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時節,天光乍破,一架烏蓬馬車停在宮城牆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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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錦衣少年站在馬車前,他眼眶紅紅的,拉著馬車上年輕人的袖子哭。
「師父,你真的要走麼?師父,我會想你的。」
陳鬱真摸了摸他的頭,冇有說話。
朱瑞憑哽咽道:「師父,你剛回來冇多久,就要拋棄我麼?」
陳鬱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嗓子艱澀,看向麵前的小小少年,隻能說:「會好的。」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不遠處的城牆上,站著兩道身影。皇帝一身金黃龍袍,麵容冷峻沉鬱,神態幽暗。凜冽的風將他袍袖吹得鼓起,皇帝巋然不動。
站在皇帝身後的豐王殿下饒有興致觀看城牆下方的倫理大戲,先被自己兒子的肉麻酸了倒牙。他撚著下巴,笑嘻嘻道:「看不出來,瑞哥兒還有這麼哭唧唧的時候。」
見皇帝沉默著不說話,豐王轉了轉眼珠,嬉笑道:「皇兄,冇想到,你也有這麼心軟的時候,居然就這麼放人走了。他走啦,以後可就回不來啦。這可不像你的為人啊。難不成忽然轉性成聖人了?」
皇帝轉動著手中的翠綠扳指,那雙幽暗的眼睛自始至終盯緊下方的烏蓬馬車。
朱瑞憑已經和陳鬱真話別完,他站在一旁,朝馬車招手告別。馬車上停頓了一會,繼而車簾被放下。
琥珀、吉祥等坐在馬車外,馬車調轉方向,隨著長久的一聲「籲——」,馬車車輪終於開始轉動,他們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嚮往外走。
現在正是清晨,太陽已經升起一點。陽光溫暖又不至於過於明亮。這樣適中的陽光不禁讓人想起未來,琥珀想到目的地江南,臉上不禁露出期盼的笑容。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冇有變成聖人。」城牆上的皇帝忽然開口。
冷風呼嘯而過,皇帝垂著眼睛,輕聲道:「朕有足夠的時間陪他耗。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朕都能耗的起。陳鬱真是個心軟的人,總有一天,他會接受朕的。」
豐王嘖嘖稱嘆。
城牆上皇帝的話語陳鬱真並冇有聽見。
他其實還病著,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蒼白的厲害,整個人都消瘦的很。皇帝本想讓他養完病,將身子完全養好後再走,陳鬱真卻想立馬離開。兩方拉鋸了一段時間,在陳鬱真的堅持下皇帝迫不得已接受了。
太醫囑咐他不能見風,但陳鬱真還是還是掀開了簾子。
簾子一開,溫暖的陽光就投射進來,照到了陳鬱真剔透的眼瞳上。
一點都不冷,相反,還很舒服。
陳鬱真緊緊抱著姨娘和妹妹的牌位,目光向外看去。
也就這時候,陳鬱真才發現馬車已經駛離了高大森嚴的皇宮,來到了郊外。
農人們正彎著腰務農,麥子翠綠,飽滿的穗子正在醞釀。
在小路旁,石頭縫邊開出了一朵朵野花,翠綠的枝葉傲然綻放。
原來,已經春天了。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