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手遊登神，我每天十個六四八 第14章 母親卞竹貞

曹行歌將最後一具屍體扔進爛尾樓內，隨手扯過幾塊破損的塑料布和碎磚爛瓦，草草蓋在上麵。

就連地上的血跡，也隻是用腳撥了些浮土，潦草地遮掩了一下。

動作十分敷衍。

他是故意的。

在下城區，隻要屍體不橫在主幹道上，治安局多半睜隻眼閉隻眼。

可如果現場處理得過於“專業”，痕跡清掃得太過乾淨，反而會惹來不必要的深究。

作為在下城長大的“土著”，曹行歌太清楚這裡的生存規則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彎腰撿起自己的書包甩到肩上。

又拎起丁嘉怡那粉色的小書包，在手裡掂了掂，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姑娘，可惜了。

他緩步走到巷口，重新從陰影裡回到了陽光下。

丁嘉怡正扒著牆角，弓著身子，肩膀一聳一聳。

曹行歌拍了拍她的後背。

“吐完了？”

“嘔～”

回答他的是一聲乾嘔。

“看你剛才補刀那一下，挺利落，”曹行歌語氣平淡，“還以為是個狠角色。原來是硬撐的，可惜了。”

丁嘉怡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剛想開口辯駁，喉頭又是一陣翻湧：“嘔！”

曹行歌忍不住翻了白眼。

一具無頭屍體而已，至於這樣嗎？

真是白瞎了這身金色天賦。

可是這樣想著，曹行歌卻並沒有將之據為己有的想法。

這金色天賦，有多少算夠啊？

他已經有兩個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其次，他終究不是那些畜牲。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要。

這種沾著人血、從同類屍體上“爆”出來的東西，他用著噁心。

念頭轉到這裡，他湊近丁嘉怡耳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你金色天賦這個事情，任何人都不要說，千萬記住了。”

說完，他也不管丁嘉怡有沒有聽清，有沒有反應過來，將粉色書包往她背上一掛，轉身就走。

他又不是保姆，盡到提醒義務就夠了。

一天天的那麼多事情，哪有功夫浪費在閑雜人等身上？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穿過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小巷，翻過一堵堵印滿塗鴉的矮牆。

橫穿大半個瀰漫著鐵鏽、垃圾和陳舊油煙氣味的下城區，曹行歌終於回到了“家”。

一棟牆皮剝落、管線外露的筒子樓，灰撲撲地擠在一片類似的建築中間。

這樣的樓，遍佈整個下城。

上城與下城之分，出現於三年前，也就是登神紀元各大伺服器第一個大區開服的時候。

詭異的是，同一座城市裡，有人眼前彈出登入介麵，有人眼前卻空空如也。

後來才弄清楚，開服後的玩家名額，不是根據你在哪，而是根據你的籍貫是哪裡確定的。

並且一旦開服的時候，人不在籍貫所在地，會永久性的失去玩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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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場席捲全球的人口反向遷徙開始了。

無數在外漂泊的“打工人”，像歸巢的候鳥，拖家帶口回到出生長大的小城。

這場劇變，對那些依賴海量外來人口運轉的超級都市造成了怎樣的衝擊，暫且不表。

但對於濱城這樣走向沒落的城市而言，卻彷彿一次重生。

無數人帶著外界的資訊、技能、財富，以及野心和傲慢，回歸故土，讓這座沉寂已久的城市，陡然變得擁擠、嘈雜，也暗流洶湧起來。

原本狹窄逼仄的舊城已然是不能滿足這些人的需求。

短短一年的時間，一座現代化的居住區，就在舊城旁邊拔地而起，上城，出現了。

有了上城珠玉在前，腐朽破敗的舊城區，就成了下城。

曹行歌穿過昏暗逼仄的樓道，推開那扇漆皮剝落的舊門，彷彿踏入另一個空間。

窗明幾淨，夕陽毫無阻礙地穿過玻璃，灑滿了不大的房間。

空氣裡混合著清新的檸檬和鍋氣的香味，與他身後樓道裡揮之不去的潮濕黴味涇渭分明。

一進門，就聽到母親卞竹貞的招呼。

“行歌回來了，先去洗手，馬上就吃飯了。”

曹行歌應了一聲，放下書包。

水龍頭裡流出的水有些涼，他仔細搓洗著手指，水流衝過指縫，帶走了裡麵暗紅的混著鮮血的灰塵。

“媽，”他擦著手，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隨意地問，“你覺醒了什麼天賦？”

抽油煙機的嗡鳴聲有些響，鍋鏟與鐵鍋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卞竹貞正專註地翻炒著鍋裡的青菜，熱氣騰騰，模糊了她的側臉。

她似乎沒聽清，或者聽到了但沒顧上回答，隻是頭也不回地催促道：“快了快了，擺好碗筷，別杵在那兒。”

曹行歌頓了頓，沒再追問。

他走回餐桌旁，盛了兩碗米飯，連著筷子擺放整齊。

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盤清炒時蔬，綠油油的，還帶著鍋氣。

一盤切得薄厚均勻的醬牛肉，旁邊是蘸料。

還有一小碟自家醃的脆蘿蔔，色澤誘人。

他偷偷用手拿起一根蘿蔔放進嘴裡，細細咀嚼著，感受著這舌尖上的美味。

廚房裡的翻炒聲停了，抽油煙機的轟鳴也漸漸低了下去。

腳步聲響起，帶著飯菜的香氣一起靠近。

卞竹貞放下手中的辣椒炒肉，坐在兒子的對麵。

“媽，你的天賦是什麼？”曹行歌迫不及待的再次提問。

卞竹貞卻隻是拿起筷子，夾了筷牛肉放到曹行歌碗裡，“先吃飯，吃完再說。”

這是她第二次迴避這個問題了。

曹行歌心頭湧起一絲陰霾。

他沉默地端起碗往嘴裡扒了一筷子，可往日裡可口的飯菜吃進嘴裡卻沒有一點滋味。

母子二人都沒有再說話。

隨著最後一口牛肉下肚，曹行歌放下了筷子，眼睛直勾勾看著媽媽。

卞竹貞卻彷彿沒看見他灼灼的目光，依舊慢條斯理地夾著青菜，細嚼慢嚥，直到吃完碗裡最後一粒米飯。

她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後，才緩緩站起身。

她的目光落在曹行歌臉上，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擔憂，有決斷，還有一絲曹行歌看不懂的深意。

“在這等我。”卞竹貞輕聲說道，轉身走向她自己的臥室。

曹行歌的心，隨著那扇關上的臥室門，猛地一沉。

媽媽要跟自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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