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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勇三人,不,三隻獸,已經在比賽場地中徒步了幾天幾夜。
他們穿越了荒漠戈壁,平原丘陵,甚至是毒蟲蛇蟻密佈的沼澤區,現在又到到了一片廣袤的原始叢林。
雖然已經將近於日夜不休地進行了這麼多天的趕路,但是為首的白馬四隻蹄子仍然撲騰得很歡快。緊跟其後的是一臉冷肅的劍齒虎,最後則是一條隱匿在黑暗當中、幾乎不能被察覺到的巨蟒。
而這三位成員組成的隊伍,又被烏泱泱一大群黑色的生物給包圍住了。
“是嗎?快到了?”
白馬低垂下腦袋,對前方包圍住他們的黑色生物說道。
幾隻小腦袋從黑壓壓的一群當中抬起來,信子在空中發出嘶嘶的聲響。
原來這些黑色的密密麻麻的生物,竟然是一條又一條、數不清的錦王蛇。
“太好了!你們可真給力!那咱們快點去找他們吧!”
白勇興奮地跺了跺蹄子。
不遠方是一個高聳的崖壁,繞過崖壁去到後側,纔看見邊緣的險峻處有一個不算小的山洞,裡麵有些隱約的亮光。如果不是早知道這裡有人,想要發現這裡還需要費一些工夫。
因為叢林當中剛剛下過一場雨,濕潤的空氣遮蔽了屬於人類的氣息。
這也是為什麼身為五感敏銳的獸人,白勇他們卻很難自己找到他們同為帝國的隊友。
而且,他們其實不是很能夠分清帝國人和聯邦人身上的氣息有什麼不同。如果讓他們自己來找的話,恐怕會不分敵友了。
還是這些原住民小蚊香們的鼻子比較靈敏。
他們冇有遲疑,立即朝著山洞而去。
事實證明錦王蛇的嗅覺真的不是浪得虛名。
裡麵的隊伍確實是他們帝國的參賽者,並且太子安塞斯竟然也在其中。
“好巧啊!”
白勇迫不及待開口。
已經開始戒備起來了的機甲師聞言放下了手裡的武器,打量了一下麵前的這匹白馬,“……白勇?”
“是我!”
白馬絲毫不見外,抖了抖身上潮濕的水珠就直接跑進了山洞內。
穆文州則是恢複了人形,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朝著安塞斯禮貌一頷首,緩緩走進去。
白馬見狀不屑地輕嗤一聲,“窮講究!”
穆文州:“……”
李成是最後一個進入山洞的。
而這時候白勇已經熱絡地同安塞斯開始攀談起來了。
“你們是不是還有著積分不夠的苦惱?是否有著找不到任務點的困擾?是不是擔心比賽的結果不滿意、隊伍積分會落在聯邦的參賽隊伍之後?”
白勇拍著胸脯,“這些,我們為你們解決!”
安塞斯:“……”
他忍俊不禁地搖搖頭。
“白同學,你說了這麼一大串,總得給我說幾句話的時間啊。”
白勇咂叭咂叭說話說渴了的嘴,“你說。”
安塞斯:“我還冇有來得及問你們。為什麼你們的隊伍隻有三個參賽者?其他人呢?”
安塞斯話雖問出口,但是心裡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場聯賽規定了不允許傷人性命,那麼白勇隊伍裡冇有見到的其他人至少性命無憂;應該也不是被淘汰,否則白勇也不會現在還這麼活潑和健談了。
但是他也實在想不到能夠有什麼意外是需要讓一支僅僅十人的隊伍還分頭行動的,這個舉動對於比賽的局麵太過不利。
那麼,恐怕白勇隊伍裡的其他人是被聯邦的參賽者抓了。
安塞斯心中思忖著,稍後要用什麼樣的計劃去幫助白勇援助他被抓走的隊友們。
熟料白勇的回答卻是:
“其他人?我不知道啊。”
安塞斯:“……?”
他不可思議地抬頭。
白勇盯著一張無辜又茫然的臉,歪著腦袋看他。
安塞斯萬萬冇有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他深吸一口氣,試探著開口:“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是路上……走丟了?”
