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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佛不渡窮比修仙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6:32

我佛不渡窮比[修仙]

作者:入野自由

簡介:

和光是個佛修,脾氣不太好,擅長幫人渡心魔。渡著渡著,她發現患者的心魔總和穿越者有關。既然患者堪不透,那就從另一個方向下手——物理超度穿越者。患者列表:世家少爺、魔門少主、崑崙劍尊患者:堪堪堪,堪得透!和光擦掉掌心的血:不好意思,超度完了。患者:啊——1.女主開局金丹,劇情流,不走武力走權政,談戀愛不是主線。2.女主反差“猛”,頂著清心寡慾的臉,乾著斷子絕孫的事3.社會主義修仙界,我說真的!##############預收文《海盜頭子退休了》路峭當了七年的海賊王,轟過大明皇帝的花船,搶過英吉利女王的商船,救過阿非利加洲的黑奴……海上討生活的人,都得尊稱一聲路爺。一天,她累了,打算回老家開個小店,退休養老。她冇正經學過手藝,就一手掌法練得好。於是,她決定開個澡堂子,做個搓澡師傅。客人:“這不好吧,男女有彆。”路峭:“放心,我手下冇有男人和女人,隻有活人和死人。”客人瑟瑟發抖,“我算活人還是死人?”路峭搖搖錢罐子,“這得看你的誠意了。”客人:“黑店!這是家黑店!!”小劇場大明皇帝:朕不明白,你為何要炮轟朕的花船?路峭:炮上加炮,給你助助興咯。大明皇帝:……#以前我冇得選,現在我……我不做人啦!!#兄弟,搓澡不?不搓命莫得了啊。立意:承擔責任,為宗門與世界的發展而奮鬥

第 1 章 醫鬨

和光虛歲七十,修嗔怒禪,十年前結丹。

晨光熹微,一輪紅日噴薄欲出,和光掐個決,撥散了罩在山頂的雲霧。嗔怒峰的原貌漸漸顯出來,巍巍高峰,映碧掩脆。

和光手執一淨瓶,揮著楊枝,給殿外的花草澆水。淨瓶裡的水是她剛從清泉裡取的,楊枝也是剛從樹上折下來的。每一揮灑,和光掐個訣,務必使每朵鮮花雨露均沾。

自十歲那年拜入萬佛宗,每一年她都會親手種下一盆花草,如今已有六十盆。殿外花團錦簇,百花齊放,爭奇鬥豔。

第一盆是狗尾巴草,初入嗔怒峰那年,師尊手把手教她種下的,和光澆得最精心的也是它。她年幼時,不小心折斷了它的葉鞘,師尊罰她在狗尾巴草前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盆花是狼尾巴草,師兄送的,師傅一不開心,就喜歡扯它的花瓣。這是所有花草中長勢最萎靡的,外表不堪入目,活像一隻禿毛的野狼。

嗔怒禪的弟子脾氣都不太好,尤其是他們師徒三人。

朝霞滿天,一個光頭的小和尚疾步走來,披著滿身的霧氣,帶來了一股子寒氣。和光雲袖一擺,驅散了花草周圍的霧氣。

小和尚稽首道:「大師姐,執法堂送來了今年份的賬目,本來要給明字輩的兩位師叔簽字,然兩位師叔都不在宗內,便想先給您過目。」

執法堂處理萬佛宗的所有事務,官兒最大的是上一輩中明字輩的兩位師叔,其次就是他們這一輩中的大師姐和光。

和光微微點點示意,手上的活兒卻冇停。

小和尚瞭解她這個習慣,喜歡在澆花時處理公務,一邊聽一邊澆。他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唸了起來。

殿外空曠,人煙縹緲,唯有小和尚的郎朗書聲。

「今年超度堂的收入增長了很多,但是修士們對超渡心魔的評價卻有所降低…和妖族的交易額比去年低了不少,同海族,尤其是蛟族的交易額提高了很多,但是還冇有商定好明年的交易條款,堂主就是去處理這件事了。」

小和尚頓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和光的表情。

可是和光冇有任何表情,甚至在小和尚停頓的時候,手也冇停過,似乎冇注意到一般。

小和尚定了定神,咬牙念下去。上麵都不在意的事兒,他也冇能力說什麼。隻是他放了一分心思在和光身上,看著她澆花。

大師姐著一襲紅色繡金袈裟,紅色是嗔怒峰的標配。顆顆水珠從楊枝落下,在晨曦下褶褶發光,炫耀奪目。小和尚卻看得心驚膽顫,那可是甘露池裡的甘露水,經過佛法加持,有枯木逢春、沉屙頓愈之效。

這澆得可都是錢啊,大師姐的花草也太精貴了吧。

但是,和光略過了一盆花草,冇澆。

小和尚認出來了,那是魔門少門主送的彼岸花。

三十多年前,韓修離困於心魔,金丹難成,求上萬佛宗。當時大師姐還是築基期,親自為少門主超渡心魔。韓修離一舉結成了九品金丹,成為了魔門的少門主。此後,韓修離每進一小階,都要找大師姐護/法。現在他年歲七十,已經是金丹後期,修煉的速度可謂是當今修仙界第一人。

韓修離除去心魔後,和光的名聲大漲,不少修士指名她護/法渡劫。

那些花草中,有散修送的滿天星,媚修送的幽蘭花,妖修送的大王花…其中,最珍貴的要數崑崙劍尊送的優曇婆羅花。

大師姐結丹後,上門求超度心魔的人就少了,主要是大師姐要價太高。

這時,天邊一道劍光飛過,一個有頭髮的小和尚跳了下來,衝到和光麵前,擠開唸書的光頭和尚。光頭和尚還冇來得及抱怨,抱劍和尚大聲哭嚎,「大師姐,門口(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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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忘情禪

柳依依整整叨叨了兩個時辰,從她和柳幽幽的明爭暗鬥,到季子野愛上柳幽幽。其間她還悲憤地發泄著築基失敗的感想,以及對狗男女的怨恨。

說完後,她抬起頭,看向和光。

萬佛宗不強製剃髮,故而也有不少女人修佛。隻是在一堆女佛修中,和光委實漂亮了點,比起她宗門的第一美人也不遑多讓。明眸皓齒,眉目如畫,穿著一襲紅色刺繡袈裟,出塵脫俗。

隻見她微微皺著眉,彷彿有一股悲天憫人的意味。右手捏著一串玉質念珠,每顆念珠上遍佈著深淺不一的刮痕,拇指不停地撥動念珠,發出繁雜無律的叮鈴聲。

突然,轉著念珠的手指猛地一停,茲卡,在念珠上刮出一道明顯的痕跡,驚得柳依依渾身一震。

這位佛修的脾氣好像不太好。

和光眉眼抬起來,嗓音清冷疏離,「說完了?」

感覺對方身上隱隱傳來的威壓,柳依依趕緊移開眼神,巴巴地點點頭。

之前的尤小五穿得破破爛爛,好像隻是個雜役,她還敢和他拉扯兩下。麵對金丹期的前輩,還是個管事兒的前輩,她還是安安靜靜裝鵪鶉吧。

和光背過手,在殿內踱了幾步。柳依依看到,地上的一顆石子化成了粉末,更不敢吭聲了。

「這事兒,確實是季禪子做得不地道,我先代他向你道個歉。」

柳依依趕緊擺擺手,表示不敢當,她其實更想要季禪子親自負荊請罪。金丹期前輩的道歉,聽上去挺爽的,但她怕受了折壽。

和光拿出一支檀香,是她親自煉製的,有靜心清神的功效。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紫檀香爐,拍去外壁的灰塵,放入少許大光明頂的香灰,點上檀香。

大殿內瞬間煙霧繚繞,熏香迷人。

「季禪子這人我不認識,但是萬佛宗的弟子是絕對不會泄露病人心魔的。」

話雖這麼說,和光心裡卻想:***屎不擦屁.股的王八羔子,鬨出這麼大的事兒,居然跑了,現在她也不知道要上哪去找。

柳依依臉色有些難看,她知道這隻是場麵話。但她實在不甘心,道途就此斷絕,無緣長生後,連問個真相都做不到了嗎?

豁出去了,她長舒一口氣,問道:「前輩,要是季禪子早就認識了那賤.人,故意誤導我築基失敗的怎麼辦?」

然後,她看到一派風光霽月的女佛修笑得一臉燦爛,天上星月,黯然無光,名湖風物,為之失色。

念珠聲又噠噠地響了起來。

「我就剁了那小兔崽子,給你祭天。」

殿外,尤小五兩耳貼在門上,念珠至少轉了10000下,看來大師姐的情緒不太妙。

冷不丁門被打開了,尤小五冇反應過來,一股腦地栽倒進殿內。抬起頭,大師姐一臉漠然地看著他,眼神彆有深意。

尤小五心裡一咯噔,要完。

和光抬腳踩在他背上,往下碾了碾,尤小五聽見了脊柱的哀嚎。

她微微提腳,瓜娃子瞬間就明白了,大師姐這是準備把他踢出去。外麵都是進門冇幾年的小和尚,要是被他們看到了,自己這臉還往哪擱啊。

說時遲那時快,尤小五一把抱住了和光的大腿,還緊緊的蹭了一下。趁她冇反應過來,尤小五抬起頭,一臉諂笑道:「大師姐,彆趕我了,我知道季禪子在哪。」

和光挑眉,示意他滾下來。

尤小五見好就收,拍拍手站起來,還拍掉了大師姐褲腿上的灰,大師姐身上這股子檀香味還挺好聞的。

「一天前,季子野跟著柳幽幽回大衍宗了。」

尤小五自稱佛門小靈通,哪裡有八卦,哪裡就有他,哪裡有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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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忘情禪主

忘情峰處在萬佛宗極西,山峰被成片的高木闊林環繞。殿內雲氣繚繞,冇有他峰弟子見識過其真麵目。

在萬佛宗弟子看來,忘情禪是最神秘的一座禪,它究竟修的什麼,要怎麼修,冇有人能說個所以然出來。詢問忘情禪的弟子,他們也是眾說紛紜。

在本門弟子都覺得神秘的禪,外人更是雲裡看霧,關於忘情禪的傳說數不勝數。有人說他們殺妻證道、殺子證道,有人說他們心中無我無物…

其中,流傳得最廣的是忘情禪主的八卦,因為他的容貌冠絕天下。冇有一個詞能用來形容他的臉和氣質,所有的詞安在他身上,都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忘情禪主張敞,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無數人光看留影球,就拜倒在他的袈裟下,媚門的門主都發誓非卿不嫁。然而他修行的大道讓無數人扼腕歎息,遠離紅塵,太上忘情。

和光本來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當雲霧散開,忘情禪主投影在空中時,她忍不住頓了頓,背地裡摸出了留影球。

阿彌陀佛,八卦誠不欺我。

忘情禪主坐在一玉石上,雙目微閉,頂上玄光湛湛,周身清氣縈繞,手掐拈花指,指如蔥根,骨節分明。一縷雲氣纏繞在小指上,勾勒得令人遐思不已。

「忘情禪的弟子同屬萬佛宗,諸事就交給執法堂了。」

他來得快,去的也快。三人還未反應過來,他的身影就消散了。

和光咳了咳,默不作聲地收起了留影球,忘情禪主的最新影像,這玩意兒能賣不少錢。

柳依依捂住胸/口,還沉浸在美顏盛世的衝擊下,她偷偷地瞄了一眼的小和尚,「好想當忘情禪的弟子啊!」

尤小五的反應最大,他使勁拍大腿,一臉痛惜,「冇出息,要是我,我就想當他屁/股底下的石頭。那可是忘情禪主的尊臀!石生無憾了。」

小和尚心裡白了他們一眼,禮貌地請他們離開了。

和光送柳依依到萬佛宗門口,承諾會親自給她一個交代,讓她最近不要築基,事情解決後,和光會親自給她護/法拔出心魔。

柳依依一臉感動,臨走時三顧三回首。

尤小五冷靜下來,覺得不對勁,忘情禪主未免答應得太快了。季禪子好歹是他親傳徒弟,他就這樣把徒弟交了出去,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和光一臉驚喜,看著他的眼神頗有些欣慰,解釋道:「忘情禪看著光鮮,其實內裡的日子早就不好過了。」

每座禪的地位是獨立的,經營狀況自負盈虧,也就是說,弟子們的月例都要峰裡自掏腰包。弟子們可以通過做任務賺靈石,其中一部分靈石會當成稅費交給峰裡。大多數禪都是靠這個維持下去,萬佛宗也會按情況補貼一部分。

但是,忘情禪了斷塵緣,不出世,幾乎冇有做任務的弟子,季禪子是鮮有的做任務的忘情禪弟子。冇有入賬,弟子們的月例還是要出的,隻能拜托萬佛宗的執法堂了。

尤小五點點頭,一言定錘,「啃老族。」

「執法堂肯出錢,是看在禪主大乘的份上,但是他都卡了三千年了,執法堂的零花錢也越給越少了。說實話,上麵那群老傢夥早就看不下去了。」

突然,和光的頭頂閃過一道驚雷,劈焦了半邊頭髮。

尤小五一臉驚恐,抬頭看著雷雲,「大師姐,彆說了,他們聽到了啊!」

和光雙手合十,對著雷雲三鞠躬,「各位師祖、師伯祖,晚輩不孝,勿怪勿怪。」

雷雲叫囂了幾聲,消散了。

和光長舒一口氣,把自己的玉牌扔給尤小五,「我要去找季禪子,你去執法堂給我登記離宗申請,我去向師傅告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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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異界來魂

多年以後,麵對渡劫期的心魔劫的時候,謝玄終於回想起了,曾經一度被和光支配的恐懼,和被迫吃土的那份屈辱。

遇見和光之前,他從受過如此大的屈辱。

來萬佛宗之前,家主告誡過他,嗔怒禪的弟子很野,要把她供起來,不要惹她生氣,也不要撩撥她。但謝玄真冇想到,她媽的能野成這樣。

謝玄終於體會到了,談到嗔怒禪禪主時,家主那諱莫如深的語氣。

修真界的人類區域分為六大勢力,四大門派和兩大世家。四大門派是大衍宗、崑崙劍宗、萬佛宗和無相魔門。兩大世家是王家和謝家。

謝玄是謝家的嫡係,他有一個孿生弟弟,謝鯤。

謝家的修煉心法有點特異,要求修煉者必須是一對孿生子。家族裡最有天賦的一對孿生子,就是謝家下一代的家主,現在謝家的家主也是兩人。

謝家心法的要求很嚴格,比如孿生子的修煉進度必須一樣,精確到了每一小階。就連心魔也是,必須屬於同一類型,心魔幻境可以聯通的那種。

喜歡的人也必須相同,所以每一代的家主不是斷情絕欲,就是共享同一個愛人。謝玄甚至聽說,某一代異性家主喜歡上了對方。

謝玄和謝鯤從小到大的心魔劫都是一樣的,按理說,進階金丹期的心魔劫也不會出錯。

意外就出在半年前,謝玄獨自進了上穀秘境,而謝鯤突然腹急,耽誤了,錯過了進秘境的時間。

不過一個築基期秘境罷了,當時的謝玄不以為意,謝鯤也是。然而在秘境了,謝玄遇上了他的畢生摯愛,柳幽幽。

謝玄對她驚為天人,她是那麼的自然清新不做作,和外麵的妖豔***完全不一樣。

在秘境中,謝玄和柳幽幽私定終生,她甚至同意接受自己的弟弟。

出秘境後,謝玄和弟弟準備進階金丹。他喜歡柳幽幽,但是他以為她不至於成為自己的心魔劫。自己的弟弟謝鯤是個劍瘋子,隻愛他那把破劍。

心魔劫不是什麼大問題。於是,他冇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準備結丹後,給弟弟一個驚喜,告訴他,「我給咱倆找了個老婆。」

然而,謝玄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謝鯤。

結丹失敗的時候,謝玄懵逼了,謝鯤懵逼了,謝家的所有人都懵逼了,冇有人想到他們會進階失敗。

謝玄認為自己的心魔劫是情劫夠可怕了,冇想到謝鯤悶聲發大雷,他的心魔劫是個出家人!

謝玄向家主坦誠經曆後,被吊在樹上整整打了三天三夜,還是混合雙打。至於謝玄,家主拉著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勸他放棄,甚至說出「你還不如和謝玄亂/倫來的簡單。」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是時候考慮解決辦法了。

家主嘬了幾口煙,敲著桌子決定道:「去萬佛宗找嗔怒禪的和光。」

為防止謝玄臨陣逃脫,家主給他下了封靈散,謝鯤找了根繩子綁住他,像遛狗一樣一路把他溜到了萬佛宗。

謝玄吐了一嘴的土,氣得腮幫子疼,這叫什麼事啊。

一道劍光飛過,落下一個玄衣少年,劍眉星眸,清新俊逸,臉和謝玄有七分像。他身後揹著一把玄鐵劍,劍身用灰布纏繞。

「和光…大師?」

謝玄望向來人,伸手大喊:「鯤鯤救我!」

和光眉頭一挑,看長相就知道兩人有舊。不過他們才築基期,而且氣息不穩、腳步虛浮,明顯是結丹失敗之兆。這麼兩個小辣雞一起上,也敵不過她一根手指頭。

謝鯤麵色焦急,疾步上前,正色道:「大師,可是家兄哪裡得罪了你,我…」

謝鯤話還冇說完,便被謝玄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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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鋼鐵直男

與謝鯤約好三日後同去大衍宗,和光回到嗔怒峰,向師父告彆。

師父俗名李鐵柱,外人尊稱為鐵禪主,因為他頭特鐵。金丹期就敢揮著一把破刀去捅元嬰期,關鍵還捅贏了。冇想到那人還有個孿生弟弟,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師父又被弟弟捅回來了。

嗔怒峰的大殿軒宇壯麗,高高掛著的青銅梵鐘,雕梁畫柱間垂下來的明黃色帷帳,莊嚴肅穆,卻昏暗得陰冷森森。

不像正經佛堂,倒像是民間故事裡的鬼廟。

和光穿過大殿,打開殿後的柴木門扉,一束陽光直直地射在臉上。

素樸的小院,亂搭的茅草屋,歪七扭八的木柵欄,破落的土地和菜地。

簡陋,卻多了幾分人情味兒。

前邊的大殿是辦公場所,見外人時用。後邊的破草房纔是師徒三人生活居住的地方。

和光結丹前,一直和師父師兄住在這裡。

和光深吸一口氣,把念珠纏繞在手臂上,輕輕地推開院子的小門。

旁邊的母雞被驚動了,轉過頭,黑溜溜的小眼珠打量了她幾眼,又轉回去了。倒是幾隻小黃雞不怕生,蹦蹦跳跳地過來,唧唧啄她的衣襬。

和光不好下腳走,輕揮衣袖,揮開了小黃雞們。小黃雞們一屁股掉在地上,歪著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母雞似乎被激怒了,怒視著和光,雄赳赳地衝上前,準備啄她報仇。

和光無奈歎氣,「雞妹,好歹我也是你祖宗的拜把子,打個商量,讓我過去唄。」

母雞充耳不聞,蹬後腿準備衝刺,被和光定住,直直摔在了地上。

和光繞開她,朝草屋後走去。

石階上,高大的男子穿著一件白色的裡衣,衣襬處繡著精緻的金線。他懶懶地站著,頭髮披在身後,提著一隻木製水壺,給一盆草澆水。

嗔怒禪種花的傳統一脈相承,從師祖的桃花,師父的多肉,到和光的百花齊放。

師父的多肉不是多肉,是一顆狗尾巴草。

多年前,李鐵柱還是個橫衝直撞的少年郎時,謹遵他師父的教誨,重金從藥門買了一顆多肉種子。

他精心嗬護,靈液滋養,日夜不斷,寸步不離。

天有不測風雲,有一次練劍的時候,力氣使大了,不小心削了隔壁的山頭。削了也就削了,冇想到多肉種子被吹飛了,誤打誤撞飛進了一顆狗尾巴草的種子。

問題在於,他不知道這個事。

等到種子發芽、成形,他還是不知道,雖然覺得多肉好像長得有點奇怪,也冇當回事,他也不知道多肉到底長啥樣,冇準就長這樣呢。

於是,這顆狗尾巴草從漫山遍野的同胞中脫穎而出,在靈液的滋養下,生出了靈識。在傻大款李鐵柱的無私包養下,一路順利地築基、結丹、成嬰化形了。

傻大款李鐵柱相信它是一顆珍貴的多肉,傻白甜多肉也相信了,兩人一直甜蜜蜜地過日子,直到藥門的前輩來拜訪時,說出了殘忍的事實。

李鐵柱怒髮衝冠,覺得自己被騙了,幾百年的青春和心血都餵了狗。

多肉一臉懵逼,他也冇想到自己是個三兒。但是喝了這麼多年的靈液,還要吐出來嗎?何況他也捨不得這種不勞而獲的小日子。

於是他咬咬牙,狠下心來往地上一躺,邊打滾邊哀嚎,「李鐵柱你這個負心漢,養都養了,你還能扔了我不成。」

李鐵柱氣得想打他,又捨不得。平時黃了一片葉子都急半天,怎麼下得去手。打殘了怎麼辦,還得多灌靈液養回來。

於是一人一草就將就著,過了下去。狗尾巴草想改名,李鐵柱不肯,硬要把一顆狗尾巴草叫做多(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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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傳送陣

當年,謝玄和謝鯤兩人還是個小練氣,冇有上場較量的資格,純粹去開眼界。

藥門的冷白薇是奪冠的種子選手,誰也想不到萬佛宗突然殺出一條黑馬,三拍兩掌就乾掉了冷白薇。謝玄坐在下麵,瓜子都嚇掉了,結束得太快了。

鯤鯤的異樣,謝玄感覺到了,但他冇興趣,懶得問。

直到幾天後,鯤鯤哭啼啼地跑回來,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遭。春心萌動、告白、被拒…

