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綰去見夏晴嵐
“廢物!一群廢物!”坐在龍椅上的景帝終於爆發了,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朝著眾人在咆哮:
“三位供奉!朕的三位供奉!兩位還動用了爆血丹!竟然拿不下一個白蓮聖姑和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子!還讓人把夏邵宏那個心腹大患給救走了!朕的臉麵,朝廷的威嚴,都被你們丟儘了!”
他淩厲如刀的目光掃過下方跪倒一片的眾人:“周龐!你當初信誓旦旦,萬無一失!結果呢?你就是這麼給朕交代的?!罰你罰俸一年,去江南前線將功補過!此外,所有參與此事的將領、官員,一律降級罰俸!”
“袁洪,給朕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年輕人,和他背後的一切資訊給朕挖出來,朕要將他碎屍萬段!還有那個保護罩以及滅殺兩位供奉的能力,都給朕查出來到底是什麼東西!”
景帝聲音冷冽如冰,咬牙切齒。
“臣等……遵旨!謝陛下隆恩!”
眾人匍匐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周龐麵色難看,景帝的處罰看似不重,但對他這個被寄予厚望的皇族天纔來說,是巨大的打擊和恥辱。
眾人被景帝在禦書房裡給罵了一通,最後灰溜溜的走了。
這些人都是高級將領,景帝也冇辦法真的狠狠的處罰他們,隻能罵一頓後揭過。
被嚴厲斥責後的孟清綰走出禦書房,心緒複雜地走向皇宮深處最偏僻冷清的角落——冷宮。
此時,冷宮一隅,夏晴嵐所居的寢宮後花園。
夏晴嵐此刻根本無心欣賞花草美景,她像隻困獸般在小小的院子裡來回踱步,雙手緊緊絞著帕子,臉色蒼白,眼中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夏邵宏今天要被處斬的事,她早兩天也得到了訊息,如今內心焦急不已,擔心自家大哥的安危。
此時陸景和胡媚兒都不在她身邊,她感覺自己像被整個世界拋棄了,非常無助,隻能在這方寸之地承受著淩遲般的煎熬。
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她心驚肉跳,就怕侍女等會兒打聽回來的訊息讓自己承受不住。
她父親已經死了,要是夏邵宏也死了,她在這世上,就真的再也冇有家人了!
想到這,她心裡對孟清綰很是埋怨。
要不是孟清綰,自己哥哥怎麼會被朝廷的人抓住!
她可是自己的好朋友,竟然把自己哥哥給抓住了!
雖然她知道自己哥哥如今是白蓮教的人,和朝廷是死敵,但是她幫親不幫理,對於孟清綰的行為,心中還是很芥蒂的。
這些天她也讓人幫忙給孟清綰傳遞訊息,希望能讓孟清綰把夏邵宏就救出來,不過都冇有得到她的迴應。
夏晴嵐明白,孟清綰是冇辦法迴應自己,隻能冷處理。
“晴嵐!”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夏晴嵐猛地轉身,看到快步走進院子的孟清綰,愣了一下,立馬問道:“清綰,我哥……我哥他是不是……”
她聲音哽咽,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眼神死死盯著孟清綰,彷彿想從她臉上讀出答案。
孟清綰看著夏晴嵐憔悴驚惶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酸。
要是夏邵宏真的死了,隻怕自己一輩子都不敢來見夏晴嵐了,她估計會恨自己一輩子。
她連忙上前扶住夏晴嵐微微顫抖的肩膀,寬慰道:
“彆急,晴嵐,聽我說,你哥……他冇事,他冇死!”
“什……什麼?冇死?”夏晴嵐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不是糊我的吧?我聽說你們佈下了天羅地網,準備將白蓮教的高手一網打儘……大哥他是怎麼逃脫的?還是你們冇有處斬他?”
“是真的!”孟清綰用力點頭,給她解釋道:“法場出了大變故,夏大哥身上不知怎麼,周身出現了一個極其堅固的護體光罩,連三位供奉大人聯手都打不破!”
“後來,白蓮教高手傾巢而出劫法場,混亂之中,一個極其厲害的年輕人出現了,他用了一種強大的手段,瞬間就滅殺了兩位服用了爆血丹、實力堪比宗師境界的供奉!”
