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酥心蜜意 > 024

酥心蜜意 02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40

月團爆單

衛錦雲正和衛芙蕖低頭一塊覈對明日要發的月團單子,抬眼再確認,“客人您是要訂三十份月團籃子?”

他約莫四十,細眼高鼻,留著一綹短鬚,穿一身用料講究的墨色直裰。

“對。”

何文彥的目光掃過櫃檯前用竹匾整齊碼著的月團,四個竹匾外貼著的花箋上依次寫著豆沙棗泥、蛋黃芋泥、五仁、鮮肉。

一旁的擺著的竹籃上草編輕輕晃,月團的小花箋印了月兔搗藥小畫,還插好秋菊。

這擺設的乾淨讓何文彥十分滿意,他抬手指了指竹籃,“你們裝月團時可得妥帖些,彆讓酥皮蹭了,餡料漏了,一絲錯漏都不能有。”

他一抬眼,見牆上掛著的那幅字後驚訝不已。

好字!

“您放心,我們都用油紙襯著,保管穩妥。七十八文一套八隻口味各二,明日送去的樣式與這竹籃擺得並不會有什麼不同。”

衛錦雲見這客人爽快,連忙跟著迴應。

“伯伯要送哪裡?”

衛芙蕖執筆沾墨,慢條斯理相問,“三十份的話,伯伯慢些報,我好一一記下來讓閒漢們替您送去。”

“原來這些點心上的字都是你寫的,年紀小本事大嘛。”

何文彥看衛芙蕖麵前擺著一摞已經預定的家宅址,其上字跡工整,與竹匾外貼著的花箋如出一轍。

“那這幅字呢?”

他抬手指了指。

“那不曉得。”

衛芙蕖老實回答,“不是我寫的,不過這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他被這話逗樂了,捋了捋鬍鬚,“衛掌櫃你這兩個妹妹機靈又懂事。方纔我在外頭,這位還叫我嘗兩塊,說是要嘗,她卻舉著那半盤都讓我吃了,還說要給我多拿些再吃一盤。長相相似,性格卻大不同。”

他看著一旁笑眯了眼的衛芙菱,很快道,“不用雇閒漢,我們自家來送。明日未時會有人親自來取,讓閒漢送,這成何體統,有失......你這散裝給我包鮮肉兩塊,五仁四塊。”

“冇問題。”

何文彥滿意地將鬍鬚又捋了捋,付了銀錢,喝了兩碗衛芙菱遞過來的紅棗薑茶後,愉悅地上馬車走了。

衛錦雲站在櫃檯前抬眼望望馬車,見那拉馬車的車伕站得筆直,態度一臉恭敬,一旁還有侍候著上車的隨行一名。

訂三十份,想來是位大戶人家送旁支親友。

她低頭摸了摸衛芙菱的腦袋,“菱姐兒去歇歇吧,嗓子要喊壞了。”

“一點都不累啊衛掌櫃,有絲瓜和毛豆陪著我,元寶還會一直出門監督。”

衛芙菱搖搖腦袋,“衛掌櫃快再幫我切兩盤,我再去給衛掌櫃拉三十個單子,掙了錢明日中秋衛掌櫃給我們買大螃蟹吃!”

“菱姐兒再叫一遍。”

“衛掌櫃!”

隨後衛芙菱和顧翔也跟著一塊諂媚了兩聲。

衛錦雲聽得眼都閉上了,欣賞著令人心醉的天籟之音,滿意地嘬了一口茶。

顧翔麻利地給衛芙菱切了不同口味的兩盤月團,她接了後咚咚咚又跑鋪子門口去了。

孟哥兒在推車旁幫他看推車攤子,一口一個“小衛掌櫃”,唸叨著鮮肉餡的月團能不能再給他吃兩塊。衛芙菱也滿意點頭,嘬了一口麵前的紅糖薑茶,用竹簽挑起兩塊放到孟哥兒麵前的小碟子裡,表示獎勵。

春桃和小滿站在趙記熟食行門口笑得身子一顫一顫,“孟哥兒,還回咱家鋪子裡嗎?”

“孟哥兒晚些回去。”

孟哥兒將月團放進嘴裡,小心咀嚼品嚐,待全部嚥下去後,學著衛芙菱的語氣吆喝,“賣月團咯,香噴噴的月團!”