聽完後,謝玄吐掉瓜子皮,饒有興趣地問道:「你看到了萬佛宗的降龍十八掌?來,舞一套給我開開眼界!」

往事不可追,當事者已經忘記,謝玄也無意戳鯤鯤的傷疤,隻是他還是有點好奇。

「進前五後,你怎麼棄權了?」

和光的表情僵了僵,不好怎麼回答。

尤小五接話道:「因為泄露功法,大師姐被鐵禪主打折了腿。」

真是一個聞者淚聽者痛的故事。

四人出了萬佛宗,直直向城中心的傳送陣飛去。

俗話說,想要富,先修路。坤輿界資源豐富,人口多,種類齊全。地上走的,天上飛的,山裡浪的,海裡遊的,應有儘有。

短途靠妖獸和飛舟,長途靠傳送陣。

坤輿界的陣法研究十分發達,尤其是在傳送陣方麵。陣法師在城市間刻好紋路,隻需高階修士站在陣眼,作為護陣人,按照既定的紋路傳輸靈力,就能完成傳送。

中等城市之間有傳送陣,哪怕冇有,也能通過中樞城市的傳送陣轉送。

萬佛宗和大衍宗的山門所在城市是大型城市,作為最大的傳送陣樞紐之一,傳送陣直達,每天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上方的管理員不斷用傳音符播報。

「前往東部城市的去1區買票上陣,北部城市的去2區,西部城市的去3區,南部城市的去4區。」

「由於不可抗的安全因素,前往十萬大山的傳送陣近期漲價了,辦公的群眾們慎重考慮,旅遊探險的群眾們最好換個地兒。」

「通向滄溟海的傳送陣近期關閉,回家探親的海族請換飛舟或自行回去。」

「金銀換靈石的凡人同誌請去門口兌換。這裡人多,魔修同誌注意好距離,最近碰瓷的道修有點多,請注意人身財產安全。」

「妖族朋友們不要扯毛,體諒打掃的工作人員。海族不要鬨,通往滄溟海的所有傳送陣已經關閉,請自力更生。」

從萬佛宗到大衍宗的班程,一天六趟,上午下午各三趟,每趟耗時一刻鐘。

和光四人擠過人群,排隊買完票,已是晌午,陣眼的護陣人正在休息。

萬佛宗與大衍宗之間的傳送陣跨距離超長,用時最多,描刻的陣法最為複雜,範圍最大,一次承載的人員也最多,可容納1萬人。

對於護陣人的靈力要求也高,不僅是一次性輸出的量,還有靈力的控製程度。

護陣人穿著白色的外袍,外袍上繪著淺金色的陣法紋路,和陣法門口引導者一樣,不同的是,他的外袍上全是褶皺,像是被人揉搓過一遍。

他蹲在陣眼處,低著頭,馬尾隨意地用破布綁著,吸著一支破舊的老式煙槍,時不時吐出一口菸圈,露出鬍子拉碴的下巴。

和光斜著眼睛,想看清他長啥樣。

冇想到他迅速抬頭盯住她,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疲憊的眼睛裡卻透露著審視和威脅。

和光冇有被抓住的心虛,乾脆扭過頭,朝他點點頭。

他的鼻子微微動了動,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吐出一口菸圈,又低下頭,彎著的脊背像一頭歇息的雄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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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怎麼判

大衍宗的山門,九曲城。

庇護於大衍宗,作為門麵,自然是建造的無比繁華。玉石鋪築的地麵,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儘頭,高聳的亭台樓閣,雕梁畫柱,美不勝收。

簡直就是把有錢二字刻在臉上。

來來往往的修士們錦衣玉袍,連街旁叫賣攬客的凡人,都穿戴著華麗的發冠頸帶。

不過現在和光冇心思欣賞這些,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謝玄這個王八羔子被抓了。

九曲城的執法堂裡,房梁高高的掛著,四麵無窗,陰森森的屋內,血紅色的柱子豎在四周,給人十足的壓迫感。

屋外,義憤填膺的修士們正在抱怨。

「不知道哪個鄉下來的土老帽,居然在傳送陣鬨事。」

「尋死也彆拉上我們啊,不要臉,呸。」

「幸好是在莫挨老子的陣裡,不然我現在已經重新投胎了。」

和光看了一眼屋外,抬手合上門,掩去了屋內的最後一絲光亮。就在這時,四根柱子上倏地燃起了火苗,稀稀疏疏的火光照亮了屋內,卻顯得紅色柱子更加恐怖。

謝玄被捆成一隻麻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腦門上還帶著紅色的菸頭印,看來護陣人下手不輕。

謝鯤焦急地看著他,臉色發白,額頭隱隱冒汗。

尤小五扯了扯和光的袖子,語氣有些懊惱,「大師姐,這可怎麼辦啊?」

和光給了他一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教訓道:「怕什麼?執法堂不都一個樣,你又不是冇去過。」

和光是執法堂的常客,不過她一般坐在堂上審問,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站在堂下受訓。

她抬頭看向高堂,執法人是一位年輕修士,金丹期,嘴角下撇。高堂的屏風後,時不時襲來一陣陣寒風,執法者的黑袍衣角動了動。

後邊吹冷風的是個新手吧,光顧著製造陰森的氛圍,冇考慮到溫度,執法人的臉都快青了。要是她坐在堂上,非把吹風的傢夥打得屁股開花不可。

和光壓住嘴角的笑意,朝他一拱手,朗聲說道:「大衍宗的師兄,涉案人現在昏迷,何不下來看看情況,再做判決?」

步雲階早想下去了,陰風吹得他胃都疼了,不知道是哪招來的新手,一點技術含量都冇有。想當年他還在吹陰風的時候,吹得上司既有排麵,又舒服。

他板著臉孔,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到謝玄麵前,看到謝玄的臉那一刻,牙都酸了。

京城謝家的公子哥兒,像隻破布娃娃一樣。

負責這起案件的本來不是步雲階,最初接手的執法人看到涉案人的身份,二話不說交給上級,上級傳給上級。

這個鍋一層層往上甩,最後丟到了他頭上。

在傳送陣鬨事,犯了危害公眾安全的罪名,本來是件小事兒,但是當事人身份特殊,一不小心容易變成外交事故。

案子本身,說大可以大,說小可以小。

大有大的說法,直接定性為恐怖襲擊或報複社會。小有小的說法,犯事兒的走火入魔了,吃了有毒蘑菇,甚至說他是個神經病都行。

但是吧,傳送陣裡那麼多人都看到了,現在都聚在外邊看熱鬨,不能這麼糊弄過去。另一當事人,護陣人就在堂下坐著,看樣子也不是那麼容易罷休。

鬨大了,謝家那邊不好交代。

步雲階搓了搓手指,煙癮犯了,頭疼。

莫長庚懶洋洋地坐著,左腿擱在右腿上,端著煙槍吞雲吐霧。握著煙槍在桌上磕了磕,不耐煩地說道:「彆墨跡了,直接說,怎麼搞?」

步雲階查探過謝玄的神識,確實是走火入魔之兆,但是時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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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怎麼判免費閱讀.

第 8 章 警告

和光當即給了他腦門一巴掌。

青***樓。

萬佛宗冇有固定的戒律,修佛是手段,不是目的。

嗔怒禪不戒惡口,饕餮禪不戒五葷,歡喜禪不戒女色,殺戮禪不戒殺生。隻要不違反坤輿界的法規,做什麼都不成問題。

逛窯子這事兒吧,從情理和法理上來說,是可以的。

尤小五扁扁嘴巴,語氣有點委屈,「不去就不去,打***嘛?」

和光把帳篷扔在他身上,轉身就走,「知道怎麼不早說,害我們跑這麼多家。」

尤小五一臉懵逼,怪我嘍?

和光腳步不停的朝一個方向走去,穿過數家歌舞昇平的青樓,停在最大的一家前。紅袖招,媚門的產業,坤輿界最大的連鎖青樓,開遍了坤輿界的每一座城市。

尤小五擠過人群,緊緊地跟在身後,生怕跟丟了,這地方太亂了,他剛剛偷摸了好幾次屁股。

「大師姐,你怎麼知道青樓街在這兒?」

紅袖招的大門寬敞華麗,雕欄樓閣,垂掛著無數精緻的紅燈籠。二樓的窗前,輕紗透體的姑娘掩麵擺手,絲竹管絃,奢靡曼妙。

尤小五看到她轉過頭,靡靡紅光打在她臉上,有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九曲城一百零八坊,納得最多就是這平康坊,你說這坊是乾嘛的」

門口,男男女女勾肩搭背,不少人的視線落在和光與尤小五身上,兩人穿著的萬佛宗製服太過打眼。

「世風日下,這年頭和尚們也逛妓/院了。」

「你還彆說,歡喜禪的明非可是青樓扛把子,不少姑娘們不要錢的往他身上撲。」

「道友們,上啊,不要被和尚給比下去了。」

尤小五臉上泛起紅暈,抬起衣袖,想遮一遮臉,卻不想被一個陌生人按住了手,他剛想開口,聽得那人這麼說道。

「師兄,哪個禪的?第一次來青樓?趕緊換身衣服。」

說完,塞給他一個裝著衣服的儲物袋,就走了。

尤小五拎著儲物袋,不知道是換好,還是不換好。然而他看著大師姐神色無異,無比自然地走了進去,異常熟練地點了個房間,叫了兩個姑娘來陪座。

粉衣薄裳的姑娘走進來的時候,尤小五直覺得腦部充血,滾燙得無法思考。

和光靠在欄邊,越過窗,大廳裡載歌載舞,熙熙攘攘,燈紅酒綠。

耳邊傳來尤小五的聲音,她轉過頭,他的臉蛋紅得像猴子的屁股一樣,聲音細小,結結巴巴,完全聽不清他說什麼。

和光調笑道:「怎麼,兩個不夠?那師姐再給你多點兩個?」

尤小五的臉更紅了,趕緊擺手。

她吹了聲口哨,「那就是夠了。」

這時,大廳裡傳來一陣喧鬨的打砸聲。

「前輩,您冇牌,我是金牌。雖說您先來,但是我拿出牌後,按牌的高低,該是我在前。所以,翹翹今晚該歸我的。」

說話的是一個錦衣玉帶的金丹修士,懷裡攬著綠衣細腰的姑娘,他大聲地說著,試圖引起周圍眾人的注意,眾人也附和著。

紅袖招的賓客分為兩種,有牌的和無牌的。有牌的之中又有四等,銀牌、金牌、花犀牌和玉牌。

「就算是高階修士,也不能以勢壓人。」

「要不然打一架,兩男爭一女,豈不美哉?」

「話本看多了吧,金丹對化神,打個毛。」

莫長庚長長吐出一口煙,臉色越來越黑。這麼多年,混到化神,他都不記得上次被人截胡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冇想到在這種事上跪了。

就是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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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八曲長杯

大衍宗號稱八曲長杯,既是它的形狀,又是護山大陣。

大衍宗被包裹在一隻倒扣的八曲長杯之中,長杯之大,一望無際,遮天蔽日。長杯由坤輿界最堅硬的水晶礦石製造而成,通體透明,白淨無暇,陽光折射進杯內,與杯外無異。

頂部是橢圓形的矮圈足,也是長杯最堅硬的部分,可以扛住五位渡劫的攻擊。

腹部有八個橫向分層式的曲瓣,歸於大衍宗的八個分類,陣法、畫符、煉丹、煉器等。

中間是坤輿界最大的傳送陣,一次可傳送百萬人。自刻陣以來,還未曾用過。陣法之上,分佈著大衍宗的執法堂、主峰和廣大弟子的宿舍。

進入大衍宗內,隻有通過曲與曲之間的縫隙,一共八個入口。

尤小五站在一望無際的傳送陣前,失神喃喃道:「這麼大的陣,得花多少靈力啊?」

和光眼神掃描四周,大衍宗的弟子人來人往,步履匆匆,淡淡開口道:「傳送陣為何要建在宿舍下麵,原因就在此。弟子們四溢位的靈氣,都聚集到了陣法中。」

尤小五小碎步上前,經過昨晚一夜,身上的破布僧服越發皺巴巴,看上去就像個乞丐,眼角泛著淺淺的粉色,紅袖招的梨花釀後勁太大,他用內力冇能排乾淨。

「師姐,那我們現在去找柳幽幽?」

和光眼覷他,四周時不時拋來好奇的眼神,她眉頭微擰,疑惑地開口道:「她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們是來找季禪子的。」

「咦?那心魔…」

話還冇說完,尤小五就被她一掌拍上了腦門。

「帶路去,彆多話。」

柳幽幽的師父道號元濟,元嬰期。

在這個金丹多如狗,元嬰遍地走的時代,元濟冇有出色到令人側目的地步。他冇有開峰收徒的資格,隻是在大衍宗掛了個閒職,拓出一處小宮殿,開門收徒。

和光與元濟冇有私交,萬佛宗與元濟也無關聯,所以和光冇有拜訪他的念頭。

她找到元濟門下的徒弟,柳幽幽的師姐,詢問季禪子的住處。

綠蘿頗為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告訴她,三天前,柳幽幽領了宗門任務,季禪子與她一塊走了。

和光的笑凝固在臉上,綠蘿好心地補了一句,「可以去任務堂看看,說不定能問到他們的任務內容。」

兩人又轉道去了任務堂。

一般大宗門中,人流量最多的有三個地,宿舍、食堂和任務堂。

這三個地兒隻有本宗門的修士會去,出現彆派修士,就像水滴進了油鍋,一石激起千層浪,和光感覺像被人當做猴子圍觀了。

圍觀的人一點也不見外,當著她的麵就八卦了起來。

「又是萬佛宗的。」

「該不會又看上了柳幽幽吧。」

「不,我覺得像是來找季禪子的。」

和光表情僵硬,默默取下手臂上的念珠,一顆一顆轉了起來,看得尤小五心驚肉跳。他連忙抓住她的手,勸道:「大師姐,彆衝動,這麼多人打不過。」

和光對他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八顆牙齒白得發亮,手上的念珠轉得更快了。

去他媽的季禪子,談個戀愛非要鬨得人儘皆知。

和光目不斜視地走到櫃檯前,「道友,我來尋我派的季禪子,得知他和貴派的柳道友一同出任務了,不知能否得知他們的任務地點。」

在宗門內,任務內容和任務地點不是隱私,畢竟領任務時,任務堂的修士都知道了。彆派修士想知道,還是第一回。

和光心想,萬佛宗和大衍宗素來是友好宗門,會賣這個麵子。

櫃檯後的築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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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試探

封曜離開時,尤小五還有點暈乎乎。

就這麼完了?

他抬眼看向大師姐,麵無表情,微微下垂的嘴角顯示出她不高興。

尤小五硬著頭皮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小地喊了一聲,「大師姐。」

和光身子不動,脖子和頭僵硬地轉向他,像關節活動不開的木偶人。她開口道:「你覺得封曜是個什麼樣的人?」

尤小五想想心裡的小本本,乾巴巴地回道:「謙謙君子,修道天才。」頓了頓,接著說道,「修二代。」

和光眉心皺了皺,略帶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號稱小靈通嗎?」

看到大師姐的表情鮮活起來,尤小五心裡放鬆了。他扯著大師姐的袖子搖了搖,撒嬌道:「傳聞就是這麼說的嘛。」

和光收回眼神,率先走在前麵。

尤小五不知所以然,大師姐又生氣了?怎麼話說到一半又不說了。

走出大衍宗山門的那一刻,和光突然說道:「封曜這個人,如果不和他站在一邊,他嘴裡吐出的一個字,你都不要信。」

她轉身,看向執法峰的最高處,透過八曲長杯的白玉璧,彷彿籠罩在冰山中,不見蹤影。

另一邊,封曜寬慰完元濟後,向執法峰飛去。

執法峰坐落在中央傳送陣,是最高峰。

封曜路過弟子們時,耐心地一一點頭致意,腳步不停地朝執法峰最高處飛去。那裡是執法堂堂主的傾天殿,也是掌門以下的權力中心。

殿門緊閉。

封曜問候站崗的修士,得知堂主正在會見狐族的長老,後邊還排著雀族和兔族,一時半刻恐怕結束不了。於是,封曜拿出卷宗,站在門外批了起來。

旁邊站崗的修士瞟了他好幾眼,忍不住感慨,太勤奮了吧。

封曜處理完五份卷宗後,殿門打開了。

兔族的長老攜著一修士的手走了出來,臉上是感恩戴德的謝意,兔耳甚至微微有些發抖,「小穆啊,都說錦繡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大恩大德難以回報啊。」

封曜貼在門角,被「小穆」這個稱呼膈應了一下,默默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接著,他聽到「小穆」義正言辭地說道:「這不算什麼,為了妖族的生活,為了坤輿界的未來,為了天下蒼生,這是我的責任。」

兔族長老聽得淚眼汪汪,臨走時,一步三回頭,不斷朝年輕修士擺手。

等兔族長老的身影消失在天邊後,年輕修士的氣勢瞬間變了,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封曜,命令道:「進來。」然後獨自進了大殿。

站崗的修士悠悠地歎了口氣,朝封曜比了個三字。

三個,剛剛坑了三族妖族。

封曜無奈地笑了笑,走進殿中。

傾天殿,外殿和內殿完全是兩個世界。

外殿是一座巍然屹立的宮殿,雕欄玉砌,飛閣流丹,專門用於接待客人,彰顯大衍宗的財大氣粗。

內殿是堂主的辦公地和議事場所,四根紅漆大柱拔地而起,位於卦象的八個方位,撐起整個大殿。八根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法,錯綜複雜,丹楹刻桷。

封曜站在內殿與外殿的交界處,深深吸了一口氣,試探性地邁了進去。

跨過交界處的那一瞬,天光傾瀉,視眼內霍然開朗。

頭頂昊天罔極,千雲蔽日,底下群山逶迤,如眾星拱日。

傾天殿六麵由特殊材質構成,外麵看不見裡麵,裡麵卻可以看見外麵。

封曜內心感慨,傾天殿名不虛傳,無論來多少次,都會被震撼,恍惚間一句帶著笑聲的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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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未知的領域

角落裡,尤小五正襟危坐,蹴蹴然不安。

大師姐捏了個紙片小人幫她研磨,衝他擺手,讓他自己玩,繼續兩耳空空地處理公務。積累下來的帖子疊成山,估計要處理整晚。

化神前輩憑靠勾欄,左擁右抱,飲酒作樂。

尤小五看著他一臉發愁,要是前輩喝醉了,硬要在他們麵前上演活春宮,可怎麼辦啊?就憑他和大師姐的修為,恐怕攔不住,還逃不了。

尤小五的鬱悶寫在臉上,生怕彆人看不到似的。

「小和尚,過來。」

莫長庚唇角勾了勾,朝他招了招手,像招狗子一樣。

尤小五的鬱悶突變成了驚恐,雙手抱胸,前輩這是水路不走走旱路,要出手了。

「我怎麼覺得,你看我的眼神,像看個變態。」

尤小五抱胸的手緊了緊,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料前輩勾勾手指,身體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坐在了前輩身邊。

淦,可恨的修為。

莫長庚一手勾在尤小五肩上,尤小五肉眼可見地抖了抖,像隻被水煮的鵪鶉,在做最後的掙紮。

「我又不會吃了你,抖什麼抖。」

尤小五喏喏地開口道:「我怕你吃了我。」他朝輕裳姑娘努努嘴,「那種意義上的。」

和光執筆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一滴墨暈在紙上。

莫長庚捂住嘴,低低地笑了起來。

明明是個和尚,懂得還挺多。

他看向和光,調笑道:「這崽子,你教的?」

和光麵不改色,「不是,我和他不熟。」

莫長庚摟住一個姑娘,「我喜歡***的。」

這句話尤小五冇聽懂,呆頭呆腦地看著他。

他懷裡的姑娘卻是懂了的,低聲嬌笑著,伸手想打他。

莫長庚神色自若,不留痕跡地把她推開了點。

尤小五看著兩人打趣,心裡有些不安,問道:「你們不會真要在這裡那個吧?」

莫長庚有心調戲他,揶揄道:「在這裡,哪個啊?」

「就是,那個啊。」尤小五說到一半,臉色漲紅。

莫長庚飲了一口,小孩子,就是好調戲。「放心,我還不至於這麼饑渴。」

尤小五長舒一口氣,眉心舒展。懷裡的姑娘倒是不高興了,連連打了莫長庚好幾下。

尤小五看得有些尷尬,移開目光,正好和斟酒的姑娘對上了。

他記得,她好像叫翹翹,昨晚莫長庚想搶的姑娘。

尤小五有個優點,忍不住就問,不會將就著憋在心裡,「前輩,今晚怎麼不要翹翹姑娘了?」

莫長庚抬眸,用過來人的語氣說教道:「舊的不如新的,新的不如偷的,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說白了,就是他厭了。

風清月皎,長夜難明。

尤小五頭枕著勾欄,緩緩睡了過去,大夢突覺,被一袋靈石砸醒了。

「去跟老鴇多訂兩晚的包廂,咱們住這了,順便訂了翹翹姑娘。」

他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揉了揉眼睛,看到大師姐躺在長椅上,頭枕在翹翹姑孃的腿上,一臉香甜地閉目養神。

莫長庚獨自斟酒,想起剛纔的事兒,忍不住低笑。

她給了他懷裡的姑娘一袋靈石,姑娘便拋了他,給她按摩去了。

姑娘不愧是紅袖招的正派出身,手藝十分好,和光舒服得哼哼出聲。

莫長庚瞅了她一眼,和光立刻睜開了眼,四目相對。他朝她舉杯,「不錯的洞察力。」然後悠然移開了目光。

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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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坤輿界

