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的感覺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白衣扶著車身,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絲痛楚,彷彿肺葉被火灼燒過一般。
她閉上眼,幽藍色的眼瞼微微顫抖,將近一刻鐘的時間,她隻是靜靜地站立著,竭力平複著體內翻騰的能量和紊亂的精神波動。蒼白的臉上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那雙幽藍色的眸子重新聚焦,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抹複雜的光芒。
當白衣再次睜開眼時,那抹虛弱已經幾乎被掩蓋。她深深地看了許磊一眼,眼底的情緒複雜難辨,有對之前失態的惱怒,也有對許磊血脈霸道的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隱藏極深的算計與野心。
“等你手下幾個人清醒過來,就出發去下一個城市。”
白衣的聲音雖然沙啞,卻恢複了平日裡的清冷腔調。
說完,白衣冇有再多看許磊一眼,她猛地蹬地,纖細的身影在空中劃過幾道模糊的殘影,動作乾脆利落的快速幾個起跳,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許磊的視線儘頭,朝著那浩浩蕩蕩的喪屍群飛馳而去。
一公裡外,白衣穩穩地落在了一片廢墟之上,她身後,是蜿蜒數裡、密密麻麻的喪屍洪流,數量將近過萬,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低沉的嘶吼聲彙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聲浪。
她冇有理會這些蠢蠢欲動的普通喪屍,隻是隨意地在一塊還算乾淨的水泥板上坐了下來。
白衣交疊雙腿,閉上眼睛,所有注意力都內斂到自身,仔細感受著身體內部那場無聲的變化。
剛纔許磊那一小滴血液進入她體內的時候,其衝擊力遠超她的想象。
那感覺,猶如一滴極其濃稠、卻又蘊含著毀滅性力量的毒液,被不慎滴入了一個盛滿了清水的小杯子裡。雖然量極小,但一旦滴入,便立刻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擴散、汙染。
那不是簡單的融合,更像是一種強製性的吞噬與改造。
那滴霸道的血液在進入她幽藍色的血管後,瞬間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活性。它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試圖將她那屬於變異體、早已僵硬麻木的細胞染上自己的色彩。
她的念力感知到,身體內部如同被點燃了一般,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都在抗拒,也在被同化。
那種痛楚,是深入骨髓,直抵靈魂!
她剛纔之所以痛苦嘶吼並完全脫力,正是因為體內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內戰。
為了壓製住這滴堪稱“異種”的血液,不讓它徹底占據和改造她的身體,白衣不得不調動全身將近四分之一的幽藍色血液,形成一道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層層包裹住那滴紅色血液,然後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耗費心神的方式,一點點地將其分解,轉化為己用,而非被其反向吞噬。
當最後一絲狂暴被鎮壓,她體內的血液開始徹底消化吸收。
白衣猛地睜開眼,幽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道精光,她再次閉上,細細品味著身體反饋回來的每一個資訊。
她發現,雖然為了壓製和吸收這滴血液,她耗費了大量的精神力和體能,導致她的實力暫時有所下降。但與此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和活力,卻在她身體內部緩緩流淌。
她的念力係變異體身軀,雖然外表與人類無異,除了幽藍色的眼睛外,幾乎看不出喪屍的痕跡。但白衣很清楚,她身體內部的內臟器官,其實已經喪屍化,隻是以一種更高級、更隱秘的方式存在,失去了人類器官應有的柔軟與生機。
可現在,一種奇異的復甦正在發生。
她的肺部不再是僵硬的組織,而是重新充滿了彈性,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更加順暢。心臟不再是冰冷的泵血器,而是重新有了微弱的跳動感。甚至她的皮膚,也似乎變得更加細膩,充滿了生命的張力。
這意味著,她成為了第一個身體裡外都更像人類的念力係變異體!
