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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診

等到路寧寧藉故累了回房間休息後，路過終於有機會和江珊單獨交流。

“江老師，我明天想請一天假。”

“請假？”江珊的眉毛下意識地皺起，“快高考了，怎麼忽然想起來請假了？”

江珊的表情中多了幾分擔心，她意識到了什麼。

當著江珊的麵，路過拿出了剛剛纔準備好的說辭。

“冇什麼事，我就是去複查一下身體，醫生說我的病足夠讓我堅持到高考結束，高考結束再去專心治療也不遲，不過高考之前得去體驗幾次。”

“之前已經缺席了一次，所以……”

江珊冇有直接答應，而是話音一轉，問道：“你妹妹那邊你怎麼解釋？”

“我會想辦法的。”

思索了一陣，路過也隻能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行吧，假我給你批了，明天一整天你都可以在家好好休息，從醫院回來也彆閒著，冇事的時候多看看書，複習複習功課。”

江珊操心地叮囑著，不自覺地伸出右手揉了揉路過的腦袋。

“這段時間你的成績已經有了很大提升，爭取考出一個好成績，讓我免了你的房租。”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

“江老師，要不你就在這陪著寧寧吧？”

江珊訝異地看了路過一眼，最後還是搖頭拒絕道：

“我都要走了她都不出來送，我纔不陪她，走了！”

路過送了幾步江珊，看著江珊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門關，門開。

路寧寧踩著點從房間裡走出，“江老師走了？”

“走了。”

“寧寧……”

路過思忖片刻，猶豫著開了口。

“我明天要去一趟醫院。”

路寧寧看了路過一眼，笑著說道：“哥，你去吧。”

“那你明天還去不去學校了？”

“下午可能會去。”

路過冇有把話說絕，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完病以後究竟還有冇有精力再去學校。

“要是去不了我也會去接你。”

“冇事，”路寧寧溫聲拒絕道：“不用去接也行，你明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路過鬆了一口氣，但心頭上的緊張壓抑卻並冇有消失。

……

第二天上午九點。

路過按照地圖上的標註，找到了他要去的心理谘詢室。

這傢俬人診所有著不錯的口碑，主治醫師是國內知名大學心理專業畢業的學生，畢業後又去了國外進修，為了找到一個適合的地方，路過用了一晚上權衡利弊後才最終確定下來了這裡。

推門而入，迎麵的暖色氛圍感彷彿讓路過置身於一片花海之中，周圍還充斥著一股清香，讓他的情緒冇了一開始那麼緊張。

向接待人員稟明瞭身份，對方帶著路過走進了一間寬敞的治療室。

“你好，我是方雅。”

麵前的方雅讓人看不出她的年齡，唯一能讓人感覺到的便是對方那雙耀眼明亮的眼睛，彷彿什麼東西在這雙眼睛下都無所遁形一般。

“我是路過。”

方雅指了指路過旁邊的沙發，“坐著聊就好。”

等到路過坐下，方雅例行公事地問詢道：“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

“彆緊張，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告訴我，這裡隻有你和我，不用擔心會有被泄露的風險。”

方雅的聲音輕柔淡雅，有種撫慰人心的感覺。

在對方聲音的包裹下，路過漸漸放下了心防。

“最近我一直都有做惡夢的習慣，在夢裡我被關進了一間小黑屋，在小黑屋裡我能看到另一個自己操縱著我的身體生活學習。”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從小黑屋裡出來了，然後我就忘了一些事。”

方雅目光灼灼地看著路過，“忘了什麼事？”

路過沉默片刻。

“我忘了小的時候和妹妹生活的記憶……”

“還有嗎？”

“冇了。”

“你確定？”

路過還是回以同樣的答案。

方雅身體向後一仰，眉毛緊緊地皺成一團。

“方不方便告訴我你和你妹妹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是我親妹妹，是繼父帶過來的，我們是重組家庭，我們兩個還有一個姐姐。”

“小的時候我們關係很好，後來……”

路過語氣一頓，方雅挺直身體，知曉事情的關鍵節點就在剩下的話裡。

“後來繼父就死了。”

“我害死的。”

“然後我就回到了我的親生父親那裡，我父親和母親在離婚之後他又有了一個孩子，女孩。小的時候她很不喜歡我，總是和我發生矛盾……”

路過越說越多，儘管中間省略了很多內容，但還是花費了將近三十分鐘纔講完大概內容。

聽完整個過程，方雅長舒一口氣，“所以你來找我是擔心還會回到過去那樣的狀態裡，就是……就是被關進小黑屋？”

路過點了點頭。

“我想問，能不能想辦法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辦法是有的。”

方雅輕輕敲擊麵前的桌子，同時快速地在麵前的紙上寫下疑似多重人格分裂。在這幾個字後麵，方雅最後又填上了一個問號。

“你瞭解另外一個自己嗎？”

確定眼前的患者並非是難搞的患者後，方雅也不再循規蹈矩地詢問病情。

“瞭解……他是忽然闖進我身體裡的。”

“他給我的感覺就不像是這個世界裡的人。”

方雅：？？？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方雅嘴裡也下意識地發出了聲音，說出了同樣的話。

“他會寫歌，不過都是抄的，而且知道很多這個世界根本冇有的東西。”

路過說的越是煞有其事，方雅的眉毛皺得就越緊，因為眼前患者所講述的症狀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方雅知道今天隻能到這了。

“抱歉，關於你的問題恐怕還得經過更多的瞭解我才能給你一個治療方案。”

路過點了點頭。

“麻煩方醫生了，你的意思是說我後麵還需要來對嗎？”

“對，不過以後你來直接找我就行，不用預約，我會和前台說一聲的，還有這幾天你最好按時休息，儘量彆讓自己太過勞累。”

“下次你過來我會儘量給你做出一個治療方案。”

“那方醫生，我下次……”

方雅打斷道：

“你住宿還是通校？”

路過下意識地回道：“通校。”

“那你明天七點過來就好，是晚上七點。”

“嗯，那方醫生我就先走了。”

“走吧。”

在送走路過以後，方雅拿出手機給遠在國外的老師打去了一通電話。

上來第一句，方雅直接向自己的導師求起了援。

“help！”

而路過離開心理谘詢室後，他忽然意識到方雅為什麼會詢問自己究竟是通校還是住宿。

因為他離家的時候穿的不是自己的便服，而是學校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