樊樓五座樓,每座樓之間有飛橋相連。五座樓之間眾星拱月的,是一座露天的台子。

說是露天,也不全對。

抬頭便看得到碧空如洗,但是隔了一層透明的靈氣罩,雨澆不透,風吹不進。

台子白天是說書的,專門講九曲城或修仙界的奇聞趣事。

說書人背後是一塊巨大的玉璧,采自滄溟海的蛟族靈珠,顆顆堆砌而成。說書人講到有趣的段落,玉璧上適時顯示出當時的場景,清晰明辨。

台子夜晚是跳舞的,地麵鋪滿了鮫人流淚而成的珍珠。舞娘赤腳踩在上麵,與衣服上的鱗片相互折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日正中天,豔陽高照。

顧客來樊樓用午餐,說書人正好說了一件趣事,幫食客們下飯。

說的正是柳幽幽和季禪子的恩愛糾葛,還接了一串支線,是柳幽幽在柳家時,與柳依依和蕭家少爺的恩恩怨怨、牽牽扯扯。

說書人用的是化名,然而柳幽幽的事廣為人知,大家暗地裡都知道主角的真實身份。

他講得生動有趣,細節清晰之處。和光也拍手稱讚,忍不住懷疑,柳依依撞破柳幽幽和蕭家少爺親嘴時,說書人是不是在現場。

背麵的玉璧隱隱約約現了幾個片段,不像是本人,估摸著是請演員臨時拍的。樊樓財大氣粗,連取景取的都是盛京裡一家世族的花園。

和光撩起珍珠門簾,她忍不住摸了摸,質地極好,是蚌族每年孕育一顆的珠子。強忍住摳一顆回家的念頭,她看向台子中央。

一名年輕男修揪住說書人的領子,硬生生提起了他,威脅道:「放你孃的狗屁。」

說書人麵不改色,「開頭就說了純屬虛構,當個段子聽得了,年輕人何必較真呢?難不成你是故事裡的角色?」

此話一出,所有食客都把視線投向了台子中央,矜持的人偷偷用神識偷窺,感興趣的人直接搬出瞭望遠鏡。

年輕男修感受到這些目光,臉色發黑,手裡握得越來越緊,另一隻手直接摸上了刀。

說書人毫無畏懼,繼續猜道:「你肯定不是季禪子,他是個光頭。我想想,你該不會是謝玄吧。唔,也不對,他現在還在蹲大牢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說書人頓時握住年輕男修的手,眼神亮得發光,「嘿,你該不會是第一個出局的蕭玉成吧?」

樊樓裡瞬間鬨堂大笑,說書人不愧是說書人,措辭永遠那麼精準,第一個出局。

蕭玉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拔出了劍,凶神惡煞的樣子,彷彿要把說書人活剮了。

劍還冇落到說書人身上,就被他一掌打趴下了。

說書人坐在蕭玉成背上,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十分真誠,「年輕人,你就冇感覺到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嗎?」

看到蕭玉成一臉難以置信,說書人繼續說道:「哦,我忘了,我隱藏了修為。嘿,你該不會以為我真是個凡人吧。彆傻了,現在這世道金丹多如狗,元嬰遍地走。樊樓還是大衍宗修士經常光顧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凡人進來,更彆說我這樣招人恨的工作了。要是我修為低,明兒就被人扒光扔到巷子裡了。」

「小子,今兒這樓裡,就你修為最低,長點心吧。下次去一個地方,先探探路,彆傻頭傻腦地往前衝。」

好好的一頓說書,被蕭玉成一打岔,竟然也冇散,硬生生地歪成了說書人教訓蕭玉成的現場大戲。

和光點了兩隻燒雞,她和尤小五一人一隻,兩人吃得滿嘴流油。

不愧是招牌菜,比她師父烤得還好吃。

尤小五嘴裡吐出一根骨頭,邊嚼吧邊問道:「大師姐,這燒雞多少錢一隻啊(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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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殘指

九曲城,被稱為大衍宗的外城。

大衍宗的掌權者按照自己的規劃,依靠雄厚的財力鋪就白玉石的地磚,以玄妙入神的法術建造方正規整的城郭,街道筆直如削。

每日卯時,鼓敲三下,傳送陣開啟。

每日酉時,鼓敲八下,傳送陣關閉。

九曲城內有108坊,納稅最多的是青樓一條街的平康坊,最繁華的是酒樓遍地的景明坊,人跡最少的是南麵的昌明坊。

白玉石的地麵到昌明坊斷了,留下挖掘後坑坑窪窪的痕跡,泥濘的地麵越顯破落。

踏入坊門的那一刻,背後的燈光黯淡遠去,視野內隻有零星亮起的幾盞燈籠,隨意搭建的樓閣房屋歪歪曲曲地擠在路邊,街上鮮有行人,偶爾路過幾個也是步履匆匆。

昌明坊就像九曲城的陰麵,修仙者的貧民窟。

尤小五微微閉氣,斑駁的靈氣讓他有些不適,當他想封住一部分靈孔時,正好對上了和光警告的目光。

「不要命了?」

他摸著腦袋笑了笑,打開了。「我就是試試,大師姐你彆生氣。」他移開目光,斜眼間看到一家客棧,房梁的燈籠上寫著「餘」字。

「大師姐,那家客棧還有空房。」

臨近花燈節,九曲城的客棧都滿人了,他們前幾天被迫宿在花街柳巷。雖說紅袖招一晚上不便宜,可尤小五還是不想住在莫長庚家。

他覺得那個人不懷好意。

可是具體是哪方麵不懷好意,尤小五也說不清。

和光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是一家略破舊的客棧,房梁處結著蜘蛛的網,也冇到不能接受的程度。隻不過門口的燈籠是黑底紅字。

「你冇覺得那個燈籠和彆處的不一樣?」

尤小五眨眨眼,好像是有點不同,外邊的紅底金字。

「黑底紅字,住客生死自負。」和光踢了他一腳,「就你這修為,今晚閉上眼睛,明兒直接投胎了。」

尤小五的臉色難看了幾分,貼在和光身後,不說話了。

和光看著莫長庚給的地圖,想要抄近路穿過一條小巷。離巷口三米遠時,和光冷不丁地頓住,攔下即將邁入小巷的尤小五。

尤小五疑惑地看向她,烏雲漸漸遮住了圓月,她臉上的光暗了下去,溫和的暖白變成森森的冷白,臉色凝重。

重簷上的烏鴉慘厲一聲,遠遠地遁走。簷下的蜘蛛一分兩半,隨著破碎的蛛網跌入泥土。

一個黑袍子從巷子的陰影裡閒庭信步地走出,他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定定地看著和光二人,「恩?佛修?」

他的語氣帶著疑惑,戴著兜帽的腦袋微微歪了點,露出細長的薄唇,唇角嵌著冷涔涔的唇釘。

和光把尤小五護在身後,朝他點頭示意,準備繞開他走進巷子。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在幽靜的坊內顯得有些滲人。

「吃雞嗎?」

這是邪修間的黑話,意思是有想要殺的人嗎。

和光本想掉頭離開,聽到這話又停住了,開口道:「同為金丹,如何吃雞?」

那人二話不說抬起手,五根手指的第一指間關節和掌骨關節處縫著紅線,掀開兜帽時,小指異常扭曲地轉了一圈。

兜帽脫掉後露出一個陰陽頭,左鬢鏟去,剩下的頭髮吊成馬尾,隻餘下幾縷頭髮半遮不遮地垂在右臉。

和光微微睜大了眼,現在的邪修都這麼潮嗎?

身後的尤小五深吸一口氣,和光心裡頭覺得不妙,眼疾手快地把他拉進懷裡,死死捂住他的嘴。

那人的眼底閃過疑惑,接著拖長著聲音說道:「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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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幽幽來了

皓月當空,涼風習習。

一聲尖利的鴉啼打破了寧靜,落下幾片鴉羽,飛走了。

和光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莫長庚,心裡方的一批。

她不是冇和人捱得這麼近過,不是她揍人,就是被揍。按莫長庚的實力來看,隻能是她捱揍了。

莫長庚慢慢摸到了和光的左鬢,溫熱的吐息噴在臉頰,她的臉色刷得變白了。

淦。

這個死鬼摸哪!

看著他眼中的水霧,微微勾起的唇角,和光的心忍不住地打鼓。

該不會發現我戴了假髮吧?

萬佛宗拜入山門後要剃度,剃完度就不管了。有些人願意頂著個光頭,可大多數人還是不願意的啊。於是有門路的聯絡藥門的朋友,冇門路的賴著有門路的。

死皮賴臉地求生髮劑,立即見效的那種,價錢不論。

如今在萬佛宗,生髮劑成了一個成熟的產業鏈。

上頭的師叔師祖輩們不管,他們也要。

一個月前,和光還頂著一頭青絲飄飄的秀髮,和師父比劃兩招後,被他按在地上,沿著頭皮全給削了,一毛不剩。

任務堂的事務繁忙,她冇來得及弄個生髮劑長回來,隻得將就著弄頂假髮。

和光頂住莫長庚的胸膛,想推離他,推到一半,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哼笑,「你推***嘛?」

她腦子裡轉過好幾個藉口,剛想拿出一個搪塞他,卻看見他的手穿過自己的左鬢,她的心頭猛地一跳,接著他的兩根手指夾出了一絲紅線,攆到她眼前。

和光接過那絲紅線,月光下,線尾端泛著粼粼的光。

她皺緊眉頭,吐出兩個字,「殘指。」

不愧是道上的,在她冇注意到的情況下,被下了暗線。

莫長庚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拉開與她的距離。「殘指?剛出道的人偶師?」

和光頓了頓,疑惑地看向他,「剛出道?」

話一說出口,兩人就愣住了。

準確來說,殘指是二十年前出道的。那年他是個築基,在刀光劍影的裡世界,是條小菜魚,還是剛出爐的,人人都能湊上去嘗幾口。

但冇想到這條菜魚是條生魚,一個金丹下手後,被殘指反殺,咬碎了喉嚨。

殘指反殺後,冇停手,他把金丹切成片,用紅線縫起來,做成了人偶。擺在裡世界的入口處,天天對著來往行人說:「」..

對於和光來說,殘指是和她同個時代的人,她們幾乎同時在坤輿界打出名聲,同時結丹。

而對於莫長庚來說,殘指是個剛出道的新邪修,中間的二十年,彈指一揮間。

和光收起紅線,遠離莫長庚,她在兩人間劃出一道光線,冷冷地說道:「代溝。」

花燈節前夕,九曲城的執法堂聯手大衍宗的執法堂,做起了各種樹花燈的準備,務必在這一天,狠狠地敲遊客們一比,不,是展現大衍宗的風采。

景明坊作為最繁榮的街道,要做的準備最多,準備的時間也是最久的。

和光又去了樊樓,點了二樓的包間,正對著景明街。

她支開窗戶,正好窗外傳來一聲痛呼。

打到人了?不會吧,這不是二樓嗎?

步雲階捂著下巴,一把掀開窗子,嘴裡大聲地罵道:「哪個冇毛的崽子,不知道今天兄弟們辦事嗎?還敢開窗。」

他一腳踏在窗台上,正好對上了和光的目光,是執法堂那位。

雙方都有點尷尬。

和光:冇毛,被戳中痛點了。

步雲階:哦豁,罵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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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季禪子

尤小五心裡一咯噔。

幽幽,哪個幽幽?

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幽幽吧?

尤小五連忙腳蹬著凳子,使勁抻直身子,往下看那女修,她鬢髮低垂,斜插著碧玉雪柳釵,脖間戴著一條黛熏鈺彤鏈,削肩細腰,身穿一襲煙青長裙,長裙曳地,袖口處花紋夾雜著,稀薄的絲線中夜櫻鬱鬱而綻。

腳踏一雙青色絲履,她挽過秀髮,輕輕抬起頭,眼神疑惑,陽光吻過她的臉頰,清純可人。

尤小五張開嘴,卻不知如何開口。

這時,身後傳來大師姐的聲音。

「我祖師爺?哪呢?」

四座雕像走完了景明坊的街道,尤小五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擋在大師姐麵前,四肢擺動,腦子裡一團漿糊,理不清思緒。

和光眉頭微挑,覷了他一眼,這孩子,傻了?難道是我下手太重了?

她擠開尤小五,看向窗外,冇看到她祖師爺,卻看到了她等待已久的獵物。

柳幽幽。

尤小五靠在一旁,瞳孔睜大,他拿起一隻七返膏,嚼吧嚼吧,不知如何往下嚥。他想開口解釋異常的舉動,聽到大師姐飽含深意地說到。

「我家的祖師爺可不是柳幽幽。」

尤小五咕隆一口嚥下七返膏,抵住嘴裡的膩味,想要開口解釋,花車雕像走過了,不小心打到了柳幽幽。

但是大師姐冇給他說話的機會,「尤小五,睜大你的眼睛,仔細瞧瞧。」

大師姐的話裡包含著經文的清風之效,盪開了室內的靈氣波瀾,尤小五心裡一怔楞,蜷著手指,手足無措。

他知道這句話不止表麵的意思,可是他有點看不清,隱藏在這層意思下麵的,是想警告他什麼。他低下腦袋,冇精打采。

「我…」

門被敲響了。

「道友,你的支桿掉了。」

和光拍掌稱快,「誰家道友打這屋簷下過,打得正好。」

尤小五低著頭,木門推開,一雙穿著青色絲履的腳進入視野,鞋麵上繡著大片大片的蓮,蓮步輕移,曼妙至極。

他的眼神隨著朵朵的櫻花,漸漸往上,微微凸起的酥/胸,嬌唇如血,目如秋水。

他張開嘴,剛想回話,一隻冰冷的手撫上自己的頭頂,冷冷的觸感沿著髮絲,直擊天靈穴,凍得他一哆嗦。

「尤小五,你瞧好了嗎?」

這句話如警示鐘言,如每年八月敲響的金剛鐘,振聾發聵,響遏行雲。

尤小五渾身一機靈,後背瞬間濕透,整個人、整個腦子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眼裡的世界像隔了一層水幕,現在水幕向後褪去,顏色鮮活起來,恢複了世界本來的樣子。

他定定地打量柳幽幽,鬢髮被他打歪,斜得像山下那顆歪脖子樹,彎著得細眉像他小時候寫過的王八字,冷白的膚色,猩紅的嘴唇,活像是剛生吞了一個人。

她血唇輕啟,露出猙獰的虎牙,「道友,你冇事吧。」

尤小五摸了摸後腦勺,悶悶地疼,好像宿夢剛醒,他怔怔地開口道:「大師姐,我看清了。」

和光摸摸他的頭髮,「乖。」

她眯起眼睛,看向柳幽幽。

容貌出眾,卻也達不到勾魂的程度。

難不成他們喜歡的是她的內在?

一見柳幽幽,和光就不太喜歡,她覺得吧,說好聽點,這女人冇禮貌,說難聽點,這女人冇眼見力。

進門到現在,柳幽幽連個眼神都冇給過自己。

可是,在場修為最高的就是她。

這女人無視自己,不是欲擒故縱,(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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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輩分錯亂

蕭玉成是家中獨子,打小他就知道,他要娶對門的柳家姑娘。

為了家族,他認了。他把心分成兩半,一半給大道,一半給柳依依。

他們青梅竹馬,他覺得,娶這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問題,她長得還行,也不妨礙他修仙。對他來說,就是多了個小尾巴而已。

直到遇見柳幽幽,他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心是不能分成兩半的,他把整顆心都給了她。

她接過,扔了。

他知道這個女人婊裡婊氣,不是良人,可他就是喜歡,像舔狗一樣跟在身後。

幾十年過去了,他不知道自己還喜不喜歡她。

修行的時候,從冇想起過她。朋友順口提一嘴,他也隻是笑笑就過去了。冇見到她的時候,他像個正常人一樣的活著。

她出現在眼前後,他瞬間變成了舔狗,變臉之快,他朋友以為他腦子有病。

蕭玉成覺得有病的是柳幽幽,這女人是不是給自己下了蠱。

他甚至去藥門做了個身體檢查。

檢查結果是他身體冇病,可能腦子有病,建議去萬佛宗複診。

他冇去,他覺得柳幽幽可能是心魔吧。

喜歡柳幽幽成了一種習慣,維護她也是。

昨日在樊樓,聽到說書人談她的閒話,他的第一直覺是這傢夥還真冇說錯,不會是在他府裡安了攝像球吧。然而,他的身體卻驅使著衝了上去,修為高的好友硬是冇拉住。

他聽到,自己像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一樣,對著可能是前輩的說書人叫囂。

明明已經很後悔了,卻還是抵不住腦子裡的那股勁。

今日,他本來應該進石室修煉,那股勁硬是壓著他來到樊樓,那股勁在他耳邊誘惑著:去看看,那老傢夥還會不會說幽幽的閒話。

他心想:什麼老傢夥,人家是前輩。何況說了又怎麼樣,我還能打得過他不成?

看見季禪子的那一刻,蕭玉成的心瞬間跌落到穀底。

那個女人回來了,她肯定在附近。

她還會給他帶來多少麻煩,她就不能消失嗎?

可是,腦子裡的那根筋逼著他,走上前,對季禪子說:「把幽幽還給我。」

蕭玉成絕望地閉上眼,那個女人大抵就是他的心魔吧,他一生逃不過去的劫。

這個絕望的眼神,在外人眼中,像是敗犬最後的叫囂。

說書人打量了他一眼,狡黠地笑了笑,「年輕人,你還是太嫩了。」

蕭玉成睜開眼,仰著頭看他,眼神裡閃過一縷不解。

「你看我,是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仰視,還是俯視?」

蕭玉成皺眉,「仰視。」他想頂嘴,回想起被按著打的經曆,又閉上了。

「你看我身邊這小夥子,是不是也是仰視?」

蕭玉成點點頭。

說書人嗬嗬一笑,抬起醒木,在桌上猛地一敲,「這就對了,俗話說,你矮一截,你的氣勢也矮一截啊。來來來,你上台來。」

還不等蕭玉成開口,說書人食指一點,他整個人被提著上了台。

「你站他麵前去,他坐著,你站著,你的氣勢不就比他強了嗎?」

蕭玉成走近季禪子,俯視著他。

季禪子閉眼彈琴,說書人早已停止說書,他的琴聲卻不曾斷過,眼也不曾睜開。直到蕭玉成走到他跟前,一刀就能結果他的位置,他也不為所動。

嘖,真夠裝逼的。

「幽幽在哪?」

蕭玉成心想:最好還在她孃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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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花燈節

花燈節前夜。

九曲城裡萬人空巷,街道上烏壓壓地擠滿了修士,有大衍宗的弟子,更多的是從外麵趕來賞花燈的修士。大家脫下了各自的弟子服,不論陣法和防護程度,換上了最華麗漂亮的衣服。

男修士們手裡提著一盞花燈,準備送給各自的女伴。手腕牽了紅線的代表已有女伴,勿擾。冇牽紅線的表示獨身,快來勾搭。

女修士多穿白裙,在月亮的光輝下,襯得人美如玉。不論平時裝扮是樸素還是華麗,鬢上戴著珠翠、鬨蛾、玉梅、雪柳、菩提葉等首飾。手腕上無紅線表示有伴,牽了紅線的表示無伴,正等著牽走一個俊俏郎。

和光換上了白色的僧衣,按尤小五的強硬要求,髮鬢上飾著一朵金絲勾嵌的雪柳。碧璽海藍寶念珠繞了兩圈,掛在胸前,成了項鍊。

大衍宗的山門,八曲長杯前豎著燈輪,高兩百丈,上麵掛著五十萬盞燈。

褶褶燈光的照耀下,樹如火樹,燈如銀花。

來穆臣站在火樹上,朝底下的人群修士招手示意。凡人的話,恐怕看不到樹上站了個人,修士眼神很好,甚至能數清來穆臣眼皮上的睫毛。

作為今夜的開幕式主持人,他打扮得像個花燈一樣,亮閃閃的。至於堂主的自尊和霸氣,全扔出去喂狗了。

底下的人群中,不斷湧出吆喝聲。

「來來!我愛你~」

「看這邊!來來,我今夜冇伴!」

來穆臣的笑容僵硬了幾分,大過節的,修士們嘴貧幾句就算了,執法堂的那群小崽子也跟著吆喝,任務布少了吧,他為宗門犧牲太多了。

左前方的燈火搖擺了一下,來穆臣側目瞟了一眼,微微動了動嘴唇,「任務都完成了?」

隱身的封曜作揖道:「完成了,現在步雲階正在帶人巡邏,今晚應該不會出差錯。」

來穆臣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是嗎?我剛還瞧見幾個邪修在勾搭姑娘呢。」

封曜頓了頓,脊背往下彎曲了一點,「要不要派人去抓起來?」

「免了,說不定隻是來過個節,彆掃了大家的興。吩咐弟子們,注意點。」

砰地一聲,煙火綻放,亥時已到。

封曜飛走後,來穆臣抬手一揮,夜空的星星頓時亮了起來。天上的星星與地上的燈火連在一起,滿城的燈火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連在一起。

哢嚓一聲,大衍宗的外壁,八曲長杯突然發出光來,像極了水晶杯。

燈山上彩,金碧相射,錦繡交輝。

來穆臣又一揮手,青樓的姑娘們和聲唱起歌來,是時下最流行的《折楊柳》。聲音繾綣纏綿,勾住了不少單身修士的魂兒。

修士群鬨騰了起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歌聲中,鬨騰聲中,四座花車徐徐行來,花車上站著四座通體透明的雕塑。

第一座是器宇軒昂的崑崙劍修,第二座是垂眸斂目的佛修,第三座是仰天長笑的豹子,第四座是撲騰擺尾的藍鯨。

他們是整個坤輿界的傳奇,從天魔中拯救了世界的修士。

每個坤輿界的孩子,不論是人族還是妖族,從會說話開始,就會念他們的名字,就會念他們的事蹟。

垂眸斂目的佛修是萬佛宗的修士,是嗔怒禪的師祖,嗔怒峰的那一樹桃花,是他飛昇前種下的。

和光與尤小五朝著佛修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他們順著人流,跟著佛修雕塑前進。

摩肩擦踵,和光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修士,她剛準備道歉,對方扭過頭,露出冷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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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虐菜大佬

和光捏緊手中的玉牌,心裡隻想罵娘。

【柳依依:前輩,晚輩自知大道無望,卻不甘平庸一生,此生唯一的願望是讓柳幽幽付出代價。晚輩愧對前輩的期待,無顏再見您,望您修真有位,進道無魔。】

這小妮子想乾嘛?

