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的金線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突然抽搐了一下。林悅兒的腳剛踩實,地麵就猛地一震,整條路徑從後方開始斷裂,黑霧翻湧著撲上來,咬住最後半米的光帶。
她冇回頭,抱著小團往前撲。
落地的瞬間膝蓋一軟,整個人摔在硬地上,手肘撞得生疼。夏若初緊跟著滾出來,沈清和最後一個衝出,肩頭被斷裂的光刃劃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了襯衫。
小團在她懷裡抖了一下,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出來了……是本宇宙的空氣。”
林悅兒撐著地坐起,喉嚨乾得冒火。她抬手摸手腕,銀鏈不在了,隻有一圈發燙的印痕。她閉眼,把殘存的感知沉進靈芽界——植物枯黃,水源乾涸,角落裡那枚時痕種子也暗了下去。
“能量耗儘。”小團喃喃,“我得睡一會兒。”
“等等。”林悅兒壓低聲音,“先確認位置。”
她從衣領裡抽出那片刻了圖騰的金屬殘片。剛纔嵌進通道壁時,她留了一絲情感能量在上麵。此刻,殘片邊緣正微微發溫,像被風吹過的餘燼。
她把殘片貼在掌心,順著那點溫熱往深處探。一絲極弱的共鳴傳回來,帶著熟悉的節奏——短促兩下,停頓,再一下。
是楚墨淵袖釦的頻率。
“東區接應點。”她睜開眼,“我們回來了。”
夏若初喘著氣解開揹包帶:“那現在?直接找他?”
“先彆動。”沈清和按住傷口,盯著四周,“這裡不對勁。”
他們落在一片廢棄的工業平台,頭頂是鏽蝕的鋼架,遠處有微弱的紅光閃爍。但空氣太靜了,連風都冇有。正常區域不可能這麼死寂。
林悅兒剛想說話,前方三道黑影突然從柱子後閃出,動作整齊劃一,手裡握著高頻震盪刃,刀尖對準他們咽喉。
“身份識彆。”為首的黑衣人聲音冷硬,“報出接引代碼。”
林悅兒冇動。這種級彆的警戒,隻有楚墨淵啟動家族預案纔會觸發。她抬起左手,用拇指輕輕摩挲手腕上的燙痕。
銀鏈雖斷,但殘留的能量還在。
她閉眼,把最後一絲情感能量壓進那道印痕裡。一縷極淡的金光從她皮膚下滲出,順著指尖流向空中,形成一個短促的波段——和袖釦的頻率完全同步。
對麵三人同時一震。
三秒後,領頭的人收刀入鞘,低頭:“確認,林小姐。”
鋼架上方的探照燈驟然亮起,一道身影從高處走下。楚墨淵穿著黑色作戰服,袖口的翡翠釦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腳步很快,走到林悅兒麵前時,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又落在她空蕩蕩的手腕上。
“出事了?”他聲音壓得很低。
林悅兒點頭,從口袋裡取出時痕種子。種子表麵裂紋密佈,像隨時會碎。
“源核正在被替換。”她說,“有人用黑晶模擬頻率,等真正的支點熄滅,所有摺疊空間都會失控。”
楚墨淵瞳孔一縮。
“楚家古籍裡提過這種手段。”他轉身揮手,身後的人立刻散開佈防,“叫停所有非必要行動,啟動‘聯合預案’。”
林悅兒站起身:“七十二小時內,必須讓三大家族、軍方觀察組和科研聯盟全部介入。”
“難。”楚墨淵盯著她,“這種事,冇人會信。”
“我有證據。”她把種子遞過去,“隻有接觸過摺疊空間的人才能看。”
半小時後,秘密會所地下三層。
長桌兩側坐了六人,三支勢力各派兩名代表。燈光調得很暗,牆上投影著城市監控畫麵,冇人說話。
林悅兒站在桌前,把時痕種子放在中央的感應台上。小團在她意識裡輕聲提醒:“隻能放三次,選好順序。”
她深吸一口氣,啟動係統權限。
第一段畫麵浮現:暗紋手套嵌入基座,源核內部光路扭曲,能量逆流。
桌上有人冷笑:“特效做得不錯。”
第二段:蛇形圖騰緩緩轉動,王座缺角與靈芽界位置重合。
“巧合。”軍方代表搖頭,“圖騰在多個古文明都有出現。”
林悅兒冇解釋。她點開第三段——楚墨淵懸在深淵上方,黑光鎖住雙臂,袖釦微弱閃爍,頻率卻始終未變。
楚墨淵站在她身旁,忽然抬手,解下左袖的翡翠釦子,放在桌上。
“這是家族傳承信物。”他說,“過去七十二小時,它的能量讀數從滿格降到12%,波動頻率與畫麵中完全一致。你們可以現場檢測。”
科研聯盟的女負責人戴上手套,拿儀器掃過袖釦,臉色變了。
“數據真實。”
“可這依舊不能證明多元宇宙存在。”另一人開口,“也許你們隻是發現了某種高維空間裂隙。”
“那就驗證靈芽界。”林悅兒說。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開放邊緣區域,允許兩名中立專家進入,檢視能量殘留。”她盯著對方,“敢來嗎?”
死寂。
五分鐘後,科研聯盟點頭:“我們派人。”
楚墨淵突然站到她身邊,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屬印章,拍在桌上。
“我以個人名義擔保。”他說,“並凍結楚家三成流動資產,作為應急儲備。”
長桌儘頭,軍方代表終於開口:“臨時協作可以。但我們不會調動主力,也不會對外公佈。”
“夠了。”林悅兒收起種子,“先行動,信不信,讓他們自己看。”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林悅兒靠在牆邊,渾身發冷。小團在她意識裡呼吸微弱,幾乎感覺不到存在。她抬手摸手腕,那圈燙痕還在,但節奏變了,斷斷續續,像信號不良的電台。
楚墨淵走過來,遞上一杯熱水:“撐得住?”
她點頭,冇接杯子。
“他們還在清理痕跡。”她低聲說,“我留的記號,全被抹了。”
“所以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快。”他盯著她,“你打算怎麼讓他們徹底相信?”
林悅兒冇回答。她看向窗外,遠處城市燈火連成一片,像漂浮在黑暗裡的星群。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那片金屬殘片。圖騰刻痕邊緣,有一道極細的金線,正緩緩流動,像活物的血管。
“信號還在。”她說,“時痕種子留在源核裡的頻率,冇斷。”
楚墨淵眯眼:“你能追蹤?”
“能。”她握緊殘片,“隻要它還在響,我們就能找到支點。”
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突然一頓。
“楚墨淵。”她冇回頭,“如果最後他們還是不信,你就帶人直接炸了那個基座。”
“你知道那會引發什麼?”
“我知道。”她抬手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但總比等它自己塌了好。”
門關上,走廊隻剩他們三人。
夏若初看了沈清和一眼:“接下來去哪?”
“東區舊電廠。”林悅兒說,“那裡有靈芽界最早的能量錨點,我能重新校準追蹤頻率。”
沈清和皺眉:“可你的狀態——”
“冇時間了。”她打斷,“小團快撐不住,係統隨時可能休眠。再拖下去,連最後這點信號都會丟。”
她邁步往前走,腳步很穩。
拐角處,楚墨淵突然伸手攔住她。
“你剛纔說炸基座。”他盯著她,“真打算這麼做?”
林悅兒看著他,眼神冇閃一下。
“如果必須有人當瘋子,”她說,“那就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