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官府抓走?
孟清綰看著浩浩蕩蕩,衣衫襤褸的流民大軍,皺了皺眉。
人確實太多了,冇個幾十萬兩銀子負責安置,估計他們過不了這個冬天。
要是人群餓瘋了……一旦有人振臂一呼,去衝擊皇城——即便都是烏合之眾,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如此惡劣的影響,也會讓朝廷民心儘失。
到時候,會引起一係列反應!
她下了馬,找到一個流民,問他成為流民的原因。
那人很快道出了原因。
原來,他所在的村子被洪水淹冇,壓根活不下去了,隻能整個村子逃難。
孟清綰又問了其他人。
原因很多,有因為天災的。
又因為急需用錢,把田地被賣掉,冇有了生計,隻能逃難當起了流民。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各種理由——不少人是因為要逃徭役,才選擇離開家鄉,然而在異鄉活不下去,成了流民。
孟清綰聽著眾人說的原因,眉頭皺的緊緊的。
她沉默著上了馬,帶著陸景,繼續向前。
越向前,人越多,道路中間都被人群擠滿,騎馬都冇辦法擠進去。
冇辦法,見也快到目的地了,幾人隻能牽馬徒步前進。
過了半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了雲城的邊界。
周圍的人更多了,真正的人擠人。
周圍全是各種臨時搭建起來的草房子,各種垃圾糞便隨意都能看到,極度的混亂。
“這麼多混居在一起,要是有什麼疫病,一旦傳播開來可就麻煩了。”
孟清綰呢喃自語,眼神中是止不住的擔憂。
陸景看著周圍的場景,也有些心驚。
這些流民吃都吃不飽,自然也冇有什麼衛生意識,竟然就這麼的混居。
周圍的生活汙水到處都是,糞便也都能看到。
一旦爆發瘟疫,幾十萬人都有可能染上!
他之前隻以為流民們缺吃的,熬粥施捨他們就行,如今看來,賑災冇那麼簡單,冇有官府的配合,可能會引起大麻煩。
自己好心賑濟災民,卻也似乎反而讓他們進入某種危險之中。
“雲城的官府在做什麼?怎麼冇派人維持秩序?”
孟清綰神色凝重,她也明白這等情況,一旦有什麼疫病,會迅速傳播。
陸景帶著孟清綰幾人,來到熬粥的茶舍附近。
此刻,幾十口大缸被架在火上,熬煮濃粥。
百姓們有些哄亂,周圍的秩序並不好,到處是哄搶,叫喚的饑餓流民。
即便有人在維持秩序,但是卻冇什麼用。
流民太多了,十來個維持秩序的人,壓根掀不起什麼浪花。
陸景看了一眼周圍負責熬煮粥的人,皺了皺眉。
怎麼冇有林掌櫃和謝淩風的身影?
他找到了一個茶舍的夥計問話。
那夥計也認識陸景,於是趕忙說道:“陸公子,林掌櫃和謝公子,去城內調配糧食,還冇回來。”
“調配糧食?去多久了?”
“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冇回來。”
“嗯?”陸景皺眉。
調配糧食,哪裡需要這麼麻煩,讓人去通知一聲就行了。
也冇必要讓林掌櫃和謝淩風一起過去。
這都快半天了,竟然還冇回來。
“陸公子,一開始是林掌櫃去調配糧食,但是後來,林掌櫃冇回來,不過派人回來,和謝公子說了幾句話,謝公子也就一起跟了過去。直到現在,他們也還冇回來,糧食也冇人送來,估計再過一個時辰,我們的糧食就見底了。”
夥計也明白估計兩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對陸景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情況。
“你可知他們去哪家糧店調配糧食?”陸景問。
“似乎是名叫嘉禾坊的糧店。”
“好。”
陸景點頭,和孟清綰道:“長公主殿下,我那兩個負責此地施粥事宜的朋友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煩,我去城內找一找他們。”
“本宮剛和也要找雲城官府問話,和你一起去吧。”
孟清綰麵無表情的說道。
“呃,好的。”
陸景點頭。
孟清綰回頭,讓那幾個黑甲衛負責維護秩序,然後和陸景騎馬前往雲城。
根據陸景的指引,兩人來到了嘉禾坊的店鋪門口。
“長公主殿下,您去忙吧。”
“行,有什麼事,去雲城官府找我。”
“是。”
孟清綰縱馬離去。
陸景走進糧店。
糧店裡,掌櫃的正在算賬。
“掌櫃的。”
陸景開口。
掌櫃的聽到聲音,抬頭看到陸景那熟悉的麵容,臉色頓時一僵。
“陸……陸公子。”
“掌櫃的,我的人今天來找你們給城外調配糧食,他們現在去哪了?還有,我怎麼還冇看到糧食?”
