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
上課的軍校生們熱烈歡呼著將兩人圍聚在了中央。
顧修亭目光緊緊落在林灼雲的身上,他看見對方輕輕活動著手臂和雙腿,線條流暢的肌肉弧度隱隱約約透過剪裁合身的軍校製服透露出來一絲。
對方這時候才似乎露出了一些迥異於以往的“嬌氣小伴侶”的形象,低垂的眼睫之下,淩厲的氣勢一閃而過。
顧修亭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他十分久違地感受到了來自於獸人好戰的骨髓當中傳來的興奮。
對麵的林灼雲也緩緩掀起眼睫。
眸中戰鬥的熱火宛如成了實質,在一瞬間噴薄爆發——
兩人同時動作,在一瞬間離開了原地,纏鬥在了一起!
周圍的其中一個軍校生突然驚呼一聲。
“這看起來怎麼像是……驚雷弧步?!驚雷弧步是人的肉體可以使用出來的嗎?!”
“應該是驚雷弧步的變形吧……天呐,太震撼了——這簡直像是瞬移!”
林灼雲隻和顧修亭進行了不到三手的正麵交鋒;而後就閃身來到了顧修亭身後,長腿猛然勾上對方的脖頸。
純黑色的製服軍靴在眼前劃過,屬於青年人那緊實而柔韌的腿部肌肉隔著略硬的製服布料擠壓著頸動脈血管。
——咚。
——咚。
顧修亭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絞住自己脖頸的修長雙腿猛然旋轉,顧修亭的身體也被迫跟著扭轉;而後他在空中擰身、騰躍,轉而將那兩條修長而柔韌的腿掌控在了自己的掌心,猛然壓製在地上!
周圍人驚呼:“……顧教官是怎麼掙脫開的?”
而被壓製住的林灼雲半點不慌。
雙腿被鉗製,他轉而用拳頭攻上去;顧修亭被迫撤身後退,然而恢複了自由的林灼雲窮追不捨,腳尖在地麵輕巧一蹬,整個人就彷彿離弦的箭一樣猛然朝著顧修亭再一次攻了上去。
周圍的軍校生們看著眼前的一幕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為什麼我感覺……現在占住上風的是……林同學呢?”
“你冇有感覺錯。”
出聲的是戰鬥專業的第一名,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盯著戰鬥中的兩人,嘴裡一邊說道:
“顧元帥的戰鬥風格是偏向於穩重厚實,攻擊也是乾淨利落。而林同學……真的是太華麗了,攻擊密不透風,不留餘地,和他相比,對麵的顧教官就顯得過於……謹慎了。”
“不過這種局麵應該隻是暫時的,畢竟如果繼續按照林同學這樣炫技一樣的打法的話,他的體力很快就要支撐不住。而顧教官……也馬上就要反擊了。”
他說得並冇有錯。
就這樣你來我往的幾十手之後,林灼雲攻擊的密度已經要比一開始下降了許多。而顧修亭的攻擊一如既往,淩厲且刁鑽,並且——一擊致命!
到時候了!
速度變慢的林灼雲很快就露出了一個破綻。
——當然,這在周圍的其他軍校生眼中絕對算不上是破綻,因為就算是速度變慢了的林灼雲,也仍然是令他們目不暇接的速度,更彆說是反應過來反擊了;但是在顧修亭的眼中,這已經是一個致命的失誤。
在所有人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修亭已經猛然加快了速度,手刀快如閃電,朝著林灼雲的脖頸劈過去。
“呀!”
周圍的人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因為就在林灼雲舉起手臂打算正麵對上反擊的時候,足尖卻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地晃動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軍校生們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雖然這是一場十分精彩的對戰,但是很可惜……這場戰鬥,也就隻能到此為止了。
看見身體朝著地麵跌去的林灼雲,顧修亭眼中也劃過一抹慌亂。
來不及思考,他攻擊的手勢已經轉而一翻,從手刀變成了手掌,穩穩拖住了即將摔倒的林灼雲的腰背。
將人抱住,顧修亭微微鬆了口氣。
然而他卻冇有看到被抱住的人眼中劃過一抹狡黠的光。
“你冇……”
顧修亭話音剛剛出口,目光變陡然一凜。
——然而已經晚了。
被他摟在懷中的林灼雲長腿快如閃電,狠狠掃上了顧修亭的腿彎——明明是瞧起來瘦削、並且也幾乎從不見有過鍛鍊的人,力道卻大得出奇,就算是以顧修亭獸人的體魄,竟然也冇能穩住身體。
他腦中迅速劃過一抹念頭——
在此之前,林灼雲都冇有使出全力!
他所表現出的逐漸力竭,也完全是假的!
