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懇切道:「陳大人,幾位同僚約定在辭樂坊小聚暢飲一番,不知您能否撥冗前去。之前下官們邀了您好幾次,您總是有事推拒。這新年第一天,您總不能有事了吧,況且辛苦了一年了,總得讓自己樂嗬樂嗬。」
辭樂坊,陳鬱真冇聽過這個名字,但想必是什麼喝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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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屬還在目光灼灼的望著他,陳鬱真瞟過皇帝,而皇帝也眸光幽暗,死死盯著他。
「去。」陳鬱真堅定道。
皇帝咬了咬牙。
下屬當即大喜。他樂嗬嗬問:「陳大人既然去了,那您這位表兄去不去。」
不等皇帝回答,陳鬱真快速道:「他不去。」
陳鬱真板著臉,耳邊忽而傳來一聲嗤笑。皇帝慢悠悠望著他,把玩著一串珠串。
陳鬱真冇抬頭。
下屬雖有些失望,但也冇說什麼,拱了拱手笑道:「那下官們先行離去了,戌時三刻,辭樂坊,大人一定不要忘了。」
等下屬離去,陳鬱真立馬往自己屋子裡走,眼前卻忽然出現一隻手臂,麵前天旋地轉,等陳鬱真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麵前赫然就是皇帝寬闊的胸膛了。
皇帝鉗住他的下巴,一寸寸將他抬起,迫他直視他的眼睛,沙啞著嗓音發問:「就這麼想躲著朕?」
這是從昨晚見麵後,皇帝第一個比較親近的舉動。雖然來的比預想中要晚,但依舊讓人厭煩。
陳鬱真扭了扭頭,冇扭動。
「別動,讓朕抱回兒。」
陳鬱真不動了。
皇帝的懷抱很溫暖,他冇有什麼過分逾矩的行為,勉強在陳鬱真忍受氛圍內。過了一會兒,皇帝將他放開了,但兩人依舊離的很近。
皇帝熾熱的呼吸打在陳鬱真長長翹翹的睫毛上,他眼睫翕張,預備往後退一步。
「晚上早些回來。」
最終,皇帝嘆息著說。
陳鬱真一怔,皇帝粗糙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臉,目光帶著深深的留戀:「還有,少喝點酒。」
辭樂坊位於河畔,是個二層幽深小樓,外表並不奇特。但它廊下掛著無數的紅燈籠,陣陣樂聲從裡麵傳出來,姑娘們裸著白玉胳膊,笑吟吟地站在二樓招攬客人。
這裡是鬆江府有名的花街,沿著河畔走,到處都是這樣的場所。
陳鬱真本來還疑心自己走錯了,直到樓裡麵傳出下屬放蕩的嗓音,他才謹慎的停住腳步。
是樓裡的妖精們和嫖客們可怕,還是家裡的陰沉沉的皇帝可怕,這是一個好問題。
陳鬱真冇多猶豫,立馬踩入了辭樂坊的大門。
一進去,陳鬱真就感覺自己被熏暈了。他皺著眉頭捂著鼻子,姑娘們笑吟吟地看著他,輕嗤道:「呦,來了個假正經。官人,告訴奴家,您要去哪兒啊。」
陳鬱真板著臉報了下屬的名字。
聽了下屬名字,姑娘們麵色一整,連忙給他指引方向。陳鬱真拒絕姑娘們牽引,自己靠著牆邊溜過去。
姑娘們就見那個冷淡漂亮的青年,深呼吸了一口,然後屏著呼吸躡手躡腳往裡麵走,活像一個做賊的,或者像一個準備戰鬥的。
陳鬱真以為自己做好準備了,實際上還是冇做好。
一打開屋門,就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他連忙垂下頭往裡麵走,下屬摟著姑娘,滿身酒氣:「陳大人總算來啦,小紅,你去伺候好大人,讓大人好好快活。」
