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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祥子修仙記 > 第285章 我馮敏的堅持,從未變過(9.6K)

懸崖穀地裏,

祥子和闖王相對而立。

漫天靈氣在空中激盪開來,凜冽的氣勁颳得人麵頰生疼。

“看招!”闖王爺桃花眼掠過一絲冷意,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數根青藤如毒蛇般竄出,直纏祥子四肢。

又過了半月,闖王爺的修為已恢複了大半,七品大成境的木係靈氣鋪展開來,岩壁上竟瞬間滋生出層層苔蘚。

祥子眸色一凝,玄鐵重槍已抽出,

槍身湛藍光芒暴漲,“鏘”的一聲挑斷青藤。

他不退反進,槍鋒帶著凜冽勁風直刺闖王爺麵門,

槍法大開大合,每一擊都裹挾著金係靈氣的鋒銳。

闖王爺掌心凝出木盾,“嘭”的一聲硬接一槍,隻覺手臂發麻,木盾瞬間佈滿裂紋。

她腳下急退,周身藤蔓瘋長,織成密不透風的綠網,試圖困鎖祥子身形。

祥子槍勢陡然一變,槍尖在綠網上輕點數下,落點精準如驚雷,每一點都震碎一片木係靈氣。天地間最為鋒銳的金係靈氣,徑直震碎漫天木係靈氣。

“破!”

他大喝一聲,槍身再一橫掃,綠網轟然崩碎,勁風裹挾著碎石砸向闖王爺。

闖王爺被迫再次凝盾,卻被槍風掀翻在地,狼狽起身時,祥子的槍尖已抵近他身週數丈!

“來得好. .”闖王爺大喝一聲,手上一柄紫金重錘生出漫天勁氣一一赫然一副肉搏模樣。祥子被唬得一呆一玩真的?

這野女人雖說是七品法修,但長居大順古殿,一身骨肉皆長期淬鍊天地靈氣,這力氣可不遜於自己,若是捱了一錘,隻怕是得躺上好幾天!

祥子也被打出了血性,眸色一獰,槍鋒再一蕩。

【大順霸王槍,第二式·鎮嶽(八品):招式一厚土禦身】

隻見圍繞在周身的土黃色靈氣驟然收縮,緊貼著祥子的體表凝結成一層厚實的土甲,土甲表麵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大地的脈絡,散發著古樸、厚重的光芒。

重錘落於其上,不過是讓土甲寸寸迸裂那些木係靈氣皆被土甲擋在外頭,寸進不得。

饒是如此,那股駭人的衝擊力還是讓祥子身形一顫。

但祥子卻藉著這股大力,身形一旋. . .手中長槍以一個詭異角度反向一刺。

【回馬槍】!

槍勢雖是回馬槍,但槍意卻是貨真價實的大順霸王一一九品金係·霸槍碎嶽!

闖王爺眸色一驚,隻能將那碩大紫金錘格擋在身前,險之又險擋下這一招。

祥子身形不動,闖王爺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勝負已分!

整個攻防不過瞬息之間,闖王爺心頭卻已驚濤駭浪:不過一個月,這小子競已晉入七品小成?這般進境,簡直駭人聽聞。

這倒也罷了,關鍵自己堂堂七品大成境法修. .競然打不過一個七品小成境的體修?

這找誰說理去?

“收槍吧,待我靈氣儘複那日. ..再與李兄試招,”闖王爺拂去衣上塵土,麵色看似沉穩,但語氣猶帶幾分不甘,“你究競如何能學會這大順霸王槍?”

“我厲家亦與李家結姻,論起來,我體內流淌著一絲李氏血脈,卻連霸王槍的虛影都觸不可及。你為何能獲得傳承?”

祥子收槍而立,臉上掠過一絲無奈。

他其實也想知道答案。

無論是之前在小青衫嶺殺掉那金係修士獲得修士職業,亦或是金印認主..當然,還得算上如今莫名其妙獲得大順霸王槍傳承。

這所有的奇遇,都似違背了此方世界的天地法則!

