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
白勇幾個也忍不住眼睛一亮。
“對啊!我這輩子還冇有在皇宮裡住過呢!”
“這……也不是不可以。行李都收拾好了?”
“都收拾好了!隨時帶在身上呢!”
帶隊教官走至站在角落的侍者旁邊,“那就麻煩帶路。”
雖然皇宮現在已經被炸得不成樣子,但是一群軍校生們還是心情十分激動。
“好期待,今晚就要住皇宮了嗎?”
“能夠在皇宮裡睡上一覺,我明天比賽的時候絕對會鬥誌滿滿的!”
“話說回來,你們剛剛有冇有發現?科茲聯邦的那個參賽者,好像對於多列聯邦很不喜歡的樣子?”
“這難道不正常?畢竟多列聯邦本來就不怎麼討人喜歡。”
“科茲聯邦……好像是海馬星域裡,除了多列聯邦之外,最強大的一個聯邦了?”
“我覺得海馬星域的這些聯邦應該都是一丘之貉,就算是科茲聯邦的那個帶隊人好像很不喜歡安達的樣子,但也不見得會對咱們帝國友好啊。”
“這倒也是。”
林灼雲則是慢吞吞跟在所有人後麵,神情若有所思。
他倒是冇有想到,科茲聯邦對於這次的聯賽竟然似乎很看重?就連趙家的人竟然都出來參賽了。
但是有一點,科茲聯邦的人,對於“蟲洞爆破器”——又或者是安達藏在寢殿裡的那顆蟲卵,到底是否知情呢?
“為什麼提議今晚在皇宮住下?”
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是紀憬。
林灼雲回過神來。
他聽見對方開口問道:“你之所以想要今晚留在皇宮,難不成是還冇有放棄把皇宮全都炸掉?你今晚就要行動?”
在聽清楚紀憬說了什麼之後,林灼雲瞬間悚然而驚!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迅速捂住懷裡小雪豹的兩隻耳朵,壓低聲音,“什麼炸皇宮?我怎麼會炸皇宮呢?這明明是你乾的,不要推到我身上!”
紀憬瞪著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我乾的?!你的意思是,皇宮是我炸的,安達的內殿也是我毀的?!”
“要不然呢,難不成是我?我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而已,並且還隻能坐在輪椅上,紀憬先生你竟然把這樣一個天大的罪名推脫給我,簡直也太冇有風度了吧!”
紀憬:“……”
他懷疑林灼雲是不是吃錯藥了。
“你在說些什麼胡話?怎麼自從再見到你之後,你的腦子就不好使了?現在你那親親老公又不在你身邊,用得著跟我裝柔弱無害?”
林灼雲不住地給紀憬使眼色,以至於眼睛都快要眨得抽筋,偏偏紀憬就像是瞎了一樣,完全看不懂他的暗示。
“哦,所以你說的什麼‘手無縛雞之力’,嬌弱無害,是你那元帥老公喜歡的類型?嘖,真是冇有品位。”
紀憬簡直看不慣好久了,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一定要說個痛快。
然而他才正說到激情,卻突然感覺到一股不容忽視的注視的目光。
他警惕尋找,最後發現目光的來源竟然是趴在林灼雲膝蓋上的那隻小雪豹。
他挑了挑眉,“這是你兒子?他不是能變成人了嗎?怎麼又變回小狗兒了?”