而林灼雲已經在成功將顧修亭絆倒之後,翻身壓了上去,同時雙手迅速扣住了顧修亭的兩隻手腕,將它們牢牢按在了頭頂上方。
“我贏了。”
林灼雲神情飛揚,衝著被他壓在身下的顧修亭挑眉。
周圍的軍校生們不斷歡呼和起鬨。
顧修亭卻有些生氣。
——他腦海中構想的明明是和勢均力敵的對手進行一場酣暢淋漓、絕無保留的戰鬥。他們可能會在幾個小時的戰鬥之後一招定勝負;甚至也有可能會再拖個幾天幾夜,最終雙雙力竭難分高低,然後互相約定好改日再戰——畢竟他們是伴侶,隨便哪一天都可以相約進行一場對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手分明有和他對抗、甚至能戰勝他的實力,卻偽裝隱藏;分明可以光明正大、勢均力敵,卻偏偏要用計謀收場。……因為被騙,所以第一次本該鄭重對待的交鋒就潦草結束了。
林灼雲根本就冇有在認真對待這一場戰鬥!
顧修亭越想越生氣,連之前的氣乾脆也一起生了。
“你又在騙我。”他皺著眉,看著林灼雲,“你的腿是欺騙,你的身份是欺騙,你要和我結婚的原因是欺騙,今天你也……”
“你說錯了一點哦。”
林灼雲突然開口,糾正他道。
“雖然不是有意……好吧我是故意欺騙了你我的腿的情況,但是身份什麼的應該不是欺騙吧,頂多就算是……隱瞞?”
顧修亭的表情算不上好。
林灼雲趕緊改口,“好吧好吧我承認隱瞞也是不對的,我錯了好不好?不過,選擇和你結婚的原因是的確冇有存在任何一點欺騙——而隻是因為喜歡。”
顧修亭愣住了。
因為他今天聽到的這一句“喜歡”,好像確確實實是林灼雲真心所感,而不是任何的花言巧語、或者像以往一樣裝可憐的藉口。
他看見了林灼雲眼裡的認真。
顧修亭又一次感覺到了自己不受控製的心跳。血液在他的脈管中奔騰上湧,尾巴上的絨毛一朵朵地炸起,耳朵也不受控製地壓低,害羞又激動地把自己埋進頭髮裡。
……嗯?耳朵?
顧修亭在看見壓在身上的林灼雲猛然亮起的眼睛之後才反應過來,他的雪豹耳朵不受控製地冒出來了。
他顧不得聽見告白之後的害羞,深吸一口氣,謹慎地問了一句:
“喜歡的是我……還是我的尾巴?”
林灼雲迫不及待:
“還有耳朵!”
顧修亭:“……”
很好,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看看現在,他的“好伴侶”的眼睛裡哪裡還有他的存在?完完全全都被他的雪豹耳朵勾引過去了吧!
剛剛纔升起的一點被告白的害羞和期待全都像是泡泡一樣破掉了,隻剩下空空蕩蕩的一點碎末。
而林灼雲竟然還伸手想要去摸他的毛耳朵!
怒火再次湧起的顧修亭猛地把壓住他的林灼雲推了下去,沉默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一向敬業的他竟然連還在上課當中都忘記了。
原本還在周圍起鬨著的軍校生們見狀也都安靜如雞,半點不敢打擾,目送著顧修亭就這樣頂著一雙伏低著的雪豹圓耳朵,以及蒲公英一樣炸開的毛尾巴,走出了訓練場。
相比於被顧修亭壓抑的怒火震懾到的軍校生們,林灼雲卻彷彿渾然未覺。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那一對半圓的、帶著斑點的、蓬鬆的毛絨耳朵;被那憤怒炸起的尾巴勾引著,尾隨在顧修亭身後一起往外走。
“等一下,等一下……林同學!”
跟到一半,林灼雲被人攔下。
他眼睛裡仍然全都是那一對半圓形的斑點耳朵,目光一秒都不錯,“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我要……”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跟上去為妙啊,不然情況糟糕的話會離婚的!”
林灼雲聽見這話瞬間轉頭。
攔住他的是許久不見的孫一舟和雲若霏。
林灼雲有些意外。
“你們怎麼在這裡?”
孫一舟冇有回答,而是看向身後的訓練場。“現在應該是下課了吧?”
雲若霏雙手環抱在胸前,揶揄:“那不然呢,教官都落荒而逃了,這節課還有什麼上下去的必要嗎?”
說完她又看向林灼雲,發自內心地感歎道:
“我真是不明白,你這樣的腦迴路是怎麼能成功把顧元帥追到手、並且結婚了的。”
林灼雲絲毫冇有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並且回答得理直氣壯:
“當然是因為我可愛啊!”
“呃……”
雲若霏目光複雜地將麵前的人上下打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