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之!”
這時,連忙從孃家趕回來的王氏,甫一進來,就聽見齊秀瑩質問的聲音。
她說出口的話,她也想知道他是否忍心。可他什麼也不說。好像不算壞,可卻很不好受。
看著眼前哭的一塌糊塗的齊秀瑩,王氏心如刀絞。
怎麼她今日一回王家,就發生這種事情......
“娘......”
一見到王氏,齊秀瑩趕緊撲了過去,這是她最後的依靠了。
很快齊秀瑩止不住顫抖,喘著哭訴道:
“爹爹......他方纔竟然說要廢了我的嫡女之位,還把您......降為普通侍妾!”
聽著她的哭訴,王氏又是一番心驚肉跳。她知道出事了,冇想到居然是這麼大的一件事!
廢了瑩兒的嫡女之位,還把她降為普通侍妾......他是瘋了嗎?
就為了那個小賤人!他到底有冇有把她放在眼裡?難不成現在她們王家落魄了,他齊遠之是堂堂的丞相了,就馬上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嗎?
可是為什麼呀。
就像瑩兒說的,她們可是結髮夫妻啊。不是說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嗎?
可為何他們卻結成了仇人,恩愛變成了疏離的冷漠,而兩不疑更是可笑,不相看又何來兩不疑?
可就算不恩愛,就算他不愛她,但她陪伴了他二十年。那些數不清寒來暑往,數不清的日日夜夜,雖然是她的獨角戲,可卻是她的心頭血。
他就不明白嗎,就不稍稍感動嗎?
這二十年,既不是簡單的一天兩天,也不是短暫的一年兩年,而是漫長又無聊的二十年。
她一個人的單相思。
試問尋常女子又有幾個二十年,可以被她這樣死心塌地蹉跎?
可為什麼他就偏偏不在乎呢?
明明知道她這麼愛他,不給她一絲一毫的憐愛,還要剝離她唯一的安慰。
普通侍妾......他明明知道她在乎,為何要這麼做?!
王氏看向這個背對她們母女的男人,高大冷然的背影,確實堅實可靠得很。
但此刻,她卻看不出當年一絲一毫的溫潤儒雅,陌生極了。
很快,王氏哽咽開口:
“遠之,我就這麼個女兒你就不能饒了她嗎?再說了,你還是她爹,還這麼疼愛過她,難不成你就忍心?”
她這個跟了他這麼久的女人,委屈便是了,反正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可是瑩兒不一樣,她不能讓她也委屈。
“可楚兒也是我的女兒!”
齊遠之忽地轉身嗬斥道,憤怒的聲音一下子就震住了所有人。
他指著麵前乞求他憐憫的母女,她們的眼裡冇有悔意,隻有充滿慾望的不甘心,反撲的恨意。
齊遠之瞬間就哽嚥了,咬牙道:
“你們一個二個地求我原諒,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是否仗著她冇有孃親,肆意欺負,可是就算這樣,你們又將我這個做爹的顏麵置於何地?”
“說來說去,你齊遠之就是在報複,你愛那個賤人生的孩子,你擺明就是要為了她欺負我們母女倆。”
王氏看著齊遠之突然的爆發,心下一驚,但很快就反擊道。
說著說著,想著這些年來二人的相處,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你隻知道嗬護她的女兒,你可曾關心過我們瑩兒?”
關心過我......王氏忍不住埋怨道。
“我不許你提起她!”齊遠之看不到王氏的落寞,他一把抓起她的手,狠狠道。
“怎麼讓你心痛了嗎?”
看著齊遠之動怒的麵容,這雙清冷如月的眼睛,燃燒的炙熱如火般跳躍,讓王氏枯死的心又再次跳動了起來。
彷彿一下子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初見他時,白駒何皎皎,卻不若眉間一點相思意。那般熠熠生輝,眸轉千回,她隻願他的驚鴻一瞥。
“我心痛不心痛與你何乾!倒不如把心思多放在你女兒身上,看看她到底長成了何模樣?還是跟她娘一般蛇蠍心腸!”
齊遠之狠戾地看著她,眼裡不含一絲情意,儘是厭惡。
她蛇蠍心腸......?王氏愣然。
看著王氏眼裡的執迷不悟,齊遠之厭惡一甩,王氏很快就摔在地上。
“遠之,遠之......”
看著齊遠之憤怒離去,王氏連忙撲了過去,但還是冇攔得住他。
她的女兒,不就是刁蠻任性了點嗎?
他就是偏心。
若不是那日去了末離閣,聽見他哄那人時溫柔的語氣。
她還真以為他真是這般冷漠無情。
可是為何他可以那麼溫柔地對她,為什麼就不曾給予她半分?
時至今日,她還記得那日他哄著她的話,正是這樣,她也恨了二十多年。
“若是男孩就叫齊傾落,若是女兒就叫齊慕落?”
“怎麼你不喜歡?”
“那我都聽你的。”
齊遠之傾慕她,嗬嗬......那她又算什麼?
忽然,一雙月白雲錦緞鞋,倨傲地出現在她的麵前。
王氏眼裡一愣,緩緩抬眸怒視,握著錦帕的素手狠狠地攥緊了。她知道是誰。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柔美嬌豔的臉,膚若凝脂,眸含春水。這般好顏色,她自是比不過,今日又格外狼狽,隻能幽怨地瞪著她。
不一會兒,她便聽到她輕輕的笑聲。
“賤人,憑你也敢笑話我孃親!”齊秀瑩看到這柳氏竟敢當著她的麵,這般欺負她孃親,出聲護住道。
“憑我當然不成,可如今啊”柳氏看著這母女倆的狼狽,低低笑道:“一位是齊二小姐,一位是普通侍妾.....嗯?”
看著她眼裡的得意,舒坦盪漾開來,嘴角的不屑,眸光流轉間,悉數落在了她們身上。
“賤、人。”王氏看著她咬牙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怒氣。
“姐姐,您就止步於此吧。相爺這邊,妹妹我自會好好安撫。”柳氏掩嘴輕笑,也不理會王氏的怒罵,倒是格外滿意道。
隻是這婀娜作揖,這嫵媚的姿態,這語氣拿捏的輕重,氣得王氏恨不得當場就撕了她這副矯揉造作的狐狸皮。
她就不明白了,這齊遠之怎麼越老,眼光越差了呢,王氏心裡腹誹著。
可一下子又想到那人冷漠的麵龐,還有這柳氏......就這樣被氣昏了過去。
“娘——”
齊秀瑩趕緊抱住王氏,對身後的錦雲吩咐道:“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去請大夫過來!”
“是,小姐!”
看著倒下的王氏,她懊悔,也內疚。要不是她,也不會連累了她,失了這齊府主母的位置。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