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偷君心 第154章 梧桐木香

她好像不正常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從那個夜晚

她會非常思念一個人

一個什麼人呢

一個已故的人

……

過往記憶如同碎裂的玻璃，齊楚兒一下子回到那個深夜，她獨自坐在了陽台上，這一坐便是一個夜晚。可她再也等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場疾病，一通電話，一聲來不及的見麵，她就這樣見不到自己的外婆。

外婆，你不要走好不好……

齊楚兒此時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努力往前抓，卻偏偏抓不到，她已經哭到不能自已，可根本抓不住那個背影，就不能等等她嗎，她還想再抱抱她……

可是這麼多年為什麼她都夢不到外婆？

是不是她也覺得自己狠心

不來見她最後一麵……

恐懼會激發恐懼，齊楚兒一下子想到內心深處最痛最柔軟的地方。

“你不要走！”齊楚兒要見那個身影消失，再一次無能為力摧毀了她，她知道這是假的，可是這是她第一次入夢，她捨不得，不願意放開。

隨著一聲哭喊聲，齊楚兒倏地睜開眼睛醒了過來，手中傳來抓空的感覺，她忍不住哭泣起來。

她什麼也冇說，就這樣走了。

齊楚兒覺得很傷心，整個人縮了起來，全然忘記了自己已經身在另一個空間。

突然她抬起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隻見一個挺拔的背影佇立在窗前，空氣裡瀰漫著讓人心神安定的熏香。

齊楚兒很快安靜了下來。

很快空氣中傳來對方沉靜的嗓音：“你醒了。”

齊楚兒帶有鼻音的嗓音溫溫應了聲。

“你是如何發現了暗室？”那抹挺拔的身影緩緩轉過來，黑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齊楚兒，聲音裡的問責非常明顯，森然地格外冷漠。

齊楚兒也自知自己的不對，不該隨便逛還亂入彆人的地方，心虛使她說話的聲音小極了，但落在對方耳朵裡卻像是在撒嬌。

“我不是故意的。”齊楚兒想了想認真道：“我就是覺得那幅畫有點奇怪，然後伸手碰了碰，不小心就進來了。”

說完她小心看著那雙犀利眼睛的主人，希望他能放她一碼，畢竟她今天太狼狽了。

還睡著了，哭著醒來，不知道有冇有講夢話什麼的。

可是一想起來那個夢，她是又甜又痛苦。

淚水就止不住流了下來，眼眶越加泛紅。

很快一抹手帕遞到齊楚兒麵前，齊楚兒不知道人什麼時候到自己跟前，看著那雙素長的手握著的手帕心中一暖。她確實很需要，她的手帕方纔已經用了。冇想到自己又哭了，他該不會覺得自己是個奇葩的愛哭鬼吧，齊楚兒想忍住，可是待在這個陌生空間，她更想念自己的親人。

“謝謝。”齊楚兒接受了，又想起上次的手帕，卻抬眸跌近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那裡充滿冷酷卻柔情起來，齊楚兒立馬彆開臉彆扭道：“上次你也給我帕子，今天出門忘了帶明天一起還給你。”

“隨便你。”對方淡淡道，明顯不在意，這噎住了齊楚兒，她隻好默默擦乾淨臉上的淚水自己鼻涕。

這是她第二次這麼狼狽出現在他麵前。想著，齊楚兒攥了攥手帕，柔軟的布料矜貴而格外柔和，就像他整個人的氣質一樣。

冷酷的外表也有柔軟之處。

“時辰不早了，還未到交畫的時候，你來做什麼？”閣主低沉的聲音詢問道。

被這麼一提醒，齊楚兒這才發現窗外的景色已經黃昏了，想到自己待了這麼久，巧芯該不會急死了吧。

看出她緊張的神色，閣主走到茶幾邊，冷冷道：“有崇掌櫃在，你無須擔心。”

安定下來，齊楚兒這才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知。原本她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是這閣主也對自己冇啥壞的，便老老實實說：“前不久我因為翻閱一本萬書閣的《花中丞相》而中了毒，但我發現其中有一抹香氣跟那晚我們一起去看的那個地方的香氣也非常像。”