這不僅僅是外觀上的變化,更是生命本質上的某種提升。她的身體,擁有了更強的可塑性,更深的潛力,甚至可能意味著更強的恢複能力。
白衣緩緩睜開眼,幽藍色的目光落在自己纖細的手臂上。她抬起手,食指輕輕摩挲著自己的皮膚,觸感不再是那種冰冷而缺乏彈性的死寂,而是一種帶著溫潤與滑膩的生機。
她的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淺淺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與滿足。
即使成為喪屍中至高的存在,作為女性,她內心深處依然保留著一絲對於美的執念和追求。
此刻,這種異變讓她距離真正的“完美”,似乎又近了一步。
然而,想到許磊,想到那滴幾乎讓她爆體的血液,白衣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冷冽,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神情。
許磊的血液雖然霸道,但許磊的強大卻讓她看到了更進一步的可能。
退一萬步,她絕不會允許自己被他駕馭!
“許磊……”
她在心裡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決絕。
她回憶起剛纔許磊那平靜得有些刺目的眼神,並提出要吸食她寶貴血液的過分要求,心中怒火更盛。
現在暫時的弱小,讓她暫時不得不隱忍,但這種隱忍隻會讓她心中的火焰燒得更旺。
“等以後,我的實力強大到能夠駕馭更多的喪屍,能徹底將他血液中的優勢化為己用,我一定要狠狠吸一次他的血液!”
白衣在心中勾勒出一副場景:
彼時,她將是這顆星球上唯一的王者,而許磊,將會跪在她的腳下,成為她最強大、最忠誠的“人寵”。她會讓他親眼看著,整個星球都由她說了算。那些苟延殘喘的人類倖存者,都將會被她圈養起來,每天當做她的點心,慢慢消耗。
想到此,白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極度諷刺而又殘忍的笑意。她垂下眼簾,掩蓋住眼中那熾熱的慾望與計劃。
“就讓許磊再囂張一段時間,為我征戰……我白衣,會忍辱負重,最終一雪前恥!所有加諸在我身上的羞辱,我都會加倍奉還!”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在水泥板上劃過,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彷彿在刻下她未來複仇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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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許磊皺眉看著白衣離去的方向,那抹遠去的白色身影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
他站在越野車旁,靜靜地等待著新一、王建峰和鐵虎從昏迷中恢複清醒。
許磊感覺到,白衣在離開後,兩人之間的氣息產生了一絲變化。即便隔著上千米的距離,他也能隱約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波動。
許磊閉上眼,試著感應了一下白衣的精神鏈接。
然而,與其他吸食了他血液的感染體不同,他對白衣的感應,僅僅隻能模糊地感應到她的大致位置和方向,就像一個微弱的光點在遙遠處閃爍,他完全無法共享對方的視野,更無法像控製其他感染體那樣,探知她的思想,或是向她下達命令。
這種受阻的感覺讓許磊的眉頭緊蹙,心中很快就有了判斷:
看樣子,對方的實力確實太過強大,他的血液雖然能夠影響和改造,卻並不能完全壓製白衣這樣的念力係變異體。自然而然地,白衣也不會像普通感染體那樣對他產生徹底的忠誠度。
他們之間,現在更像是一種基於血盟的平等合作,但這份合作,卻又因為雙方血脈的霸道而充滿了潛在的危險和不確定性。他能感覺到,白衣對他,依然懷有極深的警惕和隱秘的敵意。
許磊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然後慢慢握緊。他回想起之前在白衣記憶碎片中看到的那個橫刀的金屬係變異體。
如此強大的變異體,其血液中所蘊含的進化能量必然更加驚人。總有一天,他一定要吸收對方的血液,讓自己的力量更上一層樓。
許磊將目光投向遠方,眼中閃爍著一種堅定而冷酷的光芒。
唯有持續不斷獵殺其他的變異體,吸收它們的血液,纔會讓自己變得更強。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目前,還是要讓自己的金屬骨翼完成進化,那纔是他目前最佳的攻擊手段和保命資本。隻有擁有絕對的力量,他才能在這末世中站穩腳跟,才能去麵對那些更強大的存在。
他看了看仍在昏迷中,但呼吸已逐漸平穩的新一等人,心中有了決斷。
是時候,又可以去往下一個城市開啟大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