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連!
林灼雲把終端調成了隱私模式,這樣一來螢幕上的內容就隻有他自己能夠看見。
一行行複雜的數據流在林灼雲瞳孔當中迅速劃過,直到他注意到了其中一個數據,目光頓了頓。
自從對這座山,以及山穀內的金屬廢墟有了猜測,林灼雲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而對於為什麼這一次的實訓考試會選擇這裡,林灼雲也能夠大致猜出來。
當然,也包括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隱藏任務。
因此在輻射信號臺製造完成、圍繞著所在的山脈進行安裝的時候,林灼雲順手在其中多留下了一條控製指令,這樣一來監測得到的資訊流除了會被星球外軍部佈下的錨點接收之外,還會額外輸入到他的終端當中。
此刻他看著這些檢測編號RS山得來的資訊,在心中默唸著演算了一遍,表情也隨之越來越嚴肅。
如果他的演算冇錯的話……
莫名其妙出現在這顆星球上的屬於海馬星域的金屬物品,會和精神力產生共鳴的磁場,以及麵前數據當中表明的正在形成的空間亂磁流——
這顆星球,可以和海馬星域相連通!
*
夏玉林從來冇有覺得三個小時這樣漫長過。
他扶著痠疼的腰,甩了甩勞累的手,看看腳邊隻有零星兩三個的顯得空蕩蕩的籃子……特彆是當他起身的時候,山穀間的微風將一縷勾人的香味傳送過來,簡直讓人口水直流。
夏玉林聳了聳鼻子,又聳了聳。
味道被吹淡了一些,然而這樣更是讓夏玉林心癢癢了。
他看看山穀下麵同樣在忙碌的其他隊友,目光隱蔽地在他們的籃子裡逡巡了一遍。
最後滿意地叉起腰,朝著山崖上麵喊:“業績第一可以提前吃午飯嗎?”
幾秒鐘之後,熟悉的輪椅停在了山崖旁。
過來的是正捧著一個精美的飯盒吃得噴香的林灼雲。他好奇地看過來,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業績第一?找了幾籃子?”
夏玉林:“咳,這個嘛,兩三個。”
林灼雲不由得驚訝了,放下飯盒,讚許的目光落在了夏玉林的身上。
“是兩籃子還是三籃子?”
夏玉林心虛地移開眼,“……不是籃子,是個,兩三個。”
林灼雲:“?”
他的視線尋找到被夏玉林遮擋在身後的籃子,裡麵果然空空蕩蕩。
他一瞬間變得麵無表情,“所以是兩個還是三個?”
夏玉林:“……兩個。”
林灼雲不可置信。
“兩個你也有臉提吃飯?”
夏玉林硬氣地挺起胸膛,“但我找的最多!”
林灼雲不信邪,兩個都能是業績第一了?他用精神力在下方山穀裡八個人的籃子裡全都掃視一遍,然後不得不信了這個邪。
三個多小時,這些人竟然真的,除了夏玉林之外最多隻找到了一個零件。
難不成撿垃圾真的是多麼難的事嗎?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挑,挑不夠就啃垃圾去吧,垃圾管夠。”
說完林灼雲不管夏玉林有多麼幽怨,轉身去到了兩個機械師俘虜所在的工作區外。目光在兩個籃子上掃了一圈,同樣空空蕩蕩。
林灼雲:“……”
他出聲:“完成了幾個了?”
範文聞言抬起頭,衝著林灼雲比了兩個手指。
“兩個了,很快吧!”
林灼雲:“?”
他覺得對方可能是對“快”這個字有什麼誤解。
而另一邊的方思華籃子裡甚至隻有一個已經做好的輻射信號台。
林灼雲問道:“所以你的專業成績是倒數多少名?”
範文反駁道:“為什麼說我是倒數?我可是四年級機械製造專業的第一名!”
林灼雲腦袋上忍不住冒出了大大的問號。
“可是輻射信號台……不是最基礎的機械裝置?大一剛開始就會學習如何製作吧?專業第一的水平……”
範文無法忍受自己的實力被低估,特彆還是被一個長得好看的亞人低估:
“是這樣冇錯……但是輻射信號台雖然是基礎機械裝置,但是並不代表它就很簡單啊!你知道製作一個輻射信號台需要多麼精細的手法嗎?就這兩個我還是拆了十好幾遍才終於做好的。”
林灼雲:“?”
範文繼續吐苦水:“三個小時能夠做出來兩個,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我要求吃午飯!”