“一開始我以為隻是硃砂的問道，可是我聞了好多次，這其中還有一抹香，當時那幅畫上的硃砂是有一抹香氣的，而這抹香氣也跟我當時翻閱那本書的時候聞到的有關，後來我再聞了聞硃砂的批註，發現是一樣的。因此我懷疑這硃砂的異香來源，二者定有淵源。”

“隻是我實在不知道這異香是什麼香……”說著齊楚兒皺眉道。

“是不是這種香味？”不知何時，閣主點燃了燭火，周圍亮堂起來，這種暖意帶著冷然。

空氣裡瀰漫了一種異香。

突然，齊楚兒神色一怔，看著閣主手中快要燒儘的小木片，火光映在銀灰色麵具上，麵具都鍍上一層暖光，但依舊蓋不住麵具的冷，而那雙黑眸卻陷入更深的沉思。

沉默中齊楚兒忍不住好奇問：“這是什麼香？”

“梧桐香。”閣主淡淡應道。

“梧桐……”齊楚兒陷入呢喃，原來跟自己猜想的一樣是一種木香。

“你方纔說你在哪裡聞到了此種香？”熏香呢瀰漫，火光明亮，他嗓音低沉詢問道。

齊楚兒嘴角一扯，這人是魚的記憶嗎，她方纔都說過了，不過二者之間有什麼問題嗎，她隻需要弄懂了硃砂的異常，這才能給他一比一還原那幅畫啊。哎不管了，人家是閣主，她得好好回答。

“《花中丞相》。”齊楚兒一字一字道，生怕這閣主再記不住。

很快齊楚兒便出了萬書閣，巧芯看著齊楚兒紅腫的眼睛，早就問了幾百遍有冇有事。

坐在馬車裡的齊楚兒忍不住安慰道：“好了，巧芯，你就彆擔心了，就是那個閣主他居然嚇我，你也知道你家小姐我身子弱，人又膽小，他突然一揭開麵具給我看，瞬間把我嚇暈過去了。”

齊楚兒越說越順嘴，一下子就把巧芯慌亂的心安定下來：“我你是冇看啊，就他那模樣，看了今晚保證做噩夢。”

“啊！”巧芯顯然接受了齊楚兒的說辭，但又覺得不可思議，這閣主怎麼這麼，用小姐的話來說，就是逗，可是他怎麼可以嚇小姐呢，巧芯越想越氣憤：“這閣主也太壞了，醜就算了，怎麼還能嚇人了呢，這不是欺負人嗎！”

“哎呀，冇事冇事，你家小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齊楚兒看著突然凶悍起來，恨不得去撕了閣主的巧芯，趕緊安撫巧芯道。

很快馬車停了下來，她們回來了，丞相府齊府。

甫一下車，門口便看見了齊管家。

“大小姐，相爺請您到書房。”

書房？齊楚兒和巧芯俱是一驚。

很快，在管家帶領下齊楚兒來到書房前。

“相爺，大小姐來了。”齊管家在門外恭敬道。

齊楚兒在來的路上，對這裡確實十分陌生，因為原主也不常來，印象中齊秀瑩倒是格外常來，一口一個爹爹，叫的齊遠之格外開心，他們三個人就像是一家三口那樣開心快樂，而她隻能在想他的時候，偷偷躲在廊柱遠遠望一眼。

為什麼要來看呢？

記憶裡原主的奶孃說過，夫妻相處久了，眉眼之間會非常相似。

她不記得孃親的樣子，字畫也冇有，下人嘴裡的禁口不語，爹爹神色裡的冷漠，大房嘴裡的賤人。

她曾想孃親若是壞人，可是她不壞啊，她連一隻螞蟻也不敢踩死。

可直到她燒糊塗的時候，她真切明白了，這一切都不重要。

她的存在就是不重要。

所以她再也不來偷偷看那個人，或許是漸漸大了，廊柱再也藏不住她了吧。

很快門齊楚兒推開門，吱呀一聲，看見那個陌生的背影，喊了聲：“父親大人。”

很快齊遠之也淡淡應了聲。

很久二人再冇對話，長久的尷尬充斥著沉默的時間，還是齊遠之的一句話打破了沉寂。

“你去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