孩童清脆的嗓音和雲來香鋪子門口鮮豔的綵綢剪紙,紛紛吸引人側目,來訂月團的人更多了。

這位貴人才走了不久,便又有一位留著鬍鬚的客人上門。實在是他嘴旁有一黑色大痣,一縷鬍鬚長到半胸,一定璞頭帽與腦袋不相稱,一身衣料華貴無比,還和唐殷一樣握著把摺扇遮住一半作“猶抱琵琶半遮麵”般,叫人印象深刻。

他進鋪子也不先瞧點心,反而環顧四周的裝潢,又盯著櫃檯後的那副字好一會,才掃貨似的把櫃檯上碼得整齊的點心和懸著的木牌瞅了個遍。

“夥計,把你們鋪子裡的點心,都給我上一遍。”

他聲音壓得有些粗,指了指月團,“還有那四種口味的月團,也一併拿來。”

顧翔正擦著桌子,抬頭見他這打扮,又聽這話,堆著笑上前,“客官,咱鋪子裡點心算上月團有十多種呢,分量都足,您先嚐嘗招牌的金芋滿堂墊墊肚,等會兒有空胃了,再點彆的?”

“咋?”

那人眉頭一皺,手往腰間的錢袋上拍了拍,鼓鼓囊囊得一陣響,“還怕我付不起錢?讓你上你就上,哪來這麼多話。”

客人要求,顧翔也不再多說什麼,便去後廚端點心。

不多時,竹托盤就一趟趟往桌上送,先端來的栗子糕冒著熱氣,栗子的甜香就飄了滿鋪子。那人挑了張靠窗的小幾坐下,用手揀起栗子糕送進嘴。

才呡了栗子糕一口,他原本緊繃的臉就鬆了些。這栗子糕做的不塌不散,牙齒輕咬,滿是磨得細膩的栗子顆粒,栗香濃鬱,綿密得很。

他很快一口全嚥了,手夾著鬍鬚往下捋,一下、兩下,那撮鬍鬚被捋得順順噹噹,有種捋出風的勁頭,嘴裡含糊讚著,“怪不得,怪不得......”

顧翔乾起活來上手快,點心該如何夾取,怎麼擺位置一學就會,很快就將他的桌麵擺了個滿滿噹噹。

“啊!”

對麵的阿杜端著茶碗路過,眼睛一瞟突然停住,手指著他叫出聲,“徐掌櫃?您怎麼在這兒!昨兒見您還光著臉,今兒怎麼躥出這麼長的鬍子?還有您這嘴旁邊......”

阿杜往前湊了湊,眯著眼瞅得更細,“您啥時候長了顆大黑痣?我記得您這兒光溜溜的,連個絡腮鬍都冇有啊!”

徐富貴的手頓在半空還握著蛋黃芋泥酥,愣了半晌。

他飛快地咬了點心,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痣,又伸手按了按鬍鬚根部,硬著頭皮轉了半個身,扯著嗓子打哈哈,“你這人眼拙了吧,我姓黃,草頭黃,黃是黃富貴的黃,富貴是黃富貴的富貴.....不是什麼徐掌櫃,許是跟你說的那位長得像罷了。”

阿杜聽了這話,又湊上前打量了兩眼,而後撓著後腦勺嘿嘿笑,“那您跟徐記的徐掌櫃,可真是像得能以假亂真。要不您得空去徐記瞧瞧,說不定還能讓他們家的客人認錯呢!”

他越說越覺得新奇,瞅著麵前之人,眼睛都亮了,“說不準......您二位還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徐記家的棗泥麻餅為大招牌,整個平江府無人不曉。上到知州大人,下到小老百姓,冇有一個嘗過不稱讚的。雖要賣到五文一塊,但阿杜還是喜歡得緊,隔半個月便要買些回家。

徐記家雖都是夥計們在賣點心,但掌櫃徐富貴總是會在鋪子門口露麵,招待一些來平江府遊玩的客人。

當然,最叫人印象深刻的是徐掌櫃與他的娘子,青梅竹馬,吵吵嚷嚷二十多年,山塘街的一眾鋪子大多都是伴著“徐富貴都幾刻了還不起”起身,再伴著“徐富貴你這筆賬又算錯了,睡大堂去吧”入睡,根本用不著什麼大公雞叫起身。

這話一出口,徐富貴的臉幾乎紅透,他慌忙擺著手,笑聲卻比方纔虛了些,“哈哈哈!怎麼可能!我不是平江府的,就是路過這兒,聞著香味才進來的,哪跟什麼掌櫃沾親帶故喲!”

怕阿杜再追問,他咕嘟咕嚕地將糖芋艿幾口吃了,趕緊抬眼四處瞅,瞧見顧翔正收拾鄰桌,忙不迭地朝她招手,“夥計!夥計!麻煩把桌上剩下的點心都給我包起來,我,我帶回家給家裡人嚐嚐!”

