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蒯四人懷著滿腔怒火,悄悄跟上那隊金人騎兵的時候。
洛家軍的營地裡,氣氛依舊是一片歡騰。
而《烽火狼煙》的官方論壇,則因為一個帖子,瞬間炸開了鍋。
發帖人ID:鹹魚突刺。
帖子標題:【血淚控訴!我死了!我被一個路過的NPC一槍秒了!策劃出來捱打!】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帖子內容:
「兄弟們,我死了!我人傻了!我和老蒯他們幾個出去探地圖,在山腳下碰到一隊騎兵,什麼話都沒說,抬手一槍就把我秒了!滿血秒殺!
最關鍵的是,我死了之後,沒有復活選項!
沒有靈魂狀態!什麼都沒有!就是黑屏!
然後係統提示我『角色已陣亡,請重新建立人物』!
重新建立人物啊!我辛辛苦苦砍樹搭的帳篷!我剛領到的帥氣軍服!全沒了?
這遊戲怎麼回事?有沒有搞錯?
這是BUG還是遊戲就這麼設定的?
管理員呢?策劃呢?出來給個說法啊!玩個遊戲還能玩出『真·刪號』的?這還怎麼玩!」
帖子下麵,還附上了一段第一視角的死亡錄影。
錄影很短,從他們看到騎兵,到「鹹魚突刺」被一槍貫穿胸膛,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那真實的血液噴濺效果,那被釘在樹上時劇烈晃動的視角,以及最後血條瞬間清空,螢幕陷入黑暗的畫麵,給所有看到這個帖子的玩家帶來了巨大的視覺和心理衝擊。
一瞬間,整個論壇都沸騰了。
「臥槽?!真的假的?被NPC殺了直接刪號?」
「我剛還在羨慕這遊戲真實,現在我有點慌了……這也太真實了吧!」
「視訊我看了,那騎兵看著像金人啊!紅纓槍,皮帽子……這尼瑪是敵對陣營的野外精英怪吧?」
「精英怪也不能秒人就刪號啊!哪個正常遊戲敢這麼搞?這懲罰也太嚴重了!」
「我剛換上的新衣服,還沒捂熱乎呢,你現在告訴我死了就沒了?我不信!這肯定是BUG!」
「樓上的,你沒看到那個『角色已陣亡,請重新建立人物』的提示嗎?這不像是BUG,像是……遊戲機製。」
「那還玩個屁啊!辛辛苦苦肝半天,出門被個小怪摸一下就重練?策劃腦子被驢踢了?」
正在直播的王磊,也看到了這個帖子。
他剛剛還在和直播間的觀眾們吹噓自己的帳篷搭得多麼有藝術感,看到這個帖子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點開那段死亡錄影,直播間裡數萬觀眾和他一起,完整地看完了「鹹魚突刺」的死亡瞬間。
彈幕瞬間爆炸。
「???????」
「主播,我沒看錯吧?死了就刪號?」
「這遊戲也太硬核了!我喜歡!」
「喜歡個毛線!老子下班玩個遊戲放鬆一下,結果比上班壓力還大?出門走兩步都得提心弔膽?」
「突然覺得營地裡好安全……」
王磊的臉色也變了,他對著直播間大喊:「家人們!出大事了!這遊戲好像沒有復活機製!死了就得重來!」
他這話一出,營地裡那些還在互相炫耀新衣服、新腰牌的玩家們,也都陸陸續續從論壇上得知了這個訊息。
喧鬧的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和王磊同款的震驚表情。
之前因為拿到獎勵而產生的輕鬆和喜悅,瞬間被一股涼意所取代。
他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帥氣的黑色勁裝,又摸了摸腰間那塊刻著自己名字的腰牌。
這些東西,不再僅僅是好看的裝備,而是他們辛勞半天的成果,是他們在這個世界裡的身份證明。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們,隻要一次失誤,這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不會吧……那我們這十九天豈不是隻能待在營地裡?」
「那上了戰場怎麼辦?打仗哪有不死的?沖一次鋒,回來全員重新建號?」
「這遊戲沒法玩了!退款!」
恐慌和不滿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說之前杖責「來打我啊笨」是立威,是告訴他們要守規矩。
那麼「鹹魚突刺」的陣亡,則是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了他們這個世界的本質。
人作死,就會死。
而且,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就在玩家們群情激奮,甚至有人開始喊著要找洛塵討個說法的時候。
那個ID叫「海豹」的壯漢,再次站了出來。
他皺著眉頭,沉聲對周圍的人說道:「都冷靜點!你們沒發現問題嗎?」
「鹹魚突刺他們,是跑出了洛塵規定的兩公裡安全範圍之外纔出的事!」
海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騷動的玩家頭上。
「安全範圍?」王磊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對啊!洛塵發布任務的時候說過,讓我們在營地周圍兩公裡內收集材料,不要走得更遠!」
「我靠,原來那句話是這個意思!那不是任務限製,是安全區提示啊!」
「這麼說,鹹魚他們是自己跑出新手保護區,然後被野怪給秒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經過海豹這麼一提醒,玩家們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洛塵一開始就劃定了範圍,是「鹹魚突刺」他們自己為了尋找所謂的「隱藏任務」,主動跑出了安全區,才遭遇了金人騎兵。
這麼一來,似乎就不全是遊戲策劃的鍋了。
是你自己不聽勸,非要去高等級地圖作死,那被秒了又能怪誰呢?
