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葉蒲盧一把將他推開,那謀克踉蹌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廳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隻剩下葉蒲盧那如同破舊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葉蒲盧,從跟著太祖皇帝起兵開始,大小百餘戰,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被人堵在城裡,像耗子一樣不敢露頭。
巡邏隊被殺,糧道被斷,現在連家門口的河運都保不住了!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在戲耍!
是那些南朝泥鰍,在指著他葉蒲盧的鼻子,嘲笑他是個無能的懦夫!
而主帥拔離速,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竟然還以為這隻是些不成氣候的地痞流寇!
誇大其詞?
去他孃的誇大其詞!
再這麼誇大下去,他淮陰城裡的三千勇士,就得活活餓死、困死在這裡!
「不能再等了。」
葉蒲盧緩緩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掃過帳下每一張惶恐不安的臉。
他的聲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平靜,這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心頭髮寒。
「等拔離速的援兵,黃花菜都涼了。」
「等我們餓得拿不動刀,那些老鼠就會鑽進來,把我們困在城中都餓死。」
「與其等城外的敵軍從容佈置,給我們設下十麵埋伏。」
「還不如主動出擊,將其剿滅。」
一名百夫長聞言,臉色一變,急忙上前勸阻:
「將軍,不可啊!敵暗我明,他們有多少人,藏在哪裡,我們一概不知!貿然出城,恐怕會中了埋伏!」
「埋伏?」
葉蒲盧冷笑一聲,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淮陰城的位置。
「我們現在不就是在一個巨大的埋伏裡嗎?」
「這座城,現在就是我們的囚籠!」
他抬起頭,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等到我們糧食斷絕,不還是需要出去嗎?」
「那時候我們人飢馬瘦,到時候還能打過誰?」
「我就知道,我女真的勇士,隻有戰死在衝鋒的路上,冇有餓死在城牆裡的道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傳我將令!」
「留下五百步卒守城!」
「其餘兩千騎兵!明日卯時,隨我出城!」
「我要把這淮陰城外方圓百裡,每一寸土地都給他們犁一遍!」
「我要讓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看看,猛虎,永遠是猛虎!」
次日,天還未亮。
淮陰城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沉重的吊橋轟然落下。
葉蒲盧身手持長槊,一馬當先。
在他身後,兩千名女真騎兵匯成一股黑色的鐵流,無聲地湧出城門。
他們冇有打旗,冇有吶喊。
隻有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密集脆響,和盔甲葉片碰撞的冰冷聲音。
「會長!會長!快看!淮陰的韃子出城了!」
幾個龍行天下公會的玩家正趴在一個隱蔽的土坡上,死死盯著遠處的淮陰城門。
當看到那股黑色的騎兵洪流湧出城門時,他激動得差點從土坡上滾下去,連忙在公會頻道裡大喊起來。
「臥槽!真的出來了!」
「多少人?看清楚了冇有?」
「黑壓壓的一大片,全是騎兵!我滴個乖乖,這氣勢,應該是傾巢而出了!」
飛龍在天得到訊息後,立刻扔下現實裡的事情。
急忙登陸了烽火狼煙。
這幾天,淮陰附近的五千多名玩家。
把葉蒲盧折騰得夠嗆。
襲擾糧道、夜襲哨所、火燒營寨……各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上了。
效果是顯著的,淮陰守軍的士氣和補給都被他們打壓到了極限。
但飛龍在天心裡清楚,這都是小打小鬨。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兩千多名女真騎兵,而且是輕裝簡行、一心求戰的騎兵。
在淮北這種一馬平川的地形上,戰鬥力有多恐怖,他想都不敢想。
玩家們雖然人多,裝備也不差,但缺乏組織和紀律,更冇有大規模正麵作戰的經驗。
真要是被這兩千騎兵在平原上戲耍幾個來回,五千玩家也不夠金人刷的。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
……
半小時後。
淮陰河岸的一片隱蔽的窪地裡。
十幾個玩家公會的會長,全都聚集在了這裡。
有兩個人的臉上帶著幾分狼狽。
就在剛纔。
他們兩人都帶人在平原準備會一會金軍,結果被金軍騎兵砍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折損了不少復活點。
「飛龍會長,你把我們叫過來,到底有什麼計劃?」
一個名叫霸刀的會長脾氣最火爆,第一個開口,語氣裡滿是焦躁:
「我那邊還有幾百個兄弟被追得到處跑呢,你若是冇辦法,我還要回去報仇呢!」
「報仇?你們跟送人頭有什麼區別,所有人加在一起隻有五千復活,你們難道要一天送光嗎?」
霸刀聽後臉色不太好,直接反問:
「那我們除了硬打,還有什麼方法?」
「是啊,飛龍老大,」另一個公會的會長也愁眉苦臉,「這根本冇法打。人家騎兵機動力太強了,我們連邊都摸不著,怎麼打?」
「打個屁!我看繞開淮陰,去他們後方打遊擊吧。」
「淮陰總共就三千守軍,我們都收拾不了,去他們後方,豈不是更難?」
一時間,窪地裡議論紛紛,悲觀的情緒迅速蔓延。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計謀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都安靜一下!」
飛龍在天低喝一聲,壓下了眾人的嘈雜。
他環視了一圈,沉聲開口: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憋著火,覺得窩囊。但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想不想把這股金軍,徹底留在這裡?」
眾人麵麵相覷。
「想啊,做夢都想。可這現實嗎?那可是兩千多女真騎兵,不是兩千多頭豬!」
「正麵對陣,根本贏不了。」
「就是,咱們五千人,在平地上跟他們打,人家一個衝鋒,咱們就冇了。」
飛龍在天冇有理會他們的質疑,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硬碰硬,我們確實是雞蛋碰石頭。但打仗,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你們說,對付騎兵,最有效的武器是什麼?」
「那還用問?當然是坦克啊!」一個玩家下意識地接了一句。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氣氛稍微輕鬆了一些。
「冇錯,是坦克。」飛龍在天卻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可我們冇有坦克,怎麼辦?」
他看著眾人,緩緩說出了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笑聲都僵在了臉上。
「我們可以給他們,創造一個坦克陷阱。」
「坦克陷阱?」霸刀一臉懵逼,「啥意思?」
飛龍在天微微一笑:
「一個能讓他們的戰馬跑不起來,衝不起來,甚至陷進去就出不來的地方。」
「一個能把他們的優勢,徹底變成劣勢的絕地!」
聽著他的描述,眾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飛龍會長,你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們把這附近的地形都跑遍了,也冇發現有這種地方啊!」
飛龍在天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打開係統菜單,選擇了下線。
「大家稍等我十分鐘,我去找幾個專業人士問問。」
「我有幾個教授朋友,不僅會開坦克,還懂地理,懂歷史,更懂怎麼打仗。」
說完。
他的身影便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當場倒頭就睡。
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滿頭霧水的公會會長。
找專業人士?
這就是土豪的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