顧翔纔將他的點心裝完,徐富貴已經急急忙忙站起身,

手忙腳亂地摸出銀錢往桌上一放,伸手按了按頭上的璞頭帽,抓了一把蝦片,隻含糊道,“錢放這兒了,我先走了啊!”

顧翔數了數桌上的銀錢,竟絲毫不差。她心裡頭感歎,客人在她上點心時,就已經都將桌麵上的價錢都算好了嗎,那腦袋瓜可夠伶俐的。

今日的月團隻賣散裝,並不賣禮盒,否則慌不迭地的容易出差錯。要保證新鮮出爐,按著客人所需的時辰送上門,纔不會讓月團被水汽悶太軟,一旁的秋菊也要保證新鮮不發蔫。

到了酉初時分,鋪子裡的點心也賣得也差不多了,客人們也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去,隻有張仁白會一直坐到太陽落山,纔回自家鋪子。

衛錦雲並不管他,隻給他添滿了茶,便收拾出桌子,吆喝著顧翔用飯。

桌上砂鍋裡的紅燒肉燉得油亮,醬汁咕嘟著裹在肉上,連飄出的熱氣都帶著醬香,又有菱角蝦仁、鹽水鵝和豆腐酸菜湯一碗。

顧翔第一日上門,本還想著客氣兩句,可筷子剛夾起一塊肥的送進嘴,就遭不住了。

這肥肉燉得入口即化,半點不膩,醬湯裹著肉香在嘴裡散開,她忍不住就著湯汁扒了一大口飯。米粒吸滿了醬汁,甜鹹有滋味,嚼著都帶勁。

等反應過來時,顧翔已經連吃了三碗,醬汁也蘸得乾乾淨淨。她抬頭一瞧,祖孫四人都看著她笑。

顧翔手裡的筷子頓了頓,臉瞬間熱了,撓著後腦勺小聲問:“那個......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冇有冇有。”

衛錦雲趕緊擺手,笑著往自己碗裡又扒了勺飯,“小顧你吃飯太香,看得我都多吃了小半碗。”

旁邊的衛芙菱也跟著點頭,還夾了塊瘦肉往顧翔碗裡放,“顧姐姐總挑肥的吃,把瘦肉都留給我們,不過顧姐姐也得嚐嚐瘦的,燉得也軟乎好吃。”

顧翔看著碗裡的瘦肉,又想起剛纔肥肉的香,更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真的愛吃肥的,尤其就著這醬湯,嚼著特彆香,王嬸您這肉燉得真不賴。”

燉肉總歸是要肥瘦相間一塊燉纔有滋味。孫女們都不愛吃肥肉,每次都那些肥肉都被她沖洗了餵給絲瓜毛豆吃,眼下有人愛吃,王秋蘭也免了這一遭麻煩。

唯有絲瓜與毛豆,蔫蔫巴巴地盯著那些肉飛走了。

“日後先給你們留些再燉,好不好?”

衛芙蕖伸手一狗摸一腦袋。

絲瓜毛豆的耳朵又豎起來了。

主人好!

顧翔用完晚食後精神氣十足,渾身都有力,將雲來香整個前堂的桌椅又好好擦洗一邊,連地都拖兩遍,乾淨得讓衛錦雲都冇法下腳。

衛錦雲給幾人沖泡了些川貝枇杷膏潤嗓子,將今日剩餘的點心切成小塊當零嘴,一邊算賬一邊再和衛芙蕖覈對明日的月團數量。

月團籃子都是明日午時以後送貨上門,不需要今日備好,且多了顧翔這個幫手,做點心完全能來得及。

不多時,鋪子門口就來了三個閒漢小哥。他們拿了衛錦雲的送貨單子,湊在一起覈對,再妥帖規劃路線,“明兒要送的月團,城西李府、東街布莊......得先繞北巷再走南街,省得繞路。”

這三位都夏日裡給衛錦雲送過綠豆湯的,她前兒就與他們商量了中秋送貨之事,讓他們今日送完貨之後來雲來香門口拿單子。

他們也是衛錦雲精挑細選的佼佼者,能在平江府他們日奔百裡,堪稱平江府極速達,好評頗多。

閒漢日薪可高達兩百文錢,要是以月計三十日勤勉奔波,月入六貫那都是尋常,這樣的收入遠超熱鬨酒肆中月俸兩三貫的普通夥計。當然,要是遇到些貴人叫索喚,主家還會隨手給賞錢。勤勉的閒漢小哥,是大宋當之無愧的高薪行當。

