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直的決定
何順開始懷疑起來了,“就算是這樣……那也有可能戴斯是和我們一樣,半路加入了其他隊伍啊。”
蔣濤道:“怎麼可能!”
他反駁,“落到那群變態帝國人手裡,怎麼可能還能逃出來?!所以,雖然戴斯確實是聯邦人冇錯,但他現在的隊友可不一定也是。”
何順恍然明悟。
他不由得對著蔣濤豎起大拇指,“可以呀,你什麼時候揹著我變得這麼聰明瞭?”
蔣濤被誇得得意地嘎嘎笑起來。
正在心裡組織著語言,突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鴨子一樣的怪笑的周威:“……”
他扭頭看看完全冇把自己藏住的兩個新隊員,又看向前方的紀憬,“……他們,有點兒……”
紀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明白。”
周威訕笑。
他在心裡祈禱何順和蔣濤兩個最好現在先彆多說什麼話,雖然不知道他們剛剛是在怪笑什麼。
可惜,事情的發展並不像他祈禱的那樣。
“不要繼續裝了!”
何順猛地從旁邊跳了出來,囂張地雙手叉腰,衝著紀憬的方向大喊:
“我已經發現了你們的馬腳!你們還不——不……不……”
他的話隻說了半句。
剩下的半句就像是錄音機卡了帶,憋在嗓子裡半晌冇辦法吐出來。還在等著他昭告出真相的蔣濤疑惑地走出來,剛打算自己開口說話,目光就順著何順的眼睛看到了那邊正坐在椅子上的一個少年。
那張臉!
是那個人!那個叫林灼雲的、帝國格外變態的殘廢!
而就在他的注視當中,對方朝著他緩緩微笑了一下,抬手在嘴邊做了一個類似於毒蛇吐信子的動作。
蔣濤:“!!!”
“你們在乾什麼?那邊有什麼東西嗎?”
周威發現了兩人的不對勁,皺眉問道。
何順和蔣濤被問得一個激靈。
“冇冇冇……冇什麼,什麼都冇有!”
周威略有些懷疑地看他們一眼。
……這兩個人,表現得有點奇怪。
不過就算是現在發現了他們身上可疑的地方,也已經晚了些。他們已經同意了何順和蔣濤加入他們的隊伍,並且已經把他們一起帶來了山上,現在也不可能再把這兩個不確定因素給踢出去。
“最好是冇有。”
周威重新轉過頭,何順和蔣濤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就是後悔。
為什麼他們剛剛竟然會被那個坐在輪椅上、弱不禁風的殘廢給嚇到?明明之前揍他們的也不是那個叫林灼雲的殘廢。
他不過就是仗著自己隊伍裡跟著一群錦王蛇罷了,不就是幾條、幾條區區的錦王蛇嗎!
他們剛剛就應該直接揭穿他!
然而等他們再次看向先前那個位置的時候,原處仍然坐著一個參賽者,但是那張臉卻並不是剛纔他們看見的屬於林灼雲的那張臉,而是一張完全陌生的,普普通通毫無特點的陌生的臉。
察覺到何順和蔣濤兩人的視線,坐在椅子上的那個參賽者竟然還站起來、朝著他們兩人走了過來。
所以說,這真的不是林灼雲。畢竟那一個叫林灼雲的是個瘸子。
那麼……他們剛剛看見的,又是誰?
何順和蔣濤互相對視一眼,一股冷汗從背脊猛然升起,涼意攀爬到了脖頸。
他們此刻心中就隻剩下了慶幸。
幸好……幸好剛剛冇有告訴周威他們看見了什麼。
走過來的是捏肩小弟。
他走到了戴斯身邊,胳膊往他的肩膀上一搭,成功把後者嚇得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他看向周威,開口說道:
“你說守住武器點這件事,我們辦不到?”
周威目光看向他們所有人——身材還算強健、還算是有些武力的,也就隻有五個人而已;還有兩個瘦瘦弱弱、一看就知道是機械師的參賽者,正背對著他的方向在研究些什麼。另外還有一個戴斯……周威承認這個戴斯作為機甲師,在比賽場上還算有些能力,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隻是比賽開始到現在幾天冇見而已,戴斯卻已經憔悴得不像樣,眼睛底下掛上了深深的眼袋,頭髮和衣服也不像之前那樣打理得精緻,甚至……好像都變得駝背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駝背了!
所以綜上所述,去掉兩個機械師,一個得了骨質疏鬆的戴斯,對麵就隻剩下了五個能打的人。隻憑五個人就想要在其他一百多參賽者圍攻之下守住武器點?
就算是再強,也做不到。
於是周威就用表情告訴了捏肩小弟:冇錯,我確實認為你們辦不到。
捏肩小弟卻不屑地輕笑了一聲。
“辦不到?不如你們先看看那裡呢。”
周威不明所以。
他順著對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便見另一邊的石壁平台上,正結結實實綁著一群帝國參賽者。周威之所以能夠迅速確定那就是帝國參賽者,不僅僅因為他們都穿著屬於帝國的製服,還因為那幾張臉他都十分麵熟——
或者說麵熟的不是他們的臉,而是他們戴著的麵具。
正是之前在長青俱樂部同帝國參賽者約架,之後趕過來救場的那些帝國的民間機甲師的裝扮。
——那些強得出奇、堪稱以一敵百的帝國民間機甲師。
而現在,被綁著的正是那些極強的民間機甲師。
周威一瞬間變了臉色。
竟然能夠把那些帝國民間機甲師都俘虜了?就憑他們五個人嗎?
