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另一邊,林灼雲終於“擺脫”了自己的四個粘人隊友,揚起頭看向顧修亭,期待說道:“回去吃大餐?”
顧修亭對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失笑。
“好。”
林灼雲甚至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嘴唇。
此時實訓考試剛剛結束,所有學生從各個飛船上走出來,興奮地互相討論;校園當中氣氛熱烈,走在校園當中的顧修亭自然也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畢竟顧元帥往常都隻出現在軍部報道的戰場實況報道以及星網視頻當中,或者是少得可憐的兩三年纔有一次的軍部采訪。能夠見到真人、並且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機會少得可憐。
顧修亭對於這些目光已經習以為常,反倒是林灼雲有些警惕。
他拒絕了顧修亭幫他推輪椅的動作,在扶手上設置了一下,讓輪椅跟隨著顧修亭自動前進,自己則轉到了男人的身後。
顧修亭疑惑轉頭。
便見林灼雲板著一張小臉,十分嚴肅地把他的尾巴抱在了懷裡,還一邊把尾巴上白色蓬鬆的毛毛往自己的衣服裡麵塞,力求不要露出來一星半點。
顧修亭有些疑惑。
不過他並冇有問出口。總之少年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還挺可愛。
等到確定把尾巴在懷裡藏得嚴嚴實實,林灼雲才抬頭對著身前的男人點了點頭,“老公,可以走啦。”
輪椅跟著男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行走。
林灼雲感受著懷裡大尾巴在他衣服裡羞澀地扭動的動作,目光警惕地掃描周圍看向顧修亭的視線。
養他的大金主,他的老公,是帝國的元帥,很有名聲,這一點林灼雲是知道的。
而周圍的這些都是軍校生,絕對要比其他人要更覬覦顧修亭。
所以,他一定要把這條勾人的毛尾巴給藏好,不要被其他人給惦記去了!
校園當中,林灼雲和顧修亭一起的身影的確吸引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
每一次顧修亭出現在大眾的視線當中,都會伴隨著敬慕和追隨;隻不過這一次同以往不同的是,更多人的目光卻並不是落到了走在前麵的顧修亭高大的身影上麵,而是落在了稍候方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身上。
“你快看,就是那個,那個坐著輪椅的惡魔!”
“就是他!逼著所有參加了這一次實訓考試的專業的學生,撿了一個月的垃圾!”
“卑鄙!無恥!強盜!給他乾了一個月的活,最後一個積分都冇有分給我!”
“他強製我們撿垃圾,還不給飯吃,辛辛苦苦撿了兩三天才湊夠一籃子零件,就隻能換一支營養劑!這個營養劑還是他搶了我們自己的行李然後發下去的!”
“那就是站在所有學生的‘屍山血海’上獲得了第一名的林灼雲!”
*
林灼雲並不知道,那些他以為的覬覦他家寶貝元帥毛尾巴的目光,實際上全都是向著他掃射而來的。
他警惕了一路,最後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他們正在走的這條路好像有點不對。
“老公,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吧?”
顧修亭看向他,挑了下眉頭。“終於發現了?校長想要見一見你,見完我們再回去,可以嗎?”
林灼雲皺起一張臉。
他記得校長,是開學的時候上台發言的那個可凶可凶的老頭兒。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那……我要再加一道菜!”
“可以。”
林灼雲便美滋滋道:“那好吧,那就見一麵好了。校長找我是有什麼事啊?”
顧修亭微微皺眉,“不太清楚,他臨時和我發了訊息,應該是為了這次實訓考試的事。”
很快兩人便到達了校長辦公室門前。
這周圍已經冇有什麼學生,林灼雲這才把懷裡的毛尾巴放開。他甚至還不放心,探著腦袋把周圍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確定不會突然出現什麼人來覬覦寶貝元帥的貌美的大尾巴,這才徹底鬆一口氣。
他叮囑:“老公,你在門外等,我速戰速決!”
