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裘被褪下,不大的屋子裡擠滿了人。
燭光跳動,幽暗的環境下更顯得其上織金繡紋熠熠生輝。
白姨娘、白家姐弟都圍了上來,就連琥珀、吉祥都放下手中活計,讚嘆不已。
「天爺,這件大氅能值二兩銀子嗎?還是二十兩?小爺上京這一趟不止見到了活王爺,還見到了聖上的賞賜!」白兼驚呆了。
琥珀極為珍惜地撫摸布料:「二十兩不夠,我猜要兩百兩!」
白姨娘臉上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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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月,聖上賞賜了他兒子好幾回,說一句聖眷優渥都不過分。兒子越有出息,她越開心。
美滋滋地讓琥珀將這件價值千金的孔雀裘收起來,層層包好,將其放到櫃子深處。
陳鬱真卻有些沉默。
他一貫沉默寡言,旁人也都習慣了,並不會多想什麼。等吃了飯後,更是該做什麼做什麼,便都散開了。
白兼蹦蹦跳跳,和吉祥勾肩搭背,二人說說笑笑就出去了。
屋內隻留下了陳鬱真和白玉瑩。
孤男寡女不好長時間在一屋,而自白家姐弟搬過來後,陳鬱真便搬到了外院居住,內院留給他們女眷。
所以陳鬱真遲疑一瞬,便要準備離開了。
他剛邁出腳步,青色袖子被人拉住,輕輕搖晃。女孩試探的嗓音傳來:「表哥,能陪我說說話麼?」
陳鬱真轉過頭去,白玉瑩瞪大眼睛朝他看過來,滿是期待。
陳鬱真怔了一瞬,溫和道:
「好。」
外麵已經不下雨了,但還是有些涼。
陳鬱真和白玉瑩一前一後,沿著抄手遊廊走,兩人俱披著厚厚的鬥篷。等到了廊廡下,便都停下了。
月如彎鉤,透過厚厚的烏雲,在地麵上灑下皎白的光輝。青石磚縫裡還藏著剛剛下的細雨,小水渦倒映著兩人的倒影。
陳鬱真伸出手去,去接屋簷下滴落的水滴。
那溫度太冰冷。他那雙清冷的眼睛,收斂在纖長睫羽下,能將人溺斃在其中。
白玉瑩抬頭,她注視麵前高挑瘦削的青年,低聲說:「表哥,你不高興我來麼?」
陳鬱真收回手,他看向女孩,問:「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陳鬱真搖搖頭,他隨意坐在遊廊上,眺望遠處。
「不是,是……朝堂上的事。」
「哦。」白玉瑩不說話了。
她同樣坐了下來,坐在青年旁邊。素白衣袍和青色衣袍 相互交纏。小水窪倒映著二人的身影,白玉瑩悄悄往青年那邊側了側身子。
陳鬱真忽然扯了扯她鬥篷,他清冷的麵孔垂下,細心詢問:「冷不冷?」
白玉瑩臉龐紅了些許,她小聲說:「不冷呀……你冷不冷。」
陳鬱真其實是有點冷的,但此刻難得,靜謐的月光在此間流淌,所以他搖搖頭。
「不冷。」
屋簷水滴落下,濺起一片水花。陳鬱真又看向外麵,他開始享受起當下來。
難得地靜謐時分,忽有狗聲叫喚,還有人聲、叱罵聲。安靜的集英巷頓時就像被投入油鍋裡,好像一夥人沿著巷走,從巷頭走到巷尾。
街坊鄰居們大罵:「誰啊,這麼吵!」
陳鬱真蹙眉。不一會兒,他們門外就被人持續的敲響,聲音極大,大有不開門就不停下的架勢。
白玉瑩緊張不已,抓緊陳鬱真的袖子,害怕的朝外望去。
本已睡著的白姨娘、琥珀等起來了,她們穿好衣服,慌裡慌張的走出來。
陳鬱真安撫好白玉瑩,來到外門上。
吉祥、白兼已經拿起鐵棍等好了,白姨娘小聲道:「是誰啊,大晚上的?莫不是什麼盜匪吧,索性我們還是裝冇人吧,不要開門了。」
吉祥:「是啊!是啊!誰大晚上的來別人家串門,居心不良!」
話剛落下,門又被敲得哐哐響,那隻是一個小木門,已經被來人撞得快要散架了。
陳鬱真平靜上前,門縫上倒映著七八人的影子,看著凶惡無比。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陳鬱真撥開門栓,一把將門拉開。
陳堯笑嘻嘻的麵孔就這麼出現在眾人眼中。
他穿著石灰色灰鼠褂,五官俊朗,隻不過那股子邪性極大的損害他本人的氣質。他後麵還有五六個淺藍色的奴僕,皆低下了頭。
再後麵,是兩輛裝得滿滿噹噹的馬車。
陳堯率先大踏步而來,他無視在場所有人,隻看著一臉平靜的陳鬱真,調笑道:「我就知道,你膽子大,什麼都不怕。」
「枉我還帶了兩條狗來嚇唬你,真是冇意思。」
街坊鄰居們原本小心的探出腦袋來看,聽聞得此話恨恨地關上了門,砰得一片。
白姨娘哎呦幾聲:「大公子,你,你何必半夜三更前來,非要嚇唬我們。」
陳堯對她視若罔聞,他笑嗬嗬地,打量陳鬱真。然後眸光一定,定到了他身後的女子身上。
「陳鬱真,長本事了,這是你的未婚妻?」
陳鬱真冷冷道:「你該滾了。」
陳堯笑嗬嗬地進了門,他身後有奴僕環繞,誰也奈何不得他。冇一會,便都進了門,甚至還有那兩輛裝得滿滿噹噹的馬車。
陳堯:「咱們二公子麵子真大。哥哥發達了,好心給你送東西,你居然趕出去兩次。這次哥哥就親自來了。」
他昂著腦袋將整個二進院環顧一圈,嘖嘖稱嘆:
「這麼小的院子,連翻個身都不能夠,也不知道你怎麼住的下去的。咱們二公子怕不是住傻了吧,給你東西都不要。」
他嘿嘿笑:「就你這樣的還想娶妻,你有聘禮麼?哦,娶來的也不是什麼好貨色,秀才的女兒,嗬嗬。」
陳鬱真眼神陡然淩厲起來。陳堯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拳揍到臉上,他麵前火星直冒,眼睛都看不清。就在這短暫的空檔,又被人生生毆打了一拳。
口腔裡冒出濃厚的血液,陳堯滿嘴血腥。
眾人混亂了一瞬間,冇想到那清冷疏離的公子哥暴起那麼突然,雙手握拳,狠狠地朝著大公子臉上打去,完全是朝著要他命去。
陳府人連忙上前把二公子控製住,雙方一觸即發。
陳堯喘著粗氣站起來,他擦掉麵龐上的血跡,朝陳鬱真陰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