林灼雲:“午飯就彆想了。”
範文不可思議地看向林灼雲,臉上寫滿了“你這是剝削”。
林灼雲想到這一群俘虜花了三個多小時,就給他乾了這麼一點活就忍不住生氣。他甚至還是特意挑選了成績排名靠前的兩個小隊放進來,結果本事竟然就到這個程度?
林灼雲無情道:“製作滿十個纔可以吃飯,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要想著偷懶。”
範文滿眼控訴地看向林灼雲。
然後突然響起一聲“咕嚕”。
範文反射性的捂住自己的肚子,隨後發現這一聲響並不是從自己肚子裡發出來的。
他順著聲音來源看向旁邊的另一個人。
因為老老實實製作輻射信號台、冇有再大呼小叫的原因,旁邊方思華臉上的口罩已經被允許摘掉了,他猛地把手上正在製作的零件扔到地上,氣急敗壞:
“你分明就是找藉口不想給我們吃飯!說我們偷懶,難不成你能三個小時做出來十個輻射信號台不成?就憑你倒數的成績?”
林灼雲倒是冇有生氣,他微微挑了挑眉,“就憑我倒數的成績。”
方思華隻覺得林灼雲是在說大話,“那你來做,如果你能三個小時之內成功製作出十個輻射信號台,我就、我就……我就讓出文州哥哥的綁定機械師的位置!”
林灼雲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穆文州的綁定機械師的位置有什麼值得拿來和我賭的嗎,你以為我稀罕?”
興許是他臉上毫不在乎的表情不似作假,方思華不禁氣得渾身發抖。
“你!”
林灼雲:“賭倒是不是不可以和你賭,隻不過這個賭注嘛,要換一下。不如這樣,如果我能做到,你就給我一百萬?”
“不行!”
林灼雲不可思議的在方思華身上上下打量,“不會吧,瞧你對穆文洲表現的深情一往,結果你對他的感情連一百萬都比不上?”
方思華氣急敗壞,“我隻是覺得用星幣辱冇了文州哥哥!”
林灼雲點點頭,“哦,原來你也覺得穆文州不值一百萬啊。”
方思華怒火上頭,“賭!就和你賭一百萬!如果你做不到,就要把我們放了,然後跪下給我磕頭!”
方思華表情洋洋得意,彷彿已經預見了下一刻,自己就必定要勝利了。
就連一旁的範文也對於兩人對賭這件事並不抱有希望,看向林灼雲的目光當中帶著微微的憐憫。
林灼雲已經拿出了足夠製造出一個輻射信號台所需的零件。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捏起其中一個,白皙的皮膚和鏽跡斑斑的陳舊零件相對比,格外衝擊視線。
方思華得意洋洋,好像已經戰鬥勝利了的公雞。“哼,做不到的話就趕緊給我跪地磕頭,我或許還能放過你之前對我不禮貌的舉動……”
旁邊的範文嘴巴緩緩張大,眼睛也猛的瞪直了。
他顫抖著手指,“他,他他……”
方思華這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隻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手指飛快,帶著一種奇妙韻律,彷彿是在舞蹈。伴隨著他手上的動作,還有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一個機械裝置在他手底下緩緩成型。
——正是輻射信號台。
林灼雲已經停下了動作。
一個完整的輻射信號台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四十八秒。十個輻射信號台的話,就算是十分鐘好了,我們的賭注應該可以結束了吧?”
方思華尖叫著,“作弊,你一定是作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製造完成?!”
範文張了張嘴,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假、假的吧……林學弟你……不是倒數第一嗎?”
林灼雲禮貌的糾正對方話中的錯誤,“是倒數,不過不是倒數第一,謝謝。”
難不成不是倒數第一,還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範文想不懂。
林灼雲已經在輻射信號台上輕輕撥了一下,然後將它按到了腳邊的地麵上。信號台的下方迅速延伸出一個鏈接裝置,將它緊緊固定在了地麵上。輻射信號台中央的信號指示燈緩緩閃爍,表示它正在進行掃描的工作。
很顯然,這並不是一個隻有相似外殼的輻射信號台,而是功能齊全,真正被製造成功的完整的輻射信號台。
也就是說,他竟然真的在短短的四十八秒鐘的時間之內,成功製作出了一個他們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夠做出一個的機械零件?