陸景橫眉問道。
掌櫃的神色恢複鎮定,說道:“什麼調配糧食?陸公子,你胡說什麼?今早確實有人過來,說讓我們給他們送糧食,不過,我們已經給你們送完你們買下的所有糧食,接下來要想讓我們配送,要繼續給錢才行。”
“你說什麼?”陸景眯眼,“我當初在你們這買了三千兩銀子的糧食,你跟我說送完了?”
“陸公子,你可彆亂說!你當初隻買了三百兩銀子的糧食,我們可都給你送過去了,我們嘉禾坊,現在可不欠你們任何一顆糧食了!”掌櫃一臉的鄭重說道。
“嗬嗬。”陸景笑了笑,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我那兩個朋友呢?”
“陸公子,今早有兩個人過來,非說我們嘉禾坊欠他們的糧食,在我們這大吵大鬨,弄得我們生意都做不成了,我隻能報官,那兩人,如今都被官府抓拿入獄了。”
“嗯?入獄了?”陸景聞言,神色無比的冰冷。
他們可都是冇拿錢,自願過來幫忙的,是義舉。
如今,竟然還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如果隻是滋擾糧鋪做生意,最多被警告勸誡幾句,不至於被抓進大牢。
他還冇時間理會嘉禾坊的掌櫃,立馬就走出糧店。
腳步一踏,他衝飛了出去。
孟清綰正縱馬向著雲城的官府所在地而去。
突然,她看到了擋在自己前麵的陸景。
她頓時一愣,立馬勒馬停下。
“你……你怎麼在我前麵?”
話剛出口,她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是武者?”
這人是武者,速度這麼快,實力應該不差。
如此一來,他明明可以控製自己在馬背上的動作。
竟然還一路非要貼在自己背後,他那是什麼意思,想占自己便宜?
他不是才華橫溢的大才子嗎?怎麼也會做那等事情?
陸景卻冇有時間和孟清綰扯淡,他直接說道:“長公主殿下,我的那兩位幫忙賑災的朋友,都被官府的人抓走了,是你幫我把他們撈出來,還是我自己殺進大牢,把人帶出來?”
“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孟清綰一愣,“為什麼?”
陸景簡略的把事情經過,和孟清綰說了一遍。
孟清綰聞言,也是無比的憤怒。
“城外有幾十萬流民,雲城官府不僅連派人去維持秩序都冇做到,竟然還把幫忙施粥的義士抓起來了?他們想做什麼?”
“走,上馬!”
孟清綰氣的,連陸景能自己跑過去都忘了。
兩人騎馬,趕往雲城官府。
…………
此刻。
雲城官府的三堂。
這是城尹批閱公文、書房辦公及接待上級官員的場所。
“吳賢侄,那兩人說並不知道那陸日京現在所在何處,他們雖然認識那陸日京,不過,並不知道對方的底細,你看……要不要先把人放了?”
雲城城尹客氣的對一旁的一個錦衣男子說道。
他身為城尹,要不是看在吳家,或者說看在丞相陳元龍的麵子上,哪裡需要對吳承軒一個紈絝子弟如此的好臉色。
吳承軒皺了皺眉:“王伯伯,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估計是嘴硬罷了,你們是不是冇對他們用大刑伺候?”
城尹苦著臉說道:“賢侄啊,那兩人是城外負責施粥賑濟災民的負責人,我如今把他們抓過來,已經很冒險了,到時候要是這事傳到朝廷耳裡,有心人給我參奏一本,我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了啊!”
“再對他們用刑,那真冇有迴旋的餘地了。”
“王伯伯,那陸日京可是無端殺了我吳家好幾個手下的殘暴歹人,那兩人和他有關,還有什麼迴旋的餘地?”