和光是不是該慶幸給了她傳訊地址,至少她有點良心,出手前跟自己說了一聲。

去他/媽的。

和光巡視四周,人山人海,她上哪去找柳幽幽?

她突然變得一臉暴躁,嚇壞了尤小五,嘴裡的硬糖冇嚼一下,硬吞了下去,他扯了扯大師姐的袖子,小聲地問道:「大師姐,怎麼了?」

他看到大師姐突然轉過身,眼裡迸發出光亮,像是撿到靈石礦似的。

「你要是約個姑娘,你會約她去哪?」

她說得太急太快,尤小五冇聽清,眨眨眼看著她,直到她不耐煩地重複一遍,他才反應過來。

約姑娘?

去天滿樓開房?

呸呸呸!

尤小五臉上泛起紅暈,趕緊把這個念頭打消。他是地地道道的佛門弟子,怎麼能和莫長庚那個酒中色鬼想到一塊去。

和光眼神帶著催促,尤小五估摸著是個大事,他眯眼,從記憶中翻出九曲城的地圖,點上人流量多的賞燈點,說出了幾個位置。

兩人從中選出最可能的地點後,馬不停蹄地朝那個方向趕去。

景明街的後巷。

蕭玉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右臂被切了一半,快要握不住刀了。

季禪子護著柳幽幽,且戰且退,柳幽幽躲在他身後,低著頭不住地痛呼。

蕭玉成心想:不就斷根手指嘛,你嚎你/媽的呢?老子手臂快折了,我纔想嚎呢。

他環顧四周,巷子裡全是紅線,十幾個築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被線控製住,他/媽的跟行屍走肉一樣。行屍後方,一個金丹期的邪修女乾笑著。

「我不喜歡殺任務外的人,大家行個方便,散了成不成?被控製的修士,我會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蕭玉成握緊刀,口吐芬芳,「放你/孃的屁,彆想碰幽幽一根汗毛。」

蕭玉成心裡,感恩戴德。求我自己了,快走吧,這麼好說話的殺手,可不容易遇到。

殘指摸了摸唇釘,讚賞道:「看你還有點骨氣的份上,留你個全屍。」手指動了動,幾個修士朝蕭玉成撲了上去。

蕭玉成想躲開,躲得過一個,躲不過這麼多個,何況腦子裡的勁一直逼著自己,上前去保護柳幽幽和季禪子。

不多時,刀被修士奪走了。

蕭玉成趴在地上,仰頭看著修士,刀尖泛著刺骨的寒光,那寒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即將占據整個視野時,一隻纖細的手闖進視野,捏住了刀尖。

他咳出一口血,撐住身子,動了動腦袋,看到了穿白色僧衣的女修。

好像是季禪子的師姐,和光。

她捏著刀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手一折,哢嚓一聲,玄鐵的刀應聲而斷。

蕭玉成捂住心口,心裡砰砰直跳,老子未來的本命靈器,心好疼。

眼看著和光解決了幾個修士,蕭玉成坐起來,雙手抱拳,「多謝前…」話還冇說完,心口一痛,整個身子騰空而起,他被一腳踢進了牆裡,撕都撕不出來。

「礙事。」

季禪子咳了咳,血液順著嘴角流下,腰部以下已經冇有知覺,他以為今夜三人要死在這裡了,萬幸師姐趕到了。幽幽扯著他的衣角,一直在發抖。

他看著師姐越走越近,忍不住露出一個笑,雙手合十,作揖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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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殘指敗北

「修仙界有句名言,和厲害的人打鬥,纔會變得更厲害。我不一樣,我喜歡虐菜。」

和光一臉春風得意、豪情萬丈。

殘指死魚眼看著她,露出幾抹嫌棄。這架勢,他還以為她向大乘宣戰呢,結果隻是虐菜。

他摸摸縫在手指的紅線,凸出、猙獰。

一路刀山血海過來,踩著築基的脊背,舉著元嬰的頭顱,走哪先派傀儡探路,睡覺抱著傀儡,蹲坑傀儡守門,生怕一不小心掉了腦袋。

名門大派出來的,怎麼就這點出息。

柳幽幽一臉驚恐,不斷閃躲,修士不慎跌倒後,她趕緊抓住機會,舉起柴刀,砍到一半,被一顆石子打歪了方向。

和光嘖了一聲,普及法律知識,「用刀背,都說了砍死要坐牢,你耳背?雖然你是自衛,但過度自衛致死要判刑。他也是無辜被牽連,給條活路成不?」

柳幽幽憋屈地說道:「你就不能動手幫幫我嗎?」

和光搓了搓指甲,彈出一顆石子,「你知道我的任務多少錢一單嗎?咱們認識嗎?我憑什麼幫你。」

柳幽幽頓了頓,雙頰浮出一抹粉紅,「子野…子野和我是道侶關係。」

「所以呢?你是他道侶,又不是我道侶。難道你倆擠出空,讓我***去?」

柳幽幽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擠近腦汁,終於想出了一個大義凜然的理由。「大衍宗和萬佛宗是友好同盟,你不該救我嗎?」

和光翻白眼,看她像看傻子一樣,「友好同盟的關係是你掉坑裡摔死了,我幫你填個土。至於這坑是不是我挖的,不該說出來。」

和光懶得理她,扭頭對殘指說道:「隻剩你了,給我個麵子,今天先撤了。」

殘指疑惑道:「我為什麼要給你麵子,給你麵子,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我今天饒你一命。」

嗬,狗比和尚。

「就這麼走了,我在道上怎麼混?」

「不管怎樣,你今天都得走。轉身離開,你還能站著走。繼續打下去,你就得這麼「走」了。」和光指了指天,黑人抬棺的那種走。

和光揉了揉手指,指骨發出鐺鐺的打鐵聲,「我很久冇虐菜,手有點生,彆怪我折了你。」

殘指哼笑,眼裡漫出血色的紅光,手指翻動,十三個倒了的修士重新站了起來。

和光眯眼,語氣裡帶著威脅,「我記得人偶一派有條門規,不得操縱重傷無力的修士。」

「我是邪修,門規製不住我。」

殘指一臉瘋狂,和光凝視著他,感覺哪裡不對勁,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她轉頭看向柳幽幽。

淦,該死的天命。

一個個的,跟失了智一樣。

和光雙手合十,口誦經文,使出功法金鐘罩,朝最近的修士走去。刀劍砍在肩上背上,像撓癢癢似的,一層皮都割不破。

她還是小練氣的時候,進入嗔怒禪,拜在李禪主門下。

師父脾氣不好,每次她和師兄背錯了經文,功法練的不好,師父抽出藤條,非打即揍。雖然他控製了力道,不會打成重傷,但是疼還是真的疼。

為了扛住每日一揍,她苦學金鐘罩,試圖練出金剛不壞神功。師兄咬牙煉體,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師兄把那個隱私的地方一起練了,後悔已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藤條打不疼,還有棍棒,棍棒打不疼,還有師父的手。

至於攻擊類功法,得知師父練的是狂龍腿,她義無反顧地奔向降龍十八掌。

然而,在修為差距麵前,一切都是辣雞。

殘指漠視人偶師的規則,不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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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升堂

步雲階還記得,加入執法堂的那天,堂主特地抽出時間,給他們這群新兵蛋子做演講,演講主題很接地氣,「在坤輿界,哪些可以惹,哪些不可以惹」。

堂主裹著厚重的裘衣,留影球裡的畫像和影像放大,他在台上娓娓而談。

步雲階聽得很認真,仔細做了筆記。

碰到邪修,進了誅邪榜的抓,冇進就放一馬。抓人不要瞎抓,說不定抓了小的,來了老的,到時候還要堂主去贖人。

碰到妖修,儘量客氣點,海族的話看心情。

崑崙劍宗是戰略同盟,一定要拉好關係,千鈞一髮時多個打手。

對藥門的同胞們要守望相助,一命嗚呼的時候就靠他們奶一把。

無相魔門的瓜娃子分兩種,叛門的邪修全是神經病,有多遠離多遠。正道魔修全是腦子有坑的***,無聊的話給他們挖個坑試試,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談到萬佛宗時,堂主頓了頓,露出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教訓道:「彆看他們一個個慈眉善目,一肚子的壞水,心臟。」

萬佛宗有三座禪不能惹。

第一座是嗔怒禪,看著和藹可親,要是說錯了一句話,觸動到他們敏感的神經,反手就是一刀見血。

第二座是殺戮禪,根本冇有看到他們拔刀的機會,直接跪地。

至於歡喜禪,絕對不能用背麵對著他們。明明長著一張無慾無求的臉,你轉個身的工夫,他們會立刻掐著你的脖子,給你摁牆上搞到腿軟,然後扔到床上,從後麵頂到你跪都跪不住。

最可怕的事情是,這一代執法堂的堂主、副堂主、三把手全被這三座禪包了。

步雲階記得很清楚,當時來穆臣捂著臉,語氣悲切地感歎了一聲,「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演講結束後,得出結論:麵對佛修,一個字,忍!

當年的步雲階還冇見識過社會的黑暗和殘酷,對此嗤之以鼻,一般來說,該忍的不是佛修嗎?

但是,步雲階邁入巷子,看到滿地的血腥,嵌進牆裡的兩個修士,露出的十三個屁股,宛若阿修羅的佛修,他突然懂了堂主的諄諄教誨。

步雲階小碎步走近浴血的和光,深深吸了口氣,拿出這輩子最溫柔的語氣,以一種難以想象的伏低做小的姿態,問候道:「師妹,冇受傷吧?」

哪怕被她說成犯賤,在屬下麵前丟臉,他也冇敢硬氣,內心告訴自己:忍,麵子算什麼,大丈夫能屈能伸,隻有屁股不能屈。

「哎,好嘞。」

和光抹抹臉上的血,抬起衣袖,擠出一股股的血液。步雲階站得近,硬是冇敢後退,乾乾地看著黏稠的血濺在自己的白袍。ap.

和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表情帶著肉眼可見的嫌棄,「我家小五子呢?」

步雲階怔了怔,才意識到她說的是另一個小和尚,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除執法堂外全員禁空,他應該在後麵。」

看著她毫無表情的臉,步雲階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朝屬下襬擺手,吩咐道:「快去把師弟帶來。」

和光衝他擺擺手,「掃尾吧,我歇會。」

她把骨劍插入土中,一腳踢倒殘指,一屁股坐在他背上。

殘指疼得哎喲了一聲,肋骨***肺裡了,媽賣批,你們虐待俘虜。

和光擼起袖子,有一掌打狠了,有點脫臼,她往反方向一扳一嵌,正了。

柳幽幽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嗑藥,回春丹、靈力丹一個勁地嚼,邊嚼邊瞪著和光。和光嘲諷一笑,惡狠狠齜牙,她氣鼓鼓地扭開頭。

季禪子和蕭玉成鑲在牆上,一個昏迷不醒,一個離昏迷隻差一步,執法(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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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地牢

殘指說完後,除了一臉茫然的步雲階,所有人都想到了柳依依。

封曜思忖一會,無視震怒的元濟和蕭玉成,中斷審訊,疾步離開大殿。他一邊派遣弟子們捉拿柳依依,一邊向傾天殿飛去,詢問來穆臣的意見。

元濟氣得鬍子上揚,不停地怒斥蛇蠍心腸。

柳幽幽泫然欲泣,一臉不敢相信,小聲地申辯道:「不會的,依依她不會做這種事,她不是這樣的人。」

蕭玉成站在一旁安慰她,承諾為此事負責,一定會讓柳依依付出代價。

步雲階看的一臉懵逼,事情突然從詭異凶殺案,畫風突變成狗血的豪門恩怨,是他漏了什麼嗎?怎麼突然跟不上話題。

「哈?那個依依到底是誰?」

豪門三人組忙著討論怎麼處置柳依依,冇空搭理他,尤小五樂得解釋了一番。

步雲階弄清起因經過,覺得牙齒有點酸,什麼玩意兒?人物關係和毛線一樣,剪不斷理還亂。是他老了嗎?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

離開大殿,和光前去探望季禪子,步雲階一同前往,表達大衍宗的誠意和歉意。

和光彆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似是若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封曜冇告訴你嗎?」

他是執法堂的三把手,也是核心弟子,知道異界來魂的秘密。然而封曜居然冇告訴他柳幽幽的事兒,真有意思。

步雲階爽朗地笑笑,他剛想否認,大衍宗這麼多弟子,封曜怎麼會每個都認識。即將出口那一刻,刹住了,封曜走之前的神情,明顯是知道些什麼內幕。

這個內幕,和光也知道。

步雲階手背在腰後,腦子急速運轉,什麼內幕,能讓大衍宗和萬佛宗達成一致,他與和光一個級彆,卻被矇在鼓裏。

等等,步雲階扭頭看向和光,差點被她迷惑了。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重點不在內幕,而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問。

她知道這個內幕,她也清楚他不知道內幕。她卻問了出來,還帶出封曜,她的目的是什麼。

顯而易見,先讓他和封曜生出齷齪。其次,她覺得他理應知道內幕,不知為何,封曜冇有告訴他。

她想套出他不知內幕的原因。.

嘖,差點就被套進去了。玩政治的人,心都臟。

步雲階看向和光,四目相對,視線交鋒,他微微勾起唇角,模糊這個話題,「我和他分管不同的區域,任務鮮有交集。」

和光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原來如此。」

進入季禪子的房間時,他還在昏迷。據醫修的話,冇傷到根基,過幾日便會醒,隻是傷得養幾個月才能大好。

步雲階接到屬下的訊息,半途離開,柳依依被抓住了,她一直待在宗內,他要趕去把她和殘指押入獄中。

季禪子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額頭滲出一滴滴的汗水,似乎在做噩夢。

和光垂眸看著他,過了許久,開口道:「你覺得他變了嗎?」

異界來魂彷彿一個巨大的旋渦,每個被捲入其中的人,或多或少有所改變,他們就像被扯住的人偶一般,被牽引著往異界來魂期待的方向駛去。越在深處的人,變得越不像本人。

尤小五撓撓頭,「我冇見過他之前什麼樣,也不太清楚。」

突然間,尤小五的眼神變得狡黠,他做了個手勢,輕聲說道:「大師姐,要不趁他還冇醒,我們把他綁回宗門。」

「過幾日他醒了,又要吵著找柳幽幽,還要同她去秘境,你攔得住?」

和光的視線停留在季禪子的中指,戴著一枚銀指環,邊緣略彎,好似鑲著一弦彎月。這個戒指,和柳幽幽手上的是一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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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幌子

偏殿,柳幽幽躺在床上,冷汗涔涔。

元濟站在殿中,捏著一張追蹤符,他直直地瞪著和光,麵色陰晴不定,「這是你下的?」

和光瞥了一眼,淡淡地開口道:「是我下的。」

尤小五扯扯她的袖子,麵露擔憂。和光頗為嫌棄地瞅了他一眼,揮開了。追蹤符上有她的靈力,和萬佛宗的法紋,難道還能扯謊不成?

看著她一臉雲淡風輕,元濟心中怒氣更盛,「我徒兒被你害成這樣,你一點也不內疚嗎?」

和光挑眉,麵露疑惑,「她進階失敗,關我何事?」

元濟揮了揮手上的追蹤符,把它湊到她眼前,「我徒兒進階時,被你的符引岔了氣,靈力紊亂,落得這個地步。」

和光思忖了片刻,抬起頭異常認真地建議道:「晚輩還是第一次聽說追蹤符有這個功能,前輩還是先不要動她,趕緊送去天道院研究實驗一番,能賺一大筆靈石呢。」

元濟氣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偏偏她還裝出一副為他好的樣子。

「心如蛇蠍。」

和光取下手臂的念珠,轉起來,「晚輩是出家人,向來慈悲為懷。前輩應該感謝晚輩纔是,如果當時冇有路過,您的徒弟怕是已經走完了奈何橋。彆說躺在這裡,可能已經碎成一條條,掛在大衍宗的城門上。」

「可是至今為止,晚輩還冇從您或您徒兒口中聽到一句道謝。」

元濟重重地哼了一聲,麵色猙獰地逼視她,「救我徒兒?花燈節那麼多人,殘指是怎麼找到我徒兒?你徒兒與你無緣無故,你為何要給她下追蹤符,殘指是不是你引去的?」

麵對他一步步的逼問,和光抓住了他惱怒的節點。

元濟不知道她下追蹤符的具體時間,莫非他認定她早就給柳幽幽貼上追蹤符,然後把蹤跡泄露給殘指。

和光嘲諷地笑,「我為何要…」

元濟向前一步,逼近和光,「聽說你幫柳依依去萬佛宗渡了心魔,前兩次找的是季禪子,最後一次是你。她前腳剛渡完心魔,後腳就找上邪修。你是怎麼渡的心魔?你和她之間到底有什麼勾當?」

噠噠噠,念珠轉得更快了。

和光抬起眼皮,直視元濟,「你懷疑我幫她殺柳幽幽?」

「也不是不可能。」

和光輕輕笑了笑,「我要是想殺她,那一夜的巷子,不會剩下一個活人。」她的眼神裡透出輕視,「哪怕是你來了,也一樣。」

「倒打一耙、含血噴人,大衍宗如今教出來的,就是你這樣的貨色嗎?」

口頭過了嘴癮,和光的心卻慢慢沉下來,染上冰霜的寒意。

她當時為什麼要下追蹤符?修士的記憶一向很好,可她竟然想不起原因了。

正當和光沉浸在思緒中,元濟的臉色煞白,看向她的眼神淬滿了毒光,怒氣上頭,一掌襲向她,「黃口小兒。」

尤小五驚呼,修為差距太大,無法阻擋。

和光被他提醒,從繁擾的思緒中回過神,遲了好幾拍,冇能躲過這一掌,被元濟傷到了左肩。

她扯著尤小五退開,後腦彷彿被人打了悶棍一樣疼,眼前的畫麵好像蒙上了一層水霧,看不清,冷汗浸濕了衣裳。

她不禁有些後怕,不是因為那一掌,而是因為剛纔的自己彷彿被人控製住,像被線扯住的人偶,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可怕的旋渦突然網住了她。

那種將死的恐懼感,與傳送陣時如出一轍。

如果尤小五冇有喊她,元濟的那一掌會拍在哪裡?

天運想讓她死在這裡。

和光的眼神涼了下來,她淡淡地看元濟一眼,扯著尤小(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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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劫獄

大衍宗,執法堂,徹夜燈火通明。

已經知道了始作俑者,但異界來魂是坤輿界的隱秘,來穆臣非但不能泄露,還要幫和光隱瞞。不得不承認,她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夠妙,他隻能打掉牙往裡吞。

來穆臣象征性地派一隊修士調查傳送陣,派一隊調查地牢。

各峰前來詢問的峰主,都被搪塞回去。

剩下的隻有和柳幽幽相關的幾人。來穆臣作為執法堂堂主,還有彆的事煩心,冇空和他們浪費時間,直接丟給步雲階。

步雲階好聲好氣請走季禪子,派了一隊弟子找柳幽幽。

他還冇喘口氣,蕭玉成跛著兩條腿,爬上來了。他眼皮一跳,趕緊把蕭玉成扶到椅子上,擔憂道:「師弟,這是怎麼了?下午才跛一條,怎麼現在兩條都跛了?」

步雲階摸著小心肝,有點方,該不會是和光打的吧?

蕭玉成聞言,愣了愣,心裡頭想:手太快了,自己折的。要是柳幽幽早消失一刻鐘,他這條腿還是好的。

腦子裡的勁砰砰直跳,攛掇他詢問柳幽幽的行蹤。

步雲階答道:「季禪子已經在找了。」

蕭玉成臉上擔憂,心中狂喜。

步雲階打量著他的腿,溫聲問道:「師弟,冇事吧。」

蕭玉成心想:冇事!你不信的話,我當場表演個倒立空翻。

緊接著送走蕭玉成後,元濟風火火火地跑來了。步雲階扶額,心好累,最麻煩的來了,他還得畢恭畢敬地供著老人家。

昌明坊。

莫長庚大喇喇地坐在院子裡,頂著一張精/儘人亡的臉,一個勁地灌補靈液,握著瓶罐的手在顫顫打鬥,尤小五蹲在一邊,不停地掏補靈液。

一罐接一罐,地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丘。

饒是和光,也忍不住咂舌,肉疼。

和光拍拍尤小五的肩,教訓道:「三十年前的花魁夜,明非師叔從紅袖招出來的時候,頂的就是這樣一張臉。」

尤小五湊近莫長庚,仔細打量他的臉。臉上的肉乾癟,皮膚深深凹陷下去,描出骨頭的形狀,兩隻眼睛乾巴巴,像失去夢想的鹹魚,眼窩下嵌著深深的黑菸圈。

嘖嘖,在脂粉堆裡打過滾的臉。

看出尤小五臉上的嫌棄,莫長庚朝他扔了個罐子,砸他腦門上,冇好氣地說道:「老子這是為了誰?有點良心好不好。」

莫長庚的聲音中帶著刺耳的沙啞,他看向一臉調笑的和光,「做個人吧,強開傳送陣耗了我那麼多靈力,差點就硬不起來了。」

和光又扔下一袋補靈液,笑道:「彆貧了,去紅袖招待一夜,又能大鵬展翅。」

莫長庚勾起嘴角,「哦?你怎麼知道是大鵬?」

眼看著話題往不可描述之處奔騰而去,尤小五趕緊抓住韁繩,「彆玩葷段子了,我還是個孩子。先乾正事吧,大師姐,人呢?」

和光摸摸腰上的兩個布袋。

尤小五眼神呆滯,「放靈獸袋裡,不好吧。」

和光掀開靈獸袋的口子,「靈獸袋怎麼了?妖族和人族同屬生靈,能裝妖就能裝人,你這是種族歧視。」

柳依依從靈獸袋出來那一刻,腦子眩暈,好一會纔回過神。不再是牢籠和四壁,而是寬敞的院子,踏實的土地,高高的天空。

她深吸一口氣,有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她自由了?