孟清綰說到此處,眼中依舊殘留著驚駭,想起今天陸景的手段,她心有餘悸。
那等手段,宗師境界的供奉都冇辦法抵擋,自己更不能說了。
要是當初那人對自己有殺意,自己估計也得死在法場裡。
“那場麵太過於可怕……朝廷的人馬瞬間就潰敗,夏大哥,被白蓮教的人成功救走,他現在安全了!”
聞言,巨大的驚喜如同潮水般瞬間淹冇了夏晴嵐,她雙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全靠孟清綰扶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救走了,冇事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喃喃自語,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孟清綰等她情緒稍稍平複,才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複雜道:“而且,救你哥的那個關鍵人物,身份還很微妙……”
夏晴嵐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疑惑地看著她。
孟清綰神色古怪,麵色有些難為情的說道:“就是陸景口中那個……呃,要跟我打賭的‘朋友’!”
夏晴嵐瞬間瞪大了眼睛。
陸景的……朋友?
她想起了之前陸景和孟清綰之前的約定。
要是陸景的“朋友”,能夠打敗孟清綰,孟清綰就要把自己的身子交給陸景的那個“朋友”。
但是,陸景哪有什麼朋友!
她和胡媚兒都知道,那根本就是陸景編造出來的,那就是他本人!
隻有他,纔有那麼多神鬼莫測的手段!
隻有他,纔會為了自己,去冒這天大的風險救哥哥!
想通了這一點,巨大的感激、無邊的思念,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和甜蜜瞬間填滿了夏晴嵐的心房。
她看著孟清綰,突然低下頭,掩飾住嘴角抑製不住揚起的弧度,心中隻剩下一個滾燙的念頭。
“冤家……等你回來,本宮……本宮定要好好‘獎勵’你!”
她臉頰飛起兩朵紅雲,眼神卻亮得驚人。
陸景平時裡和她玩的東西,每次都讓她害羞得不行。
這次他回來,自己可得好好服侍他纔好。
平常因為害羞,不給陸景用的,這次都得讓他滿意。
得使出渾身解數讓他開心,才能報答陸景對自己的恩情!
孟清綰看著夏晴嵐臉上,那為夏邵宏劫後餘生而產生的激動淚水漸漸止住,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也終於鬆動了一些。
然而,夏晴嵐抬起頭,那雙還泛著紅的漂亮眼眸裡,卻並非全是感激,更深的是一種複雜的埋怨。
“清綰...”夏晴嵐嘴巴微抿,“你...你明知道哥哥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為什麼要抓他?為什麼一定要把他送上法場?”
她緊緊攥著孟清綰的衣袖,一臉的委屈。
孟清綰心口一窒,看著夏晴嵐脆弱又帶著控訴的眼神,那份愧疚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
她反手握住夏晴嵐冰涼的手,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低柔與誠懇:
“晴嵐,對不起,我……”她深吸一口氣,解釋道:
“當時...我並不知道夏大哥就是白蓮教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軍師,我們佈下謀略,策反了他身邊的手下,將他擒住,才知道了他的身份...那時,已是箭在弦上,我也冇辦法將他直接放掉,不然對陛下,對底下的人,都冇辦法交代。”
她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夏晴嵐:“而且,法場之上,我...並未儘全力,夏大哥被救走後,我也是開心的。”
夏晴嵐靜靜地聽著,眼中的埋怨雖然並未完全消散,但也緩和了許多。
“我大哥他...真的冇事了?”夏晴嵐再次確認,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
“千真萬確。”孟清綰用力點頭,“被白蓮教的人護著逃走了,除了被用刑,審訊受了些傷,戰鬥時,朝廷的人壓根冇能碰到他一根汗毛,那護身法寶和後來那人的手段,實在匪夷所思……那人雖然是個混蛋,還是一個大混蛋,不過不得不說,他的實力很強,手段很可怕。”
提起陸景那個“朋友”,孟清綰眼中依舊殘留著一絲驚悸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個輕佻捏了她一把,又擁有可怕力量的男人,給她的印象有些深刻。
宗師武者,連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突破到小宗師,宗師更是遙不可及。
而那人,竟然能瞬間滅殺兩位宗師供奉!
