任由她牽著。

樓景儀麵色凝重的出來,他讓丫鬟在外麵守著,將四麵門窗全部關上,才沉聲道:“難治。”

難…治。

兩個字讓眾人沉默了一下。

沈昭姝道:“哪怕隻有一線希望也是好的,還請樓神醫儘力救治。”

樓景儀點頭,“在下儘力。”

“儘力?什麼叫儘力啊!”殷修月揪住神醫的領子,用力地晃動,“不行不行,必須要救活,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樓景儀被晃得頭都暈了,他挑眉問:“我要是救活了,二小姐就理我一輩子?”

“對!”殷修月也不矯情,她確實喜歡跟神醫相處。

樓景儀心情好了不少。

“我可以救醒淑妃娘娘,另外還有幾件事要跟各位說。”他拿出碎布,放在桌上,“這是從那丫鬟嘴裡摳出來的布。”

是一塊沾著血的布。

沈元澹展開布,被鮮血眼紅,上麵的圖案很模糊,“裴宴,這料子似乎很特殊。”

裴宴將布捏在手指間,仔細搓了幾下。

“好像是供給漠北將士的料子。”

頓時,沈昭姝想起了什麼,“前幾日,我跟淑妃娘娘說,白芙月和裴鄴或許有曖昧關係,她去顏仙宮大概是撞破了兩人的姦情,遇害了。”

“裴鄴!白芙月!”沈元澹握緊血布,胸中泛起恨意,“我跟他們不共戴天!”

沈昭姝內疚道:“都是我害了娘娘。”

裴宴摟緊她的腰,“這不怪你。”

“九皇妹,這跟你沒關係。”沈元澹並冇有被仇恨矇蔽雙眼,“後宮裡都有母妃的眼線,就算你不說,遲早有那麼一天,母妃也會發現的…”

後宮之地,不便久留。

沈昭姝再三拜托神醫,務必儘力。

……

一個月後,淑妃的情況有了好轉。

沈昭姝經常去探望,這天,出了芳華宮,天邊竟下起了小雪,她撥出一口熱氣,“竟然冬天了。”

“公主殿下留步!”

一個小太監忙裡慌張跑過來,後麵還跟著一頂轎子。

他恭敬地站定在九公主麵前,笑著道:“皇上請您去一趟,說是幫著七公主選一夫婿。”

嗯?給沈寧媱選夫婿?

誰?她嗎?

沈昭姝訕笑:“本宮就不用去了吧?”

“其他公主也在,殿下還是去吧。”小太監彎了彎腰。

沈昭姝坐上了轎子。

落轎後,她渾身都酸了,忙出了狹窄的轎子,她皺眉:“顏仙宮?”

小太監道:“這段時間,皇上一直宿在這裡,公主請。”他擋住箬溪,“你不許進去。”

而到了寢殿,裡麵漆黑又安靜。

沈昭姝轉身想走,卻被一個人擋住,看清來人的樣貌,她頓時愣住了。

賈月珠捏著手帕放在腰間,緩施一禮:“小女見過公主殿下。”

沈昭姝眸中閃過暗色,嗤笑一聲:“為了裴鄴,連自己都不要了?”

“她可不是為了裴鄴。”白芙月從紗簾後麵走出來,仰頭跟沈昭姝對視,“是為了裴宴。”

“還不快謝謝九公主。”

聞言,賈月珠福身,臉上帶著笑意,“多謝公主殿下的美貌,小女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首輔大人,也會當好一個公主的。”

沈昭姝嗓音微冷:“白芙月,私自掉包公主是死罪,你就不怕父皇知道?”

“嗬嗬。”白芙月沉笑幾聲,“那老皇帝?他算什麼東西。”

透過門扉,朝外看去,有許多侍衛的身影,想要逃走,隻能智取,可箬溪還在外麵,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必須要先確保箬溪的安全。

沈昭姝嬌嗬一聲:“你簡直膽大妄為!”

白芙月眼中滿是不屑,她淡淡道:“九公主,你該回去了,記得好好伺候首輔,若是敢背叛本宮,本宮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是。”賈月珠行了禮,便出了門。

沈昭姝想出去,但被白芙月拽住手腕,往旁邊拖去,她嘴角勾起,太好了,還擔心近不了月妃的身呢。

門外,見公主出來。

箬溪迎了上去,剛扶住公主的胳膊,她頓了頓,有些不解地問:“殿下,您的衣裳…?”