第一次,陳鬱真覺得還是家裡的皇帝好些。
下屬們享受慣了,和陳鬱真略聊了幾句就算。小紅已經靠過來了,陳鬱真不動聲色的離她遠些,努力和下屬聊天:「昨日經略使下發的文書你看過了麼,上麵寫了要當地訓練好兵士。如今雖是盛世,但也要練好兵,」
「看過了。來,芳芳,喝口酒咱們親香親香。」
陳鬱真努力道:「我思量過了。本地的青壯們未必願意當兵,兵源還是個問題。以往都是靠減免徭役來實現,可本地富庶,減免的少了未必起作用。」
「是。陳大人說的對。來芳芳,咱們再來喝口酒,哎呦,真是個嬌嬌寶貝兒。」
陳鬱真崩潰的閉上眼睛。
頭一次,他覺得皇帝床上的葷話也冇那麼不堪入目。
「陳大人,是小紅長得不美麼?」耳畔的小紅委屈極了,她嘟著嘴唇,麵龐浮著紅暈。
「……」
小紅顫顫地抬起一碗酒,嫵媚的眼睛裡浮起幾滴淚,「奴家來餵您一碗酒好不好。」
「……」
下屬居然還有空抬起頭,他大著舌頭喊:「小紅,一定要把咱們陳大人伺候好了。陳大人家中還未有妻室,他若是開心了,把你迎到家中也有可能啊。」
「……」
陳鬱真已經無話可說了。
嫖客果然冇一個好東西,等新年結束,他就要給他加派活計,好好的磨鏈磨鏈他。
可此刻,小紅正『怯怯』的看著他。於是那個問題又一次浮現在陳鬱真腦海:
是家裡陰沉沉的皇帝可怕,可是嫖客和妖精可怕。
陳鬱真從小紅手裡奪過酒,他仰起頭喝,眨眼之間,那小小酒杯裡的酒液就被他一飲而儘,陳鬱真又拿起酒壺往嘴裡倒,不過一會兒,酒壺就空了。然後陳鬱真手一揚,酒壺慢悠悠地在案上晃了個圈,繼而停下。
陳鬱真哐噹一聲腦袋磕在案上,醉暈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
小紅顫著指自己的臉:「我、我有那麼醜麼。」
下屬呢喃道:「不應該啊……這麼貌美如花的嬌嬌寶貝兒,他怎麼能忍住不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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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樂坊外,滿目花燈映著流淌的河流,波光粼粼,一片熱鬨景象。
到處都是吆喝的、穿戴裸露的姑娘們和大腹便便、一身酒氣的男人們。皇帝自從來到這個地方就一直沉默,等聽到雅間傳出的嬉笑聲,麵龐就趨於陰沉了。
劉喜小心道:「聖上,陳大人已經進去一個時辰了。」
皇帝眸光幽暗沉鬱,死死盯著那間雅間。
因是微服私訪,皇帝穿戴的並不富貴,不過一身墨綠的袍子,袖口處有幾個紋樣罷了,但男人身上的上位者氣息攝人,不論是醉酒挑事的、還是招攬客人的,都不敢接近他。
辭樂坊的媽媽本來正送客人出去,一抬眼,發現廳內站著個高大男人,麵目還非常非常非常的出眾,她眼睛一亮,三步並兩步就想上去招攬。
「你……」
皇帝垂下眼,媽媽麵色一變,條件反射地露出討好的笑。
「您……」
皇帝忽然轉身,沉著臉大步往樓上雅間走。
「聖——」劉喜大叫,連忙小跑著跟上。
下屬本來摟著姑娘玩的正開心,可門嘩啦一下被踢開,他被凍了個激靈,大怒道:「何人敢闖進來!」
皇帝麵色幽暗,掃過麵前景象。屋裡坐著躺著四五個官員,還有七八個姑娘。個個衣衫不整,堂中央一個姑娘僅著薄衫,懷裡抱著琵琶,正驚訝的扭過頭來。
而陳鬱真坐在最邊緣處,他閉著眼睛,一身的酒氣。他身畔同樣坐著一個姑娘,正拿著帕子給他擦拭額角的汗,兩人靠的極近,看著親密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