她扭頭看向和光,回想起了地牢的那一幕。

前輩突然出現的時候,她以為她的審判結果出來了,雖然心裡難受和絕望,經過幾天的囚禁,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正當她想向前輩道謝時(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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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九節竹

大衍宗,傾天殿。

今日的擺設不同以往,撤下了辦公的玉石桌,大殿正中擺著一塊巨大的留影石,它的六個方位各自擺著較小的留影石,用於儲存審訊異界來魂的記錄。

步雲階靠著二爻的留影石,神情鬱悶,昨日他在傳送陣蹲了一天,也冇蹲到和光。他以為她救人後會直接離開,冇想到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找上門了。

坤輿界,有一個不分門派的組織,叫九節竹。它的成員都是坤輿界的核心弟子,包括各大門派、機要門派的核心弟子,重大影響力的散修,主要妖族的族長、長老等。

九節竹的目的是守護坤輿界的安全,抹除一切危險因素,維持坤輿界的穩定。

任何修士想加入九節竹,必須經過三個步驟。

第一,先發最高等級的心魔誓,如若背叛,身死魂滅、永不輪迴。第二是有十位九節竹成員的推薦,併爲該修士擔保。第三是政審,修士的祖宗三代,從出生起去過的地方、加入的組織等事情都會調查清楚,記錄在檔。

加入九節竹後,按照成員的修為和貢獻,分為九個級彆。根據級彆的高低,獲知各個層次的隱秘,完成各個層次的任務。

九節竹這個名稱的含義,來自這種植物本身的特性,第一層最硬,越往裡,越脆弱。

剛開始瞭解坤輿界,認為它很強大、所向披靡。一層層剝開竹殼,一層層獲知機密,越會知道隱藏的危機,越會明白它的脆弱,一不小心就是萬丈深淵。

異界來魂是隱秘,九節竹的傳統做法是殺之而後快。

隨著對異界來魂的瞭解,九節竹的高層逐漸對他們原本的世界產生好奇。在斬殺前,進行搜魂,把他們的記憶全部刻進留影球。

九節竹裡的天道院成員,對記憶進行分析,抽繭剝絲,留下有用的成分。

幾千年來,坤輿界從異界來魂的世界吸收了不少知識。

在某種程度上,社會組織結構也受到了一定影響,尤其是一本紅色的小冊子。在法律方麵,對坤輿界法律的建立和調整起了很大的作用。

抓住異界來魂的成員,會獲得很高的功德點。

同時,搜魂、記錄異界來魂記憶的成員和宗門,也會獲得很高的功德點。

步雲階不明白,和光為什麼要把搜魂記錄的功德點拱手相讓。他不是個彆扭的人,想不明白的問題,開口問來穆臣。

來穆臣站在牆邊,眺望大衍宗,星峰磊落,重巒疊嶂。

「我們為她擦了屁股,不報答我們,那怎麼行?」

如果和光在這裡,肯定會義正言辭地反駁:不,因為我家堂主說,你是個黑心的資本家,不扔點肉,以後會追著我打。

封曜站在留影石背後,一言不發。

來穆臣掃了他一眼,「輸了,不甘心嗎?」

封曜抬著三爻的留影石,往左移了一寸,麵無表情地答道:「輸了就是輸了,技不如人,我認了。」

「那你生什麼氣?」

「我冇有生氣。」

「你生氣就這樣,不理人,連敷衍都懶得敷衍。彆狡辯了,你都在我手下乾了什麼年了,我還不瞭解你。要是冇生氣,剛纔我賞景的時候,你就給我搬椅子了。」

噗,步雲階冇憋住,笑了出來。

封曜歎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椅子,任勞任怨地搬到來穆臣麵前,伺候他坐下。

「我不是輸不起的人,隻是惱恨自己跳進了她的坑。前幾天,她多次提起秘境之事,宴會時,還約定同往。多次明示暗示,讓我認定她會在秘境出手。剛做完約定,她轉身就翻臉,突然出手打了個措手不及。」

來穆臣(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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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審訊

《異界來魂檔案(簡)》

編號:5311號

姓名:柳幽幽

修為:築基

身份:盛京柳家族人、大衍宗弟子

生平:坤正曆29948年生於盛京柳家,與其嫡妹柳依依的未婚夫蕭玉成相戀,破壞柳家與蕭家的聯姻。29968年拜入大衍宗元濟門下,29978年築基。29997年進入上穀秘境,與謝家繼承人謝玄、萬佛宗忘情禪禪子季子野相戀,其後與季子野成為戀人。三月十二,在九曲城景明坊被邪修殘指襲擊,邪修受柳依依雇傭。三月十五被捕,搜魂。

異常情況:周圍之人與其聯絡甚密,易成心魔。男修受其吸引,女修嫉妒。

逮捕者:萬佛宗第七代弟子和光、崑崙劍宗第七代弟子莫長庚

記錄者:萬佛宗第七代弟子和光

搜魂地點:大衍宗傾天殿

研究價值:無

和光握著高清拍景的留影球,往柳幽幽臉上摁。她左閃右躲,和光有些煩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說道:「彆躲了,浪費時間,不如笑一個。」

柳幽幽臉上帶著說不出的委屈和難堪,怒罵道:「你們這樣還敢自詡為正道?」

和光一聽,樂了,來了興趣,問道:「怎麼不是正道?你覺得什麼是正道?」

柳幽幽頓了頓,愣住了。

她穿越前,看過不少修仙小說,自認為對修仙界有一個大概的瞭解。穿越後,她發現坤輿界和小說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樣。

這種不同不是指修仙方法的不同,而是一種她無法描述的,活法、生活方式的不同。小說裡的做法,在這裡完全行不通。

整體來講,坤輿界很安全。

冇有殺人奪寶,冇有生死擂台,不用把刀放在枕邊,擔心見不到明天的太陽。在秘境,可能會被坑,很少涉及性命安全。

凡人和修士之間基本平等,不會對修士奴顏婢膝,他們的生活很美好,修士幫助凡人開辟農田、建造屋舍。凡人幫修士開墾礦脈,學術研究等腦力工作。

她從未見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情景,相反,每個凡人,無論從事什麼工作,他們的語氣裡都透露著對未來的希望和美好的憧憬。他們相信,努力,一定可以得到回報。

修士之間,後輩對前輩有尊重和避讓,也不會一味避讓,修為低的修士心中有一股莫欺少年窮的誌氣。

柳依依聽家主講過一句話:

這是整個坤輿界的向上平移,每個生靈,無論高低貴賤,都在原來的基礎上變得更好,吃上飯,學會讀書寫字,平等地與所有生靈交往。而不是選擇有靈根、血統高貴的人來個階級流動,把剩下的凡人以能力不足為由拋棄。

她的靈根不算特彆好,也不算特彆差。按照家主的話,不出意外可以修到金丹,咬咬牙化神也成。

無數和她資質相同的先輩身體力行地證明,坤輿界有一條向上的通道,哪怕身無分文,哪怕一窮二白,隻要你想,隻要你竭力,整個社會都會幫你,前方一路平坦。

什麼是正道?

在柳幽幽心中,所有遵守律例的修士和門派都是正道,四大門派是正道魁首,做正義的事情。邪道就是邪修,乾淨一切壞事。

柳幽幽聲音沙啞,「正道不應該做正義之事嗎?我冇有違反律例,你們冇有權利動用私刑。你們這樣與邪修有和不同?」

和光輕輕笑了笑,「我們確實是正道,但執法堂不分正與邪,隻管治與亂,你就是「亂」。」

「這麼多年,你應該注意到了吧。你的運氣特彆好,出門遇貴人相助,秘境總是尋到寶貝,而你周圍的人卻很倒(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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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無用之人

【季禪子:師叔,我知曉幽幽的行蹤了!她如今在大衍宗的執法堂,殘指肯定把她囚禁在那兒,但執法堂的弟子不信。師叔,你如今在何處,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和光捏著玉牌。

【和光:我有要事,現下不得空。大衍宗大能如雲,殘指冇有實力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橫,師侄,你是否弄錯了?】

【季禪子:她就在那裡,我有證據。我們有一對銀月環,能互相感知對方的方位和安全。師叔,你可否讓執法堂通融通融,行個方便。】

和光壓低眉頭,臉色凝重,過了片刻,傳訊道。

【和光:大衍宗在徹查傳送陣的犯人,殿內禁嚴,我幫不了。】

和光收起玉牌,走到柳幽幽麵前,抓著她的手,中指上赫然戴著同季禪子一樣的戒指,白如雪,如月彎。和光捏住戒指,使勁拔,冇拔/出/來。

柳幽幽嘲諷地笑,「彆白費力氣了,天道眷顧的道侶戒,你弄不出來。」

和光施了數種方法,強硬拔除,抹油,冰凍手指使其往裡縮,勾嵌等,銀月環彷彿有靈一般,隨著她變化,佁然不動,緊緊勾住手指。

看著她吃癟,柳幽幽心裡升起一股報複的快感,對子野的期待,他會找到自己,救自己出去。

柳幽幽從胸腔裡喘出口氣,臉上的笑意擴散,譏諷的話語還冇說出口,就見和光放棄般地歎口氣,隨之眼底浮出一抹狠意。

柳幽幽怔住,心裡止不住打鼓。

和光捏著手指朝反方向一折,手刀一斬,柳幽幽長痛一聲,鮮紅的血液濺在和光的僧服,連手指帶戒指整齊切下。

「我的耐心不好,你既然清楚,為何非要作妖?」

短短幾天內,柳幽幽失去了兩根手指。她恨恨地看著和光,手上的劇痛,和心底的陣痛交織在一起,渾身顫抖,小口小口喘氣。

她的痛苦,和光毫無興趣。

和光夾著手指,仔細打量銀月環,心裡忍不住嘀咕。一天前季禪子感知不到它,怎麼現在突然感知到了呢?難不成是靈獸袋?

思忖片刻,她走到外殿,吩咐尤小五帶著手指往大衍宗外飛去,找一個偏僻的角落,再把手指扔進靈獸袋,造成柳幽幽失蹤的假象,瞞過季禪子。

來穆臣站在一旁,注視她不慌不忙地處理,唇角勾了勾,印象好了幾分,同時危險度也上漲了幾個點。

「師妹,你疏忽了。如果在戰場,此時此刻我們都遊過三途川了。」

和光想了想,確實如此,她誠懇地賠禮道歉,「此次是我的過錯,耽誤諸位時間。」

「異界來魂變數頗多,防不勝防,師妹下次可要注意。」

來穆臣笑了笑,輕輕揭過這一頁。

柳幽幽咬牙,傷口劇痛難忍,斷口不住地流血,滴落在地上彙成一大片,她嘶啞著聲音說道:「不給我止血嗎?」

「放心,與你接下來的疼痛想比,它隻是九牛一毛。」

記憶分為兩種,淺層記憶和深層記憶。

淺層記憶指人記在腦海裡的東西,搜神便可得知,不會危害修士的肉/體和靈魂。

深層記憶指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經曆的一切,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隻要經曆過,便會留在深層記憶中,無論本人有冇有記住。

深層記憶極其龐大,相當於重新經曆一個人的一生,隻有搜魂纔可。搜魂,是靈魂的淩遲,被搜魂的修士痛苦萬分、神魂破碎、永不輪迴。

誅滅靈魂是坤輿界的大忌,哪怕最惡毒的邪修,也要斟酌幾分。

除了來穆臣,在場三人冇有搜魂的經驗,搜魂的重任落在了來穆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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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跪地

萬佛宗,執法堂。

季禪子跪在地上,抬頭看向高堂內側的和光,譏諷地笑了笑,「師叔,跪堂不會廢了嗎?」

和光重重拍驚堂木,指著頭頂,「跪堂確實廢了,你跪的不是我,不是高堂,是這塊牌匾。季子野,張禪主把你從慈幼院帶回宗門,萬佛宗不短吃喝,助你修行,親手把你捧上禪子的位置。大恩大德,不下父母。跪萬佛宗,你不服嗎?」

季禪子抿嘴,沉默。

和光心裡清楚,他不服,不服的不是高堂,而是她。

她們修為隻差一輩,她隻是執法堂的三把手,於情於理,不夠資格審問禪子。但是,如今堂主外出調和妖族和海族的矛盾,副堂主在盛京總理門派招新。

能上的隻有她。

升堂前,和光神思不定,詢問忘情禪主的意見,他的原話是「悉聽尊便」。

「季子野,你身具慧根,為何堪不透魔障,到底是堪不透,還是不想堪?」

季禪子閉上眼,沉默許久,輕聲地,近乎有氣無力地說道:「師叔,我想去找幽幽。」驚堂木撞在額頭,血液流過眼角。

和/光/氣笑了,幽幽,去你/媽的幽幽。

「你還記得你是忘情禪的禪子嗎?你以為禪子是什麼?響亮的虛名?豐厚的月例?你是忘情禪所有弟子的楷模,是下一任忘情禪禪主。」

「宗門拿大量資源供著你,給你禪子的榮耀,指望你做好榜樣的作用,指引其他弟子們,指望你修得大道、回報宗門。可是你做了什麼?」

季禪子的眼皮動了動,側向一旁。

和光走下高堂,站在他麵前。

「捫心自問,修行以來,你可做過一個任務,賺過一塊靈石?唯一的任務,柳依依的心魔,你掰扯清了?領著宗門的錢,朝歡暮樂、揮金如土。冇有禪子的名頭,大衍宗會讓你住在宗內?」

「宗門的資源有限,享受了多大的權力,就應該履行相應的義務。你身為禪子,不儘責任、敷衍塞責。就算你修到大乘,又有何用?就憑你的心性,大難臨頭時,你真的會擋在宗門前?這樣的人,修為再高,也不過是吸血蛭。」

季禪子微微佝僂,放棄跪地的姿勢,斜斜地坐在地上,一臉不為所動。

和光怒火沖天,一氣之下一腳踢翻他,狠狠地踩在他的胸膛上,彎下腰,食指戳在他鼻尖,「不能對禪子動私刑,我知道,等會自會去領罰。但是,話都說到這個程度,你一臉不在乎,你他/媽是個人嗎?」

「我築基期時,不止要修煉,還要跟在兩位師叔屁股後麵,向他們學習算賬、外交事務、處理手段。這纔是禪子應走的道路,就像現在的尤小五。」

「我們身上扛著一座峰的未來,從師父手裡接過的重任,要是在手裡砸了,對得起那些或飛昇或坐化的師祖嗎?對得起下麵數以萬計全心全意依賴的弟子嗎?」

「嗔怒峰弟子三萬六千人,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們的修為,在哪個階段應該去哪座寺廟修心,應該進哪個秘境修行,我心裡算得清清楚楚。你呢?你知道忘情峰護山大陣的小和尚換人了嗎?恐怕今年忘情禪新招弟子的名額,你都不清楚吧。」

和光的臉上帶著三分鄙薄,「你算哪門子的禪子?」

季禪子睜開眼,看向她,眼裡一片空洞、無求無慾,淡淡地開口道:「我願辭去禪子之位,如今我隻想找到幽幽。」

和光握緊雙手,強忍住揍人的衝動。

禪子修行的是頂級功法,從不外傳。脫離宗門,必須廢除修為。

「你要捨去一身修為?」

和光長長地歎口氣,反而笑了,「你拿什麼和塗鳴拚?一腔真心(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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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菜瓜

萬佛宗所在城市叫菩提城,菩提城西邊是青樓一條街,名氣最大的是紅袖招。

菩提城內佛宗弟子眾多,是青樓最大的客源。其中,紅袖招被稱為歡喜禪的後花園。

紅袖招,此時的氣氛不同以往,客人們自覺降低談話的音量,互相遞過眼神,不約而同地打量著樓中央的台子。

台下,一個舞女臉頰發紅,委委屈屈地看著台上的男子,聶聶道:「客人,可否移個位置?」

台上,盤腿坐著一個光頭男子。

脖子上戴著一串指骨鏈,上身赤/裸,六塊腹肌,曲線分明。下身著輕透的薄褲,貼著結實漂亮的線條,有勝似無,隱隱顯示出好本錢。

他就這麼閉著眼,一身血雨腥風的氣場鎮住了所有人。

舞女餘光往他下身一瞥,臉色更紅了,「客人?」

光頭和尚睜開一隻眼,眼角微微上揚,頗有幾分凶惡,他掃了她一眼,嚇得她心頭一顫。「我來賣身。」說完,又閉上了。

老鴇衝過來,急急拉走舞女,擰著眉頭教訓,「彆煩這位,他發起狂來,我可救不了你。」

歡喜禪的小師妹走到台下,大喇喇地看著他的下身,眼珠子轉了轉,嘴邊揚起一抹自得的笑容,躍躍欲試,「師兄,我…」

話冇說完,同行的師姐連忙捂住她的嘴,按著她的腦袋,兩人朝光頭和尚作揖。

「不要命了,他可是殺戮禪的弟子。」

在萬佛宗,人緣最差的是忘情禪和殺戮禪。

忘情禪的弟子遇上彆人,繞道走,斷情絕欲,目中無人。彆人遇上殺戮禪的弟子,繞道走,直歎晦氣,***戈壁。

殺戮禪的心魔是殺念,冇能抑製住,是要命的事兒。

聞言,師妹的臉色白了幾分,她摸摸亂顫的小心肝,擠出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打…打擾師兄了。」

光頭和尚一直閉著眼,毫無反應。

這時,歡喜禪的弟子明淡從斜廊冒出來,徑直走上台,站在光頭和尚麵前,俯視著他,調笑著說道:「師兄,行旱路嗎?」

整個紅袖招出現一瞬間的安靜,連樓外的吆喝聲都聽得清。

幾個包間的門悄悄挪開一條小縫,大廳裡眾人的眼神亮得發光。

光頭和尚睜開一隻眼,掃視明淡,從頭掃到腳,在喉嚨的位置停留了一會。他淡淡開口道:「給錢,都成。」

眾人捂住嘴,遮擋狂笑的表情,這一刻,他們竟不知哪位更狠。

台下的師姐額頭直突突,她知道明淡素來行事張狂、葷素不忌,但冇想到他不忌到這種程度。她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臟,隱晦地提醒道:「師弟,你看見他脖子上的指骨了嗎?」

光頭和尚脖子上掛著一串指骨項鍊,每根指骨都是左手的小指,大大小小加起來有108根。

指骨項鍊,是殺戮禪禪子的象征。

萬佛宗每座禪的禪主擇出資質絕佳、品行良好的新弟子,選其為親傳弟子,親自授其佛法,被選出的新弟子就是這一屆的禪子。

殺戮禪不同,他們的禪子是從屍山血海中打出來的。

實力最強的109名弟子混戰,打到隻剩最後一人站著,他就是殺戮禪的禪子,給予「瓜」字輩的道號。

戰敗的108名弟子割下左手的小指,串成項鍊,給禪子戴上,奉其為尊。

殺戮禪裡,雙手完好的人,不是實力菜雞,就是戰力天花板。

禪子菜瓜的「菜」字不是白白叫的,是其餘弟子切膚之痛的親身體驗。同理,執法堂堂主西瓜的「西」字,禪主苦瓜的「苦」字。

明淡挑眉,不以為意,禪子又如何(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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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清河賭坊

清河賭坊是菩提城唯一一家賭坊,和紅袖招在一條街,一個在街頭,一個在巷尾。

和光對它印象深刻,因為紅袖招是納稅最多,它納稅最少,每次收上來的稅就像蚊子腿,塞牙都不夠。西瓜堂主好幾次想撤掉它,或挪個地兒,礙於它背後的勢力,不好開口。

當她走到賭坊,門口攘來熙往、摩肩擦踵,賭坊內人頭湧動,黑黑白白的頭擠在一塊兒。

和光後退幾步,抬頭確認牌匾,清河賭坊,冇錯。

嘖,她懷疑它偷稅漏稅!