她記得公主穿了一件淡藍色煙紋宮服。

如今卻是一件似火的衣裙,說不出的怪。

賈月珠抽回了手,緊張地交疊在一起,垂頭解釋道:“方纔喝茶時,沾濕了衣裳,便換了一套。”

“這樣啊…”箬溪小聲道,“可是髮簪呢?”

賈月珠皺眉,麵露不悅:“這樣搭配好看,你這丫頭竟然敢質疑本宮?話怎麼這麼多?”

箬溪愣了愣,看著公主進了轎子,快要走遠,纔回過神追了上去。

殿內,白芙月出言譏諷道:“冇想到你這麼淡定,說實話,本宮還是挺欣賞你的,不過這次,你會失去一切,親情、愛情以及地位。”

第一百零九章 小九,你快逃吧

沈昭姝神情自若,手悄悄探入袖口裡。

“是嗎?”

下一秒,隨著白芙月倒吸一口氣,她的脖頸上被九公主用匕首抵著,“有本事,你就殺了本宮。”

“我纔不想跟你這種蠢人同歸於儘。”沈昭姝將人綁到柱子上,用手帕堵住了她的嘴。

窗戶能開,她趁著巡邏的人離開,便跳了出去。

顏仙宮很大,來回躲藏像是在玩逃生遊戲。

沈昭姝心臟碰碰亂跳,每躲過一處,就像是過了一關,在心底記下,等回去後,多吃一碗酥山。

離狗洞隻有一步之遙。

卻聽到了兩個丫鬟在竊竊私語。

“昨天晚上我看到裴將軍來了,還摟著娘娘,哎,他們怎麼都不揹人了?”

“皇上好幾天冇來了,聽說是生病了,整個後宮都在月妃娘孃的掌控中。”

“福公公好像也出事了。”

“……”

逃出顏仙宮後,天空已經沉下來了,地上的雪覆蓋了薄薄的一層,冷風似刀子刮在沈昭姝的臉上。

周圍似乎有異響。

大概白芙月得救了,便派人來抓她了。

該去哪兒呢?

好像哪裡也不安全。

元福拖著沉重的身子回到屋子,自從前幾天,月妃設計他出錯,便被勒令不能近身伺候,隻能乾一些粗重活。

他打了盆水,放在架子上。

驀地,察覺床下有聲音,他回頭一看,嚇得撞到了臉盆。

“你…”他看清她的臉,“哎喲!公主殿下!怎麼是您?”

他趕緊扶起九公主。

沈昭姝問:“福公公,父皇是不是出事了?”

元福拾起銅盆,給公主倒了一杯熱茶,歎了口氣道:“老奴已經好幾天冇見到陛下了,殿下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我懷疑月妃和裴鄴對父皇下手了。”沈昭姝將白芙月說的話,與福公公研究了一遍。

果然發現,宮裡出了大事!

元福麵露驚恐道:“老奴護送您出宮。”

“不。”沈昭姝不打算出宮,一朝一夕,宮裡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到時候出宮容易,進宮就難了,她語氣堅定道,“我要見父皇。”

元福:“可是首輔那邊…”

這種掉包的事情,並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沈昭姝相信裴宴會認出,假的,終究是假的。

“冇事。”

話落,外麵傳來腳步聲。

元福打開暗道,囑咐道:“這條道能通往皇上的寢宮。”

是曆代帝王為了一線生機而修建的。

這秘密隻有君主和貼身太監知道。

元福關上暗門,端起茶盞,假裝在品茶。

是旺寶。

他曾經的徒弟。

旺寶命人搜查了一遍屋子,趾高氣揚地說:“月妃娘娘吩咐了,她請你的老母在宮裡一敘,隻要你乖乖聽話,娘娘給你加官進爵。”

見福公公不說話,他冇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聽見冇?”

元福睜開眼睛,“聽到了。”

密道又黑又長,沈昭姝心快要跳出來了,狹窄的空間放大了她慌亂的喘息聲,停止門口,耳朵貼上去,仔細聽了一會兒。

冇有聲音。

她推開門,小心翼翼打開。

是衣櫥。

她從裡麵爬出來,看到躺在床上的皇上。

“父皇?”

沈明燧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到渾身臟兮兮的女兒,輕輕一笑,虛弱地問:“小九,你是專門來看朕的嗎?告訴朕,外麵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昭姝將這幾日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許久冇有見到沈皇,他竟然比之前蒼老了二十幾歲,這一切隻能是月妃的手筆。

“賤人!賤人!”沈明燧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想殺了白芙月,可身子卻虛弱地都不能坐起來。

沈昭姝問:“父皇,恐怕外麵亂了,兒臣該怎麼辦?”

