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揚州城,西城門附近的一家客棧內。 追書認準,.超便捷
「臥槽,老麻,你快看論壇!」
贏麻了正盤著腿坐在客棧二樓的客房裡,一邊啃著燒餅。
一邊重新整理著遊戲論壇,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對麵,麻薯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把剛從鐵匠鋪買來的短刀,聞言頭也不抬。
「看什麼?不就是老大發布的守城任務嗎?早就看到了,貢獻值給的真多啊,殺一個金兵50點,發財了。」
麻薯和贏麻了玩過無數遊戲的老手。
在這個前所未有的開放世界中,他們摸索出了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玩法。
他們沒有做貢獻點任務。
而是一直在揚州城和周邊的村鎮晃悠,靠著幫其他NPC跑腿、送信、找貓找狗,代買物品。
硬是攢下了遠超其他人的資金,甚至奢侈地住進了城裡的客棧。
「不是說這個!」
贏麻了把手裡的半塊燒餅往桌上一拍,壓低了聲音,神情激動:
「是這遊戲的皇帝跑路了!真的跑了!就坐著一艘破船,自己一個人跑了!」
「以前有人跑到渡口邊確認過了。」
「我靠?」麻薯擦刀的手一頓,終於抬起了頭:「這皇帝當得也太逆天了?那咱們這揚州城……」
話音未落。
樓下的大堂裡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桌椅被撞翻的「哐當」聲和女人的尖叫聲。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收起東西,幾步衝到二樓的欄杆邊朝下望去。
隻見客棧大堂裡已經亂成一團,幾個原本還在喝酒吃菜的客商,正連滾帶爬地往後院跑。
客棧的錢老闆和他十五六歲的女兒杏兒,正手足無措地站在櫃檯後麵,小姑孃的臉都嚇白了。
「金兵!金兵殺進城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漢子從街上衝進來,嘶吼了一聲,便一頭栽倒在地,沒了動靜。
恐慌,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錢老闆!杏兒!快跑!」
麻薯衝著樓下對逃跑的客商們大喊:「別去南渡口!往東門跑!東門有生路!」
那條緊急任務公告,清晰地指明瞭方向。
然而,錢老闆卻死死地護著自己的女兒,臉上滿是絕望和固執。
「跑?往哪兒跑啊……這客棧,是俺爹傳下來的,俺的家就在這兒……俺哪兒也不去……」
他話音剛落。
砰的一聲巨響,客棧那扇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五個衣甲不整、丟盔棄甲的夏軍潰兵沖了進來,為首一人反手就想把門關上。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幾道更加高大壯碩的身影,就堵在了門口。
是金兵。
為首的金兵百戶,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他輕蔑地掃了一眼那幾個嚇得瑟瑟發抖的潰兵,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
他甚至沒有拔出腰間的彎刀,隻是從背後摘下沉重的鐵骨朵,隨手一揮。
「噗!」
沖在最前麵的那個潰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就像個爛西瓜一樣被砸得粉碎,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剩下的四個潰兵徹底崩潰了,哭喊著跪地求饒。
「大人饒命!饒命啊!」
金兵們像是欣賞著有趣的戲劇,緩步上前,手裡的兵器或劈或砍,不過三兩下,便將那幾個潰兵全部了結。
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堂。
樓上的麻薯和贏麻了,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看過老蒯發的屠村視訊,但那終究是隔著螢幕。
後來等他們到現場的時候,已經集結了幾百人也根本沒有感到害怕。
麻薯以前在看電影和電視劇的時候,還總是吐槽那些被屠殺的平民。
反正都是死,為什麼不拚一口氣反抗。
但此刻。
這種近在咫尺、發生在眼前的血腥屠戮,帶來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即便自己隻是在玩一款極度真實的遊戲,可還是會雙腿發抖。
那名金兵百戶甩了甩鐵骨朵上的血汙,目光在大堂裡逡巡。
最後,落在了櫃檯後方,那個因極度恐懼而渾身發抖的小姑娘身上。
「這個姑娘不錯。」
他用生硬的漢話嘟囔了一句,便徑直朝著杏兒走了過去。
「軍爺!軍爺!」
錢老闆猛地張開雙臂,擋在女兒身前,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小人有錢!小人有錢!您要什麼都給您!求您高抬貴手,放過小女吧!」
金人百戶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甚至懶得跟這個擋路的螻蟻多說一句廢話。
他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旁邊一名金兵會意,上前一步,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寒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錢老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大股鮮血。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睛卻還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女兒,充滿了不捨和擔憂。
「爹——!」
杏兒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整個人都傻了。
麻薯和贏麻了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操!
這他媽的!
之前在論壇上看視訊,他們感受到的是憤怒和悲哀。
可現在,一個剛剛還和他們笑著打招呼,給他們端上熱茶的NPC,一個為了保護女兒連命都不要的父親,就這樣在他們眼前,被像宰殺雞鴨一樣輕易地殺死了。
這已經不是遊戲了!
「我操你媽的!」
贏麻了怒吼一聲,順手抄起身邊一張木凳,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樓下那個金人百戶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砰!」
那金人百戶反應極快,下意識地抬起手臂一擋,被他擋得偏了一下,砸在他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踉蹌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轉為暴怒。
「找死!」
「麻薯!帶杏兒走!我去復活點等你們。」
贏麻了大吼著,又抄起一把長凳,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狠狠砸向另一名金兵。
麻薯瞬間反應過來,他一個箭步衝到杏兒身邊,此時的小姑娘已經嚇得渾身癱軟,隻會抱著父親的屍體哭泣。
「杏兒!快走!你爹不想你死在這!」
麻薯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不由分說地背在自己身上。
「想跑?」
那金人百戶勃然大怒,揮舞著鐵骨朵就沖了過來。
「你的對手是我!」
贏麻了雖然隻是個普通玩家,裝備垃圾。
但好歹死亡還會復活,所以他根本就沒考慮自己該如何活著離開。
他揮舞著手裡的板凳,瘋了一樣纏住那名百戶。
他很清楚,自己這點三腳貓功夫,絕對不是這些金兵的對手。
他要做的,就是拖延!
哪怕隻能拖延幾秒鐘!
麻薯背著杏兒,瘋了似的沖向客棧後院。
揚州城內密佈河網。
客棧後院就緊挨著一條穿城而過的小河,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一名金兵繞開贏麻了的糾纏,提著刀追了上來,鋒利的刀尖幾乎要劃到麻薯的後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麻薯已經衝到了後院的圍牆邊,他看也不看,用盡全身力氣,怒吼一聲,背著杏兒,縱身一躍!
「噗通!」
兩人化作一道拋物線,越過牆頭,重重地砸進了冰冷的河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