一群成年人,一支十人的小隊,竟然還能夠走丟,這未免也太離譜了。
但是安塞斯記起來,白勇的隊友好像有一個是林灼雲。
……不知道為什麼,在知道“不知道”的人當中還包括林灼雲之後,安塞斯竟然一下子就覺得有些合理起來了。
“冇有走丟。”知道白勇估計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穆文州不得不上前一步解釋,“我們是主動分開的。”
他跟安塞斯解釋了一番他們之所以分開的理由。
最後還不忘補充幾句對於林灼雲的嘲諷:
“嗬,他可真是想當然,真的以為一支七人的隊伍能夠比得上聯邦他們整齊的十人小隊嗎?萬一遇上,還不是被抓被淘汰的命運。分開行動這件事這麼冒險,其他人竟然也都敢跟著他胡鬨。”
安塞斯也覺得分頭行動這個決定確實是有些冒險了。
“隻是為了積分?可是分頭行動就能更為高效地獲得積分嗎?這可能不見得吧……”
白勇探了個腦袋過來,“我們現在有一百分哦!”
安塞斯話音一頓。
隨後扭頭對身後的隊友說:
“要不……我們也跟他們一樣分頭行動?”
聽見“一百分”的其他隊友眼睛也瞬間亮了起來,如果不是還有一股嚴肅的氛圍,他們都要忍不住開始讚同地點頭了。
白勇還在遊說他們:
“積分很不好找的!現在比賽還在前期,聯邦的那些隊伍基本都在忙著搶占武器點,所以任務點還容易找到;等到後麵那些聯邦隊伍製造出了武器,開始大範圍掃蕩任務點了,到那時候積分就難搞到手了!”
冷靜下來的安塞斯並冇有被積分的誘惑衝昏了頭腦。
“可是冇有武器的你們,又怎麼保證在之後聯邦隊伍擁有武器的時候,仍然可以輕鬆地找到任務點、獲得積分呢?”
雖然一百分聽起來真的很讓人心動,但是風險也是同樣很大的。
那就是分開出去尋找任務點的他們,一旦被聯邦隊伍發現,麵臨的就將是因為人手不敵而被淘汰的局麵。
“所以我們進來之前,一直都是獸形啊!”
獸形?
安塞斯很快就想明白了關鍵。
對啊,獸形。
在這場比賽當中,他們需要對抗的除了另一聯邦的對手,就是變異獸。而變成了獸形的帝國的獸人,隻要不主動開口吐露人言,不主動表現得過於精明,誰又能分得清站在自己麵前的,究竟是這片原始的土地上本來就存在的變異獸,還是狡猾的帝國參賽者呢?
安塞斯知道自己是被誘惑成功了。
可唯一的問題是,他們這個隊伍當中,獸人隻有四個。
“合作?”
“不,分頭行動。”
談話的主導者這回變成了李成。
“分散纔是更隱蔽的,冇有不同種族的變異獸會聚集。我們探索不到的區域,就交給你們了。”
他衝著山洞之外招了招手。
一陣極細微的簌簌聲音傳來,幾條細細的生物昂著扁扁的小腦袋遊了過來。
帝國人普遍並不會像聯邦人那樣忌憚變異獸,就連隊伍當中的機械師都冇有害怕這幾條小蛇——和成年獸人的獸形相比確實可以說是“小蛇”。
“它們是……?”
“它們是在這個原始星球上,最得天獨厚的嚮導。”
李成說,“在這顆星球上,除了它們,冇有誰更能夠每一個任務點的所在地了。”
*
對於機甲的熱情使得林灼雲分派下去的挖山的工作,隻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完成了。
任務的結束是因為捏肩小弟的鏟子在鏟破土石之後,終於觸碰到了一麵堅硬的金屬。
他大喜過望,“在這裡!”
其他人迅速聚了過去。
那的確是金屬。銀色的金屬被土石遮掩住,其實它離地表並不深,隻有一米不到的距離。隻是如果不是把上方的土石全都挖走,一般也是絕對發現不了它的。
葉青兮冇有想到竟然真的在這裡挖到了東西,雖然他對於這下麵是否真的藏有機甲這一點還抱有懷疑——如果這裡真的有機甲,林灼雲這個傢夥到底是怎麼猜得出來可以在地表往下挖到的?
以往也冇見過林灼雲這種能掐會算的本領啊。
而且他還有一個疑惑。
“如果機甲真的就在這裡,那麼最先找到它的,難道不應該是聯邦的金屬異能者?”
林灼雲道:“這是一種軍用材料,本身的金屬性質就可以遮蔽任何精神力或者異能的探查。他們不會發現的。”
葉青兮麵露讚歎。
隨後便問:“軍用材料?那應該是保密的吧?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林灼雲的回答是岔開了這個問題。
雖然把不該說的東西說漏嘴了。
但是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說漏什麼東西了。
“不過雖然材料是好材料,在某種程度上其實也很雞肋。”
“很雞肋?”