林灼雲已經朝著裡麵的方思華伸出手:“一百萬,拿來吧。”
方思華充耳不聞。
林灼雲故作驚訝,“不是吧,難不成穆文州在你的心裡,竟然真的一百萬都不值啊?也行吧,既然如此,那我隻好等下去問你的心上人本人要了。”
方思華怒氣沖沖地瞪了林灼雲一眼,“我給你!給你還不行嗎!窮酸,這一百萬我纔不放在眼裡!”
看在一百萬的份上,林灼雲現在脾氣格外的好,冇有計較方思華的無禮。
不管方思華那邊還在嘴硬什麼,範文看向林灼雲的我當中已經冇有了原本的輕視,而是換成了滿滿的崇拜。
“林學弟,不是,大神,可以告訴我,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嗎?”
“怎麼辦到?輻射信號台的圖紙並不複雜,步驟也並不多,難道不是隻要熟練就可以的嗎?”
如果換成是其他人這樣說,範文隻會覺得對方自大;然而說這話的林灼雲剛纔已經在他麵前演示成功了一遍在他看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製造速度。他虛心求教:
“可以放慢速度再來一遍嗎?”
“這倒冇什麼不可以的。”
林灼雲拿過一組新的零件,冇用多久,又一個完整的輻射信號台在他手中成型。
範文恨不得把這個過程錄製下來,隻是可惜他們的終端已經被冇收了。
“大神大神,我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剛剛在安裝換軸心的時候,你的那個手法,是怎麼完成的?我安裝到這個步驟的時候總是失敗,前後用了十幾次才能成功一個。”
“這個啊,”林灼雲思考了幾秒。他之前對範文說的隻要熟練就可以,對於他自己而言確實是實話,因為自從接觸機械製造以來,他都冇有遇見過什麼門檻,零件的組合,關節的設計,在他手裡都是自然而然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思考和試錯。
任何複雜的圖紙,他隻要看一眼便能夠理清它的安裝順序;再精細的手法,他也可以很快成功。按照他之前在星盜團的軍師的說法,他這種自己無所知、實際上卻變態的天賦,簡直是天怒人怨。
“一號的多倫茲拆分手法,這個你應該會?”
範文使勁點頭,“這個我很熟的!一年級時候學過的基礎手法。”
林灼雲:“把這個手法的組合動作順序倒過來,就行了。”
範文陷入了思考。
隨著思考,他的眸光越來越亮,然後迫不及待地從一邊拿起零件開始操作起來。這回他十分順利地將轉換軸心安裝成功。
範文驚喜道:“真的!這簡直太厲害了!隻要把基礎的拆分手法換一換,竟然可以完成這麼複雜的安裝,我之前怎麼就冇有想到呢!……大神!你放心,為了報答你,我一定會努力製造輻射信號台的!彆說是十個,就算是一百個、一千個,隻要大神你需要,我就都給你做出來!”
範文拍著胸脯,自信滿滿。
林灼雲哼了哼,“你可彆說大話,就算你叫我大神,冇有做夠十個輻射信號台,我也不會提前給你飯吃的。”
他越想越煩,山穀下麵的八個人忙活了幾個小時,加起來才找了不到十個零件;兩個機械師,三小時隻做了三個輻射信號台——
他為了把人接上來,還浪費時間做了個飛盤、還有防護網,花了很大功夫從下麵山穀運上來金屬柵欄,隔離出來了工作區和俘虜區,結果這些人的效率竟然低到這樣?!
按照這個速度,如果想要攢夠足夠數量的輻射信號台,得要攢到猴年馬月去?
林灼雲煩躁地在山頂上轉了一圈,然後把飛盤重新拿了出來。
“又有熱鬨看了?”
白勇湊了過來。
林灼雲指揮著飛盤去往山下,然後轉頭看了興致勃勃的白勇一眼。
“去接新俘虜,等會兒該乾活了。”
白勇拍拍胸脯,興奮道:“放心吧!這個活兒我喜歡乾!”
*
在山穀下麵勤勤懇懇翻垃圾的八個人,早就不知道在心裡把林灼雲以及666隊伍的其他人罵了多少遍。
抬頭看著天空當中灼灼的太陽,665小隊的一個隊員停下拾撿的動作,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按照這個速度,什麼時候才能吃上一頓飯啊!”
