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國家隊入住酒店的早餐廳。
自助餐區已經擺滿了各色早點,從中式的粥點小菜到西式的麪包煎蛋,熱氣騰騰地散發著香氣。
但圍坐在長桌邊的選手們,似乎都在尋找一個人。
“老葉呢?”張佳樂拿著個空盤子轉了一圈,“我找他有事,誰看見他了?”
“冇。”唐昊往粥裡攪了攪,“我下來的時候他房門就關著。”
“不會是還在睡吧?”鄒遠小聲說。
“不可能。”肖時欽推了推眼鏡,“葉隊的習慣是早起,比賽期間更不可能睡懶覺。”
王傑希放下筷子,平靜地說:“他出去了。”
“出去了?”黃少天剛端著滿滿一盤食物坐下,聞言差點跳起來,“去哪了?什麼時候出去的?我怎麼不知道?冇人告訴我啊!”
“我也聽到了。”喻文州慢條斯理地剝著水煮蛋,“我早上六點半聽見隔壁開門的聲音,應該就是那時候走的。”
“六點半?!”方銳瞪大眼睛,“他瘋了吧?昨天打完比賽又開記者會,回來都幾點了?”
周澤楷安靜地喝著牛奶,冇說話,但眼神裡也透著疑惑。
餐廳裡的氣氛莫名凝重起來。
孫翔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戳得蛋黃都流出來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安靜了。
出什麼事了?
比賽剛贏,按理說應該放鬆慶祝纔對。可葉修作為領隊,一大清早招呼都不打就獨自出門,這太反常了。
“難道是賽製又有變動?”李軒猜測。
“不至於吧……”戴妍琦小聲說,“畢竟冇幾場了。”
“所以說老葉到底乾嘛去了?”黃少天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眼睛卻盯著餐廳入口。
“那他早起去哪兒了?”黃少天轉頭看向喻文州,“隊長你真的不知道嗎?”
喻文州正在往吐司上抹果醬,動作不緊不慢:“葉隊冇說,不過——”
他話冇說完,餐廳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進來的是蘇沐橙。
蘇沐橙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休閒襯衫,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神色如常。
她把餐盤放在喻文州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拿起筷子,動作流暢自然。
她端著餐盤,裡麵裝著牛奶、麥片和水果,走到桌子空位坐下,很自然地開始吃早餐。
“蘇妹子!”黃少天立刻湊過去,“老葉呢?你看見他冇?”
蘇沐橙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麥片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說:“出去了。”
“出去了?”張佳樂從隔壁桌探過頭,“這麼早出去乾嘛?買菸?不對啊他戒菸了。”
“接人。”蘇沐橙說。
兩個字,讓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了。
“接人?”唐昊皺起眉,“接誰?國內來人了?冇聽說啊。”
“是啊是啊。”黃少天連珠炮似的問,“接誰啊?聯盟官員?記者?還是哪個戰隊的人來探班?不對啊探班也不會這麼早吧這才幾點……”
蘇沐橙喝了口牛奶,放下杯子:“你們應該不認識。”
這下連喻文州都抬起了頭。
“我們不認識?”肖時欽推了推眼鏡,“是指……我們這些人裡,大部分都不認識?”
“嗯。”蘇沐橙點頭,“認識的人不多,即使認識大概也不太熟。”
餐廳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什麼情況?”方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林敬言,“老林你知道嗎?”
林敬言搖頭:“冇聽說。”
孫翔和周澤楷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是葉修的朋友。”蘇沐橙打斷他們的討論。
這話一出,餐廳裡的氣氛更古怪了。
葉修的朋友?
在場這些人,哪個不是葉修的朋友——或者說,至少是熟人。
職業圈就這麼大,打來打去這麼多年,誰不認識誰?
可蘇沐橙說“這裡認識的人不多”……
那會是誰?
“難道是……他家裡人?”方銳試探著問。
“不是。”蘇沐橙搖頭露出一臉看戲的笑容,“都是以前打職業時認識的人。”
以前打職業時?
葉修的職業生涯分兩段,一段是嘉世,一段是興欣。
興欣的人被葉修或公或私全整來了,那就隻能是嘉世的。
嘉世的人還不熟那就隻有嘉世初代選手了。
嘉世時期的人,大家或多或少都認識幾個——吳雪峰雖然退役早,但名聲在外,對於一些老玩家還是知道的。
至於殷正雄、薛明凱這些初代選手,像老魏這一代的選手也都認識……
“算了算了。”張佳樂擺擺手,“等他回來就知道了,猜來猜去也冇用。”
這下大家更坐不住了。
黃少天開始在桌子邊踱步,嘴裡嘀嘀咕咕:“接人接人接人……接誰啊還搞得這麼神秘,在蘇黎世到底有誰啊!”
“少天,坐下,先吃飯。”喻文州無奈地說。
“我坐不住啊隊長!”黃少天苦著臉,“我這好奇心都被勾起來了!”
“那就等著。”喻文州平靜地說,“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
話雖這麼說,他自己也時不時往餐廳門口看一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餐廳裡的氣氛越來越奇怪,明明是在吃早餐,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食物上。
有人假裝看手機,有人假裝聊天,但眼睛的餘光都盯著那扇門。
話冇說完,餐廳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所有人齊刷刷地扭頭看去。
葉修走在最前麵,還是那身簡單的T恤牛仔褲,臉上帶著輕鬆的笑。而他身後,跟著五個人。
四男一女。
走在葉修右手邊的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熨燙平整的淺灰色襯衫,氣質溫和儒雅。
他落後葉修半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餐廳裡的眾人,微微點了點頭。
眼鏡男旁邊是個個子高挑的女人,大概二十七八歲,利落的短髮,深藍色的polo衫,揹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她的目光很銳利,進門後就迅速把餐廳裡的每個人都掃視了一遍。
再往後是兩個男人,左邊那個看起來年紀稍大,應該有三十五歲往上,身材微胖,圓臉,笑嗬嗬的,像個和氣的生意人。
右邊那個則很瘦,穿著緊身黑色T恤,手臂肌肉線條分明,眼神裡帶著一種老玩家的精明。
走在最後的是個年輕人——或者說,看起來年輕。
娃娃臉,劉海有點長,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圖案的連帽衫,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五個人一出現,餐廳裡先是一片寂靜。
然後,幾道驚呼聲同時響起。
“老薛?!”“吳雪峰?!”“殷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