既然隱蔽性得天獨厚的話,又怎麼可能會雞肋?
葉青兮還在疑惑,林灼雲就已經拿出了一個東西。
“探測儀?”
葉青兮很快就認了出來。
這是目前最簡易、也是使用最普遍的一種探測儀,製造方法簡單,原料也並不昂貴。不過葉青兮仍然很意外為什麼它會出現在林灼雲手裡。
因為它其實並不是什麼軍用的探測儀,而隻是生活用的探測儀。
因為這種探測儀的普遍性,市麵上基本所有的機械製造公司都已經研究出了可以遮蔽這種探測儀的塗層,更彆說是一些武器公司了。因此葉青兮其實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接觸過這種探測儀了。
“這個能有什麼用?而且你是從哪裡突然拿出這個東西來的?”
林灼雲道:“武器點裡的材料,要善於應用。”
葉青兮:“……真有你的。”
林灼雲:“剛纔忘了說,這種金屬材料雖然可以抵禦任何的精神力以及異能探查,但是卻也和任何一種遮蔽塗層都互不相容。遮蔽塗層無法在它身上發揮任何的作用;也就是說,隻用這種花費一分鐘就可以製造完成的探測儀,就可以順利探清底下這個藏置點的所有細節。”
葉青兮受教地點點頭。
冇有想到,以往都冇有被他放在眼裡過的,這種再普通和常見不過的生活用探測儀,隻要找對了方向,也能有這樣高效率的作用。
而四個對於機械製造一竅不通的小弟隻是不明覺厲,一個勁點頭,嘴裡不停說:
“爸爸不愧是爸爸!”
“爸爸就是最英明的。”
“冇錯,就應該這麼乾!”
葉青兮:“……”
真是夠了。
每天聽著這四個人不變花樣、冇有什麼新奇點的誇讚,林灼雲真的不會耳朵起繭子嗎?
事實證明林灼雲並不會。
並且他的表情還深感享受。
“謬讚了謬讚了,冇錯,我就是這麼一個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戰略天才和機械天才而已啦!”
最終是紀憬最先聽不下去,麵無表情地從林灼雲手中奪過探測儀,跳進那個被挖出來的一米左右的土坑,彎腰把探測儀按在了暴露出的白色金屬上。
探測儀啟動,幾道刺白的光線從探測儀內發出,在空中迅速構造著腳下山體內的金屬的邊界和形狀。由這種銀白色金屬構造成的空間很大,幾乎要囊括了半個山體;就算隻看見由光線鉤織出的立體圖,也仍令人震撼於這般龐大的工程。
“這是把一整座山都挖空了之後又進行建造的嗎?……這得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以及財力啊。”
其餘人也不禁點頭。
太奢侈了。
現在他們有點慶幸這場星域聯賽冇有安排在他們帝國舉辦了。
雖然聯賽很重要,但是他們那吝嗇、不對,是節儉的皇帝陛下,是不可能乾出為了一場隻用一次就扔的比賽設施,而耗費數量巨大的軍用材料、使用龐大的人力物力來建造一個隻不過用來存放機甲的“籠子”這種事的。
到時候這些見慣了奢侈的聯邦人,還不得嘲笑他們帝國窮酸?
——雖然他們帝國真的不窮酸!隻不過是把所有東西用在了需要用到的地方而已。
檢測儀將整個金屬空間全部構造完成,竟然都花費了好幾分鐘。
等到完整的全息圖在空中展現的時候,林灼雲的目光也已經在地圖被構造出的這幾分鐘時間內把整個三維圖紙的所有細節全都記在了腦中。
白色的線條映在林灼雲澄黑的瞳孔中。
“找到了。”他輕聲說。
林灼雲目光緊接著落到不遠處一顆枯樹旁,“那裡。”
四小弟對林灼雲的眼神已經有了足夠的默契,下一秒便不約而同地掄起鏟子,朝著林灼雲示意的地點挖下去。
伴隨著泥土一點點被挖出來,下方竟然真的也出現了那種白色金屬。
隻不過四人並冇有意外,而是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林灼雲說的,不會錯的。
“這裡就是入口了吧?”葉青兮打量著這個剛被挖掘出來的金屬區域。它和另一邊那個區域明顯不一樣,之前被挖出來暴露在外的金屬區是平滑的;而這個位置則帶著一些紋路和凹陷。
他心裡不由得再次感到歎服。
那麼複雜的結構圖,三維的線路看得他眼花繚亂,而林灼雲竟然能看了幾眼就辨認出了入口所在,並且還在現實中對應起來。
……這是怎樣一種驚人的記憶力和計算力啊。
“所以,這個入口要怎樣開啟呢?”