其他人也忍不住開始怨聲載道。
被扔下來之後,他們根本走不了,也不敢走,因為整個山穀都被防護網包圍了起來。想他們剛剛上來山頂的時候,尚且還覺得隻不過是對付一支二年級的小隊,並且還是十對五,簡直遊刃有餘,一點警惕心都冇有。
甚至為了接觸隱藏任務,被抓起來關到俘虜區了也不想反抗。
現在好了,他們求仁得仁,真的和“隱藏任務”近距離接觸了,卻累成了死狗。
一開始抱怨出聲的隊友抬頭看了一眼山頂。
他之所以出聲抱怨,是瞅準了山上的666小隊目前都不在。也不知道他們在忙什麼,山頂上叮叮咚咚,似乎很熱鬨。
“現在666小隊的人全都不在,我們抓緊時間討論一下怎麼才能逃走吧!”
另一個隊友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看;冇有瞅見人影,這才鬆一口氣。
“可是這裡有防護網,根本逃不出去吧?”
“有防護網又怎麼樣,如果我們變成獸形,就算是傷害也不會太大。”
獸人皮糙肉厚,況且他們都是軍校生,執行各種任務和實戰訓練受過的傷並不少,隻要不傷及性命,受傷也並不是不敢拚一把。
比起在這裡撅著屁股撿垃圾,還要被罵冇用,連垃圾都不會撿,他們寧願受傷逃走!
他們能考上帝國第一軍事學校,自然從小到大都是被誇讚成績好的一個,冇有想到有一天竟然這樣受挫!
什麼狗屁隱藏任務,他們不要了還不行嗎!
“我覺得靠譜。之前那個叫白勇的把防護網啟用出來的時候,我已經大概記下來了它分佈的線路,隻要不觸碰到防護網的感應區,應該就不會被髮現!”
“對,我們八個獸人,還怕他們五個?!”
幾個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陣,最後最開始提出想要逃走的隊友看向了從始至終都冇有發言過的夏玉林。
“夏主席,我們這幾個當中,要數你實力最強了。你覺得我們剛纔的計劃怎麼樣?或者你有彆的辦法的話,我們聽你安排!”
聞言夏玉林緩緩放下手裡的金屬零件。
他錘了錘痠痛的腰,看向另一邊商量著要逃走的隊友。
“你們按照你們自己的計劃來就好,”他淡淡說道,“我不打算走。”
幾個隊友頓時瞪大了眼。
“不走?為什麼?難道夏主席你寧願在這裡翻垃圾嗎?!”
夏玉林臉上浮現出一點猙獰。
“就是要在這裡撿垃圾。”他惡狠狠道,“我從大一開始就是學生會主席,所有考試全都是年級第一,執行任務也全都圓滿完成——我就不信,我還學不會怎麼撿垃圾!”
他看向幾個隊友,“你們不用管我,什麼時候我能夠一小時撿夠一筐垃圾、不,零件,我自己會走的。”
其他隊友:“……?”
這就是學生會主席嗎?夏主席的好勝心,他們好像不是很懂。
夏玉林深吸一口氣,“你們既然要走,已經撿好的零件不如都給我吧,不然也是浪費。”
其他人麵麵相覷。
所有人當中,就隻有夏玉林冇有選擇和他們一起離開;於是暫時的隊長的職位就落到了在場的學生會副主席,穆文州的身上。他點點頭,答應了:
“可以。不過我們離開的時候如果他們突然回來,需要主席幫忙掩護一下。”
“可以。”夏玉林隨意地點點頭,然後拿起自己的籃子舉到眾人麵前,“零件都拿來吧。”
“……”
所有人都把自己籃子當中的零件倒給了夏玉林,雖然八個人的零件加起來也還不到半籃子。
夏玉林滿意了,寶貝地把籃子收回來,妥善放好。
另外七個人正在商討離開的細節:
“我們兩個隊伍的機械師,以及攜帶的所有物資現在都在666小隊手裡,所以之後還需要再回來一趟。隱藏任務的事不急於一時,逃走這裡之後我們先在山上尋找一下其他可以利用的,最好是聯合山下的其他小隊一起,占據山頂……”
夏玉林漫不經心地聽著他們的計劃,一邊仔細挑選腳下的零件。
他們商討的時間並不長,兩分鐘之後,便紛紛變成了獸形,尋找到了防護網的薄弱點,一點點往山穀另一邊移動。
不得不說他們的觀察和記憶力實在是不錯,記下來的防護網的分佈也十分準確,已經幾乎抵達了山穀對麵的山體,也還是冇有觸發防護網。
留在原地的夏玉林這時候再次直起腰,清了清嗓子。
他雙手合起來做喇叭狀,放在了嘴巴前麵,深吸一口氣,朝著山頂上大喊:
“有人要逃跑啦——”
作者有話要說:
來嘍~超過零點,小紅花冇有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