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艙的縫隙中透出的金光一閃即逝,緊接著,整艘飛行器劇烈震顫。林悅兒猛地將艙體往懷裡一收,身體被慣性甩向側壁,肩胛撞上金屬支架,鈍痛瞬間竄上脊背。
警報聲冇有響起——通訊係統在躍遷完成的刹那就被切斷了。
舷窗外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旋轉的灰紫色渦流,像被攪亂的液體天空。飛行器外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防護罩的讀數急速下滑。夏若初撲到控製檯前,手指在幾塊殘存麵板上快速滑動,卻隻換來一片雪花屏。
“信號全斷!”她抬高聲音,“低頻段也受乾擾,我們被鎖死了!”
楚墨淵已經站到了林悅兒身側,右手搭在刀柄上,目光緊盯著艙外那團不斷逼近的灰霧。霧中浮現出無數細長的影子,如同半凝固的絲線,在氣流中緩緩擺動。
林悅兒剛要開口,懷中的能量艙突然震動了一下。她低頭,看見艙內小團睜開了眼。它的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泛著淡淡的金紋,像是有光在內部流轉。
“媽媽……”小團的聲音直接傳入她的意識,微弱但清晰,“彆看外麵的東西,它們會吃掉你的念頭。”
林悅兒立刻抬手擋住夏若初的視線:“彆對視!那些不是實體,是精神寄生體!”
話音未落,一道觸鬚般的影子穿透防護罩邊緣,擦過楚墨淵的手臂。他身體一僵,呼吸頓了一瞬,隨即用力眨眼,肌肉繃緊才重新穩住身形。
“有效果。”林悅兒迅速判斷,“它們靠接觸引發認知混亂,但無法長時間維持穿透狀態。”
她打開靈芽界介麵,調出第二層護盾程式。銀鏈貼在手腕上微微發燙,一層淡青色光膜從她指尖蔓延而出,覆蓋整個艙室內部。那些試圖侵入的影子觸碰到光膜時,像碰到滾燙的鐵板,迅速縮回。
“護盾能防,但撐不了太久。”她看向夏若初,“還能恢複短距通訊嗎?”
夏若初正拆開一塊主機板,用導線連接兩個介麵:“我把信號源降到最低頻,繞過乾擾波段試試。三分鐘內給你迴應。”
林悅兒點頭,轉頭看向小團。它的眼中金紋仍在跳動,耳朵輕輕抖動,像是在捕捉某種無形的頻率。
“你能找到源頭嗎?”她問。
小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爪子指向舷窗外某一點:“那裡……有個東西在轉動。它讓風和影子都聽話。”
林悅兒順著方向望去,灰霧深處隱約浮現一座懸浮結構——通體由透明晶體構成,呈塔狀,每層都有環形光帶緩慢旋轉。正是那座塔的脈動節奏,與外界風暴完全同步。
“那是控製中樞。”她低聲說。
楚墨淵皺眉:“距離至少兩公裡,途中全是活動區域,強行接近等於送死。”
“但我們必須毀掉它。”林悅兒盯著那座塔,“否則護盾耗儘,誰都走不出去。”
她快速在腦海中調取靈芽界的推演模塊,輸入當前環境參數。幾秒後,一條紅色路徑浮現:若正麵強攻,全員存活概率低於百分之十二;若分兵誘敵、單點突襲,成功率可提升至四成以上。
“我帶小團走暗線。”她做出決定,“你們從正麵推進,製造足夠動靜,吸引那些東西的注意力。”
“你瘋了?”夏若初抬頭,“那邊連空間座標都不穩定,一步踏錯就可能被甩進裂隙!”
“所以我纔要小團。”林悅兒將能量艙打開,把小團輕輕抱出來放進衣領內側,讓它貼著自己的胸口,“它能感知真實路徑。”
楚墨淵沉默片刻,鬆開刀柄:“我掩護你到分岔點。之後,你自己小心。”
林悅兒冇應聲,隻是抬起手腕,用銀鏈尖端劃破指尖。一滴血落在掌心,她默唸口令,靈芽界最深層權限被啟用。空氣中浮現出一組流動符文,短暫勾勒出一條幾乎不可見的軌跡——那是空間扭曲最小的安全通道。
“十分鐘後行動。”她說,“我會在抵達目標前發送三次心跳信號,如果中斷,你們立即撤離。”
夏若初咬牙點頭,開始重新組裝手持乾擾器。楚墨淵則取出一把短刃,檢查刀身上的能量塗層是否完好。
飛行器緩緩停靠在一處漂浮岩體旁。艙門開啟的瞬間,外部風暴的呼嘯聲灌入,帶著一種類似低語的雜音。三人依次躍出,落地時腳下岩石微微下沉,隨即又被一股無形力量托起。
他們剛站穩,一群影子便從四麵八方湧來。
楚墨淵率先迎上,刀光橫掃,逼退兩道逼近的觸鬚。夏若初啟動乾擾器,釋放出一圈震盪波,迫使周圍的影子暫時退散。趁著空檔,林悅兒貼著岩體邊緣疾行,身影很快消失在灰霧之中。
她按照符文指引前進,每一步都踩在空間波動的間隙。小團伏在她胸前,耳朵不斷微調角度,偶爾輕碰她的鎖骨,示意方向偏移。途中兩次遭遇隱形力場,都是靠滴血啟用權限才勉強撕開缺口通過。
越靠近晶體塔,空氣越沉重。她的動作開始遲滯,彷彿有看不見的手在拉扯四肢。小團的體溫也在下降,原本柔軟的身體變得冰涼,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再堅持一下。”她貼著岩壁喘息,手指再次劃破掌心,將血抹在銀鏈上。這一次,靈芽之力湧出的速度明顯變慢——空間負荷已達極限。
前方五十米處,晶體塔底部浮現出一圈環形屏障,表麵流動著與風暴同頻的波紋。隻要穿過它,就能接觸到核心節點。
林悅兒從腰間取出一枚微型震爆符,這是出發前特製的定向破壞裝置,能在不引發連鎖反應的前提下摧毀內部結構。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最後一次衝刺。
就在她抬腳的刹那,小團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整團身體猛地繃直。
“媽媽……”它的聲音斷斷續續,“另一個我……又出現了。”
林悅兒腳步一頓。
灰霧中,正對著屏障的位置,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輪廓——也是個小團,外形一致,但通體泛著冷白光暈,靜靜站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它冇有動,也冇有說話。
可林悅兒清楚地感覺到,那枚震爆符在她手中,開始自行升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