要知道...之前就連一碗“整骨湯”都能卡住他九品境界.

但為啥. ..自己當個修士卻似更加輕而易舉。

心念急動間,祥子皺起了眉頭一一莫非,是因為自己穿越而來?

此界天地法則似乎對本土修士多有禁錮,比如功法、湯藥..或者血脈傳承的限製,而自己這外來靈魂,恰好跳出了這層桎梏?

隻是,這猜測太過匪夷所思.

見祥子沉默,闖王爺隻當他是不願說,心頭煩悶更甚,冷笑道:

“七品小成又如何?還不是困在此地動彈不得。難不成你想練到六品再去殺那兩頭巨妖?即便你天賦絕倫. ..少說也得半年,外頭早就天翻地覆了!”

祥子嗤笑一聲,一眼看穿他的心思:“闖王爺這是擔心自己的基業吧?我李家莊不過彈丸之地,丟了也無妨。

你闖王可不一樣,之前兵抵四九城. ..勢頭正盛,你許多不在軍中,大帥府豈會放過如此良機?保不齊,闖兄你那些基業...早就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

這話正中闖王爺痛處,那雙桃花眸微微眯了起來,銀牙緊咬

自己風頭無兩,兵鋒直指四九城,眼看便可成就大業。

如今失蹤多日,手下那些人能否穩住局麵,實在難料。

更何況. ..如今連大順霸王槍也未曾到手,當真是憋屈至極。

十多年的謀劃,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就此付諸東流..

念及此處,闖王爺看向祥子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憤懣怨懟。

不得不說,顯露了真實身份後的闖王爺,在祥子麵前冇再故意拿捏那一副男子做派,言行舉止倒是多了幾分女子的嫵媚之意。

祥子瞧出他的心思,嗤笑一聲..語氣淡漠,“想對付我,得等出去再說。”

“冇我的幫忙,憑你七品大成的木係法修修為,能打得過外頭那兩頭六品巨妖?”

不管那神色陰晴不定的闖王爺,祥子拎起玄鐵重槍,轉身走到洞穴空曠處,凝神靜氣一一每日例行該要開始了。

槍身一抖,

金、木、土三係靈氣自銀白槍尖驟然擴散,如潮水般席捲。

槍影重重,三係靈氣相互交織,竟匯聚成一股滔天氣勢..

空中盪漾起陣陣漣漪刹那間,那結界便又加固了幾分,更顯圓潤通透。

闖王爺看得目瞪口呆,不禁狐疑道:“隻有大順霸王槍能加固結界,這結界定然與聖主爺有關。他當年耗費無數人手修建這些法陣,究竟是為了什麽?”

“想知道答案,找原武前輩問去,”祥子收槍,隨口迴應。

闖王又被噎得說不出話,冷哼一聲,轉身就走:“那原前輩性情最是古怪,向來隻聽那位聖主爺的. .要問你去問。”

祥子緩緩收槍,卻是咀嚼著闖王這話。

是啊 ..這火巨猿該是聖主爺最信任之人,

隻是,它之前明明不在此地,而是在土木泉!

而土木泉外的火靈海,不正有一處荒廢的火係法陣?

一個猜測在心頭浮現:莫非這位原武前輩留在一重天,就是為了守護這些與聖主爺相關的結界?為了擋住那兩頭巨妖?

是了,.該是如此!

而且,這等龐大的結界能維持數百年,必然有類似土木泉的天地靈脈加持。

看來. ..此地該有某處類似“土木泉”的靈脈所在!

祥子心中咯噔一下一若是能找到這等靈脈,自己的修為豈不是能再進一步?

想到此處,祥子卻是啞然一笑。

有原武前輩這尊大能守著,自己就算找到了靈脈,也冇本事染指。

剛壓下這念頭,沉重的腳步聲便從洞穴深處傳來,

遠遠地,火巨猿大步流星走來,臉盆大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瞧你小子練得不錯,再來練練。”祥子精神一振,挺槍迎上一這些日子,與這頭火巨猿交手,當真是獲益匪淺!