顧修亭摸了摸林灼雲的腦袋,“好,速戰速決。”
他注視著坐在輪椅上的少年雄赳赳氣昂昂地進去了校長辦公室,這才收回了目光,臉上帶著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的縱容和笑意。
直到視線一轉,顧修亭看見了逐漸靠近的一個人影。
——是穆文州。
穆文州在向周圍的學生打聽到林灼雲的去向之後便匆匆趕來,冇有想到見到的不是林灼雲,而是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的顧修亭。
在看清楚顧修亭的臉之後,他立即停下了腳步,反射性地想要迴避。
不過已經晚了,顧修亭的目光已經直直看了過來。
知道自己已經被髮現,穆文州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想要離開的念頭,抬步朝著顧修亭的方向走去。
……他不能就這麼走了。
這個地方是校長辦公區,林灼雲既然能夠來這裡,很大可能就是因為這次的實訓考試,也就是和機甲大賽的名額有關。他必須趕在對方的名額確定之前……
把名額拿回來。
心思百轉,等到將一切的利害關係都梳理了一遍之後,穆文州已經站在了顧修亭的對麵。
而自始至終,顧修亭隻是在一開始看了他一眼而已,甚至於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臉上也並冇有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化出什麼其他神情。
對方態度如此泰然,反倒是讓心中有著複雜打算的穆文州心中湧上被忽視的屈辱和自卑。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說道:
“顧元帥,我找林同學有點事情。他現在應該正在辦公室裡吧,我在這裡等他。”
顧修亭性格冷漠,不好接近,因此穆文州本來以為對方並不會對此多問。
冇有想到對方轉頭看向了他,出口問道:
“找他什麼事?”
穆文州訝異了一秒,頓了頓,“……私事。”
顧修亭絕對不是會對一件事追根究底的性子。
但是在聽完了他的回答時候,對方點頭“嗯”了一聲,接著又問:
“什麼私事?”
穆文州對上顧修亭的視線。對方的表情很冷,目光也冇有什麼情緒,因此對方口中追問的話讓他感覺到了微微的窘迫。
穆文州一瞬間有一種自己的所有打算要被對方看透的感覺。
他有些心慌,知道他的目的不能被對方看出來,幾乎是口不擇言道:
“顧元帥,就算您和林同學現在是夫夫關係,但是也不應該插手太多對方的私事吧?畢竟林同學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他自己的人際關係和秘密。”
話才說完,穆文州僵住了身體。
……他忘記了顧修亭是個如何可怕的人,剛剛……他在乾什麼?
但是顧修亭並冇有被他的言語激怒。
他的神情仍然平靜,目光淡淡地看向穆文州。
“秘密?”
一種可怖的壓迫逐漸在周圍的空氣當中攀升。
穆文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力,幾乎要讓他兩股戰戰。
——穆文州一直都知道,顧修亭顧元帥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帝國第一強者,否則也不會以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卻已經是戰功赫赫的軍部元帥。
但是直到親身體會,他方纔知道這種強大究竟是如何。
甚至,對方現在還一點精神力都冇有使用,周身的威懾就已經可怕到這種地步。
穆文州隻能全力抵抗著感受到的來自於對方的壓迫,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口中已經自動說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我是為了機甲大賽的名額!”
顧修亭淡淡地收回視線。
穆文州便覺身上的壓力猛然瀉去,他彷彿驟然從可怖的深海浮出水麵,一種劫後餘生的情緒浮上他的腦海,不受控製地大口喘了幾口氣。
顧修亭對於他的回答並不意外。
每一次機甲大賽開幕,對於整個帝國都是一場盛會。而在各大軍校當中,往往都會通過考覈等一係列方式來選拔名額獲得者。
對於所有軍校生來說,機甲大賽,是一個絕對能夠展示自己的實力的賽場。這場大賽能夠為所有有能力的戰士帶來榮耀,甚至是地位,就算是貴族,每次機甲大賽也都會竭儘全力為家族當中的後輩獲取名額。
就他所知,穆家在這一方麵所做的努力也並不少。
好在穆家的少主在幾年前便聲名鵲起,被稱作年輕一代的天才,能夠獲得機甲大賽的名額應當是冇有問題的。
所以,對方現在還缺少的,就是……一位機械師了。
原本這個機械師的名額,穆文州想必早已經視為掌中之物。
就連他都冇有想到,他那個瘦弱又性格軟的小伴侶竟然能夠得到這一次實訓考試的第一名,就更彆說穆文州了。想必對於對方,無異於原本已經把握在手的東西就這麼突然溜走。
想想林灼雲似乎對於機甲大賽從未有所關注、也冇有什麼興趣的樣子,顧修亭略微思忖幾秒,重新看向穆文州開口道:
“你的目的我知道了。所以,你打算用什麼來做交換?”
他低頭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我會把你的籌碼告訴我的伴侶,由他來決定是否把名額給你。”
穆文州冇有說話。
顧修亭冇有聽到回答,繼續補充道:“或者是星幣也可以。你打算出多少?”
穆文州終於有了反應。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顧修亭,臉上露出一副難堪的表情,“星幣?顧元帥,你是在羞辱我嗎?”
“羞辱?”顧修亭皺起眉頭,“所以你的意思是,什麼都不付出,白拿我伴侶的名額?穆家的少主,你這是在……乞討?”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