「可是,就算這樣,死亡懲罰也太重了吧?直接刪號也太誇張了。」還是有玩家心有餘悸。
「或許,這就是這個遊戲的特色。」海豹的表情很嚴肅,「它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每一次行動前,都要三思。這不是那種可以無限復活,隨便浪的無雙遊戲。」
王磊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對著直播間分析道:「家人們,我好像有點明白了。這個遊戲,玩的就是一個『真實』。在真實的世界裡,生命就隻有一次。這個設定,雖然殘酷,但代入感直接拉滿了!」
「現在看來,洛塵這個NPC,不僅僅是我們的陣營領袖,他還是我們的新手導師和保護傘啊!跟著他混,纔有肉吃,有安全保障!」
論壇上的風向也迅速轉變,從一開始對遊戲策劃的口誅筆伐。
變成了對「鹹魚突刺」作死行為的哀悼和嘲笑,以及對遊戲硬核設定的激烈討論。
而此時,事件的另一組主角,老蒯四人。
正趴在一處山坡的草叢裡,心驚膽戰地注視著下方。
在他們前方約一裡外,官道上設立著一個關卡。
能看到那裡有拒馬、箭塔和簡陋的營寨,上百名穿著大夏軍服的士兵駐守在那裡,看上去戒備森嚴。
「前麵是夏軍的關卡,那幫金人應該過不去了吧?」二鍋頭壓低了聲音。
「十個騎兵,想沖一百多人的關卡?他們瘋了嗎?」另一個玩家也覺得不可思議。
在他們看來,雖然金人騎兵單兵戰鬥力很強,但人數畢竟處於絕對劣勢。
這上百人的夏軍據點,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淹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那十名金人騎兵,在距離關卡還有數百米遠的地方,就放聲吶喊,催動戰馬,發起了衝鋒。
他們甚至沒有組成什麼嚴密的陣型,就是散亂地一擁而上。
關卡上的夏軍,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們。
箭塔上響起了急促的號角聲,寨牆上的士兵們一陣騷動。
老蒯他們滿心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激烈的攻防戰。
夏軍會萬箭齊發,將那十名騎兵射成刺蝟。
可他們等來的,不是箭雨,而是潰敗。
當看到那十名金人騎兵卷著煙塵衝來時,寨牆上那個看似是軍官的人,隻是猶豫了片刻,竟然第一個轉身,從箭塔上跑了下去!
主官一跑,下麵的士兵們瞬間炸了營。
「金人來了!快跑啊!」
「頂不住了!跑啊!」
根本沒有任何人組織抵抗,甚至沒有一個人射出一支箭。
那上百名駐守的士兵,就像一群被狼驚嚇的羊,扔下武器,開啟寨門,爭先恐後地朝著與金人相反的方向逃去。
場麵一片混亂,哭喊聲、叫罵聲響成一片,士兵們互相推搡,自相踐踏。
老蒯四人趴在山坡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就跑了?」
「一百多號人,連打都不打,就跑了?」
「我眼花了嗎?這他媽是正規軍?」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十名金人騎兵,輕而易舉地衝進了空無一人的關卡,然後對著那些逃跑的夏軍背影,展開了一場血腥的追逐。
戰馬的速度遠非兩條腿可比,金人騎兵們追上那些潰兵,就像砍瓜切菜一樣,揮舞著馬刀,一顆顆頭顱沖天而起。
慘叫聲在山穀間迴蕩。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金人騎兵們一邊追殺,一邊發出暢快的大笑,彷彿在進行一場有趣的遊戲。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地上就多出了十幾具夏軍士兵的屍體,剩下的人則徹底跑散,消失在了山林裡。
整個關卡,就這麼被十個人,輕輕鬆鬆地拿下了。
老蒯四人趴在草叢裡,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洛塵說「朝堂諸公,畏敵如虎」。
這何止是畏敵如虎,這簡直就是一群待宰的豬!
金人騎兵在關卡裡搜颳了一番,似乎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便再次上馬,沿著官道,朝著前方不遠處一個炊煙裊裊的村莊奔去。
看到那個方向,老蒯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他們的目標是那個村子!」
山風吹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老蒯四人從山坡上滑下來,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剛才夏軍那場恥辱性的潰敗,給他們帶來的衝擊,甚至比同伴被殺還要巨大。
「這就是朝廷的軍隊?就這德行,還想抵抗女真?」二鍋頭氣得渾身發抖,聲音裡充滿了失望和鄙夷。
「現在我有點理解,為什麼洛塵要招募我們了。」另一個玩家苦澀地笑了笑,「指望這幫廢物,大夏早就亡國了。」
老蒯沒有說話,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金人騎兵遠去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他們之前在山頭上看到的村莊。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浮現,讓他不寒而慄。
「走,跟上去看看。」老蒯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還跟?蒯哥,太危險了!」
「我必須去看看。」老蒯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總覺得,有機可乘,這幫金人並不像是跟著大部隊來的,而像是不小心走到這的。」
四人再次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那個被遺棄的關卡,滿地都是丟棄的兵器、甲冑和狼藉的個人物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尿騷味和血腥氣。
膽子大的老蒯,甚至撿起了一把被扔在地上的製式長刀。
【夏製式軍刀(殘破)】
【品質:較差】
【說明:普通的軍刀,缺乏保養,劍刃已經鈍了。】
「兄弟們,撿裝備了。」
四人一人撿了兩把長槍,兩把長刀,還有一個頭盔,就繼續往前走。
穿過關卡,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規模不小的村莊,靜靜地坐落在平原之上,幾十戶人家,炊煙裊裊,看上去一片祥和。
田埂上,還有老農在趕著牛耕地。
村口,幾個孩童正在追逐打鬧。
然而,這片寧靜,即將被十匹來自地獄的戰馬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