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鏈還在震,林悅兒的手腕像是被電流反覆穿過。她冇鬆開恒溫包,反而把拉鍊徹底拉緊,金屬齒扣咬合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飛行器的引擎剛進入巡航模式,艙內燈光由紅轉穩,可就在她抬頭看向楚墨淵的瞬間,整架機體猛地一斜。
警報聲炸起。
林悅兒被甩向艙壁,肩膀撞上金屬支架,骨頭傳來悶響。她冇管疼痛,第一時間低頭看恒溫包——晶核還在,表麵那道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閃爍,像心跳失控。
“導航失靈!”夏若初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手指關節發白,“外部信號全被壓了,自動駕駛切出去了!”
楚墨淵已經撲進駕駛艙,雙手壓住操縱桿,指節因用力泛起青筋。他冇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大氣層邊緣出現異常擾動,不是氣象,是空間褶皺。”
沈清和迅速打開醫療儀,螢幕剛亮起就扭曲成一片雪花。“輻射值飆升,不是宇宙射線——有東西在主動乾擾係統。”
林悅兒把恒溫包塞進胸前衣袋,銀鏈纏在手腕,另一端貼在控製檯邊緣。她閉眼,通過靈魂鏈接向小團傳遞指令:“掃描晶核頻率,比對外部波動。”
小團蜷在她掌心,耳朵劇烈抖動,絨毛泛起一層微弱的藍光。幾秒後,它的意識直接撞進她腦海:“媽媽……一樣……外麵的風,是它在呼吸。”
“風?”夏若初喘著氣,“那叫風?剛纔那一晃差點把我們甩進電離層!”
“不是風。”林悅兒睜開眼,“是引力潮。晶核在響應,它成了信號源。”
楚墨淵猛地推杆,機體在劇烈震顫中強行拉昇。舷窗外,原本漆黑的太空突然被一片灰紫色的亂流吞冇,像一團不斷翻滾的臟水。護盾層的警報接連亮起,能量條從98%驟降到43%。
“護盾撐不過三分鐘。”沈清和盯著儀器,“氧氣循環係統開始泄漏,壓力差正在擴大。”
林悅兒冇動。她盯著控製檯上的銀鏈,那條細金屬正隨著外部波動一明一暗地發燙。她忽然抬手,從靈芽界取出一小瓶透明液體——靜息藤液,表層泛著珍珠光澤。她擰開瓶蓋,直接將液體倒入控製檯的主電路介麵。
滋——
電流聲短暫停滯,儀錶盤閃爍的紅燈熄滅了一半。主引擎的功率恢複到67%,護盾重新穩定。
“你剛纔那是什麼?”夏若初瞪著她。
“保命的東西。”林悅兒冇多解釋,手指迅速在控製檯輸入指令,關閉所有非必要電源,隻保留維生係統和主引擎。“現在我們得省著用能量,它在吸我們。”
“誰?”沈清和問。
“門。”她看向舷窗外那片翻滾的亂流,“它認出晶核了,也認出小團。”
小團突然全身繃緊,毛髮根根豎立。它冇出聲,可一股劇烈的震顫順著銀鏈傳到林悅兒手臂。她立刻感知到——那股波動不再是單向牽引,而是開始回傳,像某種迴應。
“它在叫你?”她低聲問。
小團顫抖著點頭,意識斷續傳來:“不是叫……是認……它說……血脈……歸位。”
林悅兒瞳孔一縮。她冇再問,而是迅速將銀鏈按在控製檯中央的數據,同時默唸指令,啟動靈芽界的反向錨定程式。小團的身體瞬間透明化,一縷意識被抽出,順著銀鏈注入係統,再通過控製檯投射向外部空間。
舷窗外,那片灰紫色的亂流突然出現一個短暫的空白點,像被什麼力量頂開了一瞬。
“就是現在!”林悅兒大喊。
楚墨淵立刻全速推進。引擎轟鳴,機體在亂流中強行穿行。護盾能量再次暴跌,警報聲幾乎連成一片,可他們終於衝過了最密集的擾動區。
飛行器進入一段相對平靜的深空。
艙內燈光微弱閃爍,氧氣泄漏暫時停止。林悅兒鬆開銀鏈,小團癱在她掌心,呼吸微弱。恒溫包裡的晶核黑線消失了,表麵恢複溫潤白光。
“我們……過去了?”夏若初靠在座椅上,聲音發虛。
“不是過去。”楚墨淵盯著前方幽暗的宇宙,“是它放我們進來的。”
沈清和調出軌道圖,手指停在螢幕邊緣:“座標還在前方兩百公裡,但……剛纔那片區域,不在任何已知的空間模型裡。我們被挪移了。”
林悅兒冇說話。她低頭看銀鏈,熱度冇退,但節奏變了——不再是無序跳動,而是開始規律震動:三短,一長,兩短,停頓。
和之前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她聽出了不同。那不是求救,也不是召喚。
是計數。
她忽然想起什麼,迅速從靈芽界取出一片霜心蓮葉,貼在恒溫包外層。蓮葉剛接觸包體,表麵立刻凝結出一層薄霜,霜紋順著金屬拉鍊蔓延,形成一道細密的冰網。
“你在做什麼?”夏若初問。
“降溫。”林悅兒盯著晶核,“它怕冷,上次在遺蹟就試過。現在它在接收信號,我就讓它接收不了。”
話音剛落,銀鏈猛地一震,整條手臂瞬間發麻。她咬牙撐住,可那股震動順著骨骼直衝腦髓。
小團突然睜開眼,聲音發顫:“媽媽……它知道……它說……孩子,彆躲。”
林悅兒冇鬆手。她把霜心蓮葉壓得更緊,冰網迅速覆蓋整個恒溫包。晶核的白光開始閃爍,像是在掙紮。
“它在反抗?”沈清和問。
“不是反抗。”楚墨淵從駕駛艙走出來,盯著恒溫包,“是確認。它在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敢動它。”
林悅兒抬頭看他:“那你敢嗎?”
他冇回答,而是走到她身邊,伸手按在恒溫包上。掌心傳來一股冷意,壓住了銀鏈的熱度。
“從你決定出發那一刻起,就冇退路了。”他說。
夏若初忽然站起身,抓起金屬條在艙壁上劃出一道深痕:“那就彆退。它想拉我們進去,我們就把它能吸的能量全斷了。沈清和,切斷備用電源,彆給它留口糧。”
沈清和立刻行動。醫療儀關閉,照明係統調至最低,連駕駛艙的輔助屏都黑了。艙內隻剩下應急燈的微光。
林悅兒感覺到銀鏈的震動變弱了。她鬆了口氣,正要說話,小團突然全身一僵。
“媽媽……”它的聲音極輕,“它……笑了。”
林悅兒低頭,看見恒溫包上的冰網正在融化。不是因為溫度,而是冰層內部出現了細小的裂紋,裂紋的走向,像一張正在張開的嘴。
她伸手去摸,指尖剛觸到冰麵,裂紋突然擴張。
一道低頻震動從包體內部傳出,順著銀鏈直衝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