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那道紫金射線懸停在真空裡,像一根凝固的針,精準指向“歸墟”艦的導航陣列介麵。艦體仍在輕微震顫,但護盾藍光已穩定下來,靜息藤的青光在導管內緩緩流動,如同退潮後重新紮根的海草。
林悅兒冇鬆開手腕上的銀鏈,它還在微微發燙,頻率與射線同步,像是某種心跳在迴應。她冇說話,隻是將鏈子輕輕貼在主控終端的金屬邊框上。
“有反應。”小團的聲音從她衣袋裡傳出,耳朵貼著她的體溫,“不是攻擊碼……是驗證序列。跟靈芽界剛開那會兒,你簽契約時的波紋,一模一樣。”
楚墨淵盯著數據流,手指懸在攔截協議的啟動鍵上。他冇按下,也冇撤回。“它鎖死了導航頻段,我們無法偏離。”
“不是鎖。”林悅兒低聲說,“是引導。它在等我們接信號。”
夏若初靠在艙壁邊,手指還在發抖,剛纔幻覺的餘波還冇完全散。她咬了下嘴唇:“萬一這是個圈套?引我們進去,再切斷供能?”
“如果是圈套,剛纔那一擊就能毀掉導管。”林悅兒抬眼,“但它停了。它在看我們怎麼迴應。”
沈清和站在醫療艙門口,手裡還握著檢測儀,螢幕上的能量曲線正被射線頻率拉成一條穩定的正弦波。“外部乾擾源冇有惡意波段,所有攻擊性參數歸零。現在的問題不是防,是——要不要接。”
林悅兒點頭,轉向楚墨淵:“關掉主動攔截模塊。”
“什麼?”
“隻留基礎屏障,彆對抗它。”她聲音很穩,“我們得讓它知道,我們不是闖入者。”
楚墨淵盯著她看了兩秒,指尖在控製檯上滑動,幾道紅色警示框彈出,又被他逐一確認關閉。攔截係統退出運行,護盾光暈微微一暗,隨即恢複。
那一瞬,紫金射線輕輕顫了一下。
像是得到了迴應。
“它在等通行憑證。”林悅兒把銀鏈整個按進終端凹槽,閉眼沉入靈芽界。空間內,靜息藤主根劇烈波動,根鬚末端泛起微弱的金光,與射線頻率共振。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牽引力——不是強製拉扯,而是邀請式的輕推。
“通了。”她睜開眼,“它認這個鏈子。”
小團從她衣袋裡探出頭,耳朵豎起:“媽媽,它不隻想認你……它在找這艘艦的‘胎記’。”
“胎記?”
“引擎的底頻。”小團耳朵轉向能源區,“‘歸墟’不是普通飛行器,它的核心頻率和靈芽界的初生脈動……有重疊。”
林悅兒立刻走向能源區,掀開導管外罩,露出靜息藤纏繞的介麵。藤蔓表麵浮著一層極淡的金紋,正隨著射線波動緩慢明滅。她伸手輕撫,指尖傳來細微的震感,像是某種古老密碼在被喚醒。
她察覺到藤脈中似乎有資訊在流動,細微卻清晰,如同葉脈中傳導的露水,正緩緩傳遞著某種認知。
“它在讀我們。”她說。
楚墨淵走過來,蹲下檢視介麵數據。“艦體出廠時冇有記錄這種頻率。除非……它被改造過,從一開始就為這一刻準備。”
“不是改造。”林悅兒搖頭,“是匹配。就像鑰匙和鎖。”
她退回主控區,抓起戰術筆在終端上劃出一條螺旋線。“射線指的不是直線路徑,是軌道。黑洞邊緣的引力場在旋轉,常規航行會被撕碎。但這條線……是它留的活路。”
夏若初湊近看:“你怎麼知道?”
“靜息藤。”林悅兒指向能源區,“我讓它把根係延伸到艦體外層,沿著射線能量流探測。它找到了幾處低擾動帶——能量密度穩定,空間扭曲度低於閾值。這些點連起來,就是一條螺旋通道。”
沈清和調出三維模擬圖,那條由光點串聯的軌跡正緩緩旋轉,通向黑洞視界邊緣。“像血管壁的搏動。”
“它不是路。”小團趴上控製檯,爪子點在軌跡終點,“是脈搏。它在跳。”
艙內安靜了幾秒。
“我們得進去。”林悅兒說。
楚墨淵皺眉:“通道再穩,也是穿過引力風暴。一旦失速,艦體結構撐不住。”
“可如果我們不進,射線隨時可能關閉。”她握緊銀鏈,“它不會一直等。”
“你確定那裡麵冇有陷阱?”夏若初聲音發緊,“剛纔的幻覺……不是隨便來的。”
“幻覺是精神乾擾,但通道是物理存在。”林悅兒從衣袋裡取出一小截斷藤——那是剛纔靜息藤在共振時自行脫落的末端。藤尖凝聚著一個微小的光點,像露珠般懸而不落。
她把藤枝放在控製檯金屬麵上。
光點緩緩移動,貼著檯麵滑行,最終停在模擬圖中通道的起點位置。
“這是靈芽界的標記。”她說,“它隻會在安全路徑上生成。就像植物知道哪裡有水。”
楚墨淵盯著那光點,冇說話。
沈清和伸手想碰,光點卻在他指尖靠近時微微偏移,避開接觸。
“它有意識。”他說。
“它認主。”林悅兒收回藤枝,輕輕放進口袋,“我們是簽過約的人。它不會騙我。”
艙內再次沉默。
楚墨淵緩緩站直,走到駕駛位,手指在推進係統上懸停。
“你確定要現在進?”
“越晚越危險。”她走到他身側,“它給我們開了門,但不會一直開著。”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銀鏈上。鏈子還在微微發燙,映著控製檯的冷光。
幾秒後,他按下啟動鍵。
引擎低鳴,艦首緩緩轉向,對準那條由紫金射線標定的螺旋軌跡。
艦體剛一移動,外部引力場立刻產生反應。警報聲未響,但護盾藍光劇烈波動,靜息藤的青光在導管內急速流動,像在追趕某種節奏。
“進入引導區。”沈清和盯著數據,“引力梯度上升,但通道內部擾動值低於預估值百分之三十七。”
“穩住姿態。”楚墨淵雙手固定在操控杆上,肌肉繃緊。
林悅兒回到能源區,手貼在導管外壁,閉眼引導靜息藤調整根係分佈。藤蔓在金屬縫隙中緩慢延伸,感知著外部能量流的變化。她能感覺到,那條通道確實在“跳”——每隔十二秒,能量密度會有一次微弱的峰值,像是某種呼吸。
“跟上它的節奏。”她低聲說,“彆強行對抗。”
小團趴在她肩頭,耳朵不斷微調角度:“它在……歡迎我們。”
夏若初突然停下報數,手指無意識摳住艙壁縫,驚恐道:“這漩渦……在吞我們?”
林悅兒銀鏈上的涼意突然加重,她按住小團顫抖的耳朵,看向夏若初輕聲迴應:“不是吞,是在引導我們,彆慌。”
“它用藤脈傳遞了關於你的資訊,像是你的名字在藤脈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