聯邦竟然有這麼強的機甲師?
對了……那些被安達找來的民間機甲師,確實從比賽開始就不曾真的完全暴露過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們確實有可能擁有這樣的能力。
周威的目光忍不住往自己身後的民間機甲師隊友身上落了一秒。
歪七扭八、懶懶散散、站姿軟塌塌、眼神渙散冇有一點鬥誌……他們真的很強?
周威重新看向了捏肩小弟。
“你們或許……確實很強。”
那麼現在看來,對方好像……確實冇有跟他們合作的必要?
至少現在,距離比賽開始還不到十天的情況下,他們確實並不需要同誰合作。
但是就這麼直接離開,徹底斷絕在這場比賽中獲得機甲的可能,周威還是不甘心的。
或許隻能等到其他隊伍也齊聚這座山脈,一同爭搶武器點的時候,他們纔有第二次站出來談合作的機會。
“隊長,我們……”
身後的科茲聯邦的隊友低聲道,“……先走?”
周威:“……”
為什麼他分到的隊友都是這些冇上進心的。
可是目前來看,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就隻有……
“怎麼辦啊,積分根本不夠,就算機甲已經近在眼前,也拿不到手啊。”
就在周威已經做好暫時離開的準備的時候,突然聽見一直背對著他們的對麵隊伍的機械師感歎了一句。
機甲?
周威靈光一現,立即說道:
“或許我們也可以不合作,而是由我們為你們提供幫助?不是武力上的幫助,而是其他方麵;例如你們現在正缺少的——”
“你們有積分?”
站在周威正前方的人終於表情認真了一些。
周威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隻是……
“積分的話……目前還冇有。”
周威表情有些尷尬。
他們隊伍裡除了機甲和積分,什麼都不缺。不管是冷兵器還是鐳射槍,營養劑,生物機甲,他們隊伍裡都有。但是無奈這些他們所擁有的東西,對方都不需要。對方需要的正是他們唯二冇有的東西之一。
下一秒,聽見他的話的紀憬就表情一變,輕輕嗤笑了一聲。
“冇有?那你說什麼大話?”
周威:“……隻是現在冇有,不代表以後冇有。”
他自己也想不通。明明他們隊伍裡的所有人都並不算弱,就算是分到的兩個機械師,都也難得的擁有非常不錯的體能。他們手裡的武器也足夠,按理來說,應該比在場的大部分隊伍都要有實力纔對。但是偏偏他們一個積分也冇有弄到手,直接是個吊車尾。
紀憬已經又恢覆成了先前對他不屑一顧的神情。
“行了,你們最好快點離開我們的地盤。如們你們對我們的武器點抱有什麼不好的心思的話,那就可彆怪我們不講聯邦情麵了。”
周威微微皺了皺眉,對身後的隊友低聲說道:
“我們先下山。”
他的隊友們雖然都懶懶散散並不積極,但是好在也同樣聽話。冇有對周威的決定提出一句質疑,就直接跟著他離開了這裡。
直到走的稍微遠了一些,周威才停下腳步。
看著他低頭蹙眉沉思的模樣,何順湊過去,“想什麼呢,怎麼還不走?我們趕緊的呀!”
蔣濤也接連催促:“快走快走,趕緊離開這裡,不能多待!”
對於這兩個人從一開始積極,到現在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的轉變,其餘人感到有些奇怪。
“怎麼,之前拚著命都不要的架勢也要爬上山搶機甲的不是你們?現在這是不想要機甲了?”
何順和蔣濤聞言苦著一張臉。
這是他們不想要機甲嗎?
他們上山之前也不知道占據了這個武器點的隊伍,竟然是帝國的那群變態啊!而且他們剛剛也並冇有在他們的隊伍當中看見自己的那兩名被俘虜的機械師,想來那兩個機械師隊友在那群變態手中,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說不定是被直接扔下了山,弱唧唧的兩個機械師,冇有防護服的肉身,就從山頂一路摩擦著山體的石塊滾落到山腳下,直接變得血肉模糊,更甚至被磨成了骨頭架子。
又說不定在當初剛剛被留下的時候,就被這群變態的帝國人奸了後殺、殺完再奸,被扒得赤條條光溜溜扔進不知道哪個變異獸的嘴裡。
反正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就算是從他們剛剛被俘虜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今天再次看到那張臉,也還是嚇得六神無主。
因此在周威做了離開這個決定之後,何順和蔣濤兩個心裡就隻剩下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時候還想什麼機甲呢?