火巨猿一拳轟來,拳風裹挾著烈火,直逼麵門。

祥子槍尖一挑,使出七品三式中的“青藤續脈”,木係靈氣順著槍身流轉,如藤蔓般纏繞向拳頭,卸去大半力道。

隨即槍勢突變,“槍破千鈞”發動,槍身沉墜,砸向火巨猿膝蓋。

火巨猿手中驟然出現一根短棍,

槍棍交擊,“嘭”的一聲巨響中,漫天氣勁盪開!

祥子借勢旋身,槍鋒帶著金係靈氣,直刺火巨猿關節處,

正是九品三式的殺招“金鋒裂空”。

火巨猿不閃不避,體表泛起土色護盾,硬接一槍,火花四濺間,競被震得後退半步。

這六品巨妖眼中,掠過一抹驚訝之色一一短短時日,這小子的槍法當真是嫻熟了許多。

尤其是金係、土係、木係三係靈氣,更是切換得遊刃有餘.

這功法進速 .真可與昔日那位聖主爺有一拚了!

念及於此,火巨猿卻是沉聲一句:“罷了...你靈氣已枯竭,改日再戰!”

祥子收槍,躬身拱手。

這一番打鬥淩厲乾脆,

收槍時,祥子隻覺體內靈氣流轉愈發順暢,對大順霸王槍的感悟似又深了一層。

尤其,這七品三式竟能將木係靈氣的滋養之力融入其中,

此刻,縱使收了槍招,絲絲縷縷的木係靈氣依然不斷修複著他的皮膜筋骨,

祥子甚至能感覺到...體表滲出些許凡俗雜質一這是凡俗之力!

祥子心中瞭然:這天階功法不僅能在戰鬥中快速恢複靈氣氣血,平日裏修煉時,還能藉助木係靈氣淬鍊經絡骨骼,同時驅出體內凡俗之力,防止“道蝕”引發的神魂撕裂。

當真是攻防兼具的無上功法!

難怪昔年那位聖主爺..能憑此橫掃天下。

火巨猿看著他收槍的模樣,微微頷首,冇再多言,轉身走向洞穴深處。

此刻,那些遠遠觀望的小猴子們又眥牙咧嘴起來一好幾個猴子齊力扛著一頭大牛喜滋滋跑過來。顯然,在等祥子給它們烤肉。

此地暗無天日、一片漆黑,靈氣雖濃,卻帶著幾分陰寒,此刻這些小猴子們皆是瑟瑟發抖。祥子心中一動,想起之前在結界某處見到的木係妖植,便吆喝著小猴子們放下大牛,跟著自己。小猴子隻當是祥子要跟它們玩耍,皆是興高采烈模樣,跟了上去。

不多時,一人眾猴. .便來到一顆渾身散發著濃鬱土係靈氣的巨木之下。

祥子腳尖一點,拳風一揚,

便有漫天落葉落下.

附身采摘了些韌性十足的樹葉,又把這巨木的樹皮扯下一大塊,祥子望著這些小猴子,細細數了數“猴頭”。

唔...差不多夠了。

捧著一大堆樹葉、樹皮之類回了洞穴,

祥子用細藤當線,把那些樹皮、樹葉串起來.

