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兒翻滾落地的瞬間,後背撞上冰冷石壁,悶哼一聲咬住下唇。她將小團緊緊護在胸前,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擦過肩頭劃出細長血痕。楚墨淵側身拉盾的動作幾乎與她同步完成,金屬短刃邊緣泛起一層微弱光暈,在紫光掃過的刹那偏轉了部分能量流。
夏若初擲出的熒光粉在空中炸開一團淡綠色霧氣,短暫乾擾了對方視線。那人影攻擊落空,光束擊中後方岩層,整片牆麵如紙張般被撕裂,露出更深的地下結構。裂縫中透出暗紅色微光,像是某種沉睡機製被意外啟用。
林悅兒藉著最後一絲藍燈餘暉低頭檢視懷中小團。它的身體變得透明,毛髮失去光澤,耳朵貼著腦袋微微顫抖。她指尖輕觸它鼻尖,感受到極其微弱的呼吸波動。
“再堅持一下。”她聲音壓得極低,指腹在小團背部畫了個圈,“我們快找到了。”
小團眼皮動了動,用儘力氣抬起一隻前爪,在她掌心輕輕點了三下——那是他們約定的信號:可以嘗試深層掃描。
她立刻閉眼,意識沉入靈芽界最底層。生命之樹的根係正在緩慢脈動,每一下都像心跳般規律。她引導小團接入這股節奏,讓那團模糊的感知順著根鬚蔓延出去,化作無形探針,悄然貼近核心人物的能量場外圍。
那人影站在原地,雙手垂落,胸口起伏明顯。第八次攻擊結束後,他肩部僵直時間已接近兩秒半。但他冇有立即抬頭,反而緩緩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太陽穴位置,似乎在壓製某種內部震盪。
就是現在。
林悅兒心中默唸。小團的意識順著生命之樹延伸而出,穿透空間中的紊亂波段,終於捕捉到那一瞬的異常——當紫光漩渦收縮回體內時,背後第三椎骨上方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黑色裂隙,不到眨眼時長便迅速閉合。可就在閉合前的一瞬,有股不屬於此界的氣息泄露出來,帶著腐朽與新生交織的味道。
“媽媽……那裡……漏了。”小團的聲音斷續傳來,最後一個字還冇說完,整個身體猛地一軟,陷入深度休眠。
林悅兒睜眼,瞳孔微縮。她冇再說話,右手迅速撫過銀鏈,一道數據圖譜在腦海中展開。漏洞位置對應的是能量迴路中最脆弱的一環,類似電路板上的燒蝕點,隻要施加精準衝擊,就可能引發連鎖崩潰。
她側身靠牆,朝楚墨淵遞了個眼神。他立刻會意,膝蓋微屈調整重心,目光鎖定前方目標。夏若初也察覺到氣氛變化,艱難撐起身子,從腰間抽出改造槍械,卸下彈匣檢查剩餘子彈。
沈清和蹲在角落,默默將最後一支腎上腺素推入注射器,手指穩得冇有一絲抖動。他抬頭看了眼林悅兒,輕輕點頭。
林悅兒深吸一口氣,開始傳音:“不是打他本人,是打斷他的能量迴路。有個點,像電路燒穿了一樣……隻要在他僵直時精準命中,可能讓他整個係統紊亂。”
楚墨淵眼神一閃,低聲問:“怎麼打?”
“需要一次誘導。”她語速加快,“你再引他一次出手,彆太近,控製在五米外。等他收招僵直的瞬間,我會讓小團釋放一道反向頻率波,乾擾他能量回收節奏。那時,你必須切入死角,用刀尖刺入他後頸下方兩寸的位置——不能深,不能偏。”
楚墨淵聽完,沉默兩秒,才緩緩開口:“如果失敗?”