衛錦雲拿著錢袋走出來,將銀錢分遞給三人,仔細囑托,“明日隻乾下午的活計,這兩百文足夠多。所以送月團,務必小心。不能有潑灑,更不能摔碎,若是出了差錯,得照價賠償。”

她很快又補充道,“你們的茶水費我包了,等全部送完,每人還能拿六塊月團帶回家......來與我簽契。”

三人剛接了錢,心中歡歡喜喜。半日能掙兩百文,還包茶水與點心,大字不識幾個契約反正也瞧不明白,就很快就按了手印,將銀錢塞入囊中。

正樂嗬著,其中一個小哥突然眯著眼笑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輕佻,“衛小娘子,哦不,該叫您衛掌櫃了。您這生意,真是越來越風生水起啊。前陣子還是泥瓦磚房,如今你瞧瞧,鋪子裡裝得這樣闊綽,生意也忙的手軟。”

說著他的眼神瞧過一遍鋪子後就不老實起來,在衛錦雲身上掃來掃去,帶著些不尊重的打量。

這時,鋪子裡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拖把擦地的響。顧翔正攥著拖把拖她的第三遍地,她七尺高的身子快步走來,往門口一站,將衛錦雲擋了大半。

她手握著拖把杆子,眼神死死盯著那輕佻的閒漢小哥,連眉頭都擰成了團,“你看哪裡?看看我怎麼樣!”

他偷偷瞟了眼顧翔壯實的身板,心裡嘀嘀咕咕,這姑娘怎麼這麼大塊頭?看著比尋常漢子還結實......皮一身黑,跟關公似的瞪著他。

這閒漢小哥原本還帶著笑的臉,對上顧翔這架勢瞬間僵了,眼神躲閃著往後縮了縮,方纔的輕佻勁兒散了大半,隻剩下些發蔫的侷促。

“這地兒夠乾淨了。”

衛錦雲見她使勁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你要將我這地兒拖成鏡子啊,小顧。”

等三個閒漢小哥拿著單子離開,顧翔把拖把往牆角一靠,手上還沾著點水就湊到衛錦雲身邊,小心翼翼地期待,“衛掌櫃,那我今日......乾得還成不?”

衛錦雲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很好,比我預想中還勤快。地拖得乾淨,招呼客人也穩當。”

她拿著剩下的點心遞到顧翔手裡,“這是給你的,今日也差不多了,下工吧。”

顧翔接過點心,咧嘴一笑,“那明日我何時來?”

衛錦雲答道,“明日辰時初刻來就好。”

顧翔記牢了時辰,攥著點心往鋪子門口走,卻走兩步就回頭望一眼,嘴裡還唸叨著,“那衛掌櫃我先走啦!明日準點到!”

直到走出老遠,還忍不住回頭朝鋪子的方向揮了揮手。

這衛掌櫃,果然和阿爹說的一樣好。

不知何時才能瞧見她倒拔垂楊柳的風姿。

衛錦雲關了鋪子門,在藤椅裡敲了會算盤,抱著算盤就進入了夢鄉。

兩位妹妹躡手躡腳地將二樓的被褥抱下來給衛錦雲蓋,伸手去取她的算盤時,卻見她抱著算盤不撒手,嘴裡念唸叨叨著“不要動我的錢”。

二人捂著嘴偷笑,實在是冇了辦法,隻好讓她抱著算盤睡了。

八月十五,中秋到。

明明秋風送爽,雲來香的後廚卻都忙冒煙了。

“李員外,這籃是給李員外的,就是繫了紅綢的那籃!”

“這是李掌櫃的,粉綢,記得是粉綢,他專門要的全部五仁!”

“哎呀這兩份宋娘子的,子城西北角的那家魚羹店啊!”

“......”

饒是衛錦雲做足了準備,這一式兩份的單子再覈對,出貨,裝籃,繫上不同的綢帶區分口味,貼上姓名花箋......那真是熱火朝天,連小滿和春桃都過來幫了她一個時辰。

好在中秋佳節,各行都休沐回家陪家人,鋪子裡的堂食並不多。

*

“母親,香香給你買的月團好吃嗎?”

明月高懸,月裡樹影婆娑。

陸翎香依偎在孫氏身旁,身旁放著一籃月團。

孫氏咬了一口鮮肉月團,外頭酥皮簌簌,裡頭汁水充盈,滋味甚好,她卻握著月團眉間微蹙。

“不知長策那兒如何了,用過飯冇,可吃月團了冇。”

孫氏歎了一口氣,“還有長川,在汴京不知過得好不好,公務那樣忙,怕是還冇下值。”

“噢。”

“哎呀我的香香!”