不多時,手上便多了一件粗糙的“樹皮衣”。

把這樹皮衣丟給那九品巔峰小猴,祥子示意他穿上一一那猴子與祥子待得久,這靈智似也漸長,競當真穿上了。

剛穿上,這小猴子就覺得全身暖烘烘的,那些熬人的天地靈氣也好受了些,頓時嘰嘰喳喳起來,朝著祥子連連拱手作揖。

其他猴子也有樣學樣,蹲在祥子身邊,學著他串起樹葉. ..倒也省了祥子許多麻煩。

不多時,二十多件粗糙“樹皮衣”便做好了。

小猴子們穿上衣物,頓時暖和了許多,精神頭更足,圍著祥子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還把那些個珍藏靈果、靈酒之類遞到他麵前。

祥子笑著接過來,用短槍把那頭大妖牛給分解了,還將牛肉片得薄薄的,用一塊大石板當起了烤肉盤,石板被篝火燒得煙霧繚繞,肉片一滾,那濃鬱的肉香就蒸騰起來,

祥子拿了一片嚐了嚐一一隻消一點孜然,那入口即化的美妙滋味就從舌尖蔓延開來。

唔...七成熟,剛剛好!

這味道,與前世嚐過的所謂和牛. ..亦是不遑多讓了。

嘿.果然還是鐵板燒帶勁啊!

祥子斜眼覷著闖王爺,笑嘻嘻道:“闖兄.要不要試試?”

闖王爺神色平靜,冷哼一聲:“不需要”

可到底那滋味太誘人,闖王爺一雙桃花眼仿若粘在了那石板上。

祥子嗤笑一聲,用個小石盤裝了幾片拋過去.

闖王爺下意識接過來,待那肉片在齒尖化作豐腴油脂,唇角便多了一絲笑意。

待瞧見祥子目光,闖王爺又冷聲一哼,轉頭不再看他。

可寥寥幾片吃完了,闖王爺再回頭,卻發現祥子竟然全無繼續分她烤肉的意思. ..霎時間笑容便滯在了臉上:“哼..區區烤肉而已,誰不會呢。”

話音剛落,闖王爺邁著一雙大長腿,便出了洞穴一顯然,她是想自己去弄些烤肉了。

“德性. ”祥子嘴角一撇,懶得管她,招呼那些早就垂涎欲滴的小猴子們都過來。

小猴子們也顧不得燙,紛紛衝過去大快朵頤起來,皆圍在祥子身邊蹦蹦跳跳,一副興高采烈模樣。站在不遠處,火巨猿靜靜看著這一幕,幽紅的眼眸中竟泛起一絲溫柔。

良久,待那些小猴子們吃得肚圓,它才望著祥子,開口道:“你如今這速度,若是要突破七品,隻怕還得半年,太慢了!”

祥子心中一凜,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放下烤肉,拱手長揖到地:“還請前輩指教。”

火巨猿沉默片刻,轉身道:“隨我來吧。”

祥子快步跟上。

闖王爺此刻正鼓搗手裏的“烤肉”一一她方纔從外頭獵來一頭獾子,也有模有樣學起祥子那“鐵板燒”,可是火候這玩意. ..還是得有些天賦才行,

望著手裏焦炭一般的“烤肉”,那雙桃花眸子裏也不禁有些沮喪。

瞧見祥子和火巨猿兩個,闖王爺趕緊放下手裏烤肉,跟在後麵。

火巨猿帶著祥子走到洞穴儘頭的一麵石壁前,

火巨猿帶著祥子走到洞穴儘頭的一麵石壁前,毛茸茸的大手按在石壁上,

靈力催動間,石壁緩緩升起,競露出一處幽深的密室入口。

祥子此刻才發覺,這石壁縫隙間競隱約可見手臂粗細的精銅絞索一一顯然,這又是昔年那位大順聖主爺留下的造物。

“你在此地做什麽?”火巨猿瞥了一眼角落裏的闖王爺,語氣淡漠。

闖王爺臉頰一紅,嘴硬道:“哼,這等地方,我還瞧不上眼呢。”

石壁緩緩閉合,

看著祥子與火巨猿走進密室,闖王爺心中仍是氣悶不已。

明明自己纔是大順後裔,怎的這原前輩半點不念舊情,反倒處處讓祥子占了先機?

密室之內,祥子視野一擴,神色便是驟驚。

與其說是密室,不如說是一處廢舊的莊園。

莊園正中央,正是一汪翠綠的清泉,

泉水汩汩流淌,濃鬱如墨的青色靈氣從泉中升騰,將整個視線染成一片青碧。

這場景,與土木泉何其相似!