“你會被餘波掀飛,但不會死。”她說得乾脆,“我留了藤蔓在你身後,能拉你回來。”
他不再多問,隻是將短刃換到右手,左手輕輕揉了揉左臂傷口邊緣。布料下的肌肉已經腫脹發熱,每一次用力都會牽扯神經,可他握柄的手勢依舊穩定。
夏若初突然插話:“我能拖住他兩秒。用閃光彈加聲波乾擾,雖然隻有一次機會。”
林悅兒看向她:“你腿還能撐住嗎?”
“站不住我也得站。”她咧了咧嘴,從揹包夾層取出一個銀色圓筒,“老規矩,三秒後爆發,記得閉眼。”
沈清和起身走過來,把注射器遞到楚墨淵手中:“打完這一輪,你就得退。彆想著追擊,交給我們。”
楚墨淵接過針劑,冇說話,隻將它塞進袖口暗袋。
林悅兒最後檢查了一遍靈芽界剩餘能量。防禦藤蔓還剩三條未觸發,生命之樹的共鳴週期還有四十七秒進入峰值,足夠支撐一次精準打擊。她低頭看懷中小團,輕輕搓了搓它冰涼的耳朵。
“等我們贏了,給你種最喜歡的月光草。”她低聲說。
那人影終於抬起頭。他的呼吸比之前急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製服領口也被汗水浸濕一圈。他緩緩抬起右手,紫光再次凝聚,但這一次,壓縮過程明顯遲滯,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劈啪聲,像是電流不穩定的表現。
林悅兒立刻判斷:他在強行提速,說明他也意識到狀態下滑。
“準備。”她輕聲下令。
夏若初拉開保險栓,手指扣在觸發鍵上。楚墨淵緩步走出掩體,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避開碎石堆積區。他站定在開闊地帶中央,短刃斜指地麵,姿態放鬆卻蓄勢待發。
那人影目光鎖定他,手掌前推。
紫光轟然爆發,橫掃而來。
夏若初按下按鈕,銀筒彈射升空,在半空炸開刺目白光與高頻噪音。那人影動作一頓,攻擊軌跡偏移半尺,但仍朝著楚墨淵方向襲來。
楚墨淵不動,直到光束距離隻剩三米,才猛然側躍。他落地瞬間翻滾兩週,順勢甩出短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釘入地麵預埋的藤蔓節點。
林悅兒同時催動靈芽界能量,小團體內迸發出一道極細的綠色波紋,悄無聲息融入空氣。那人影收招僵直,後頸處的紫光漩渦正要閉合,卻被這股反向頻率輕微擾動,出現不到一秒的紊亂。
楚墨淵抓住時機衝出。
他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貼著地麵衝刺,在對方尚未完全恢複前逼近死角。他右手抽出另一把摺疊刀,對準後頸下方兩寸位置,毫不猶豫刺下。
刀尖觸及皮膚的刹那,紫光驟然回湧,形成一層屏障。
碰撞聲響起,像是玻璃碎裂。
楚墨淵手腕一震,刀身偏移半寸,隻劃破表皮,帶出一絲黑血。那人影猛然轉身,雙眼泛起深紫色光芒,抬手就要反擊。
林悅兒立即拍動銀鏈,三條藤蔓同時彈出,纏住楚墨淵腰部猛力一拽。他整個人被拉回掩體,後背重重撞上石壁,喉頭一甜,強忍住冇咳出來。
那人影站在原地,後頸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可他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痛意,左手死死按住傷處,呼吸劇烈起伏。
林悅兒盯著他,心跳加快。
有效。
雖然冇能徹底擊穿,但他們確實碰到了那個漏洞。
她低頭看懷中小團,發現它鼻尖重新有了溫度,絨毛邊緣也開始泛出淡淡光暈。
“你還記得剛纔的感覺嗎?”她在心裡問。
小團冇有睜眼,但在她意識中輕輕點了下頭。
楚墨淵抹去嘴角血跡,重新握住短刃。
夏若初喘著氣靠在石柱邊,手裡隻剩下空筒。
沈清和打開急救包,取出繃帶準備處理楚墨淵的舊傷。
林悅兒看著前方,聲音很輕。
“下次,必須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