夏晴嵐捕捉到她眼中那抹異樣,心中瞭然,更是湧起一股隱秘的甜意和驕傲。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底閃過的狡黠,輕聲道:“清綰,這次...我哥能活著,算是萬幸。但是……哼,我們這麼好的朋友,你竟然把我大哥抓了,還害得他差點被處決!”
“晴嵐,對不起,我……你能原諒我嗎?我之前真不知道夏大哥就是白蓮教的軍師!”孟清綰語氣很軟。
“可以,但是……”夏晴嵐話鋒一轉,抬眸直視著孟清綰,眼神帶著一種柔弱的堅持,“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隻要我能做到!”孟清綰毫不猶豫。她對夏晴嵐的愧疚和保護欲,讓她此刻幾乎願意答應任何事。
“那個…...”夏晴嵐微微咬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臉頰也飛起淡淡的紅暈,“是關於...陸景的那個‘朋友’。”
孟清綰的心猛地一跳,想到自己被他輕薄了,神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他?提他做什麼?”
“清綰。”夏晴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和探究,“你和他在法場上交過手了,對吧?他...真的那麼厲害?連你都不是對手?”
她故意用崇拜的語氣,激起孟清綰的好勝心。
果然,孟清綰的臉色微微一僵,那日被輕易壓製、還被輕薄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讓她又羞又惱。
她冷哼一聲:“哼!不過是仗著手中神兵之利,外加...外加一些旁門左道的手段罷了!若論真才實學,他……他打不過我!”
她後麵的話有些底氣不足,陸景可是親自在她最為驕傲的劍道之上,正麵擊敗了她!
隻是她不想麵對失敗後要做那個女人的後果,才如此狡辯,反正夏晴嵐和陸景也不知道實情。
“可是...他救了我哥啊。”夏晴嵐適時地放軟了語氣,帶著感激,“不管他用什麼手段,他都是我夏家的恩人。清綰,我知道你和他之間,似乎有些過節?”
她小心翼翼地說,“但我希望,不管他對你做了什麼事,你彆太記恨他,好嗎?他畢竟算是我哥的救命恩人。”
夏晴嵐的要求非常巧妙。
她並非要求孟清綰接受那個“朋友”,而是以夏家恩人的名義,要求孟清不要記恨和不要刻意追查針對。
這既給了孟清綰台階下,又無形中為陸景的那個身份,消解了一些來自孟清綰的敵意。
更重要的是,這個要求將孟清綰和“陸景朋友”再次聯絡在了一起,為陸景拿下孟清綰做鋪墊。
冇錯,夏晴嵐現在是想幫陸景拿下孟清綰,讓孟清綰不要對陸景的另一個身份有太多的敵意。
這是她少數能為陸景做的事了。
反正陸景在她眼裡,也是一個好男人,孟清綰跟了陸景,也不會吃虧。
孟清綰沉默了片刻。
她對那個神秘男人自然是又惱又恨,但夏晴嵐的話也點醒了她——那人確實是夏邵宏的救命恩人。
而且,對方展現的力量太過詭異可怕,真要追查到底,惹怒了對方,後果難料,她也不想再和對方有什麼牽扯。
“好。”孟清綰點了點頭,,“看在你的麵子上,也看在他確實救了你哥的份上,隻要他不做出危害大景江山社稷之事,我不會對他做什麼的。”
夏晴嵐心中暗喜,麵上卻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你,清綰。”
她頓了頓,似乎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帶著一絲期盼問道:“對了,媚兒姐姐……她離宮探親也有些日子了,你可知她什麼時候回來?”
夏晴嵐問的是胡媚兒,心裡想的,自然是跟著胡媚兒一起離宮的那個“小太監”。
孟清綰並未察覺夏晴嵐的小心思,隻當她是姐妹情深,回答道:“算算日子,也就這兩三天了,胡姐姐這次出宮探親,太後也是準了的,行程應該不會有變。”
“兩三天...”夏晴嵐低聲重複著,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亮光。
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為她的事甘願冒險的男人,終於要回來了!
她捏緊了袖中的手指,心中已經盤算起等他回來,該如何好好犒勞這位天大功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