“此處是木溪泉。”火巨猿開口解釋,

“冇人知曉這些天地泉眼的來曆,然正是有了這五處五行泉眼,纔有了小青衫嶺與此地這處大青衫嶺。當年聖主爺圍繞這五處泉眼,修建了五座法陣,隻是歲月流轉,有些法陣已然失效了。”

大青衫嶺?

此地竟然是大青衫嶺?

祥子神色陡然一滯!

難怪此地一片陰冷,毫無天光!

競是傳說中神魔難進的大青衫嶺!

原來,昔年那位聖主爺不僅打通了小青衫嶺,還深入到更凶險的大青衫嶺,以五口泉眼為基,佈下如此龐大的法陣。

“跳下去。”火巨猿指了指清泉,“此處靈氣太過濃鬱,切記不可飲用泉水,否則體魄定會被撐爆。”祥子沉聲點頭,目光卻被泉水中漂浮的幾顆青色果子吸引:“前輩,這靈果”

火巨猿神色一冷:“讓你待在此處,已是天大的機緣,莫要再覬覦靈果。”

祥子連忙收回目光,心中不免有些尷尬一一當初在土木泉,自己將土木果儘數蒐羅一空,才得以快速達成八品淬體巔峰。

按理說,這些果子該是那位大順聖主爺留給這頭火巨猿的,

論起來,自己倒是竊取了這位原前輩的機緣!

褪去衣物,祥子縱身跳入清泉。

泉水觸體的瞬間,一股溫潤的靈氣便順著毛孔湧入體內,如春雨般滋養著每一寸肌膚。

皮膜下的雜質被快速沖刷,

筋骨在靈氣的包裹下微微震顫,

原本有些滯澀的經絡,竟被靈氣拓寬了幾分。

似是習得大順霸王槍的緣故,祥子並無上次在土木泉的不適之感,反倒是神清氣爽!

難得有這般閒暇,祥子一邊泡著,一邊凝神內視。

此刻,他識海內的靈液已非單一顏色,而是金、黃、青三色交融,

靈液流轉間,帶著一股磅礴的生機。

那顆氣血紅珠上,也浮現出絲絲縷縷的三色細紋,光芒愈發璀璨。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氣與氣血都在飛速增長,雖境界仍是七品小成,但論及這份氣血底蘊,早已遠超尋常的七品巔峰武夫。

若是此刻出手,憑藉大順霸王槍的七品三式,再輔以金、木、土三係靈氣的配合,縱使麵對六品體修,他也有一戰之力。

這等實力,已然達到了三大武館院主級別的武力!

倘若能修到七品巔峰. ..這四九城裏. ..便能與三大館主一較高下了!

隻不過,才高興冇片刻,祥子卻又心生一抹頹然一一實力再高又如何?終究還是要先對付結界外那兩頭巨妖才行。

沐浴過半,祥子感覺自己其實熬得住這濃鬱天地靈氣,想起放在岸邊的藤箱,便起身走了過去,準備取些五彩礦輔助修煉。

打開藤箱,許多五彩斑斕的礦石映入眼簾,

此刻,一個小小的香囊悄然滑落,掉在青石板上。

祥子彎腰撿起香囊,指尖下意識摩挲著粗糙的布料。

曆經諸多波折,香囊已略顯陳舊,邊緣甚至有些磨損,但上麵用拙劣針線繡出的“馮”字,依舊清晰可見。

這是馮敏親手為他縫製的香囊。

手握香囊,祥子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大雪漫天之際,

馮家莊內,博山小爐裏的沉香嫋嫋升起,

一個身著藍布武衫的少女,手中亦摩挲著一個小小香囊。

馮敏麵前坐著兩個人。

並冇有所謂舊友相逢的暢快,反是一副劍拔弩張。

一個身著白衫的年輕人悠悠開口:“馮莊主,事已至此,其實已無太多轉圜餘地。

今日我陪著韋執事過來,便是要接手你馮家莊。”

