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那夥人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
葉蒲盧看了一眼太陽,又對照了一下隨身的羊皮的地圖。
那邊是靠近河道的一片開闊地。
地勢平坦,無遮無攔,簡直是騎兵的天堂。
「好!他們這是自己找死!」
葉蒲盧大笑起來:
「全軍聽令,拿出你們追兔子的本事,別讓他們跑了!今晚,我要在淮陰城下,用這些南蠻子的人頭,築一座京觀!」
「嗷!」
兩千金軍騎兵齊聲咆哮,最後的理智被嗜血的慾望徹底吞噬。
他們已經殺紅了眼,眼中隻剩下前方那些倉皇逃竄的獵物。
冇有人注意到,腳下的土地,似乎正在發生著某種微妙的變化。
馬蹄踩下去,濺起的塵土似乎少了一些,聲音也變得有些沉悶。
但是望著一望無際的平原,很少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勝利就在眼前!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即將為他們洗刷掉所有的恥辱!
霸刀回頭看了一眼,金軍的主力已經全部被他們拖拽了過來,黑壓壓的一片。
成了!
飛龍會長,你可真是個神人!
「兄弟們!」
霸刀在公會頻道裡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演戲演全套!扔了手頭武器,食物。」
說完。
他腳下一個踉蹌,故意摔了個狗吃屎。
身後的金軍騎兵見狀,發出一陣鬨笑,馬速更快了。
在他們眼中,這些南朝的「精銳」,現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
然而,就在霸刀以為自己要被馬蹄踩成肉泥的時候,異變陡生!
從側前方的一片低矮灌木叢中,突然衝出來另一夥人!
這夥人數量不多,也就百來號,但他們的坐騎卻讓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
不是馬,是驢!
上百頭青灰色的毛驢,被玩家們騎著,發出昂昂的叫聲,四蹄翻飛,居然一時跑的不比馬慢!
領頭的一個玩家,一邊拍著驢屁股,一邊回頭衝著霸刀他們大喊:
「兄弟,莫慌!援軍來也!看我倒騎毛驢,給你們殺出一條血路!」
喊完,他胯下的毛驢彷彿通了人性,一個急剎車,差點把他甩出去。
霸刀:「……」
所有正在逃命的玩家:「……」
追擊的金軍騎兵:「……」
葉蒲盧看著那幾個騎著驢的伏兵,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這是什麼?
挑釁!
區區幾隻毛驢,也把自己當騎兵了?
「殺了他們!」
葉蒲盧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一個不留!把那些驢也給我剁了!」
新出現的這支驢兵,成功接過了霸刀他們的仇恨。
開始朝著驢兵狂追。
而驢兵們則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用彈弓射出石子,嘴裡罵罵咧咧,極儘嘲諷之能事。
霸刀等人壓力驟減,連滾帶爬地四散逃脫。
葉蒲盧則對驢騎窮追不捨。
雖然隻是驢子,但畢竟也算是騎兵,威脅怎麼說都比那幾個光腳要大。
一開始,那些驢子仗著體型小巧,體力充足。
在一些坑窪地段還能勉強保持速度。
但很快,戰馬的體力耐力優勢就體現了出來。
雙方的距離被迅速拉近。
「哈哈哈,跑啊!你們怎麼不跑了?」
「洛家軍就配騎這種畜生!」
金軍士兵們發出陣陣嘲笑。
他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洛家軍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跑在最前麵的那個玩家,嘴角卻悄悄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他胯下的毛驢跑著跑著,速度越來越慢,四條腿像是灌了鉛。
「不好!」他誇張地大叫一聲:
「我的寶驢陷進去了!」
隻見那頭毛驢的兩條前腿,像是踩進了棉花裡,噗嗤一聲,直接冇到了膝蓋。
毛驢發出一聲悲鳴,整個身體向前一栽,把背上的玩家給掀了下來。
那玩家在地上滾了兩圈,也跟著陷進了泥裡,半個身子動彈不得。
追在最前麵的幾個金軍騎兵看到這一幕,頓時大喜過望。
「抓住他!」
「是個頭目!抓活的!」
他們催動戰馬,揮舞著套馬索,猛地衝了上去。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們胯下的戰馬,剛剛踏上那片區域,也同樣發出了不安的嘶鳴。
馬蹄落下,不再是堅實的觸感,而是一種虛浮無力的下陷感。
一個金兵的戰馬,前蹄猛地一軟,噗通一聲,整個馬頭都紮進了地裡!
那名金兵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砸在前方不遠處的地麵上。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駭然發現,自己的半個身體,連同那匹可憐的戰馬,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腳下這片看似平整的土地緩緩吞噬。
「救……救我!」
他驚恐地伸出手,向著身後的同伴呼救。
然而,迴應他的,是一片更大範圍的混亂和驚叫。
「怎麼回事?」
「我的馬腿!馬腿動不了了!」
「是沼澤!這裡是沼澤!」
「這裡怎麼會有沼澤?」
衝在最前麵的上百名騎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馬蹄越是掙紮,身體陷得越深。
泥濘的土地像是長出了無數隻黏膩的手,死死地拖拽著它們,直到它們發出絕望的悲鳴,徹底失去力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金軍的衝鋒陣型,如同撞上冰山的巨輪,瞬間斷裂、停滯。
葉蒲盧瞳孔驟縮,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勒住韁繩,胯下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終於看清了。
前方那片廣闊的平地,根本不是什麼坦途!
那是一片偽裝起來的死亡泥潭!
那幾個騎驢的南蠻子,還有那頭陷進去的驢,根本就是誘餌!
他們故意在這裡失足,就是為了引誘自己最精銳的前鋒衝進這片絕地!
好惡毒的計策!
「撤退!全軍後撤!」
意識到自己中計的葉蒲盧的聲音因為驚怒而變得有些尖利,他用儘全身力氣咆哮著:
「快!離開這片該死的土地!」
然而。
他的命令,已經晚了。
兩千人的騎兵隊伍,拉成了一條長蛇,前鋒部隊已經有數百人陷入了沼澤的邊緣地帶,徹底失去了機動能力。
中間的部隊則因為急停和後方部隊的擁擠,陣型大亂,擠成了一鍋粥。
想要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讓後隊變前隊,有序撤離,需要一定的時間重整隊形。
「將軍!後麵!後麵也有敵人!」
一名百夫長驚恐地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葉蒲盧猛地回頭。
隻見在他們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平原上、
不知何時,冒出了黑壓壓的人頭。
那些人就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一樣,他們掀開頭上偽裝用的草皮和泥土,從淺淺的土坑裡爬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長長的長矛,還有粗大的鐵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