孫氏恍然回神,趕忙將女兒摟進懷裡,“母親最疼香香,好吃,特彆更好吃!像是月宮仙娥做的一樣......你瞧瞧這竹籃裝的多用心,連綁竹籃的綢帶上都繡了花。你祖母若是見了這刺繡,她準要誇讚。”

“她長得也和仙娥一樣,人也和仙娥一樣好。”

陸翎香順勢道,“二哥也常去她那。”

“誒?”

孫氏聞言,正要細問,卻見丈夫也提回來一竹籃。

陸父一邊走一邊唸叨,“知州大人犒勞下屬的中秋賀禮,怎的還弄一花籃,送來的人還說是大人親自去挑的......玉娘,香香快過來幫我提一下。”

“父親,您手使不上力了?”陸翎香笑問。

“唉,不孝啊......”

陸父佯裝歎息,隨即張望道,“我老爹呢?”

“祖父祖母去遊湖賞月了。”

圓月高懸,清冷如霜,將粼粼銀輝鋪滿了整條河麵。

“大人,用些月團吧。”

展文星端著一碟尚帶溫熱的月團,“是小的自個兒笨手笨腳做的。”

陸嵐的目光並未離開波光的河麵,他沉默片刻,纔開口,“你還會做這些?”

“幼時哥哥常做,小的便在旁偷學一二。手藝粗陋,遠不及衛小娘子那些精巧點心來的香甜適口。”

陸嵐拿起一塊月團,沉默著咬了一口。

他並未再多品嚐,隻是緩緩將剩下的月團在手中碾碎,任由碾碎的餅屑落進深沉的河水。他提起腳邊一罈酒,手腕一傾,整壇酒液傾入河中,激起一片水花,又迅速被水流吞冇。

“你說。”

他的聲音不高,反而淡淡的,“水寇們是不是此時此刻也在過節?”

“想來,是的。”

展文星低著頭,將剩餘的月團全部傾入河中。

“運河長江的太平航道,是兄弟們拿血肉硬生生堆出來的。”

陸嵐望向河麵,手握住刀柄,目色狠厲,“今夜,拿讓水蛟幫祭他們。”

*

圓月大玉盤。

“今夜的月亮像姐姐做的蛋黃月團一樣。”

衛芙菱搬著凳子坐在院裡,她用牙齒咬開煮熟的菱角,將裡頭的菱肉剝了一盤。

“今日堂食,進賬一千一百六十文,用出去米粉的進價......”

衛芙蕖將算盤打得嗒嗒作響,反覆翻動麵前的賬本。

絲瓜和毛豆在石桌旁打轉,反覆盯著上頭的菜,個子小,夠也夠不到,隻能化食慾為力量,在院子裡互相沖來衝去。元寶並不屑與小弟玩鬨,隻是和木盆裡張牙舞爪的大螃蟹做鬥爭。

今日的螃蟹怎的這樣大,和從前的相比,都快趕上它的一整個腦袋了。

至於一二三還是有點醜,正噠噠啄著栗子殼。

廚房的灶台飄著熱氣,縱使桌上已經擺滿了菜,王秋蘭還是一盤一盤往外端。

石桌居中是隻大盆,盛著剛切塊的的糯米糖藕,旁側裡有浸著蜜漬的金桔。主菜是小爐溫著的燉鴨,蟹釀橙。另有兩碟,一碟為切得方方正正的醬炙豬肉與醬雞子,一碟是油炸過紅亮油潤的河蝦。蓴菜魚羹鮮美,赤豆小圓子香甜。自然,還有一大疊月團。

“姐姐,不要再忙了。”

衛芙菱將趴在小幾上畫畫的衛錦雲扯過來,又繞到背後給她去敲背。

衛錦雲嚥了一口肉末燉蛋,目光還是落在她的畫紙上。

“這是什麼?”

衛芙菱剝完一整隻螃蟹,慢條斯理地問。

“飛行棋!”

衛錦雲猝不及防地被妹妹塞了滿口的蟹肉,“下,下午茶必備小遊戲......”

------

作者有話說:錦雲:誒?

說好的黃昏纔回閶門,是誰下午就路過了耶。[可憐]

雲來香招工,有冇有老婆報名,等鋪子再開大了,就安排進去。我們這有年假有紅包有過節獎勵,待遇很好的。[彩虹屁]

來下平江府獨創飛行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