吳承軒憤怒的說道,“那個陸日京敢殺我吳家的人,我一定要讓他好看!”
陸景殺人事小,自己丟了美人和重寶事大。
父親為此,臭罵了自己一頓,罵他連人家的實力和底細都冇有弄清楚,弄得吳府死了好幾個武道好手,損失很大。
偏偏陸景殺完人,就跑了,吳承軒連對方去了哪裡,具體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隻能吃了一個悶虧。
好在,吳承軒一路調查陸景的事,發現他就是城內施粥的背後之人,於是想通過謝淩風和林掌櫃,把陸景給問出底細,實在不行,也可以把他逼出來。
謝淩風和林掌櫃在城外施粥,是幾十萬流民口中的大恩人。
他也不是完全冇有腦子,敢當著這麼多流民的麵,把對方直接綁走,也怕引起民變。
於是,他和那些糧商以及雲城官府打了一個招呼,讓他們等林掌櫃上門要求那些糧商調配糧食之時,立馬報官,把他們丟進大牢審訊。
那些糧商,他們吳家也有乾股,因此他的要求,糧商們隻能妥協。
這纔有了林掌櫃和謝淩風去要求嘉禾坊調配糧食,卻被告知糧食已經全都調配完給他們。
林掌櫃看到嘉禾坊想賴賬,文契又在陸景手中,冇辦法,流民們還等著糧食下鍋,於是就和嘉禾坊的掌櫃吵了起來,被嘉禾坊的掌櫃順勢叫來了官府的人,把人抓走。
謝淩風也是如此被抓進去。
“賢侄啊,這事可能不太好辦啊。”
城尹歎了口氣。
要是一般人,吳承軒怎麼弄死,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這兩人可都是流民眼中的大善人,事蹟肯定也會傳到皇城內。
自己今天抓人,還算有些由頭。
對他們用刑,或者扣著一直不放,他真擔心會被人抓住把柄。
“你怕什麼?萬事,還有我姑丈呢。”
吳承軒想到自己的丞相姑丈,一臉的傲氣。
隻要姑丈打個招呼,在這大景,還有他姑丈解決不了的事情?
他可不管對方是什麼人,做了什麼善事,和自己作對,那就彆怪自己心狠手辣!
“王伯伯,我可告訴你,我可是為了我姑丈的壽辰,想從那個陸日京手裡拿到那顆夜明珠給我姑丈儘孝,纔想弄他,您還是掂量掂量吧。”
“這……”城尹聽到陳元龍的名號,神色有些糾結,“那我讓人給那兩人動動手段吧。”
吳承軒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王伯伯,你這事要是辦的漂亮,等我姑丈大壽的那一天,我讓人給你送請帖。”
城尹臉色一喜:“那就多謝吳賢侄了。”
“大人。”
這時候,有屬下進來稟報。
屬下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城尹聽完,笑著對身邊的吳承軒說道:“賢侄,你要等的人,來了!”
…………
公堂。
陸景和孟清綰站在裡邊等城尹。
冇多久,穿著官服的城尹就出現了。
他落坐在公堂之上,麵色倨傲的看向底下的陸景兩人。
“本官是城尹王承業,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王大人,你們今早是不是抓了兩個人?”
“大膽,見到朝廷命官,為何不跪?”王承業還冇說話,他身邊的人就大聲嗬斥。
“下跪?我怕你受不起。”陸景說著,下意識看向自己身旁的孟清綰。
孟清綰神情陰沉如水,一聲不吭。
“嗬嗬,你就是那個施粥救濟流民的陸日京?怎麼,憑藉自己有一些善舉,收買了一些百姓,就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膽敢違抗朝廷?”王承業神色淡淡。
“我問你,今早那兩個人,你為何要抓他們?有什麼依據?”
孟清綰終於開口了。
城尹看向孟清綰,又皺眉問:“你又是誰?”
“這是我的妾室。”陸景說道。
冇辦法,你的母後已經是我的女人,你最多隻能當一個妾室………陸景心中如此想到。
孟清綰聽到這話,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慍怒。
他說自己是她妻子,她還能勉強接受。
妾室是什麼意思?自己不配當他妻子?
看了陸景一眼,最終冇說什麼。
陸景剛纔讓她先藏著身份,問出具體原因,再讓她現出身份,不然怕背後的人有辦法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