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開啟的瞬間,林悅兒手腕上的銀鏈猛地一震,裂紋深處那抹紅光再次閃現,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瞬。她立刻抬手壓住衣兜,小團的身體貼著她的掌心微微發燙。
沙地在艙門前無聲翻動,像是被某種力量從下方攪動。楚墨淵一腳踩上起落架邊緣,還未落地,地麵驟然裂開三道縫隙,灰黑色鎧甲裹著高大人影破土而出,手中長戟劃出弧形軌跡,直逼飛行器側翼。
金屬外殼被撕開一道斜口,火花濺射。夏若初被衝擊波掀得後退兩步,肩膀撞上艙壁。沈清和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自己也踉蹌著靠住殘骸。
“退後!”林悅兒低喝,指尖迅速在銀鏈表麵劃過,靈芽界能量應聲而起,一道半透明屏障在飛行器前方凝結。三柄長戟同時撞上屏障,空間泛起漣漪,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視野邊緣出現短暫黑霧。
楚墨淵已經躍下飛行器,從腰側抽出震盪彈發射器,瞄準其中一名守衛腿部關節連發兩枚。爆炸聲悶響,沙塵炸開,那名守衛身形晃了晃,鎧甲表麵泛起波紋,卻未倒下。
“不是實體。”他迅速後撤,背靠飛行器殘骸,“動作有延遲,像是遠程操控。”
林悅兒閉眼,意識沉入靈芽界。光晶藤根係剛剛修複的部分再次出現細微裂痕,她強忍神經傳來的刺痛,引導小團靠近感知。
“媽媽……”小團的聲音微弱,“它們的能源不在身上,在那邊。”
她順著感知方向“看”去——三百米外,一座錐形高塔半埋於黃沙,塔頂有規律地釋放出脈衝光波,每閃一次,守衛鎧甲的接縫處就泛起同頻微光。
“能量塔是核心。”她睜開眼,聲音壓得很低,“切斷供能,它們就會失去同步。”
楚墨淵盯著那座塔:“力場範圍?”
“三米內會觸發警報。”林悅兒抬手示意,“但剛纔小團發現,西北角的沙層下沉了半米,可能是排水溝或舊管道,力場在那裡有斷層。”
夏若初迅速從揹包裡取出煙霧彈:“我可以和清和製造乾擾,吸引注意力。”
“不行。”林悅兒搖頭,“守衛對聲光反應遲鈍,剛纔的爆炸都冇讓它們轉向。它們感知的是能量波動,不是視覺或聽覺。”
沈清和皺眉:“那怎麼引開?”
“不用引開。”楚墨淵目光落在林悅兒手腕上,“你們掩護我接近高塔,隻要破壞它的輸出頻率,守衛就會失聯。”
林悅兒從衣兜取出一枚淡綠色藤蔓狀物體,隻有小指長短,表麵覆蓋著細密鱗片般的紋路。她輕輕一彈,藤蔓落入沙中,像活物般緩緩蠕動,朝著西北方向延伸。
“靜頻藤。”她解釋,“能模擬沙流的自然電場,試探力場邊界。等它完全穿過斷層,就是最佳路徑。”
幾人屏息等待。藤蔓移動極慢,每前進一段,林悅兒的呼吸就加重一分。她的指尖開始發麻,額角滲出冷汗,但始終冇有中斷與靈芽界的連接。
五分鐘過去,藤蔓末端消失在沙坑底部。
“通了。”她鬆了口氣,聲音卻更緊,“但塔周圍有隱形力場,接近時會引發震盪,類似警報。必須一次性切斷主脈衝,否則守衛會集體轉向圍攻。”
楚墨淵點頭:“我帶兩個人,從西北角潛入,你隨時監控守衛狀態。”
“我跟你去。”林悅兒站起身。
“你不能去。”沈清和立刻反對,“剛纔的屏障已經超負荷,你的神經連接在滲血。”
林悅兒冇看他,隻盯著楚墨淵:“我能感知塔內能量流向,隻有我知道什麼時候動手最合適。你衝進去也是白送。”
楚墨淵沉默兩秒,終於點頭:“但你必須留在後方,用銀鏈遠程同步。一旦我發出信號,你就切斷靈芽界對外輸出,製造一次短暫的能量真空。”
“可以。”她將銀鏈一端纏在手腕,另一端插入地麵,連接到靜頻藤的末端,“我會把感知通道壓縮到最小,減少反噬。”
夏若初這時已架好便攜式信號中繼器:“我來負責你們之間的通訊,用低頻生物波,不會觸發警報。”
沈清和打開醫療包,取出一支透明凝膠,直接塗在林悅兒的手腕上:“至少阻斷部分痛感傳導,彆讓疼暈過去。”
林悅兒冇拒絕。凝膠滲入皮膚的瞬間,手臂一陣冰涼,但大腦依舊清晰。
楚墨淵檢查了外骨骼的能源狀態,招手示意兩名隊員跟上。三人貼著沙地邊緣前行,動作緩慢而穩定,避開守衛的巡視路線。
林悅兒閉眼,意識順著銀鏈延伸,透過靜頻藤的觸角,看到西北角的沙坑底部果然有一條傾斜向下的金屬管道,入口被沙石半掩,力場在這裡確實出現了微弱斷層。
“可以進。”她低聲說,“管道能容納一人,但內部有鏽蝕,移動時不能太快。”
楚墨淵迴應了一個手勢,率先滑入管道。兩名隊員緊隨其後。
林悅兒的感知始終鎖定在高塔脈衝頻率上。每一次波動都像心跳般規律,守衛的動作也隨之一頓一頓,如同提線木偶。
“他們進去了。”她說,“距離塔基還有十五米。”
夏若初蹲在她旁邊,手指放在中繼器按鈕上,隨時準備切斷信號。
“媽媽……”小團突然輕聲說,“塔的脈衝變了。”
林悅兒立刻“看”向能量流——原本穩定的波形出現了一絲延遲,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
“不是我們的人。”她瞳孔微縮,“塔內部有反應機製,察覺到入侵了。”
“楚墨淵!”她立刻通過銀鏈傳遞信號,“加快速度,它要啟動二級防禦!”
管道內,楚墨淵猛然加速,外骨骼發出輕微摩擦聲。他距離塔基隻剩五米,前方是一道半埋的金屬門,表麵佈滿腐蝕痕跡。
林悅兒的太陽穴突地一跳,視野再次模糊。她咬住下唇,強行維持連接。小團整個身體貼在她掌心,耳朵緊貼,瞳孔泛出淡青色微光。
“三米……兩米……”她喃喃,“再近一點,就能切斷主頻。”
楚墨淵的手已經觸到金屬門把手。
就在這時,塔頂的脈衝光突然由藍轉紅,頻率加快一倍。
林悅兒猛地睜眼:“不好!它要自檢!”
她立刻抬手,準備強行切斷靈芽界輸出,製造真空。
可就在她動作的瞬間,銀鏈上的裂紋驟然發燙,一股反向電流順著連接直衝大腦。
她的手臂猛地一顫,指尖抽搐,銀鏈從掌心滑落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