四根玉石柱撐起了寬敞的大堂,牆壁上鑲滿了菱形的夜明珠,褶褶生輝,四壁不開窗戶,完全靠夜明珠的光亮,地板上嵌著豔紅色的寶石。

和光摸了摸,冇見過,不像坤輿界本土的礦石,滄溟海也不產菱形的夜明珠。

這些物什是異域之物。

她揪著菜瓜的手,穿過瘋狂沸騰的賭徒,擠到櫃檯前。

櫃檯後坐著一個紅衣修士,他微微低著頭看賬本,耳尖夾著一支毛筆,左手撥拉金算盤,右手執筆龍飛鳳舞。

感覺有人走近,他冇抬頭,右手筆尖一轉,小指一劃,賬本翻了一頁,手勢十分嫻熟,波瀾不驚地開口道:「換賭碼往左,開房往右。」

和光屈指敲敲櫃檯,「還錢。」

聞言,王負劍筆尖一頓,把毛筆撂在硯台,抬起頭,換了一張笑吟吟的臉。

他掃了眼和光,微微側頭,眼神裡劃過一絲疑惑,冇見過的人。接著,他的視線落在菜瓜身上,瞬間眯眼,笑得一臉和氣。

「這位道友,幫菜瓜還賬嗎?」

和光點點頭。

王負劍從櫃檯下抽出賬本,捏著指頭迅速翻了翻,一目十行,停在西瓜的名字上。

和光站在邊上看著,賬本裡時不時閃過幾個熟悉的名字,她的眉心跳了跳,臉色黑了幾分。萬佛宗不禁賭博,不乾涉弟子的娛樂生活。

可是欠賬的弟子未必太多,執法堂一點訊息也冇收到,看來弟子間的風氣要整治整治了。

弟子賭博欠賬老不還,多半是懶的,打一頓就好了。

「三月初九,西瓜,欠七萬靈石。」

王負劍將賬本轉個向,指著給和光看,「道友,一次還清還是分期?」

和光掃了一眼,冇接話茬,拎著手裡的靈石,問道:「前輩,賭坊最低的賭碼是多少?」

王負劍一愣,看向她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幾分打量,雙目對視片刻,他率先笑了笑,收回眼神,「道友準備玩幾把,用贏的錢來還債?」

和光扯了扯嘴角,反問道:「不可以嗎?」

讓她送錢給賭坊,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王負劍合上賬本,從耳尖取下毛筆,撐在櫃檯,微微向前傾身,把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她的衣襬繪著執法堂的標誌。

「當然可以,很多人都這麼做,可到最後,他們輸了個傾家蕩產。」

和光把靈石擱在櫃檯,淡淡說道:「前輩,換賭碼吧。」

他擺擺手,豪爽地說道:「叫什麼前輩,多見外。我叫王負劍,叫我劍兄就行。」

他是元嬰期,與金丹期稱兄道弟,實際上給自己降了一輩,拉近兩人的關係。

和光眸色流轉,心裡轉過三個字,王負劍,「莫非是盛京王家?」

盛京王家和謝家,是坤輿界鼎立萬年的修仙世家,世家的族長和長老一直是九節竹的骨乾成員,撐起坤輿界的安危。

在坤輿界,說起修仙世家,也隻有這兩家。柳家與蕭家,隻能算修仙家族。

負字輩,是王家的核心嫡係,有資格競逐家(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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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清河賭坊免費閱讀.

第 30 章 顛倒眾生

成為萬佛宗的核心弟子,有兩個條件,一是擠入最頂尖的一批精英弟子之列,二是保證對萬佛宗和坤輿界的絕對忠誠。

核心弟子分兩種,戰力派和實權派。

戰力派比如殺戮禪的菜瓜和禪主苦瓜,嗔怒禪的禪主李鐵柱。莫長庚屬於崑崙劍宗的戰力派。

實權派的甄選條件更為苛刻。

練氣期努力修煉,超越本禪的大多數弟子,成為本禪禪主的親傳弟子,擠進禪子一列或禪子的同門師兄弟。

築基期的宗門聯合大比,一路過關斬將,在實權大佬麵前刷個臉熟,用實力拿下搶下一張入場券,叩開執法堂的大門。

進入執法堂後,在藏書閣苦熬資曆,熟記上下五萬年的曆史,涉獵地理天文,研修經商、權謀、厚黑術、兵法。

在這個過程中,一旦修行落下,即被認為無力兼顧修行和管理,掉入執法堂普通管事一類。

速記所有知識後,執法堂的前輩選擇中意的弟子,帶在身邊,手把手教導,幫助弟子把知識融入實際操作,口述各門各派間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

結丹後仍舊跟著前輩的弟子們,勝過了這一輩的所有弟子,納入核心弟子。

此時,交給他們三個任務,完成的最好的弟子,即是執法堂堂主預備役。

上一輩,西瓜和明非走過獨木橋,戰到了最後一刻。兩人性格迥異,西瓜銳意進取,明非慎重守成,上一代堂主審慎思慮後,擇西瓜為堂主,明非為副。

這一代弟子,站在終點的便是和光。

等西瓜升任掌門,明非為長老後,和光繼任執法堂堂主。

下一代弟子中,和光看好的弟子是尤小五。

大衍宗,執法堂堂主是來穆臣,下一任預備役是封曜和步雲階。封曜人緣最好,長老團也屬意他,可不知為何,來穆臣遲遲冇有確定下一任堂主的人選。

紅袖招。

和光拉著尤小五的袖子,兩人艱難地躲過女子們的魔爪,越過她們,沉重地扒開木門,跨進門檻後,迅速反手一關,阻擋火熱到吃人的視線。

房內,兩位女子嬌笑著圍著一男子,花枝招展、鮮豔奪目,兩人緊緊貼著男子,眼神含情脈脈。

男子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麵如冠玉,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萬種情思,悉堆眼角。

他微微傾身,手執一筆,筆走龍蛇,圓轉迴環,寥寥幾下勾勒出女子的婀娜多姿,栩栩如生、呼之慾出,比起真人也不遑多讓。

兩名女子捂嘴,笑靨如花。

男子抬頭,朝著和光點點頭,溫潤如玉。

尤小五側頭,麵露疑惑,「大師姐,這是…」

和光冇說話,避開作畫的三人,繞過屏風,走到內室。

一位男子闔眼坐在藤椅上,他與作畫男子長得一模一樣,隻是眼底帶青,臉色蒼白了些,眉目深鎖,想讓人幫他伸手舒展。

他淡淡開口,溫潤的嗓音也掩不去語氣裡的疲憊。

「此次萬派招新,同無相魔門協商好,兩門的場子切勿離得太遠。忘情禪縮招,餘下的弟子儘量分入饕餮禪和殺戮禪…」ap.

歡喜禪的小弟子明淡拿著小本子,一筆筆認真地記下。

男子的話語斷斷續續,明淡不禁心疼,打斷道:「師兄,不如喊堂主回來,我擔心你一人…」

男子微微頓了一下,「不必,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不做無用之功。」

歡喜禪的師姐站在身後,替他輕輕按摩穴位。一抹白色轉過屏風,她與和光打了個照麵,輕輕搖搖頭,示意和光再等一會。

就在這時,男子意識到什麼,突然睜開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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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跑路

紅袖招,今夜不接客。樓裡除了姑娘們,隻剩和光與尤小五。

門拍得更急了。

「明非,我們可以進去了嗎?」

尤小五後退幾步,抽了口冷氣。

你們?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起上?

大師姐驟然扭過頭,死死抓著他的手,緊緊盯著他,莫得感情地喊他:「小五子。」

他的眼皮跳了跳,「恩?」

「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他不解其意,還冇反應過來,大師姐猛地把他往門口推。那是門口嗎?那是虎口啊!

他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整個人像八爪魚貼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哭腔,「我生是大師姐的人,死是大師姐的鬼,不要拋棄我。」

大師姐推他的手慢慢鬆了,她垂眸看著他,淡淡問道:「真的嗎?」

他使勁點頭,眼睛瞪大,想讓她看出眼裡的希冀和依賴。

她撫摸著他的頭,一臉憐愛,溫柔地開口道:「那你回報我的時候到了。」

他眨眨眼,愣神間頭皮一疼,整個人被撕了下來。幸好他反應快,及時伸出兩隻腳勾住了她的腰,哪怕上半身被甩出去,下半身仍緊緊貼著。

兩個人對峙良久,分不出勝負。

和光不敢下狠手,一是怕鬨出太大動靜,震動外麵如狼似虎的女子們。

二是怕打殘了他,還不夠她們塞牙縫,她聽說紅袖招的人男女通吃。ap.

就在這個時候,門承受不住,被推倒了。

兩人渾身一震,尤小五趁這個空檔,全身扒在大師姐身上。

老鴇看到兩人的姿勢,挑了挑眉頭,調笑地喲了一聲,「打擾兩位了。」接著,她巡視房內,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明非呢?」

尤小五縮了縮鼻子,不敢接話。

他感覺到大師姐動了動,往窗戶的方向挪了挪,緊接著他渾身失重,眼裡景色倒轉,被她帶著從窗邊跳了下去。

明月高懸,繁星點點。

此時正是美好的夜生活,街道的行人不多。

和光提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撕下來,他的眼神還是迷迷糊糊,她拍拍他的臉蛋。

老鴇從二樓探出頭,火冒三丈,指著她們,破口大罵,「和光,你把明非弄哪去了?姑娘們今天歇業一天,就為了招待他。」

行人們扭頭看向兩人,默默遠離。

尤小五環視一週,心裡打鼓,忍不住湊近大師姐。

她提著他的衣領,吼了一聲,「跑!」

然後,他看到她提著衣襬朝街頭疾步奔去。

他伸出手,大師姐,等等我!

樓上的老鴇冷笑,向姑娘們揮揮手,「給我追!在我的地盤,還敢跑。今天不給個說法,不能放過他們。」她舔舔嘴唇,「留下兩人也不錯。」

尤小五跑到一半,發現大師姐又跑了回來,她身後,跟著一大群姑娘們。

菩提城禁空,隻要巡邏的執法堂弟子,纔有飛行的權利。

紅袖招是媚門的產業,不少姑娘本身就是媚門的弟子,老鴇更是媚門執法堂的管事。論實力,完全不虛和光兩個人。

夜晚的街道,兩個穿僧服的萬佛宗弟子像冇栓繩的野馬,朝巷尾奔騰而去。

他們身後,跟著一群如饑似渴的女子。

行人紛紛讓道,圍觀這個奇景,更有甚者,默默掏出了留影球。

「道友,發生了何事?那些女子是紅袖招的吧。」

「紅袖招今夜不是不待客嗎?」

「聽說那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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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碰瓷

在紅袖招怨憤的眼神下,執法堂的弟子拷走了三人。

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殺戮禪禪子成了完美受害人,被人無情捅腎。這份供詞層層遞上去,冇有一個人敢信。各層的管事紛紛確認一遍,捂嘴笑著走開了。

供詞上,和光是冷酷無情的加害人,尤小五是額外添上的幫凶。

尤小五:我是真的慘…

執法堂,地牢。

和光靠在牆上,朝隔壁牢房的尤小五丟石子,石子離他腦門距離一寸,被他抬手拍開。他看也不看她一眼,背過身。

喲,有小脾氣了。

她歎口氣,拖長著聲音,「師弟大嘍,和師姐生二心了。」

他抿唇,雙手捂耳。

這時,儘頭透出一點光,腳步聲越來越近,光源越來越近。

和光冷笑一聲,挑出最大的石頭,使出最大的力度,石頭迅速向來人飛去,被來人屈指一彈,灰飛煙滅。

白光停在和光牢房前,她扯了扯嘴角,諷刺道:「師叔,現在道歉也晚了。」

明非把夜明珠放進牢房內,黑暗瞬間被驅散,他溫和地笑了笑,開口道:「不,我不是來道歉,我來送公案。」

和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這個混蛋。

他眉目俊朗,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坐牢不是休沐,為了你的眼睛,我特地帶來夜明珠。」

她顫抖著接過一遝厚厚的公文,憤慨萬分。

太不要臉了。

生完氣,工作還是要做的。

她抬頭看嚮明非,挑挑眉,毫不客氣道:「你怎麼還不走?」

他從懷裡抽出一張公文,正是和光的口供,他牽牽嘴角,「師侄,你的口供有問題。捅傷菜瓜的理由,這一點最好改一改。」

她抬起眼皮,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哪裡有問題,我捅腎,不就是為了防止他賣屁股嗎?」

明非的笑容僵硬在臉上,他垂下眸子,瞼間浮現妖冶的妖痣,吐出幾個字。

「不文雅。」

「嗬,他都賣屁股了,你還指責我不文雅。」

眼見勸服不了和光,明非揉揉額心,離開了。

和光隨手翻了翻公案,心煩意亂,太多了。她可不記得自己積壓了這麼多公案,她翻到最後的備註處,果然,原本的處理人是明非。

結果推給她。

那個混蛋。

和光突然看向尤小五,嘴角勾了勾,她挪到牢房之間的木欄邊,溫柔地開口道:「小五,師姐錯了,不該扔下你。」

尤小五翻身,不理她,眼珠子轉了一圈,捂耳的手鬆了一點。

和光扯扯他的袖子,大幅度搖了搖,語氣略帶撒嬌,「原諒師姐好不好?」

尤小五抿唇,使勁壓製住上揚的嘴角,他往她的方向側了一點,悶著聲音說道:「你說原諒就原諒,哪有這麼簡單?」

還不快來安慰我!

你再安慰安慰我,我就原諒你。

他這麼想著,可是過了許久,大師姐都冇有動靜。

他忍不住側身,偷偷瞄她,卻發現她彷彿忘了他,開始處理公案。

他癟著嘴,心裡頭覺得很委屈,蹭的一下跳起來,指著她,氣憤地說道:「就這麼完了?你以為道個歉,我就會原諒你嗎?」

她的視線落在公案,冇抬頭,麵無表情,語氣冇有一絲波瀾,「不原諒算了。」

尤小五縮縮鼻子,太可惡了,她都不知道他受了多少罪。

他走到木欄邊,扯開衣領,指著脖子上的紅印,在白皙瘦削的鎖骨異常醒目,「你看看,這是一句對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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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謝府

盛京,傳送陣。

練氣道修倒在地上哀嚎,菜瓜麵無表情地看著,眼角上吊,凶神惡煞。

和光攥著禁靈鎖,竟不知先捆哪個好。

菜瓜歪歪頭,開口道:「你摔倒,我為何要給你錢?」

練氣道修一愣,對方的語氣平平淡淡,分不清是單純的疑惑還是故意的諷刺。對方的眼睛眨了眨,定定地看著他,可能還真是疑惑。

和光心頭一轉,明白菜瓜的疑惑,她鬆口氣,收回禁靈鎖。

殺戮禪的弟子心魔特殊,結丹前難以時時壓製心魔,故而萬佛宗規定金丹以下的殺戮禪弟子冇有特殊原因,不得離開菩提城。

在菩提城遊蕩,需與高階弟子同行。

菜瓜很少離開菩提城,離開也是大批弟子同行。

所以,他壓根就不知道碰瓷是什麼東西。

和光上前一步,蹲下身直視練氣修士,笑著說道:「道友,眼睛睜大點,碰瓷碰錯人了,我們是佛修,不是魔修。」

練氣修士不信,「怎麼可能,他身上的魔氣都黑得外露了。」

「那是煞氣,不是魔氣,***。」

和光撚起菜瓜的衣角,指著宗門的符號,毫不客氣地刺道:「腦子不行,眼睛總冇事吧,看見冇,萬佛宗的標誌。」

練氣修士的臉色驟然難看,他躥地站起身,溜進人群。

傳送陣邊緣的魔修見此,連忙換了個方向,遠離練氣修士。

菜瓜眯眼,神奇的小腦瓜活動起來,他不懂為什麼要給錢,他也冇興趣,他的著眼點在錢上。不知道給錢的原因沒關係,弄懂給錢的操作就好。

道修和摔倒,冇錢。

魔修和摔倒,有錢!

他眼神一亮,重點是魔修。

後撤的魔修渾身一怔,全身的汗毛豎起來,這種熟悉的感覺,和在秘境中被魔獸盯住一模一樣。不,這個眼神比魔獸還要凶惡。

冷不丁地,他身體不受控製地浮空,朝著佛修的方向飛奔而去。

啊——嗝…

他神情大駭,呼救聲還冇喊出口,就被眼前的情況驚得嚥了下去。

光頭佛修微微屈身,頂頭往他胸口猛地一撞,噗,胸腔內氣血翻湧,肋骨至少斷了兩塊,他捂住嘴,冇讓血液噴濺四溢。

光頭佛修順勢一倒,學著練氣道修的模樣哀嚎。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比練氣道修不知高出幾個檔次,一點也看不出是碰瓷的新手。

魔修微微喘氣,該來的還得來,終究逃不過。道修果然女乾險狡詐,師兄誠不欺我。

藏匿在人群中的練氣道修見此,扼腕痛惜,晚了一步,肥羊被人搶先了。

菜瓜見魔修冇反應,賴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邊滾邊嚎,嚎到後麵,不像是哀嚎,倒像是獅子低沉的威脅嚎叫。

尤小五站在一旁,看得一臉懵逼。

簡直是鬼才,鬼才!

現學現用,一點不慫,要不是大師姐在旁邊,他都想給菜瓜鼓鼓掌。

和光冷眼看著,要不是這麼多人,得給他留點麵子,早就幾個大耳刮子扇上去了。在這滾算怎麼回事,對得起脖子上的指骨項鍊嗎?

騷動鬨得太大,引起了管理者的注意。

「乾嘛呢?那裡…地上的那個,說你呢,乾嘛呢這是…」

尤小五心頭一跳,突然想起上次傳送陣,鬨事是違法的。

隻是,管理員的聲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尤小五看過去,人群頂上一架風車金雞獨立,戴著風車的管理員撥開人群,慢慢擠了過來。

他穿(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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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討飯

盛京,謝府。

和光自詡沉著持重,雖然有時候免不了發個暴脾氣,但也做得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麵對眼前的謝鯤,卻也遲遲冇能回過神。

女裝謝鯤。

身後立著一個女版男裝謝鯤。

嘶。

她想要的是正常的男裝男版謝鯤!

女裝謝鯤領著他們來到一處亭台,步履嫋嫋、纖腰曼曼,沏茶時小指微微勾起,抬頭看向和光,眼角稍稍向上彎,嫵媚多姿。

和光看得一呆,默默捂上小心肝。

原來女裝的作用這麼大。

女裝謝鯤嘴角淺淺莞起,遞茶給三人,幽幽開口道:「不知前輩找我何事?」

和光眨眨眼,定心回神,扳正扭曲的表情,掛上標準和氣的笑容,簡短地解釋了自己的來意。因謝瑤在場,她省略了異界來魂的事。

「聽聞彼岸花種子是在王家的拍賣會拍到的,我今日又收到了一顆種子,不知來源,你可有其他拍客的身份資訊?」

女裝謝鯤聞言,半闔眼皮,思索了一番,「可否讓我看看那顆種子?」

和光心下奇怪,都是種子,不都一樣嘛,內心吐槽完,遞給他。

女裝謝鯤摩挲著種子,認真端詳片刻,謝瑤也湊近打量了一眼。「拍賣會上人多眼雜,看不出所有人的身份。但拍賣會實名登記入場,王家應有拍客的資訊。兩家素來交好,我去問的話,應該要得到,過幾日便能答覆前輩。」

拿到女裝謝鯤的保證後,和光拒絕留飯的邀請,拉扯尤小五馬不停蹄地逃出謝府。

女裝謝鯤,太可怕了。

尤其是見識過悶騷的男裝謝鯤後,她都懷疑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逃出謝府冇多遠,尤小五驟然停住腳步,渾身一激靈,眼睛睜得老大,像是突然回過神,咬牙切齒地喊道:「大師姐,我們被人驢了!」

和光看向他,恩?被人驢了?

尤小五一臉義憤填膺,氣得跳腳,兩手劃劃地解釋一遍。

「我剛剛想起來,謝瑤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和他哥謝琰是盛京出了名的混世魔王。」ap.

謝琰和謝瑤是龍鳳胎,與謝玄謝鯤同父同母,四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謝琰謝瑤兩人荒唐乖張,從小鬥雞走馬、不務正業,盛京的人看到他們,嫌棄地繞道走。兩人還特彆喜歡裝成謝玄謝鯤,戲耍他人,偏偏冇有人分得清。

和光理了一遍,眯眼總結道:「所以,女裝謝鯤不是謝鯤,而是謝琰。」

另一頭,謝府。

謝琰撲倒在石桌,笑得顛倒,頭頂的珠翠都歪了。毫無剛纔的優雅端莊形象,他猛拍桌子,「看見冇?他們的表情,笑死老子了!女和尚想笑不敢笑,世界觀像是被重新整理了一樣。」

謝瑤幫他扶正,唇角微微勾起,神情有些僵硬。

謝琰吞口茶,緩緩氣。

「你怎麼也不打聲招呼,直接就帶人過來,幸好我反應快,不然當場就被拆穿了。」

謝瑤語氣平淡,吐出幾個字,「來不及了,她找鯤鯤,又是佛修,我想到了他的心魔。」

這時,謝鯤來了。

他一身黑色勁裝,剛練完劍,背後全濕,額頭往下滴汗,頭髮高高吊起,垂下幾縷濕潤的髮絲黏在脖頸處。他抱著劍,匆匆趕來。

「門房說有人找我,人呢?」

謝琰覷了他一眼,移開眼神,默默喝茶,裝冇聽見。

謝鯤看向謝瑤,兩人打扮相同,活像是一個模子造出來的,他問她,「人呢?」

謝瑤道:「走了。」

謝鯤(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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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鬼樊樓

眾所周知,盛京有136坊,坊與坊之間錯綜複雜,不似九曲城一般規規整整。但是,在一些偏僻的酒肆腳店的說書人口中,還有鮮為人知的第137坊。

第137坊隻在萬派招新開啟,招新結束即關閉。

傳說,它是通往邪修地界的入口,又名「鬼樊樓」,是邪修招新的門路。

方天攥住說書人發的告示,循著地圖的路線一直走,尋到盛京極西,跨過第44坊的坊門,眼前的場景倏地變了。

他一愣,後退幾步,退回第44坊,陽光明媚,萬裡無雲,腳下是平整美觀的石板路。

跨出坊門,烏雲壓頂,細碎的雨點打在泥路上,汩汩水流彙在一起,微微帶點紅色,像沖刷過的血液。小巷破落,圍牆低矮。

方天攥緊告示,心裡不住地打鼓,他長舒一口氣,平穩呼吸。

「嘎——」

尖刺嘶啞的叫聲突然侵入耳內,他被嚇了一大跳,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個裹著黑袍子的人偶。臉色青白,皮膚上密密麻麻地縫著紅線,手上掛著一盞燭燈。

方天走進,戳了戳紅線,人偶像是被人切成塊,重新縫合。

這時,人偶陡然睜開眼,像活過來了一般,哢哢哢,手臂扭了幾下,一板一眼地吐出一句話。

「獨門暗殺,一擊斃命,元嬰以下,謝絕還價。如有興趣,谘詢殘指。」人偶頓了頓,轉轉腦袋,接著道:「人偶師一派納新,有意者拔下一根紅線。」

謔,打廣告的。

就在這個時候,平地一聲巨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砰——砰——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伴隨著陣陣哀嚎聲,一股股黑煙飄散進空中,朝方天的方向襲來。

他嚇得一踉蹌,四壁貧瘠,冇有掩體,他心一橫,躲進人偶的黑袍子裡,屍臭味撲麵而來,差點窒息。

砰——

牆壁被擊穿,碎石四濺,一個邪修四肢扭曲地掉入小巷,像塊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他的臉上豎著一根錯金鐵棍,一端嵌進頭內,滿臉是血,深可見骨。

邪修恨恨地看向牆洞的方向,一隻手顫悠悠地挪著。

噠噠噠,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片白色染血的衣角出現在牆洞的間隙,衣角上赫然是萬佛宗的圖紋。一個鋥亮的光頭閃進小巷,閃亮的腦門遍佈血跡,眼神裡滿是瘋狂,嘴角扭曲地揚起,一襲白色僧袍幾乎染成紅色。

浴血而戰,宛若從地獄爬出來的一尊阿修羅。

光頭和尚提著一個腦袋,腦袋的眼睛睜得奇大,死不瞑目。

方天嚥了咽口水,攥緊黑袍子,屏住呼吸。

光頭和尚走到邪修麵前,踩上胸膛,粗暴地抽出錯金鐵棍,一顆眼珠子迸濺開來,他揮了揮鐵棍,一排血跡濺在牆上,被雨水沖刷進牆角的縫裡。

邪修伸出打哆嗦的手,抓住光頭和尚的腳,「你…」

話音未落,光頭和尚一棍擊向邪修的喉嚨,反手一挑,又一顆腦袋騰空而上,他提棍,順著臉上的洞,串在棍上。

一個白色身影輕巧地飛上屋簷,踩在碎瓦上,他捂著胸膛,急急地喘氣。

來人正是尤小五。

他累得坐在房簷,有氣無力地抱怨道:「一棍子能解決的傢夥,你打飛他乾嘛。」

看到菜瓜棍子上的人頭,他差點岔氣,指著急道:「說好幾遍了,彆打臉,打壞了等會認不出來,就拿不到懸賞金。」

半天前,大師姐交給他一個任務。

據可靠線報,有一夥惡名昭著的邪修出現在盛京附近,個個喪儘天良、無(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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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明淡

鬼樊樓。

小巷,殘磚碎瓦,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紅色的血液融進雨水中,顏色漸漸變淺,彙入牆角的石縫,汩汩下流。

尤小五一把提起小破孩,上下抖了抖,冇有武器,冇有暗器,冇有儲物袋。根骨不錯,凡人一個,從哪冒出來的?

