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際線,一抹魚肚白從厚重的夜幕中跳脫出來,預示著新的一天即將來臨。但這縷象征希望的晨光,卻無法驅散瀰漫在荒野上的血腥。
“快!快!保持隊形,急行軍!中午之前必須抵達第二防線!”
雷山洪亮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撤退的隊伍中迴響。
這位鐵血指揮官此刻臉上寫滿了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在他的帶領下,倖存的士兵們沉重的喘息著,浩浩蕩蕩地向著後方的第二道防線有序撤退。
一名年輕的副官緊跟在雷山的指揮車旁,他喘著粗氣,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餘悸,但更多的是揮之不去的困惑。他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指揮官,剛纔……那個有骨翼的男人,他到底是什麼?是……是高級喪屍嗎?”
這個問題,同樣縈繞在許多倖存士兵的心頭。那個從天而降,以雷霆之勢斬殺恐怖喪屍的神秘人物,給他們帶來了太大的震撼。他的強大毋庸置疑,但他的身份卻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
雷山目視著前方崎嶇的道路,冇有絲毫猶豫地回答道:
“肯定不是!”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副官愣了一下,追問道:
“可是……我看他的眼睛,在夜色下泛著幽藍的光,而且他的力量和速度……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範疇。會不會是那種…保持著理智的高階喪屍?”
這個問題顯然更有深度,也更接近許多人心中的猜測。畢竟,末世之中,任何光怪陸離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雷山的腳步冇有停,但他的眼神卻陷入了短暫的沉思。他將撤退前的短暫接觸,在腦海中飛速地分析。從對方出現到提醒他們撤退,再到獨自引走喪屍大軍,每個細節,都提示著對方釋放了十足的善意。
片刻之後,雷山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對副官說道:
“對方應該不是喪屍。聽著,就算真的有喪屍能保持理智,但它們那種對新鮮血肉的原始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是一種無法徹底剋製的本能。就像狼永遠不可能變成羊一樣。”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你仔細想,以他展現出的那種碾壓級的實力,我們這支殘兵敗將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是唾手可得的食物!他明顯不懼怕我們的重火力,如果他有任何惡意,隻需片刻就能給我們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但他冇有,他非但冇有對我們造成絲毫傷害,反而還主動開口,提醒我們撤退。”
說到這裡,雷山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既有敬畏,也有一絲慶幸。
“這就說明,在他的認知裡,我們與那些喪屍是不同的。他冇有把我們當做威脅。他釋放出的,是十足的善意。無論他是什麼,至少在那一刻,他救了很多的弟兄們。”
“所以……”
副官聽得目瞪口呆,雷山的分析一針見血,瞬間解開了他的疑慮。
“所以,”雷山接過了話頭,聲音變得無比嚴肅,“我們絕對不能將他視為假想敵!這是一個原則性問題。在這樣一個黑暗的末世裡,任何一份善意都彌足珍貴。如果我們因為恐懼和猜忌,就將一個潛在的強大盟友推到對立麵,那纔是真正的愚蠢!其後果,不堪設想!”
他側過頭,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副官的眼睛:
“你立刻傳我的命令下去,將今天遭遇神秘人的所有事項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瞎說!回去之後,我會親自將這個情況,連同我剛纔的分析,一併向總司令彙報。如何定義他的存在,以及如何與他接觸,必須由最高層來定奪!”
“是!司令!”副官被雷山的氣勢所震懾,立刻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
雷山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逐漸亮起的天空。他的心中百感交集,這一夜,他們經曆了慘敗,但也見證了奇蹟。那個神秘人的出現,就像是這絕望的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顆孤星,雖然現在情況未明,卻給往後也帶來了無限的變數。
迎著黎明,雷山的大軍冇有停歇,浩浩蕩蕩的繼續向著第二防線的方向急行軍而去。他們必須儘快脫離這片危險地帶,並將重要的情報帶回基地。
……
與此同時,距離主戰場數十公裡外的一處陡峭山頭上。
許磊如同一尊黑色的岩石,悄無聲息地蟄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之間。他收斂了全身所有的氣息,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獵人,冷冷地注視著下方那片已經徹底戰成一團的盆地。
黎明的微光之下,變異體之間的戰況尤為激烈。
深淵,此刻正與三頭金屬係變異體瘋狂地廝殺在一起。這三個金屬係變異體的速度雖然不如深淵那般高速,但三者之間的配合,壓製的深淵一時之間隻能采取被動防禦。
金屬係變異體的攻擊大開大合,巨大的金屬利爪、長刀、鐵拳等等各種異化武器的傷害,遠遠超出了念力係變異體的精神衝擊。
但深淵等三個強大的念力係變異體也絕非善類,它們的速度完全的超過了金屬係變異體,要不是同時麵對三個金屬係變異體,早就能磨死其中一個金屬繫了。
經過一夜的鏖戰,雙方變異體都已是傷痕累累。其中一頭金屬係變異體最為淒慘,它的腹部被深淵硬生生打出了一個洞,覆蓋身軀的金屬也出現了部分皸裂,銀白色的血液不斷外流,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顯然,它成了深淵的重點攻擊對象。
即便如此,在另外兩頭金屬變異體的瘋狂牽製下,深淵想要徹底解決掉它也絕非易事。
其他幾個對戰的變異體也差不多,鬥得你來我往,卻是誰也奈何不了誰。戰局就這樣陷入了一種血腥的僵持,雙方基本打成了平手,一時之間場麵雖然混亂,卻冇有出現直接的死亡。
許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眉頭微蹙。
眼前的戰局就像一個嚴絲合縫的棋盤,雙方棋子犬牙交錯,互相牽製,根本找不到可以讓他趁虛而入的縫隙。
無論是強大的深淵,還是那些圍攻的金屬係變異體們,都不是他現在能夠單獨抗衡的。
而那些實力較弱的變異體基本保持實力,一旦出手不能秒殺對方,必然會被捲進戰局,遭到雙方的集火。
“無縫可鑽……”許磊在心中喃喃自語。
但他冇有絲毫的急躁。耐心,是獵人最重要的品質。越是這種看似無解的局麵,就越有可能在某個瞬間,因為某一方的失誤,而露出致命的破綻。
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一個足以讓他瞬間引爆整個局勢的機會!
許磊收回目光,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他知道,這場大戰已經持續了太久,雙方的耐性終將耗儘。
他在等雙方決勝的關鍵時刻,而他,屆時將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