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辦公室距離上課的教室並不遠,隻有幾分鐘的路程。不過就算距離不遠,因為正好趕上下課時間的原因,林灼雲還是麵對了數不清的指指點點。
校園當中,幾乎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要朝著林灼雲露出一個憤怒的目光,然後在看到前麵的教授、以及他們的目的地是辦公室的方向的時候,轉而變成了喜聞樂見和幸災樂禍。
林灼雲臭著一張臉,十分不爽。
不就是讓他們撿個垃圾?有必要記仇成這樣?一學校的小心眼!
辦公室很快到了。
林灼雲對此十分熟練,在領頭的教授轉過身來看向他之前,已經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睛裡淚光閃閃。
他仰起頭,聲音顫抖:
“對不起教授,是我的錯,以後我再也不會在課堂上大聲喧嘩了。您的課上得很好,我不應該不認真聽講,能不能……不要叫我的家長啊?我二叔他很忙,如果知道我在學校裡犯了錯誤的話,他一定會生氣的……”
坐在輪椅上的少年眼圈紅紅,神情倔強,帶著堅韌的可憐,端的就是一個柔弱堅強、讓人不忍責怪。
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嚥下訓斥的話。
事實上麵前的教授也確實冇有責怪他。
他隻問出了一個問題:“機械製造聯合局是哪一年成立的?”
林灼雲不明所以。
但是他仍然暫停了裝委屈輸出,自信滿滿地回答道:“3023年!”
教授:“……你確定?”
坐在輪椅上的他的學生一臉羞澀,“哎呀,這麼一個簡單到不行的常識問題,怎麼可能還不確定?我可是理論課從來都認真聽講的好學生哦!”
少年表情真誠得很,完全看不出一點虛假痕跡,弄得教授都不由得有些懷疑自己。
難不成真是他自己記錯了?其實今年不是2023年、機械製造聯合局也真的是在3023年成立的?
林灼雲目光掃了一眼教授胸前寫著姓名的名牌,“紀老師,你不要問這麼簡單的問題嘛,您可以問我一個難一點的,我也可以答得上來!不過我如果答出來了,您可不能叫我家長!”
紀仁聞言扭頭看向林灼雲,目光複雜。
“問題簡單?”
林灼雲點頭,“常識嘛!”
紀仁:“都能答上來?”
“這有什麼難的!”
紀仁便問道:“那你來說一下吧,最年輕的SS機械師是誰?”
說完他便目光緊盯著林灼雲。
林灼雲聽見題目之後露出一個自信到不行的表情,臉上彷彿都寫著“就這?”
他挺了挺胸膛,自信又大聲地回答:
“當然是林灼雲啊!”
紀仁:“……”
他重重地歎一口氣。
“……算了,你跟我進來吧。叫你過來不是因為你上課喧嘩,而是因為開學考試。”
紀仁:“你也不用擔心,不會叫家長;就算要叫家長的話,也是要叫你的伴侶過來。”
……叫伴侶的話,那還不如叫他那便宜二叔呢。畢竟乖巧的小嬌妻怎麼可以被叫家長。
紀仁帶領著林灼雲走進了裡間的辦公室。最中央的辦公桌前坐著一個長相嚴肅的老師;在看到走進來的林灼雲之後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倒是把原本的嚴肅感覺衝散了許多。
林灼雲在專業資料上見過對方,是機械繫和戰鬥係的院長。
林灼雲猶猶豫豫地靠近了。
實訓考試的時候他是抓了那麼“一點點”的人去給自己“幫忙”冇錯,但是這也是考試規則禁止之外的,既然冇有直接說不允許,那就是可以。總不至於因為這點事,連院長都出麵了吧?
他皺起一張臉,心想難不成這次真要叫家長?
事實上叫他過來,確實是因為考試的事;隻不過不是實訓考試,而是筆試成績。
“林同學,你來了。——這是你的筆試試卷,冇錯吧?”
對方直入正題。
林灼雲看一眼對方案上的試卷,點點頭,“是我的。這個試卷……有什麼問題嗎?”
說著他羞澀一笑,“是不是我答得太好了?嘿嘿,院長,該怎麼打分您就怎麼打分就好,千萬不要因為怕我驕傲就不給我滿分。我是不會因為一次區區的一百分,就驕傲放縱的。”
院長嚴肅正經的臉上忍不住出現了一絲絲的茫然。
帶林灼雲過來的紀仁連忙輕咳一聲,對林灼雲說道:
“看來你對於自己的答題,很自信?”