聞聽此言,這白衫年輕人身邊的韋月,神色總算振奮了些。

馮敏嘴角露出一抹淺淡的弧度,眸色間帶著一絲譏諷:“陳礦主,聽聞昔日你與祥爺交情匪淺,便是那座前朝廢礦,祥爺也分了你兩成股。

我當真未曾料到,今日竟是你親自過來。”

陳靜川神色微微一滯,隨即歎了口氣:“祥爺待我不薄,我陳家自然感恩在心,隻是如今祥爺死訊已定,我亦是無可奈何。

使館區那邊已然下了令,讓寶林武館接手馮家莊與李家莊。

今日我過來,不過是念著你我兩家多年情誼,儘一份心罷了。”

馮敏將香囊仔細放入懷裏,聞言卻嗤笑一聲:“當真是儘往日情誼?我瞧著...怎麽倒像是逼宮一般。”陳靜川臉上浮現一抹慚色,冇再開口。

韋月倒是沉不住氣了,拍案而起道:“馮小姐,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馮家莊難道當真敢違背使館區的意願?”

“你在嚇唬我?”馮敏的笑容滯在了臉上,手指隻微微一抬,冷聲道,“韋執事好大的脾氣,當真以為我馮敏是被嚇大的?”

嘩啦啦的盔甲撞擊聲中,十多個九品武夫從後頭幕簾裏走了出來。

韋月神色陰鬱,淡淡說道:“馮小姐,這便是你的決斷?”

馮敏神色平靜:“我馮家莊的地契早就賣給了祥爺,論起來,我如今不過是暫代李家莊掌管這片基業罷了。”

說到此處,馮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倘若韋爺你真有那滔天膽子,便去尋齊瑞良與薑望水。但凡你能說通這兩位爺,我馮家莊上下自然不會多說一句。”

“作你...你..”韋月黑著臉,一時語塞。

這偌大四九城裏,誰不曉得齊瑞良一聲令下,李家莊的火槍隊與精銳護院便全數進駐了那座礦場,去大順古道尋覓那位爺的蹤跡。

而他韋月這個名義上的李家莊莊主,不過是得了丁字橋一座空宅子罷了。

瞧見韋月這副模樣,馮敏臉上笑意更甚:“既是使館區與寶林武館的意思,為何遲遲不見哪位院主前來尋我?

從頭到尾,也隻瞧見韋爺你上躥下跳。

莫非...難不成使館區與寶林武館那邊,實則尚未有定論?”

韋月眸色一沉,厲聲道:“無稽之談!我這莊主之位是寶林席院主親授,豈會有假!”

“哦?”馮敏笑了笑,“既是如此,韋爺你何不陪著陳爺去那座礦場,將李家莊那些人馬接收過來?難不成是韋爺你感念昔日祥爺的恩情,不願落井下石?

還是說 .”馮敏臉上亦升起一抹沉鬱之色,“你當我馮家是軟柿子,好拿捏不成?”

話音剛落,十多個九品武夫齊聲一喝,長刀出鞘,

“鏘”的一聲,殺氣漫卷全場。

韋月鐵青著臉,神色猙獰道:“我隻問你最後一遍...馮莊主,這便是你給我寶林武館. .給使館區最終的答覆?”

馮敏神色未變,隻輕輕揉了揉眉頭:“我馮敏的心思從未改變。倘若李家莊那位莊主爺真的不在了,我自會拱手交出馮家莊。

隻有一條,生要見人,

死,我馮敏亦要見屍!”

少女語氣淡然,其鏘然之意卻勝過刀鋒!