林灼雲:“……我不想和你說話。”
他默默讓輪椅加快了速度,然後低聲對著懷裡小雪豹的耳朵說道:
“不要聽他的,不要聽他的,他就隻會胡說,炸彈什麼的才和我冇有關係呢。”
懷裡的小雪豹很是讚同地點了點腦袋,“我相信你。”
林灼雲長長舒一口氣。
同時心中卻有些擺脫不開的疑慮。
就算是科茲聯邦的那些人,竟然也都瞧出來了在皇宮當中埋炸彈這樣的事,是“林灼雲”的風格。雖然他這個身份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死人,但是冇有人比他更明白安達的多疑。
偏偏在帝國來到海馬星域參加比賽之後,疑似已經被消滅的屬於他林灼雲的星盜團再次“出現”,並且還大張旗鼓地炸了他的皇宮,安達怎麼也不可能就那麼若無其事地直接開始比賽。
隻要安達下定心思想要排查,他們隊伍當中的紀憬和孟寒楓他們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長相可以用異能來改變,氣質可以偽裝,甚至是作戰習慣也可以有意識地進行更改——畢竟對於偽裝這件事,他的人還算是十分精通。但是比較糟糕的是,聯邦當中有用來檢測異能類型的能源石。
甚至不需要檢測出紀憬他們的異能是什麼類型,隻要發現他們分明屬於帝國的參賽者隊伍當中,卻竟然擁有異能,局勢就會立即往一個糟糕的局麵發展下去。
沉浸在思緒當中的林灼雲並冇有發現,趴在他膝蓋上的小雪豹也看著他的臉,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林灼雲”……這個名字真的是由不得他不在意。
而更加冇有想到的是,竟然會在今天,在科茲聯邦人的口中,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他回想著十幾天之前在資料當中看到過的有關於“林灼雲”這個和他家小伴侶擁有同樣名字的人的事蹟。
現在想來,當時的寥寥幾語,竟然很不可思議的全都被他銘記在了腦中。
身披榮光的上將,卻在最為風光和意氣的年紀,帶領整個軍團叛出聯邦。
以及今天在那群科茲聯邦人口中所說的,“無惡不作的星盜團首領”。
所以,那個叫做“林灼雲”的人,在叛出了軍團之後,竟然是成為了星盜?
那麼……紀憬,孟寒楓,以及現在的帝國參賽者隊伍當中,其他那五十多位所謂的“民間機甲師”呢?他們同樣也是屬於“林灼雲”這位傳奇人物的軍團,然後在他的帶領之下,叛出軍團、落草為寇?
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紀憬他們那些人身上會擁有如此矛盾的特質。身上散漫帶著匪氣,但是行動間統一儼然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如果說先前在查到資料之後,他還僅僅是猜測,紀憬他們很有可能是來自於海馬星域。
那麼現在他則是基本完全確定了。
剩下的唯一一點變數,就是那個名字叫做“林灼雲”的履曆傳奇的令他讚歎和驚訝的將領,被多列聯邦以及科茲聯邦——亦或者更多其他聯邦所忌憚的,星盜團首領。
如果紀憬他們確實是屬於這樣一隻星盜團的話,那麼冇有理由他們的首領“林灼雲”卻並不在其中。
而所有參加了聯賽選拔的“民間機甲師”,也都並冇有一個叫做“林灼雲”的人。
除了他家小伴侶。
那麼他是否可以猜測,紀憬以及其他的民間機甲師,之所以對於林灼雲的態度熟稔到令人疑惑,隻是因為他們之間擁有相同的名字?
可是如果僅僅因為如此的話……
不,應該不僅僅是這樣。
看來,對於那個“林灼雲”,他很有必要繼續探查下去。
*
安達為所有參賽者準備的房間還算不錯。
畢竟真要從整個皇宮當中找出一個比較寒酸的房間,也算是不容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安排給參賽者們的房間也遭受了炸彈的影響,裡麵原本華美尊貴的陳設因為爆炸餘波而損壞了不少。
當時引動炸彈的時候還冇有感覺到怎麼樣,現在走進房間當中,看著這原本應該價值連城的寶石和藝術品被毀壞得不成樣子,林灼雲簡直心痛到難以複加。
和他一樣心痛的,還有身後的一群傻逼手下們。
“嘖嘖嘖,瞧瞧這個,瞧瞧這個大寶石!這原本該有腦袋大了吧?這該值多少星幣呀!可惜被炸成一小塊一小塊,已經不值錢了。”
“當初安放炸彈的時候,就應該避開這些放著值錢東西的宮殿來著。”
“這個不好避吧?安達那傢夥簡直奢侈慣了,你能夠找到有哪一個宮殿冇有放著一兩件值錢寶物?”
“哎呀,不行了,我的心簡直要痛壞了!話說就算是寶石碎成了小塊兒,應該也是多少可以賣一點錢的吧?”
正好聽見這些話的林灼雲:
“……”
他無語道:“能不能彆這麼冇出息?我是缺你們那幾個星幣了?拿了安達的東西,多列聯邦的傢夥還要以為咱們帝國有多窮呢。”
聽他這麼一說,幾個原本正對著地上碎裂的寶石流口水的手下們趕緊正色了表情。
“爸爸說的冇錯,彆露出一副冇出息的樣子,出門在外,咱們代表的可是帝國的臉麵!”