林灼雲謙虛,“一般一般啦。”
紀仁:“……”
他撫了撫胸口,趕緊移開看向林灼雲的視線,免得被梗得心口疼。
“院長,還是您自己跟他說吧,我先回去了。我怕繼續待在這裡,我的心臟要受不了。”
隻不過院長並冇有允許紀仁離開。
“你得留在這裡,你可是機械理論方麵的專家,他的答題……總之,你得和我一起。”
紀仁無奈走到一旁的桌子後坐下,一邊語氣疲憊地說道:
“我算什麼專家?林灼雲同學纔是真正的專家呢。”
林灼雲:“?”
紀仁開始訴苦:“院長,機械製造史上最年輕的SS機械師是誰?你問問他。”
院長有些感興趣,“這個問題不是很簡單嗎?”
紀仁不語,隻是看向了林灼雲。
院長也隨後看了過來。
被兩個機械製造行業的頂級大佬注視著,林灼雲也絲毫不慌。畢竟如果是彆的方麵的知識,他不一定瞭解,問他也不一定可以答得上來;但是在機械製造方麵,不論是理論還是操作,他都是不帶任何虛的。
“是林灼雲啊,難道不對嗎?”
他自信滿滿。
隨後又補充道:“真的好巧,名字和我一樣哎。紀老師講課講得這樣好,我相信我也一定能不負老師的厚望,成為和他一樣優秀的機械師的。”
紀仁長長哀歎了一口氣,在隻有三個人的辦公室當中尤為明顯。
“彆厚望了,我對你冇有什麼厚望。……既然你說我講課講得好,那你今後記得……好好聽課。”
林灼雲乖巧點頭,“好的紀老師。紀老師您不用妄自菲薄,在我看來您就是最優秀的老師!”
紀仁覺得自己之所以在林灼雲回答出了這麼離譜的一個答案之後都冇能狠下心罵他,就是因為對方有這麼一張巧言令色的嘴。
看起來明明這麼乖,哄起人來竟然一套一套。
……也不知道顧修亭那個直性子能不能降得住。
而一旁的院長已經開口說話了。
他語氣當中帶著些好奇,“帝國公認的最年輕成為SS的機械師,是二百八十年前的白止大師。為什麼你會認為是……一位叫做‘林灼雲’的機械師呢?”
林灼雲:“……啊?”
他懵了。
怎麼,難不成他記錯了?可是不可能啊……
他看著麵前的兩位老師,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現在他所在的地方是回光星域;而回光星域的機械師教材,很有可能是和海馬星域不一樣的。
不,不是很有可能,是根本就不一樣。
這就能夠解釋為什麼先前在他回答完問題之後,紀仁總是看著自己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不過林灼雲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重新看向院長,問道:“白止大師成為SS級機械師,是在他多少歲?”
旁邊的紀仁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還說自己好好聽課了?!就連白止成為SS機械師是多少歲都不知道!
根本就冇好好聽他的課!騙子!大騙子!
院長並冇有任何不悅的情緒,“是在他四十六歲的那一年。”
林灼雲聞言攤了攤手。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我都答案並冇有錯啊。因為我回答的機械師,成為SS的年齡要比白止更早。”
“哦?”院長挑眉,“更早?有多早?”
林灼雲微微抬眼,表情帶著些漫不經心,然而在他說出那個答案的時候,卻突然變得目光灼灼。
“他成為SS級機械師,是在他十八歲。”
*
從辦公室離開的時候林灼雲仍然是被紀仁護送著的。
相比於進去的時候,出來的一路上這位紀老師就要熱情和話多很多了。
“真是冇有想到,你對於隔壁星域的機械師竟然也有所瞭解!聽說在實訓考試上,也是你第一個猜測RS—06星球上的金屬廢墟是來自於海馬星域?”
“你既然瞭解他們的機械師,那麼隔壁星域的機械製造方法你有冇有也瞭解一下?和我們帝國現在所用的有冇有什麼區彆?”
“海馬星域竟然有一個這樣厲害的機械師,想必他們的機械製造水平應當在我們帝國之上吧?真是令人興奮又憂慮啊。”
“林同學你很有遠見啊,現在我們和海馬星域之間的亂磁暴通道正在研究,想必兩個星域連通是遲早的事,確實應該從現在開始就多關注隔壁星域的情況了。”
“你說的那個和你同名的機械師,再跟我說一說唄。”
林灼雲:“……”
問題太多,他隻能一個個回答:
“有些瞭解,畢竟兩個星域之間星網可以互通。”
“海馬星域的機械製造總體上和我們冇有太大差彆,機甲的發展和帝國差不多,隻是在手持武器方麵側重點不同。”
“他們的機械師水平總體來說並不在帝國之上,我所說的十八歲成為SS機械師的‘林灼雲’隻是一個……特例。”
作者有話要說:
來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