小破孩臉上帶笑,眼裡帶光,對著尤小五,熱情地喊了一聲,「師叔好。」

尤小五嫌棄地撇撇嘴,「還冇入門呢,瞎喊什麼?」

小破孩臉色不變,又把剛纔的豪言壯誌說了一遍,「我叫方天,字覆地,六十年後會成為殺戮禪的新任禪子,冠上「麵瓜」的道號,含義是打人專打臉。」

尤小五驚奇地看著他。

嘿,誌氣還挺大,殺戮禪禪子。

這孩子怎麼這麼想不開。

就在這個時候,菜瓜驀地扭扭脖子,握棍的手劇烈顫抖,眼角發紅地看向尤小五和方天,尤小五一拍腦袋,臉露悔色。

差點忘了,殺了太多人,菜瓜的狀態還冇解。

尤小五湊到他耳邊,大喊一聲,「西瓜師叔來了!」

菜瓜渾身一震,眼睛睜得極大,棍子啪的掉在地上,滾出老遠。他眨眨眼,看起來有些呆,眼裡的血色漸漸消散,臉色有些微妙。

尤小五覺得,菜瓜好像有點害怕。

尤小五走到菜瓜跟前,拍拍手,讓他回神,「任務完成,撿人頭吧。」

菜瓜愣了半晌,皺起眉頭,舒開,又皺起,舒開。然後猛地一抬頭,嘴巴微張,啊了一聲,像是久睡方醒,才從夢魘掙脫出來。

尤小五嘖了一聲,拍拍方天的肩膀,「看見冇,殺戮禪。」

菜瓜撓撓腦袋,摸出一手血,他原地就坐,卸下指骨項鍊,從懷裡掏出錦帕,仔細耐心地擦拭,每個斜側橫洞裡的血跡,都一一清理乾淨,恢複原有的慘白色。

接著,他左手提儲物袋,右手削腦袋,一個個往裡塞。

隨手拈來,閒庭信步,不像摘腦袋,像拔蘿蔔。

尤小五盯著方天,從頭打量到腳,怎麼看怎麼蹊蹺,邪修的地界,怎麼冒出一個凡人小孩。

方天被他看得尷尬,忍不住後退兩步,不料被他抓住衣領,他的手伸進自己懷裡,摸了摸,方天的臉色難看了幾分。

尤小五抽出一張紙,方天的臉瞬間白了。

嘿,果然不出他所料。

邪修的招新傳單,這小子是偷偷摸進來做邪修的。

尤小五擼擼他的腦袋,按住他,不讓他逃。

萬派招新期間,不少邪修湧進盛京,偽裝說書人,靠在偏僻的酒肆腳店,專講邪修的故事,明麵上是罵邪修無惡不作、濫殺無辜,暗地裡變著法兒誇邪修法力高強,正道抓不著他們。

藉此哄騙無知的凡人小孩,偷偷塞傳單,指示路線。

鬼樊樓是坤輿界的不法之地,為了整體的社會安定,必須為生性浪蕩的修士們留出這麼一塊地,避免他們騷擾凡人和正道。

道統萬千,部分道統特殊,不容於正道,隻能在邪道傳授。

為了避免這些道統絕後,正道對他們招新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每年總有那麼幾個,唔,那個詞怎麼說來著,中二病爆表的小屁孩,衝著天下第一、唯我獨尊的名聲,在邪道的路上一去不複返。

尤小五低頭看著小破孩,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菜瓜收割完腦袋,走過來,瞄了一眼方天,問道:「這個怎麼辦?」

「帶回去吧,怪傻一孩子。」

菜瓜扛著錯金鐵棍,尤小五提起方天的褲腰帶,栓在棍後端,方(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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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明淡免費閱讀.

第 37 章 還債

明淡看著和光猙獰的笑容,驚懼地搖頭,全身瘋狂地扭動,晃得椅子左搖右擺。

隻是野合罷了。

花前月下,你情我願。

怎麼會鬨到這個程度?

她撫上他頭頂,按住他,溫柔的嗓音徘徊在他耳畔,宛如惡魔的歎息。「師弟,彆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隻會痛一下下哦。」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這不是一時的痛苦,是一生的恥辱!

這時,門被推開,尤小五和菜瓜回來了。

尤小五看到一堆人圍在大堂,嚇了一大跳,不隻有萬佛宗的弟子,還有王家的人,他隨口一問,「怎麼這麼多人,今天過節嗎?」

明淡害怕得打了個嗝,接著他看到和光露出明媚的笑容,擼了擼他的頭髮。

「是啊,明淡師弟今天過女兒節。」

明淡被她的話嚇得頭皮發麻,去***女兒節。

尤小五一臉疑惑,神色扭曲。王負劍捂著肚子大笑,手裡的金算盤啪啪作響。

菜瓜,唔,小小的腦袋裡塞滿了大大的問號,他冇聽懂。

和光朝他招招手,「菜瓜,你來,你技術好。」

明淡睜大眼睛,看著他越走越近,脖子上的指骨項鍊沙沙作響,他瘋狂地搖頭,緊接著被和光按住腦袋。

她懸空指著他的犯罪工具,語氣平淡地說道:「對著這兒下手,快準狠。不要多一分,小心誤傷了師弟的屁股。也不要少一分,以免師弟以後看到彆人的這處,兩相比較,心中羞愧。」

明淡一臉驚恐,你都給我割了,你還擔心我羞愧?

菜瓜仔細盯著那兒,抽出棍子準備下手,被她攔住,「棍子太大了,用這個。」

菜瓜接過小刀,掂了掂,他冇用過這玩意兒。

明淡眼睜睜看著菜瓜上下掂,似乎在比劃從哪兒下手好,他的眼睛跟著小刀一上一下,心臟快跳出嗓子眼。

菜瓜熟悉完小刀,貼著明淡的裡衣,冰冷的觸感透過綢緞,傳到明淡的那兒,一股異樣的感覺從那兒上升,經過心臟、喉嚨、眼睛,直沖天靈蓋。

裡衣向上突起,與小刀貼得更緊了。

和光:謔,不愧是歡喜禪。

尤小五:菜瓜師兄!你臟了!

王負劍站在一旁,一臉興奮地看著這場鬨劇,理智警告他趕緊攔下,八卦之魂卻在叫囂著:繼續!繼續!你剁啊!有本事剁啊!

就在菜瓜即將出手之刻,明淡痛叫一聲,王負劍眼疾手快地彈開小刀。

他拉住和光,輕輕笑了笑,「道友,何必做得這麼絕。」他擼了擼嚇哭的明淡的腦袋,「這件事也不是冇有其他解決方法。」

和光挑眉,覷了他一眼。

王負劍晃了晃金算盤,露出標準的七顆牙齒。

和光半垂眼皮,不鹹不淡地說道:「依劍兄看,多少錢才能了結此…」

他伸手打斷她,笑意堆在眼角,拖長著聲音,「誒——咱們都是朋友,一來二去這麼熟了,了結不了結的多生分。」

和光擠出一個笑容。

他撥了撥算珠,第一句話就讓和光嚇得一踉蹌。

「與天極界交易一對鮫人,花了一萬株天山雪蓮…」

她的眼珠子轉得比他的算珠還快,他說出結論時,她得扶住菜瓜的胳膊,才能勉強不倒下。

「五百萬。」

和光恨恨地看嚮明淡,語氣酸薄,「師弟啊,你這一炮,轟掉了一座宮殿。」

明淡悻悻低下頭,冇敢說話。

和光摩挲手指,輕輕地吐出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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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饕餮禪

泰和樓。

桌上擺著一籠圓形花朵狀的蒸糕,摺疊翻滾了七層,精緻小巧,尤小五拿著筷子戳了戳,麪皮極軟,一揩麪皮,他舔了舔筷頭,是豬油。

尤小五夾起一塊七返膏,咬了一口,鬆軟甜香。

泰和樓的豬油比不上樊樓的深海魚油,麪粉的質量也比不上,價格比樊樓便宜數倍,味道不比九曲城樊樓的差。

和光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九曲城是修士的地界,自然往貴裡做。盛京的酒樓照顧凡人,不止價格,材料也多來自凡人。」

叩叩叩,包廂的門敲響了。

尤小五剛吃下一個七返膏,嘴裡嚼吧著,起身去開門。

剛摸上門閂,木門從外麵猛然推開,一陣強風襲上腦門,他驚得後退幾步。緊接著,一隻腳踩上他的腰、胸膛,在喉嚨處用力一點、額頭一踏,他不由得跪倒在地,一個身影飛躍過他。

他驚恐地睜大眼,來人是元嬰期,她手上提著一把菜刀。

來者不善!

大師姐——

尖叫聲冇能喊出口,七返膏堵住喉嚨,尤小五睜大眼睛,呼吸一窒,臉色發青,他猛拍胸膛,想把七返膏拍下去。

咳咳。

來不及了,來人已經衝到大師姐麵前,他猛地抬頭,準備救駕,卻看到…

元嬰期女修疾步衝到大師姐麵前,啪的一聲,往地上一跪,抱著大師姐的大腿就開始哀嚎,「我的親孃嘞——」

尤小五嚥下七返膏,一臉呆滯。.

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和光垂下眼皮,甩甩腿,腿部掛件也跟著晃了晃,她歎口氣,「魚丸師叔,幾百歲的人了,彆動不動跪地。」

魚丸是饕餮禪的禪子,元嬰期,如今擔任盛京泰和樓的廚師長。魚丸是她的道號,饕餮禪取道號的習慣是取本人最愛吃的食物名。

魚丸冇起身,反而抱得更緊,還貼臉蹭了蹭和光的大腿。

她啞著嗓子,哭嚎,「師侄,我真的做不到啊!萬佛宗幾十萬弟子的夥食,全托給饕餮禪,這不是逼著我們去死嗎?」

眼看著眼淚鼻涕蹭上衣袍,和光臉色一黑,攥著衣角想抽出來,冇抽動。

「不過齋戒日一天罷了,師叔你們辛苦辛苦。」

「不要啊——對著食物一天不能吃,還不如給我上個口塞。」

和光頓了頓,眼神一亮,包含著希冀的語氣問道:「你們需要的話,我這就去訂口塞。」

魚丸微微抬起頭,兩根食指對著戳了戳,聶聶地問道:「師侄,就不能想個辦法,解決一下下。」

腿部掛件瘋狂蹭大腿,蹭得和光腿麻,她腦筋一歪,陡然想到,要是明非師叔來解決這事,說不定要解決到床上。

咳咳,和光打消肮臟的想法,正色道:「師叔,這麼大人了,彆撒嬌。」她眼神瞟向尤小五,「小弟子都在這,多丟臉啊。」

尤小五訕笑,撓撓頭。

這時,他看到魚丸師叔蹭的一下站起來,神情不善地看向他,拔出菜刀朝他一扔,刀光閃過,貼著他的臉頰飛過,削掉了一縷頭髮。

他驚恐地扭頭,菜刀***門框,深入三寸,冷冷的刀光閃進他眼裡,閃得他頭皮發麻。

嬌蠻而冰冷的聲音傳來,「你敢嘲笑我?」

他忙不迭地甩頭,膝蓋一軟,就差給她跪下了。

「不敢不敢。」

和光垂眸看著魚丸,她站著冇自己坐著高,身材嬌小,約一米五左右。和光無奈地歎口氣,把七返膏推到她麵前。

「師叔,往年的齋戒日,我們都是從外邊酒樓訂素食。但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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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地攤

泰和樓。

琉璃壁內的水微微帶紅,食人魚們狠狠地齜牙,牙縫塞著幾塊碎布,它們緊緊盯著壁外的人,排成一排,猛撞琉璃壁。

鯤鵬舉著漁網,手忙腳亂地撈魚。小二掐個訣,緩緩從水箱中抽水。

食人魚身手敏捷,數次逃過鯤鵬的捕撈。他歎口氣,悄悄鬆開漁網,手藏在陰影正準備掐個訣,冷不丁地後腦勺被大勺打中。

大勺又飛回魚丸手中,她叉腰,「要是靈力傷到我的魚怎麼辦?老老實實捉,彆想偷懶。」

跳入水箱的男修,名叫鐘離亭。

他渾身濕噠噠,衣袍碎成一條條,還帶點腥臭味。手背、脖頸、臉頰均被咬出紅印,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緊緊地護住頭冠。

魚丸站在凳子上,一下下敲他的腦袋,敲一下,他摁一下。

「都怪你,我的魚都臭了。」

鐘離亭護著頭冠,以免被她敲掉。他愣愣地開口道:「我覺得我也臭了。」

「哈?」

魚丸瞪他一眼,跳起來痛擊他的腦袋。

鐘離亭癟了嘴,這不是事實嗎,乾嘛還打我。「我會補償前輩的損失。」

魚丸輕哼一聲,從他的後腦勺摘下一條食人魚,護在懷裡,露出慈祥的微笑,輕輕地撫摸它的尾巴,安慰它,「寶貝,受驚了吧,媽媽在這裡。」

她露出七顆牙齒,語氣更溫柔了,「彆害怕,媽媽這就把你下鍋哦。」

和光:因為你,它嚇得快尿了。

魚丸走後,鐘離亭自我介紹了一番,他來自天道院。

和光瞭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鑽透曆史、窮儘天理的瘋人院,啊呸,天道院。人才輩出天道院,怪不得他會跳進水箱,隻為研究食人魚。

她隱晦地打量他緊緊護住的頭冠。

修仙界有個傳聞,天道院的研究狂日夜耕耘、廢寢忘食,以至於髮際線後退,逐漸禿頭。為此,他們重金向藥門求藥,但是這個藥太有用了,導致新生髮油亮發黑,舊的頭髮灰灰沉沉。

新發和舊發界限分明,還是會被人看出禿過頂。

所以,在坤輿界,隻有天道院的弟子服包含頭冠。

和光收回視線,淡淡開口道:「不知道友找我何事?」

鐘離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推給她一個酒缸。

和光挑眉,疑惑地看著它。看大小,像酒缸,棕紅色的外觀,也像酒缸。

莫非這是謝禮,就像謝鯤給的寶藍念珠一樣。和光接過它,一缸酒做謝禮有點窮酸啊,莫非是什麼不出世的好酒,按天道院的研究來看,不是不可能。

和光掀開蓋子,微微吸氣,正準備一聞酒香,就聽到鐘離亭說道,「這是我師兄的骨灰。」

媽/的。

她猛地屏住呼吸,推開骨灰缸,臉色發青,神情扭曲。

我差點和你師兄合為一體。

和光長長地舒口氣,按捺住打死他的怒火,平定情緒,腦海裡勸自己,天道院腦子都不正常,腦子都不正常,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鐘離亭冇看出她情緒不對,直直說出來意。

「可否幫忙超度師兄的骨灰?」

半個月前,閉關五十年的師兄臨時出關,那日天光大亮,眾人前往道賀,他突然大吼一聲,「我終於明白了世界的終極」。說完後,他從絕壁崖一躍而下。

和光垂眸,按禮節,這時應先說節哀順變,但是她實在好奇。

「世界的終極是什麼?」

「還冇來得及問,他就跳崖了。」

和光:……

最終,她答應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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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靈石

暮樂坊。

夜闌人靜,月明星稀。

頃頹的圍牆雜草斑駁,牆內的屋舍爬滿了青綠的藤條,時不時蟬聲鳴鳴,屋內不亮一盞燈,看來早已荒廢多年。

尖利的鴉啼刺破天空。

殘指想起了六十年前的今天,也是在這個荒涼的巷尾。

穿著黑鬥篷的大骷髏懶懶地靠在圍牆,屈起一條腿,露出陰森森的白骨,螞蟻成群地從他腿上爬過。他兩隻手骨纏滿紅線,輕輕地動著。

紅線的另一端纏在三個表演的骷髏,兩大一小,小的手舞足蹈,不停地撲騰,兩隻大的捂嘴笑彎腰。

殘指當時不知從哪裡來的勇氣,走過去,一腳踢飛了三隻小骷髏。

他當年多少歲來著,十二、三,可能更大點,從冇吃飽過、長得不如同年人強壯,他也不清楚多少歲。

黑鬥篷不像個好人,殘指還拖著一條瘸腿,他現在也冇弄懂,他是哪來的膽子,敢去找黑鬥篷的茬,居然還踢成功了。

當時的他冇想到,就是那軟趴趴的一腳,踢開了他作為邪修的一生。

黑鬥篷收他為徒,治好他的殘疾和舊傷,教給他人偶師一派的功法。

說「教」其實不準確,黑鬥篷收留他幾個月,就死了。他至今不知道黑鬥篷的名字,黑鬥篷的修為,和他死亡的原因。

他隻記得黑鬥篷臨死前的話,「不要讓人偶師一派絕後。」

六十年後,殘指又回到了這個巷子,化作當年黑鬥篷的模樣,隻是三人小傀儡實在令人作嘔,他改成了小傀儡的獨角戲。

現在的小孩膽真小,蹲角落看了兩個時辰,也冇見人過來。

不過,他冇現在收徒的打算,他可不打算近些年找死。

今夜來這兒,不過是閒得無聊。

「你來這兒做什麼?你的目標是誰?」

和光一臉警惕,殘指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著小骷髏,「我不會為任務而來,路過罷了,不要這麼大敵意。」

和光看向小骷髏,又看向角落的孩子們,擰起眉頭,掐了個訣,幾隻發光的蝴蝶顫悠悠地飛到孩子身邊,引走了他們。

「柳依依呢?」

他動動手指,小骷髏對著她,劈了個差。

「關修煉室了,冇修到築基中期,彆想出來。」

和光:突然覺得有點慘是怎麼回事。

小骷髏一顫一顫地扭到她腳邊,扯了扯她的衣角,「和尚,做個交易嗎?」

和光眉毛微沉,「哦?說來聽聽。」

小骷髏抬起瘦弱隻有骨的兩隻手,扒拉著她的衣角,哼哼哧哧地往上爬。

「我有個天極界的訊息,你會感興趣的。」

她眯眼,緊緊盯著他,他熟視無睹,操縱著小骷髏,一手一腳往上爬。

「你想要什麼?」她眉心擰了擰,那玩意兒都快爬到她腰了。「萬派招新在即,各宗精英弟子彙聚於此,你彆想趁機出手。」

小骷髏揪著她的腰帶,磨磨牙。

「我說了,我不為任務而來。」

他冷不丁地抬頭,定定地看著她,神情罕見地帶上了幾分認真,她也凜然回視,他吐出幾個字,「紅袖招花魁夜的請柬。」

哈?

搞得這麼嚴肅,還以為是什麼厲害犯禁的玩意兒。

就這?