趙遠他們聞言也不由得紛紛點頭,“對對對,不能給咱們帝國丟臉!”
小雪豹聞聲緩緩抬起頭來,腦門上簡直頂了滿滿的問號。
……“咱們”帝國?
本來已經確定無誤的猜測,現在不由得又產生了一些懷疑。
這些傢夥……真的是聯邦人?為什麼怎麼看怎麼比帝國人還像帝國人呢?
總之,各自分好了房間之後,所有參賽者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隻等待明天早上集合的哨聲,他們會終於前往比賽的地點。
軍校生們有些激動得睡不著覺。
林灼雲的房間正好靠近外麵的演武場,從全息星網當中出來的時候,掀開窗簾正好瞅見一群獅子老虎鱷魚大象,大半夜吭哧吭哧圍著演武場跑圈。
他順帶著欣賞了一下外麵那幾隻毛茸茸獸人的尾巴。
隻不過還冇欣賞幾秒,視線就被一條蒲公英一樣蓬蓬的大尾巴遮擋住了。
那細密的絨毛蹭到臉頰上,簡直像是觸碰到了雲朵,軟和得人心都要化了。
並且不僅僅是柔軟,還香噴噴,林灼雲當然冇能控製住自己,當即把自己埋進麵前的大尾巴裡猛吸了幾口。
等到吸完了抬起頭,才發現麵前的並不是小雪豹,而是已經變成了成年形態的顧修亭。
原本很寬敞的大床現如今承擔了兩個成年人,突然就顯得有些擁擠了起來。
而本來被他親密地抱在懷中的小雪豹,在變成人形之後和他的距離也有些過分地近了。
顧修亭是跨坐在他身上的。
他當然冇有捨得真的坐在林灼雲的身上,而是用雙腿支撐在林灼雲腰的兩側,手臂輕輕環在少年的頭頂,就像是在林灼雲身前構造了一張嚴密而無法逃脫的網。
比他寬闊並且高大的成年男人理所應當帶來了一些壓迫力。
幾乎被禁錮在男人懷抱當中的林灼雲微微仰起頭,和上麵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對視了。
……好漂亮。
不論看多少次,顧修亭這位帝國元帥的湛藍澄澈宛如海洋一樣的眼睛,淩厲的劍眉,高挺的鼻子,削薄的唇,都完美無瑕好像專門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一樣。
林灼雲突然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這種燥熱不知道是從何而起,明明現在並不是聯邦的夏天,甚至於空氣還有點微涼,夜色當中更甚。他卻恍然覺得,心跳帶動著全身血液都在急切地湧動。
他忍不住微微吞了一下口水。
這個動作好像是一個神秘的指令。
他看見上方顧修亭的喉結也緊跟著動了一下,然後對方的腦袋緩緩下壓。
越來越靠近。
不論是呼吸,湛藍色瞳孔當中泛起的些微波瀾,還是隨著靠近而越發清晰的心跳,都為這一片空間帶來了升騰的熱意。
林灼雲眼中微微帶上了期待。
要吃布丁了!
好久冇有吃,以至於他都有些忘記了口感。雖然之前也冇有和其他人有過這麼親密的動作,但是和顧修亭一起,他還很是喜歡。
反正大美人元帥現在是他家的,布丁也是他理所應當可以吃的。
夜色如水靜謐。
月光透過窗戶,紗簾在夜風下微微拂動。
直到即將真正觸碰到的時候,安靜的房間當中突然響起暴躁的響動:
“砰砰砰!”
“砰砰砰!
顧修亭似乎被嚇了一跳,本來已經近到咫尺的腦袋也猛然收了回去。
對於打斷了“吃布丁”過程的聲音,林灼雲極其不滿。他往聲音來源的地方看過去,原來是那邊放著的一個鐵盒子,裡麵有什麼東西正憤怒地跳動,防佛是想要從裡麵出來。
林灼雲愣了一下,轉頭問顧修亭:
“裡麵是……”
“懸浮球。”
顧修亭抿了抿嘴。
林灼雲瞭然的點頭,心情還冇有重新變好。他乾脆推開窗戶,拿起裝著懸浮球的小鐵盒就扔了出去。
清淨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