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劉喜再也聽不下去了,他膽戰心驚道:「求您給探花郎一個體麵吧!」
皇帝冷下臉來,燭火悠悠,照耀在他幽暗的眸光中:「你最後想想自己是誰的奴才。」
劉喜猝然低下頭去。
腳步聲傳來,皇帝在劉喜前方踱步,他聲音渺然,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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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喜。」
「……奴纔在。」
「你伺候朕有多少年了?」
「……回聖上,奴才從您小的時候伺候您,到現在,有二十四年了。」
「哦,二十四年。」腳步聲忽然停下,皇帝停在他麵前,劉喜隻能看到烏黑帽簷下方,皇帝下袍上的金黃衣襬。
皇帝含笑道:「你伺候了朕二十多年,見陳鬱真不過一年。有時候朕真的想問問,你,還有母後,都是看朕長大的,為何都罔顧朕的意誌,向著他呢。」
誅心之言吶。
劉喜顫抖地跪下,他已經很老了,頭髮都些白。麵對皇帝的質問,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惶然地跪下。
劉喜哭訴道:「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的錯!是奴才忘了尊卑榮辱,更忘了護主!您纔是奴才的主子,奴才應該什麼都聽您的!奴纔再也不敢多嘴了!」
皇帝仍然含笑望著他,他表情還是那麼無所謂。
劉喜哭著磕頭,砰砰砰的聲音響起,響徹在這間安靜的小屋內。皇帝噓了一聲,劉喜惶然停住動作,隻聽皇帝道:「你小點聲,不要把他吵醒了。」
陳鬱真還在睡覺呢。
他依舊那麼無知無覺。
皇帝隔著空氣,描摹著他秀美清冷的五官。
陳鬱真睡著的時候很乖,冇有白天的生人勿近。所有的尖刺好像都睡著了,他現在是任人撫摸的。
皇帝呢喃道:「阿珍,有時候朕很羨慕你。」
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會有人自發的為你衝鋒陷陣。
就連一貫封心鎖愛的皇帝,都是為他著迷的一員。
陳鬱真這個睡覺的姿勢很不舒服,側臉都被壓出紅印。他眼睫顫動,又換了個姿勢,朝向另一邊睡。
皇帝空蕩蕩的心又充盈起來,這樣的美人,天生就是屬於他的。
被他嬌養,被他保護,被他鎖在深宮裡。
所有覬覦他的人都會被皇帝趕走,勝利者隻有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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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鬱真這一覺,竟然睡了許久。
手下是柔軟的錦被,身前蓋著薄毯,眼前是價值千金的鵝黃帳帷,清風拂動,整個繁華整齊的內室就出現在他眼中。
陳鬱真剛醒時有些迷茫,他呆呆地看著眼前不熟悉的場景,眼睫翕張。
……這是哪裡
他本已經打定主意在翰林院過夜的,可現在,他又出現在了什麼地方……
「你醒了。」
頭頂上猝然傳來聲音,窗前的一道金黃身影轉過身來,露出皇帝那張俊美深刻的麵孔。
皇帝看著他,忽然說:「你知道這裡是哪裡麼?」
陳鬱真又掃了一圈,這裡一看就不是宮裡。宮裡的擺設更威重,沉甸甸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可這裡。
「這是蒼碧園?」隔了許久,陳鬱真問。
皇帝嗯了一聲。
不知為何,陳鬱真忽然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這種無知無覺被人擺佈的滋味實在太難熬了。隻要皇帝想,他就能在不驚動他的時候,達成皇帝想要的結果。
而陳鬱真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就像現在,他應該在翰林院的小屋內醒來,而不是在皇帝的床榻上。
陳鬱真警惕的望著皇帝。皇帝含笑看著他,他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身側微微下陷,皇帝問他:「昨夜睡得好麼?」
「還好。」這句話他答的很快。陳鬱真不動聲色離皇帝遠了些,而皇帝恍若未覺。
陳鬱真:「聖上,恐怕臣要走了。到了翰林院上值的時辰。」
陳鬱真剛站起來,一下子被皇帝拉下去,他被迫坐在皇帝膝上。陳鬱真掙紮間對上皇帝幽暗含笑的眼眸。
「阿珍,朕問了翰林學士,這幾日你們翰林院不需要上值。全部告假。」
陳鬱真身子一下子僵硬起來,他偏過頭,躲避皇帝逼視的目光。
可皇帝又把他下巴拉過去,他強硬的讓陳鬱真看他,皇帝低聲詢問:「你寧願天天在翰林院忙事情,宿在冰冷的桌案上,也不願意回去麵對朕麼?」
陳鬱真隻能保持沉默。
內室一下子寂靜下來,如同燃燒過的,死了的火山。皇帝就這麼看著陳鬱真,目光漸漸轉冷。
他嘴角沉下去,眉眼陰鷙,嗓音也低啞下去。
「其實,朕有一件禮物要給你。」
「……什麼禮物。」陳鬱真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依照皇帝的性子,現在應該會狠狠地報復他。
一個金黃敕諭被遞到他麵前,『外放』兩個上蓋了吏部大印。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陳鬱真捏著奏章,不知為何,突然冇了打開的勇氣。上麵的外放二字紅的刺眼,他隻看一眼,就直覺有什麼無法麵對的事情等待著自己。
最終,他還是在皇帝含笑的眼眸中,緩緩打開。
——這是陳鬱真被外放到漳州當知州的調令。
上蓋皇帝寶璽、吏部大印。於景和十二年某月某日吏部尚書、吏部侍郎籤押。
規章完整,流程已經全部走完。
可以說,隻憑這一個文書,陳鬱真就可以外放出京城了。這可不是上次陳鬱真外放的小打小鬨。
可是,皇帝真的會這麼好心麼?
皇帝依舊含笑望著他,前麵一定有一個巨大無比的坑,等著他。
「有這封敕諭在,在世人眼裡,你消失在京城也是理所應當的。」
「……」熟悉的窒息感撲麵而來,陳鬱真霎那間頭皮發麻。
「阿珍,朕真的很不放心你。你實在太會勾引人了,偏偏你又不聽朕的話,總是想躲著朕。」
「以後,你也不用上值了,就好好待在園子裡陪朕。」
陳鬱真嗓音有些顫,他問:「聖上,你是想拘禁臣麼?」
他尚且抱著一絲希望,瑩潤的眼眸張得大大的。
皇帝看著他,殘忍道:「你這麼理解,也冇什麼問題。」
鋒利的言語如鐮刀一般斬下,殘忍的切割掉陳鬱真的所有期望。他眼漸漸的變得死寂。
皇帝輕柔的揉了揉陳鬱真烏黑的頭髮,在他的崩潰中,輕輕落下一個旖旎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