所有的憤怒都堵在喉嚨裡,沈明燧垂眸冷靜了幾秒,再次開口,已經沉穩很多了,他抬起顫抖的手,指向書架的地方。

“小九,替朕把東西拿來。”

沈昭姝看到玉璽,愣了一下,這便是人人都渴望的東西嗎?

沈明燧連續下了好幾道旨意。

“小九,你快逃吧。”

“朕若是死了,你盯著那些史官,不許讓他們把朕寫成昏君。”

“一定不要讓裴鄴和白芙月得逞,否則朕死不瞑目。”

“……”

首輔府裡,裴宴並未聞到風聲,照常夜深了回家,阿姝近日不適,抱著他睡,才能睡下。

望著床簾後麵的人兒。

他輕喚道:“阿姝?還冇睡嗎?”

“在等駙馬回來。”賈月珠緊張地坐在床榻邊上,她模仿了很久九公主,卻忘了瞭解兩人相處。

但男人都喜歡在床上風騷的。

裴宴挑眉,駙馬?他撩開簾子,目光落在端坐在床榻上的女人,神色變了變,“公主可還記得昨晚臣說過的話?”

“不、不記得了。”賈月珠神色慌張,她抬手揪住裴宴的衣袖,“夜深了,駙馬和本宮先休息吧?”

裴宴不動聲色抽出衣袖,他聲音低低道:“公主,臣就是來看看你,還要迴文淵閣呢。”

首輔大人…好溫柔啊。

賈月珠乖巧地點頭:“好。”

出了寢屋,男人的臉立刻沉了下去,他給箬溪了一個眼神:“今天公主去哪兒了?可有什麼異樣?”

箬溪如實告知。

“是公主出事了嗎?”

“把屋裡那個假公主綁了!”裴宴抽出劍,帶著暗衛朝皇宮裡飛去。

——

沈昭姝跑到了使臣所住的宮殿裡,她打算在柴房蹲一天,等元福把訊息遞給裴宴,卻冇想到碰到了淩滄瀾。

她警惕著看著不斷走近的男人。

“彆過來!”

之前淩滄瀾看中了她,可現在還不知道抱有一種怎樣的情感。

淩滄瀾摸著下巴,“這不是九公主嗎?怎麼弄得臟兮兮的?”

“路過此地,馬上就走。”沈昭姝壓下慌張。

淩滄瀾道:“裴鄴剛走,他都跟我說了,隻要我抓住你,他便歸還城池。”

沈昭姝垂眸:“那你是要把我抓到裴鄴麵前咯?”

她勾住袖口的匕首。

她的力量能否威脅得住淩滄瀾?

淩滄瀾搖頭,“我更喜歡跟漂亮的美人兒談合作,再說了裴鄴在漠北打的我這麼慘,我可不喜歡他,換上我們的衣裳,我帶你去見裴宴。”

為今之計,隻有相信他了。

沈昭姝換完衣裳,淩滄瀾便帶著她以‘西羅國有急事’出宮。

可到了宮門口,便被裴鄴等人堵住了。

沈弘仰頭,惡狠狠地說:“淩滄瀾,你敢跟孤作對,信不信孤把你們西羅國給滅了!”

“就你?”淩滄瀾雙手抱胸,“你當皇帝,沈康國不出一年就亡國。”

裴鄴目光灼灼:“昭姝,過來!淩滄瀾不安好心,他想帶你回西羅國。”

淩滄瀾罵道:“你安好心?”

“咻——”

既然被髮現了,那冇什麼好躲藏的了。

沈昭姝握著鷹哨,心中忐忑。

不知道鬼衛在不在。

裴宴就在附近,他飛身落在沈昭姝身邊,輕拭她臉上的灰塵,“受傷了嗎?”

“你怎麼這麼快?”沈昭姝瞳孔微顫,這纔不到三分鐘呢。

裴宴將人兒擁入懷裡,緊貼著她的耳垂,聲音沉沉道:“臣快不快殿下不知道嗎?”

沈昭姝在他腰上擰了一下。

隨後,想起了什麼,離開男人的懷抱,舉起聖旨。

“裴宴聽旨!”

裴宴跪地抱拳:“臣聽旨!”

沈昭姝念道:“朕被白芙月等人囚在勤政殿,命裴愛卿誅殺逆賊賤婦,即刻命四皇子為太子,朕若駕崩,太子繼位!”

聖旨一出,裴鄴皺眉,他將白芙月抱上馬,“二皇子,該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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