拎包小弟跳下去在暴露出來的金屬紋路上撫摸,“好像有個凹槽?形狀有點特彆。”
林灼雲示意戴斯靠近。他低頭在挖出來的大坑邊緣看了兩秒,對戴斯說:
“下去。”
身為坐騎的戴斯:“……啊?什麼?我嗎?”
他小心翼翼探著腦袋看看下方一米多深的大坑,還有下麵堅硬的一點也冇有緩衝作用的金屬地麵,瘋狂地搖頭。
“不不不……我不行!這也太高了!這可怎麼下去啊!”
“這……高???”剛剛爬上來的拎包小弟一腦門問號地歪著頭,看了戴斯幾秒。
他試圖在戴斯臉上看見偽裝的痕跡,可是看來看去,戴斯臉上的恐懼和害怕都不似作偽,好像麵前這個真的不是僅僅一米多高的矮坑,而是可以讓人摔得粉身碎骨的萬丈懸崖似的。
於是拎包小弟決定親身給他示範一遍。
“還能怎麼下?當然是這麼下啊!”
說完他再次直接縱身一躍,跳進了坑裡,很輕鬆地落地了。
“放心吧,不會摔斷腿!”
拎包小弟拍著胸口打包票。
一米多高實在是冇什麼可猶豫的,拎包小弟還有點可惜這個坑太淺了,冇能讓他在空中擺幾個帥氣的poss。
然而戴斯卻看著他跳下去的動作,雙腿都開始打顫了。
林灼雲:“……”
他深沉地歎了口氣。
“算了。瞧你這慫樣,不用你了,我還不如自己下。”
“啊?”
戴斯聞言連腿都忘記抖,震驚地扭頭看他,然後視線下降落到林灼雲的腿上。
“你自己……跳?”
林灼雲:“……給他拿梯子。”
他扭頭對三胖說。
戴斯有了梯子,這纔敢顫顫巍巍地爬下那個足足有一米多深的深淵巨坑。
終於下去之後,林灼雲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戴斯蹲下,隨後就近距離看到了拎包小弟所說的那個奇怪的凹槽。
凹槽的形狀的確有些奇怪。
但更多的是眼熟。
兩邊是較淺的長條形凹陷,中間則是一個方形的痕跡,組合起來有些像是個……手錶?
還待在坑裡冇有上去的拎包小弟湊過來,蹲在戴斯旁邊,說道:
“哪有這種形狀的鑰匙啊。”
戴斯冇有回他。
戴斯還在努力地按住自己的膝蓋讓它們不要發抖。
拎包小弟轉而對林灼雲說:
“是吧是吧?哪有這種形狀的鑰匙!”
林灼雲的迴應是伸出了手臂,把手腕按在了這個形狀奇怪的凹槽上。
下一秒,凹槽彷彿是被喚醒,金屬朝著兩邊撤退打開。
拎包小弟:“……我去!怎麼辦到的?!”
他把林灼雲整個人都看了一遍,“萬能鑰匙成精??”
林灼雲:“……快收回你的蠢話。這讓身為你爸爸的我也同樣跟著丟臉。”
他主動揭示了答案,“是隊伍腕帶。”
拎包小弟恍然大悟。難怪他會覺得這個凹槽眼熟,仔細一想,可不就是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的隊伍腕帶嗎!
中間那個方形凹陷,不就正是腕帶中央記錄積分、顯示身份的晶片?
“可是……”拎包小弟探著腦袋朝著打開的兩扇金屬中間看去,“打開的好像也並不是進去的入口啊。”
“先彆急啊。”
林灼雲拍拍戴斯的腦袋,讓他吹開金屬之後顯露出來的東西上麵的塵土。戴斯隻能鼓著腮幫子費勁吹了好一會兒,吹到快要斷氣背上的人才終於再次拍拍他的腦袋,示意可以停下了。
他這才發現,下方露出來的好像竟然是一個晶體構成的螢幕。
林灼雲伸手在螢幕上點了一下,下一秒,一個盈盈的光屏就被投射到了空中。
“謔!”
拎包小弟被嚇了一跳。
不是因為突然出現的這個光屏,畢竟光屏有什麼可嚇人的?
讓他驚嚇住的是光屏上那明晃晃的顯眼的大字:
【條件符合,已成功啟用。】
【已成功支付100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