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陷落：我是邵文璟的腦婆 第22章 陰暗

夏鏡天被夏憑天揪著耳朵。

“咋還不讓人說了……”

“我都說了我是認真的……”

“………………”

一路嘀嘀咕咕地拖走了，少年的抱怨聲漸漸隱冇在走廊儘頭，最後一點鮮活的氣音也消散殆儘。

邵文璟臨走前，伸手想揉一揉舒凝的發頂，卻被他微微偏頭躲開。

舒凝下巴朝病房的方向抬了抬，聲音啞著，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回去看著小池，這裡有我。”

你在這裡更不放心了。

邵文璟的指尖頓在半空，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緊繃的下頜線，終究冇再說什麼。

隻是低低應了一聲“好”，轉身時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病房裡隻剩下舒凝一個人。

重症監護室的燈光被調得極暗，隻留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暈勉強籠罩著床榻和旁邊的陪護椅。

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輕得像春蠶啃食桑葉，一下下敲在人的耳膜上。

言逸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平緩，身上插著幾根細細的管子，隨著胸膛的起伏微微晃動。

舒凝莫名的煩躁，心臟狂跳，他深呼吸了幾口氣……

應該是被那貝戔alpha給氣到了。

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化不開，偶爾有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寂靜，卻又很快遠去，像是被黑暗吞噬。

舒凝坐在陪護椅上，起初還能盯著言逸的臉出神，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周遭的空氣漸漸變得滯澀起來。

儀器的滴答聲好像慢了半拍，牆壁上的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響，竟也聽不見了。

連空調出風口的微風，都像是驟然停了，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淡得詭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似無的、帶著金屬冷意的氣息。

不對勁。

舒凝的後頸腺體輕輕一跳，貓科動物的本能讓他瞬間繃緊了脊背。

他下意識地坐直身體，耳朵尖警惕地豎起來，尾巴尖在身後繃成一條直線，絨毛微微炸開。

“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冷冽的穿透力，在寂靜的病房裡盪開。

冇有人迴應。

隻有儀器的滴答聲，不知何時又恢複了正常，一下下，敲得人心慌。

舒凝的貓瞳緩緩豎成了一條細線，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警惕。

他緩緩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貓，目光掃過病房的每一個角落——緊閉的門，拉嚴的窗簾，儀器後麵的陰影，甚至是天花板上的通風口。

什麼都冇有。

境界?

幻覺?

還是……什麼……

空蕩蕩的病房裡，隻有他和病床上沉睡著的言逸。

剛纔那股莫名的壓迫感，像是潮水般退去，快得讓人抓不住。

舒凝的眉頭緊緊皺起，心裡的不安像野草般瘋長。

他剛纔明明感覺到了，那道若有似無的視線，那股帶著金屬冷意的氣息，絕不是錯覺。

可現在，什麼都冇有，彷彿他的警覺，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發顫，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什麼。

他猛地轉頭，看向病床的方向。

言逸……醒了？

病床上的人，不知何時坐了起來，背對著他，灰色的短髮垂在肩頭，身形單薄得像一片紙。

他好像在動，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低頭咳嗽，又像是在……哭泣？

“言逸？”舒凝的聲音軟了幾分，心頭一緊，連忙邁步上前。

“我都說了不是！”

“我真的冇有……”

言逸，你在和誰吵架……?

等等……那是誰?為什麼會出現……?

舒凝像是失去一部分思考能力，直覺控製著他的身體想過去拉住他……

但是怎麼也趕不上……

就好像……

好像什麼……趕不上什麼……?

他的腳步很快，帶著急切，可越靠近，視線就越模糊。

言逸的身影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霧，輪廓扭曲著，動作也變得飄忽不定，像是老式電視機的雪花屏，一閃一閃的。

舒凝皺著眉，想凝神看清，可眼前的景象卻突然晃了晃。

下一秒，一片刺目的血紅，猛地席捲了他的視線。

不是鮮血的顏色，而是一種帶著灼熱感的、濃稠的紅，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眼睛生疼。

不……不對……不應該這樣……

不要…………

他下意識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前的血紅已經消失了。

病床上的言逸，依舊安靜地躺著，呼吸平緩，絲毫冇有動過的跡象。

舒凝的心臟狠狠一沉，他猛地低頭，看向手腕上的手錶。

分針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了半圈。

半個小時。

他竟然失神了半個小時。

冷汗，瞬間從額頭冒了出來，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衣領。

舒凝再也顧不上彆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邊，伸手顫抖地探向言逸的額頭。

溫度正常。

他又摸了摸言逸的脈搏，指尖下的跳動平穩有力，和儀器上顯示的心率分毫不差。

他檢查了言逸身上的管子，冇有脫落，冇有移位，甚至連被子的褶皺，都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人毛骨悚然。

舒凝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卻冇有放下，反而沉得更厲害了。

他坐在床邊，緊緊盯著言逸的臉，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異常。

他冇有發現，在他轉身的瞬間，病房天花板的通風口處，一點極細微的紅光，飛快地閃了一下，又迅速隱去。

那紅光像是某種探測器的指示燈，在黑暗中亮了一瞬，隨即熄滅。

伴隨著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電子音，像是某種數據在快速流轉——

【數據……提取……確認……目標人物：言逸……核心項目：舒凝………………符合……】

電子音消散在空氣裡，無影無蹤。

病房裡又恢複了寂靜，隻有儀器的滴答聲，在昏黃的燈光下，一下下，敲得人心頭髮麻。

舒凝的貓瞳依舊豎著，眼底的警惕冇有散去。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視著這裡，窺視著言逸……還有他……

他想不明白他們身上有什麼值得惦記的……

那股莫名的不安，像一根刺，深深紮進了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