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趙康上下打量著他,見他麵生,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外麵的守衛都被調走了,隻留下一個人看管自己,這難道是天賜良機?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擺出皇帝的架子,開始了他的表演。
「小兄弟,朕看你一表人才,不似苗傅、劉正彥那等亂臣賊子。」
「他們欺君罔上,犯上作亂,乃是國之巨賊,人人得而誅之。」
「你若能懸崖勒馬,助朕一臂之力,待朕重掌大權,定封你為萬戶侯,賞賜你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金銀財寶!」 解悶好,.隨時看
趙康循循善誘,許下重諾。
然而,來打我啊笨卻彷彿沒聽到那些封賞一般。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趙構,問出了一個在趙康看來毫不相乾的問題。
「官家,我隻想問你一件事。」
「大好河山,為何要拱手讓人?」
趙康的表情一僵,拉攏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裡。
他沒想到這個小小的指揮使,不為官職財寶所動,反而問出如此誅心之言。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愛卿啊,你以為朕想放棄河山嗎?」
「二帝蒙塵,中原陸沉,朕每念及此,未嘗不夜不能寐。然當此之時,金兵鐵騎縱橫,河北、河東盡失,東京殘破,宗廟被焚。朕若死守孤城,一旦城破,我大夏社稷便真箇斷絕了!」
趙康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和痛苦,彷彿他纔是天下最委屈的人。
「朕南渡臨安,非為偷安,實為儲存一線宗廟香火。如今國庫空虛,兵無戰心,百姓流離,若不暫避其鋒,整飭兵馬,安撫民心,如何能復中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他站起身,走到來打我啊笨麵前,情真意切。
「朕在此地,一麵整軍經武,一麵招賢納士,正是為了將來北伐,迎回二帝,恢復故土。」
「愛卿若有破敵之策,朕願洗耳恭聽;但若隻知一味責難,而不思時局艱難,又於國家何益?」
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聞者落淚。
如果來打我阿笨,不是受過教育的現代人。
恐怕還真被他給忽悠了。
「說得好聽。可將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
「你為什麼要扔下抵抗的將士,一個人逃跑?」
」不僅如此,在將士奮勇殺敵之時,你還不斷議和微操。你是不是姓完顏?」
趙康剛剛醞釀出的悲壯情緒瞬間被打得粉碎,臉色一陣青白。
但由於有求於對方,也隻能忍耐:
「愛卿,你以為朕願意求和?」
趙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冤枉的憤怒,「那金賊狼子野心,貪得無厭,朕比誰都清楚!可你看看如今的局麵!」
他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在狹小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中原諸軍,十損七八;川陝、荊湖,各自為戰。」
「江淮一線,能勉強守住已是不易。將士浴血奮戰,朕日夜懸心,可打仗不是隻靠血氣之勇!」
「軍餉糧草從何而來?器械甲冑從何而來?百姓已困苦不堪,再要強征暴斂,隻會民變四起,到那時,不用金人來打,我大夏自己就先亂了!」
他停下腳步,死死盯著來打我啊笨,帝王的表演術發揮到了極致:
「朕遣使求和,是為了爭取時間!金賊雖強,卻也有內部矛盾,也有兵疲馬困之時。」
「朕要趁此間隙,整飭軍政,穩固江南,讓百姓有口飯吃,讓將士有衣有糧。待國力稍振,兵甲充足,朕自會揮師北上,雪洗靖康之恥!」
「你罵朕求和,可若此時不求和,硬拚到底,一旦江淮失守,江南不保,大夏連半壁江山都守不住,還談什麼恢復中原?」
「朕今日之忍辱負重,正是為了他日之揚眉吐氣!」
他越說越激動。
彷彿自己纔是那個背負了天下罵名、忍辱負重的救世主。
「你若真有忠君報國之心,就該替朕想想如何強兵富國,如何安撫民心,而不是隻在言辭上逞一時之快!」
來打我啊笨看著他唾沫橫飛的樣子,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種說辭,他在網上那些洗白趙構的槓精身上見多了。
他耐著性子,等趙構表演完畢,才慢悠悠地丟擲了最後一個問題。
「官家,據我所知,在你南渡之前,無論是汴京還是應天府,城池防線固若金湯,為何你還是要棄城而逃?」
「固若金湯?」
趙構聽到這四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他發出一聲尖利的嗤笑,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愛卿,你是在汴京城裡聽著鼓樂寫奏章,還是親眼去前線看過?」
「你說的那些城池,城牆塌了一半,壕溝被填平,守軍餓得拿不起刀,百姓逃得十室九空!所謂固若金湯,不過是宗澤在奏章裡寫出來哄朕的!」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指著來打我啊笨的鼻子破口大罵。
「兵無糧草,將無戰心,援軍遲遲不到,金人一到,城就破了!朕若不走,就隻能步徽欽二帝後塵,被擄去北國,受盡屈辱!」
「朕一走,是為了不讓大夏社稷斷絕!朕若死了,誰來號令諸軍?誰來穩定江南?誰來給中原百姓留一點希望?」
「你罵朕逃跑,可朕逃的是性命,不是天下!朕若不逃,大夏就真的亡了!」
趙構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他指著門外,聲音嘶啞地咆哮。
「你若真有本事,就去前線,把那些固若金』的城池守給朕看!若守不住,就回來告訴朕,到底是誰在誤國!」
一套連招下來,直接把鍋甩得乾乾淨淨。
言下之意,不是我不想守,是你們這幫臣子太廢物。
城守不住,奏報還騙人,我跑路完全是你們逼的。
來打我啊笨聽完這番驚世駭俗的詭辯,被氣樂了。
他點了點頭,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
「合著,還成我的問題了?」
趙構見他似乎被自己說服,正要緩和一下語氣,再安撫幾句。
然在再遊說對方為自己行事。
卻見眼前的年輕將領,臉上露出一抹燦爛而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