韋月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一身白衫的陳靜川|,眸色間似有唏噓之意,朝著這位年輕女莊主拱了拱手:“今日叨擾了。”馮敏未曾開口,神色間似多了幾分倦色。

陳靜川沉吟片刻,終究長歎一聲,轉身離去。

望著陳靜川I的背影,馮敏卻是悠悠開了口:“昔日總聽聞陳家有貴子,最善識人,亦最善下注。你陳靜川執掌陳家不過數年,如今聲勢已是煊赫滔天。

隻是陳靜川你可有想過?倘若祥爺真的回來了,又該如何?

以李祥的性子,若是知曉你與外人勾結,圖謀李家莊與那座礦區,他會怎樣對你?”

馮敏冷笑一聲:“莫要忘了...之前四九城可是有三位礦主. ..可如今. ..隻剩了你一人!”陳靜川的背影顫了顫,身形霎時間便佝僂了些。

這位陳家曆史上最年輕礦主轉過身來,麵容沉肅,長揖到地:“多謝馮莊主指教!”

馮敏神色平靜,不悲不喜。

待陳靜川與韋月離去後,馮敏沉吟良久,輕叩桌麵,輕聲道:“都散了吧。”

一眾護院齊聲應諾,退了出去。

恰在此時,馮敏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再抬頭時,雙眼已然婆娑,

淚如雨下。

霜雪漫天中,數輛豪華馬車從馮家莊駛了出來,寶林武館金線小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好個跋扈的馮家小姐!真當把那些利潤讓渡給大帥府,便能攀附上大帥府不成?”

韋月神色沉鬱得能擰出水來,怒聲道,“如今李家莊精銳已全數進入礦區,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保得住馮家莊!”

一直未曾言語的陳靜川川緩緩開口:“韋執事,莫要忘了昔日這位馮家小姐與祥爺之間的那些傳聞. ..更何況,祥爺在寶林武館向來威望卓著,

倘若你真動了這馮家小姐,且不提李家莊,隻談寶林武館上下群情洶湧. ..恐怕韋執事也是難辦得很”這話來得直白,仿若一巴掌拍在韋月臉上。他神色更顯陰鬱:“陳兄,你這是在威脅我?”陳靜川笑了笑,輕聲道:“我這是在提醒你,韋執事。

祥爺以一介白身,一年不到便已身居副院主高位,更親手拉扯起這偌大的場麵,還在英才擂上橫掃天下英才,

這般驚才絕豔之人,莫說寶林那些師弟們仰慕至極,便是幾位院主,亦對他極為賞識。”

韋月神色一滯,爭辯道:“祥爺固然是不世出的天驕,可那大順古殿已然損毀,祥爺已然不在了。我寶林武館收回李家莊和馮家莊,何錯之有?”

陳靜川掀起車簾,任憑窗外霜雪撲進車廂。

雪粒打在他的臉頰,化作絲絲縷縷的寒意。

忽然,這位陳家家主幽幽開口:“韋執事,倘若祥爺真的回來了呢?”

聞聽此言,韋月心神一顫:“不,不可能!段易水說了,祥爺已經隕落在大順古殿了!”

陳靜川嗤笑一聲:“韋執事,你可親耳聽到那位遼城武夫說過這句話?”

韋月怔了怔,緩緩搖頭:“祥爺隕落的說法,是使館區傳出來的。”

陳靜川放下車簾,將漫天霜雪擋在外麵,低下頭,淡淡道:“韋執事,你可曾想過?倘若段易水真的篤定祥爺已死,他又為何帶著師弟一直待在大順古道不出來?”

韋月心神一驚,神色霎時間變得慘白,嘴唇微張,諾諾道:“不會吧?不可能有人能從大順古殿裏出來。陳靜川不再言語,沉吟良久後,輕歎一聲:“韋執事,今日之後,隻怕陳某不能再陪著你了。”韋月眸色陡然一肅,死死盯著眼前這位陳家家主:“冇想到靜川兄競也會怕。”

對方言語如刀,陳靜川臉上卻平靜如常:“我想,我陳靜川怕那位爺,並非什麽丟人的事情。”韋月神色浮現一抹猙獰:“靜川兄,如今齊瑞良帶著李家莊已然占下了整座礦場,難道你陳家便能甘心?”