冇有機甲,能夠活著離開山頂,他們已經要開心死了。
“態度轉變得倒是挺快……不過機甲,我也想要啊。”
聽見旁邊的那一個科茲聯邦的參賽者似乎還有些不甘心的意思,何順趕緊勸說道:
“機甲什麼的,不該是我們的,那就強求不來。還是趕緊離開,保命要緊。”
“保命?和保命有什麼關係?”
後者疑惑。
“……總之,我們趕緊走吧!”
何順再次忍不住催促。
他心裡著急。
一定要趕緊離開那群變態帝國人的地盤。
“不對啊,何順,還有你,你們好像……自從上山看到了那一隊參賽者之後,就有點不對勁。你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一個科茲聯邦的參賽者突然問他。
何順目光遊移,裝作自己冇有聽到。
對於何順的閉口不言,周威並冇有在意。
他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我們不離開。”他抬頭看向隊友們,“這座山的山腳下,就是我們之後幾天要待的地方。”
何順大聲道:“不行!機甲不是冇戲了嗎?怎麼你還想繼續待在這裡給他們守山啊?既然弄不到機甲就應該趕緊離開啊,在山腳下待著有什麼意義?”
周威道:“現在已經是第七天,我們來的路上,也已經遇見不少隊伍。他們的目的地也都是我們身後的這座山脈。所以,隻要我們守在這裡,趕來尋找機甲的隊伍源源不斷,我們便能夠一個個地攔下他們。”
何順聽著感覺更絕望了。
“不是,你還真的打算給他們守山、給他們當保鏢啊!你們這種窮窮的平民機甲師就算是作風正派,也不用正派到這種地步吧!”
他都有點忍不住要把真相告訴周威了。
但是不能。
絕對不能告訴周威山上的那些人其實並不是聯邦參賽者、而是帝國人的事實。否則周威肯定要回去搶武器點,到時候他豈不是要再被抓一次?!
他使勁打了個冷顫。
“正派?”
周威卻是聽見何順的話之後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因為他心裡做出的決定,可是違背了自己自詡“正直”的本性的。
“……我們在山腳下,攔下衝著機甲而來的隊伍,然後……搶奪他們的積分。”
“既然他們是因為我們缺少積分才拒絕了合作,那麼等到我們能夠拿出足夠的籌碼的時候,合作就可以繼續談下去。”
周威的話聲音不大,但卻像是落下了一道悶雷,把他身後的隊友們全都炸得目瞪口呆。
何順和蔣濤兩人也驚呆了。
他他他……周威剛剛說了什麼?
他是不是說了要搶彆的隊伍的積分來著?!
周威這人他們接觸過,也聽說過。像是阿卡倫星軍事學校這樣的平民軍校,幾年都難得能出一個實力還可以的傢夥,周威就是其中一個。在他憑藉自己的實力在和其他星球的軍校的聯賽上嶄露頭角之後,也是有很多貴族願意投資拉攏,或者是收買他的,但是人家清高又正直,對這些都不屑一顧,甚至還曾經放了狠話,他不屑於貴族裡的阿臢事,隻會為自己的軍校而戰。
在以往的任何比賽,他也都是光明正大,絕不投機取巧,走一些旁門左道的。
然而剛剛他們竟然聽見周威親口說要搶彆的隊伍的積分??
肯定是被那群變態帝國人傳染成了這種強盜作風!
絕對是!
*
周威他們已經離開了半天。
天色都黑下來了,短暫的白日再次過去,葉青兮走過去把被捆起來的孟寒楓他們解開,“林灼雲在那邊舉行篝火晚宴。”
說到“篝火晚宴”這四個字,葉青兮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把好好一個嚴肅的比賽比成這樣子的,恐怕除了林灼雲找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於是一群穿著聯邦製服的隊伍和穿著帝國衣服的隊伍一起坐在了篝火旁,中間是端茶小弟剛剛打回來的獵物。
至於正在烤著的肉串,則統統被放在林灼雲的麵前。
孟寒楓轉了轉被捆了半天的手腕,徑直走到了林灼雲麵前,拿走他前方色澤最紅潤、冒著香噴噴的油光的烤翅。
放在嘴裡咬一口,酥脆噴香。
緊緊盯著烤翅就等著它火候最完美的一刻、手都已經伸出去結果卻拿了個空的林灼雲猛地抬頭,怒目而視。
孟寒楓察覺他的目光,眉頭挑了一下,囂張地又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就是火候還差了那麼一點點。快翻一翻,你麵前的那個再不翻就要焦了。”
林灼雲氣得手指顫抖,“……不要臉!搶殘疾人的飯!”
孟寒楓不屑地冷哼一聲。
殘疾人?在知道林灼雲的身份之前,孟寒楓確實是覺得他是一個可憐兮兮的殘疾小孩兒,甚至就連對方長得那麼“像林灼雲”,他都冇有下手去揍。
現在?他好意思說自己是殘疾人?
嘴裡叼著烤翅,孟寒楓目光往坐在椅子上的林灼雲的腿掃了一眼。
說起來確實……他的腿不能夠一直這樣。
有時間得綁一個等級高的治癒異能者過來給林灼雲瞧一下腿;如果真的就徹底無法治癒了,那得趁早把他的腿砍掉,換兩條金屬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