陳靜川打了個響指,歎了口氣:“不甘心又如何?我陳某不甘心之事多了去了,多這一件不多,少這一件亦不少。”

恰在此時,馬車停了下來。

陳靜川下車,腳腕冇入雪地,卻是朝著車上那神色陰晴不定的風憲院執事..拱了拱手:“韋兄,後會有期。”

說罷,這位陳家家主帶著陳海等一眾陳家護院,換了兩輛馬車,徑直朝著四九城而去。

再不回頭。

四九城,寶林武館。

風憲院院長室內,劍拔弩張。

老劉院主鐵青著臉,默然不語。

在他身旁坐著的,是那位以跋扈蠻橫著稱的四海院光頭葉院主。

至於傳武院那位柳院主,則麵色淡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而向來習慣當個甩手掌櫃的百草院院主,此刻也不得不開口:“我說諸位,好歹都是五院院長,如今師傅雖不在,但也不至於為了一個小輩吵成這副模樣吧?

若是師傅從申城回來了瞧見,該作何感想?”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這才緩和了些。

光頭葉院主摸了摸腦袋,朝著席若雨冷哼一聲:“我倒弄不明白了,如今我寶林武館聲勢煊赫,為何非要聽使館區的命令,去搶那李家莊?

我老葉雖是個渾人,但也記得,昔日我寶林頹唐之際,是那小子憑一己之力拉扯起這條運輸線,又恢複了那座廢礦。

至於大順古道,更不用說 .若冇有李祥去搏命,我寶林武館怎能獲得十年晉品藥物份額的加倍?我看呐,是有些人當館主當久了,喝上了水,便想著把挖井人一腳踢到一邊去了!”

此刻,那位暫掌館主之位的席院主悠悠開口:“老葉,先前那小子救下你半個四海院的精銳,你念著他的情分這冇錯。

但眼下,我寶林武館已耗儘人手,在大順古道搜尋了整整一個月。

海量的物資與人手投下去,依舊冇能尋到那座黑白巨殿,更不必說找到李祥。

遼城興武武館的段易水說得明白,他兩個師兄弟出來時,李祥已是奄奄一息。

老葉,這一個月在大順古道搜尋,四海院弟子傷亡了多少,你心裏清楚得很。

難不成,咱們要為了一個失蹤的弟子,把其他弟子的性命都押上去?”

光頭葉院主臉上脹得通紅,咆哮道:“放你孃的屁!那段易水明明說的是李祥那小子被一陣黑光吞冇了!

倘若他真覺得祥子死了,又何苦硬耗在那大順古道的苦寒之地,整日帶人搜尋?”

說到此處,葉院主臉上憤憤之色更甚,“人家段易水不過是個遼城武夫,如今為了我寶林武館一個弟子,寧可拚上修為受損,也要待在大順古道。

反觀我寶林武館,卻急不可耐地要去搶李祥的基業!

席院主,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做的這些事,寶林所有弟子都看在眼裏。

李祥為我寶林立下大功,縱使他如今真的不在了,我武館又怎能在他屍骨未寒之際,去奪他的基業?”劈頭蓋臉一通怒罵,席若雨卻隻是緩緩揉了揉眉頭,眼眸中浮現一抹倦色。

啪的一聲,席若雨將一塊黝黑的令牌摔在桌上。

眾人皆是一驚。

此刻,老劉院主肅然道:“小席,你當真要如此?你拿著館主令,縱使能壓得住我們幾人,也壓不住寶林的悠悠眾口。”

席若雨輕輕站起身,麵色沉靜,緩緩說道:“此事皆由我一人決斷、一人定奪。倘若他日李祥真的回來了,這所有後果,皆由我一人承擔。”

“他李祥若是真能回來...我席若雨便辭去風憲院院主一職. ..再也不參與寶林武館一應事宜!”“他李祥. .便是新的風憲院院主!”

一言既出,滿室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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