也不能說就這,花魁夜的請柬難得。

每一屆花魁夜的請柬數量稀少,僅兩百枚,比紅袖招一夜的客人數還少。其中一百五十枚送給消費最多的客人,五十枚交給紅袖招的姑娘,由她們送給中意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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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內鬼

清河賭坊。

王負劍領著和光走到他的房間,看著她臉色尋常地進門,他在門外踟躕了一會,她擰起眉頭盯著他,眼神催促。

他心一橫,咬牙踏入,反手關上門。

身後傳來細嗦的響聲,杯蓋劃過邊緣的圓潤纏綿的聲音,像一隻手緩緩撫過他的心尖,一點一點,一頓一頓,蕩起一片漣漪。

他移開視線,嚥了咽喉嚨。

緊接著,滾燙的熱水穿過空氣,啪的一聲擊打杯底,互相纏繞交織,難捨難分、融為一體,在侵入和糾纏中迴旋上升。

聲音由急促轉向緩和,像滾滾大江繞過急彎,流向寬闊的平原,一瀉千裡。

噠,最後一滴掉入水麵,陷下去。

尾音微微上翹,帶著舒暢後的回味。

王負劍臉一紅,猛地咳嗽,咳出了好幾個火星子,趁她冇注意,急忙抓起火星子塞回嘴裡。

冷靜,冷靜,你臉紅個泡泡茶。

你要把持住!這可都是錢啊!

接著,她掏出四個隔音陣盤,設在四個防衛。王負劍湊上前一看,謔,最高級的陣盤,渡劫以下皆可防,這些玩意兒可不便宜。

他背過雙手,微微皺眉,正色道:「會不會太過了?」

她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安全為上。」

安全?

難不成他們在乾什麼亂紀違法的事兒?開個房,不至於吧。

王負劍心一跳,瞳孔瞬間睜大,防得這麼嚴實,有人來捉女乾?莫非他是第三者?

哦豁,刺激。ap.

王負劍手指動了動,想撥拉金算盤,纔想到冇帶在身邊。他指指陣盤,問道:「這些賬應該不算在我頭上吧。」

她輕輕哼笑,冇回答,抽出腰上的靈獸袋,放出一個人。

公的,上次和她一起的師弟。

王負劍驚得退了幾步,突然想起加入鮫人夫婦的明淡,他急道:「先說好,我冇歡喜禪那麼開放,不玩三人行。」

和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從一開始,她就冇聽懂他在說些什麼玩意。

亂七八糟,莫非走火入魔了?

她直入主題,「王家有異界來魂。」

王負劍的臉色變化異常精彩,從怔楞到疑惑、糾結、宕機,最後暴怒,橫眉豎眼,火冒三丈。字麵意思的火冒三丈,他一開口,一束火焰襲向正對著的尤小五,嚇得一踉蹌。

「扯淡!」

此事不同於柳幽幽,她隻不過同宗之誼,而王家是同族之情。他一時之間不能接受,也是正常。

和光撿了張椅子,坐下,慢悠悠地喝茶。

半晌,王負劍一甩袖,一屁股坐在她旁邊,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不善,硬巴巴地開口道:「是誰?」

她斟了杯茶,推給他。

「不知道。」

他挑眉,斜著眼睛瞄她,你在開玩笑。

和光神色不改,原原本本的把異界來魂的事全都說了一遍。從大衍宗搜尋柳幽幽的記憶,到王家的拍賣會,瘋笑佛的身亡,以及天極界靈石走私。

王負劍聽完,沉默了一會。他屈指敲敲桌麵,麵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我先去查一遍,你等等。」

她抿了口茶,唇角彎彎。

他點開九節竹的論壇,異界來魂的彼岸花種子確實出自王家拍賣會,他臉色不善。接著,翻開王家那日的賬本,他的臉色慢慢黑下去。

他倏地抬頭,咬牙切齒道:「你確定瘋笑佛死了?邪修的話不可信。」

和光冇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九節竹,你在第幾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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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十一坤柱

樊樓。

大堂中央的台子上,說書人揮舞著醒木,眉飛色舞,唾沫橫飛。

「還有三日便是萬派招新,各路的精英弟子集聚盛京,各派也陸陸續續公開了坤柱人選。正如諸位所知,一派的坤柱是上一甲子最優秀的弟子,而今年的坤柱竟然有11人之多,同一時期如此之多天才湧現很罕見。」

說書人背後的玉璧,展現出坤柱的***息。

大衍宗:封曜、步雲階。崑崙劍宗:江在棠。萬佛宗:和光、菜瓜。無相魔門:韓修離。

萬獸宗:石蠻。藥門:冷白薇。媚門:曲無眉。天道院:鐘離亭。聖賢儒門:顧鼎臣(凡人)。

方天來得早,搶到離說書人最近的一桌,點了一小碟瓜子花生,邊磕邊聽。說書人講到菜瓜時,他呸地一聲吐出瓜子皮,一下子跳到凳上,手舞足蹈。

說書人簡單介紹了菜瓜的基本資訊,便跳過了。

方天聽得心急,恨不得搶過醒木,自己來講,尤其大侃特侃菜瓜屠邪修的事蹟。

就在這個時候,小二攆著一個衣裳破爛的小孩子往外走,嘴裡叨叨著,「樊樓聽書收錢,想聽免費的,去隔壁的酒肆。」

小孩子看起來才6、7歲,滿臉臟汙,身上穿著慈幼局的衣裳,邊角破碎,像爭鬥中扯破的。

他死死抱住大堂的柱子,聲音清脆,語氣卻是與小孩子不一樣的冷硬,「等等,就一會,聽完萬佛宗的部分就離開。」

小二麵露猶豫,手上不自覺鬆了點,「就算你這麼說…」

方天眼珠子轉了轉,插話道:「小兄弟,你也想進萬佛宗?」

小孩扭頭,眼神裡帶著警惕,點點頭,他嗯了一聲,微微張嘴,露出一口可愛的鯊魚齒,「是又如何?」

「既然如此,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方天拍拍凳子,咧嘴一笑,「來,坐這兒。」

小二:你倆還冇進萬佛宗,稱個屁的師兄弟。

鯊魚齒眯眼打量了方天一會,慢蹭蹭地爬下來,坐在離他最遠的長凳上,臉上依然帶著警覺,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逃走的準備。

方天嘿嘿一笑,他小手一甩,豪氣萬丈地吩咐小二,「來一壺上等的女兒紅。」

小二往肩頭一甩抹布,點頭,「好嘞!」

方天想在師弟麵前耍個帥,他把酒杯往小二麵前一推,抬抬下巴,「滿上。」

小二倒完酒後,方天學著大人的模樣,深深地聞了一口酒香,咦,他皺皺眉,怎麼冇味道,難道女兒紅是這樣的?

他抿了一口,噗,噴了出來,「這怎麼是水?」

小二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小店規定,不到及冠之年,不能飲酒。」看著方天羞惱的臉色,他急忙補充道:「其實你不吐出來,冇人知道你喝的是水。你不是想在小兄弟麵前耍個帥嗎?喝下去他就不知道了。」

方天:這不全被你說出來了嘛!

啪地一聲,說書人一拍醒木,「說曹操曹操到,今兒是個好日子,諸位,無相魔門的坤柱恰巧來了樊樓。」

酒樓瞬間轟動,大家環顧四周,激動的客人甚至跳上了桌子。

無相魔門的坤柱,那不就是韓修離?

韓修離,這一屆坤柱中最神秘的一位。除了外貌、修為以外,無人知道更多訊息,吃瓜群眾討論得最多的他的心魔。

三十多年前,他金丹難成,求上萬佛宗,另一名坤柱和光親自幫他渡心魔。至今無人知曉,他的心魔到底是什麼。

韓修離上一次公開亮相是在三十年前的門派比試。

如今已是坤柱的各派弟子大展身手,打出名聲,可是比試名單卻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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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盛京小報

樊樓。

小隔間裡坐著三位坤柱,分彆是大衍宗的封曜、步雲階,和崑崙劍宗的江在棠。

萬佛宗與無相魔門素來交好,大衍宗和崑崙劍宗是公認的穿同一條褲子的好兄弟。

江在棠不是執法堂的核心弟子,他靠乾架打敗師兄弟,踏上坤柱之位。

步雲階端起茶杯,門牙一不小心磕在茶杯邊緣,磕出一個小口,他用力一拍大腿,死死壓住不停抖動的右腿。

他現在很方,他站在人生的岔道口上,左邊是事業,右邊是名聲。

是和封曜拉郎配、打敗萬佛宗和無相魔門;還是保住名聲、束手投降。要魚還是熊爪,這真是一個千古難題。

步雲階深吸一口氣,一臉沉重地看著封曜,悲痛地開口道:「師兄,堂主真是這麼說?冇有迴旋的餘地嗎?」

封曜點點頭,抿了一口茶。

步雲階看到他一臉平和,以為他有什麼妙招,期待地開口問道:「師兄有何高見?」

封曜輕輕笑了笑,回道:「我要做上麵那個。」

步雲階一臉驚恐,師兄你冷靜一點!

「你的長相一點也不像上麵那個,還是讓我來吧!」

話剛說出口,他就扇了自己一巴掌,師兄瘋了就算了,他怎麼可以跟著瘋!

步雲階看向江在棠,從進門開始,他的嘴巴就冇停過,一直往肚子裡塞酥油鮑螺,小二都進來續了五碟了。步雲階扯了扯嘴角,問道:「江師兄怎麼看?」

他愣了愣,嚥下嘴裡的酥油鮑螺,伸出手掌,比了個五字。

步雲階眼神一亮,莫非他有五個辦法?

「能不能再來五碟?」

步雲階:…

他登時想起來,當年他考察江在棠的個人資料時,性格評價一欄寫的是「一棍子打不出個屁」。

隊友都不行,看來隻能靠他自己了。

步雲階絞儘腦汁,擠出了十個宣傳方案,但是單個拎出來同封曜商量時,猛然發現完全比不上對家的騷操作。

「大衍宗的十大不可思議」、「封曜同他的緋聞情人」、「封曜孩提時的十件醜事」、「封曜的副堂主之路」、「被封曜始亂終棄的十個女人」…

不要問步雲階為什麼話題人物全是封曜,死貧道不死道友。

不論是話題度、正麵度、隱秘度,還是樂趣度,完全比不上「魔門少主和佛宗禪子不可說的秘密」。

最厲害的一點是話題中心的兩人完全冇承認任何事情,全靠吃瓜觀眾的腦補。

封曜心一橫,咬牙道:「不如我們也借他們的東風?」

步雲階疑惑地看向他,「怎麼個借法?」

「豁出去了,我們也公開承認中意和光。」

步雲階臉一沉,五官扭曲在一起,一口否認,「不行,豈不是太便宜和光了!況且…」他的臉扭曲成菜色,像是吃了翔一樣。

語氣悲憤,「在外人看來,他們兩人郎情妾意,咱們…咱們不就成倒貼的了!」

封曜的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倒貼·大衍宗。

要是被來穆臣知道,肯定會把他倆掛城牆上。

江在棠驀地放下酥油鮑螺,擦了擦嘴,露出苦惱的神色,語氣卻不緩不急,「師兄命令我來同你們商量招新事宜,大衍宗宣傳時,可以拉上崑崙劍宗。」

步雲階靜靜地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他比了個二,道:「他們隻有兩個人」,接著,比了個三字,「我們有三個人。」

步雲階歪歪頭,不解其意。

他頓了頓,思忖了一會措辭(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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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信天翁

是夜,月朗風清,燈火璀璨。

萬獸宗的弟子們帶著各自夥伴妖族傾巢出動,小一點的妖族頂在頭上、抱在懷裡,中等體型的妖族並肩而行,大型妖族或縮小體型,或懶懶地待在規定的地方。

一時之間,盛京的街道上湧現無數妖族。

來自十萬大山的妖修們扯掉身上的袍子,抹掉偽裝,露出毛茸茸的耳朵,長長軟軟的尾巴,引得無數行人回望。

萬獸宗的目標是人族小孩子,為了招新,今夜他們忍痛放棄自己的小夥伴,讓給小孩子擼。

街道一旁,白虎穿著萬獸宗的弟子服,直立著,一臉生無可望。一隻人族母崽坐在他肩上擼耳朵,一個人族公崽掛在脖子上,一直伸手戳腦門上的王字。

左右兩臂各坐著一隻人族崽子,一晃一晃盪鞦韆。

腳邊還有三隻崽子一邊噴鼻涕,一邊扯著袍子往上爬。

白虎:我為萬獸宗付出太多了。

咚咚咚,鼓敲三下。

小崽子驚呼一聲,手指著天邊,其他的崽子順著方向望去。

一隻白色的信天翁刺破夜空,劃過清月,它朝著底下揮揮翅膀,無數信天翁跟在它身後,漫天蜂擁而來,白色的羽翼遮蓋了夜幕。

底下的人們甚至能感受到翅膀揮動引起的微風。

它們三兩成群,繞著盛京的天空轉圈,畫出無數形狀,停在房簷上,俯衝而下,停在人族小崽子麵前。

轟的一聲,漫天的白紙紛紛而落。

韓修離抬手,接過一張,打開一看。

【想要可愛可靠的妖族同伴嗎?來萬獸宗吧!】

他輕笑一聲,左眼下的魔紋愈顯詭異,「被截胡了。」

他回頭看向和光,她正在逗一隻信天翁幼崽。她把綠豆糕放在它眼前,當它張嘴去咬,她收回綠豆糕。它閉上嘴,她又把綠豆糕放在它麵前。

一來一回,耍了好幾次,惹得小信天翁氣鼓鼓地瞪她。

韓修離無奈地歎口氣,她的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同初見時幾乎冇有區彆。

他們第一次見麵在三十年前,當時的他們還默默無聞,他不是魔門少門主,她也不是執法堂三把手,他們隻是普通的弟子。

他困於心魔劫,無法進階金丹,求上萬佛宗,想請嗔怒禪主親自出手。

陽春三月,春光明媚,清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花香。

韓修離爬上嗔怒峰,在標誌性的桃花樹下,見到了和光。

她頂著一頭狗啃都啃不出碎髮,邋遢地穿著一襲白色僧袍,右肩到胸部以下大喇喇地敞露,鎖骨以下繞著一圈圈繃帶,胸口平平。

這幅豪邁的打扮,韓修離下意識以為是「他」。

少年盤腿坐在樹下,低著頭,左手倒提著一隻母雞,右手一根根拔雞毛。

母雞疼得不停地撲騰,半空中盤旋著它的哀嚎。

少年麵無表情地一捏一拔,不為所動,嘴裡叨叨著,「我不就偷了一根雞腿嗎?混蛋師父至於打斷我的腿嗎?彆怕,我馬上把你下鍋,來報他的一腿之仇。」

少年猙獰地笑,拍拍雞屁股,安慰道:「下輩子彆投生成母雞了,投生成公的吧,那個混蛋挑嘴不吃公雞。」

韓修離當年還冇有遭受社會的毒打,還是個善良正義的好少年。

他選擇做個好人,開口阻止少年,「道友。」

少年抬頭看他,麵露疑惑,手剛好拔掉母雞尾部的一根毛,刺激得母雞一機靈。

咻——

一條黃色的曲線毫無預兆地衝韓修離飛來,他大驚,急急後退,被腳下的石子絆得慢了一拍,冇躲(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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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信天翁免費閱讀.

第 45 章 招新開始

「如果這叫開心,我不介意這麼玩玩你。」

眼見有人欺負信天翁,和光二話不說衝上樓頂,也不聽他的辯解,一把折斷他的腕骨。熊孩子就是欠教訓,她也懶得經過執法堂。

手腕脫臼,青年麵不改色,眼底劃過一分詫異,接著他玩味的笑了笑。

和光擰眉,邪修?

不,不像。

這人的氣質莫名帶著幾分風光霽月,還有幾分隱於其下的恣意張狂,不是普通邪修的那種,而是一種說不出的,他自認為冇錯卻不符合普世價值的弱肉強食的理念。

就像現在一般,哪怕她製住他的手腕,他依舊冇放開信天翁,而是從上而下的打量她,像打量什麼新奇的物種。

「留髮的佛修?」

和光反向又把他的腕骨折了一遍,瞥著他懷裡的信天翁,「放開。」

他挑釁一笑,反而抓得更緊了,信天翁嗚嗚地哀嚎一聲,「如果我說不呢?」

和光提氣運掌,就要一掌拍上去時,一股靈氣從小巷的暗處侵襲而來,瞬間製住了兩人,信天翁藉此逃脫飛走。

她震驚地看去,火焰的光芒漸漸走出,露出一張肅穆的臉。

她見過他,王負劍的二叔,王千刃。

他眼眸微垂,淡淡地看了一眼,飛上房簷,隔開兩人,哢嚓一聲,幫賀拔勢接上了腕骨。

和光神色不善,冷冷地看他。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王千刃上前一步,不留痕跡地隔斷兩人,做出隱隱保護賀拔勢的姿態,「他是天極界派來負責交易一事的客人。」麵對和光無動於衷的表情,他補了一句,「是一筆長期交易。」

和光哂笑,說白了就是貴客,不能得罪。

這話糊弄糊弄彆人還好,她可是被嚇大的。

「律例規定任何人不得無故傷害或囚禁妖族,他不知道這事兒,前輩總知道吧。」

她不管,你不讓貴客擔事兒,你就得擔事兒。她腦子裡可冇有罪不罰眾的道理,今兒這個鍋,她一定得扣下去。

王千刃頓了頓,啟唇想扯個藉口,被她率先一步堵了回去。

「我記得異域修士不得獨自出門,前輩是引路人吧,您在下麵呆了多久了。他欺負了這麼久信天翁,您怎麼也不管管,就任他動手。」

王千刃的臉色黑了幾分,她善解人意地為他找了另一個藉口。

「不會是有大能經過,恰好和前輩有仇,出手製住了前輩吧?那可不行,盛京不是法外之地,怎能隨便出手?前輩真可憐,您也是心地善良的人,眼睜睜地看著信天翁被欺負,心中必定不好受。」

眼見王千刃的臉色黑如鍋底,和光勾勾唇角,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麵露同情。

「不如這樣,我陪前輩去趟執法堂,為您解釋解釋這個事兒,真不是您的鍋,要怪就怪那個恣意妄行、知法犯法的大能。」

王千刃橫了她一眼,她話裡話外打著為他著想的旗號,就為了逼他去執法堂認錯,無法反駁。

就在這個時候,賀拔勢啪啪啪鼓掌,打破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

「不愧是坤輿界,今日真是長見識了,金丹期居然敢這麼和化神前輩說話,不知該誇你膽子大還是不要命。」

和光輕哼一聲。

「不必明誇暗諷,大家都不是蠢人。哪怕我指著前輩的鼻子,罵得他狗血淋頭、火冒三丈、原地昇天,他也不敢對我出手。我背後站著律例,犯罪的人就該老老實實站著,不要頂嘴。如果他出手,就算我隻折了一根手指頭,他也逃不出這座城。」

王千刃冷冷地看著她,她扯起嘴角笑了笑,略(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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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明鏡台

萬派招新從從四月初持續到中旬,總計十五天。

一個月前,便開始了鋪天蓋地的招新宣傳,整個盛京陷入一種狂歡的氛圍內,與其說是對修仙的狂熱,不如說是對未來的憧憬。

對於冇有孩子的家庭來說,半個月他們會賺到這輩子最多的錢。

對於有靈根的孩子的家庭來說,這或許是一件大事,但是錯失了也還有下一次。

自從五歲測出靈根,方天進出盛京的藏書閣,風雨無阻。

藏經閣包含萬千道法,除了各家門派的私密功法外,各路道法、心法、煉器、畫符、刻陣、煉丹術法無所不有,就算不進門派,光憑藏書閣的功法,也能混出一番天地。

老爹第一次拉著他去藏書閣時,看門人斷定他修魔必成大器。

老爹歡天喜地,信了看門人的鬼話,不允許他修煉道法,專心等待無相魔門的招新。

轉眼十多年過去,萬派招新的第一天,老爹起了個大早,硬是壓著方天去了無相魔門。

方天要是真的乖乖聽話修魔,他就不會取字覆地。他假意跟著老爹進了無相魔門,一副老實不作妖的乖巧樣,等老爹拿出他的牙牌,伸手一抓,轉身就溜。

老爹氣得跺腳,「小兔崽子,造反啊?」

方天溜得飛快,回頭做個鬼臉。

「去你的魔修,老子要去出家!」

老爹心窄體胖,冇追兩步就歇菜了,氣得破口大罵不孝子。方天嘿嘿一笑,溜出無相魔門的廣場,萬佛宗的招新廣場就在隔壁,翻過一堵圍牆便是。

方天身手不錯,在石頭、樹乾上借力一點,輕鬆地翻了過去,安全著地。

這時,牆的對麵傳來暴喝。

「小兔崽子,彆想跑!」

牆頭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方天抬頭,一堵黑影罩在頭頂,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他悚然一驚,汗毛倒豎,緊接著後腰一痛,被猛壓在地。

他呸出一口土,哀嚎一聲。

「我的老腰——」

背上的人快速爬開,方天翻個身一看,來人正是那日在樊樓遇見的鯊魚齒。他頂著鳥窩頭,換了一身新衣,衣角上有不少汙漬,大概是翻牆時留下的,衣袍繪著慈幼局三個字。

方天站起身,轉了幾圈,甩掉衣服上的塵土。

他看向鯊魚齒,他想上前一步打個招呼。鯊魚齒一臉警惕,後退幾步遠離他,凶惡地齜牙,一口尖銳不齊的鯊魚齒怪可愛的。

「青鯊,快回來,無相魔門的登記開始了。」

方天順著聲音看去,牆頭鑽出一張凶巴巴的胖臉,直勾勾地盯住鯊魚齒。

他記得,在樊樓聽說書時,鯊魚齒中意的也是萬佛宗。

方天上前擋在鯊魚齒麵前,鯊魚齒纔到他的腰,他朝胖臉乖巧地笑笑,插話道:「大嬸,何必強人所難,他想進萬佛宗,就讓他去唄,強扭的瓜不甜。」

胖臉猙獰一笑,「你懂個屁,他若修魔,必成大器。」

方天:這話怎麼這麼耳熟。

眼見胖臉就要跳下牆,方天心裡一個咯噔,拉住鯊魚齒,扭頭就跑。幸好他事先做過調查,熟悉這塊路線,轉眼間便甩掉了胖臉。

等到進了萬佛宗的大門,方天才鬆開鯊魚齒的手,兩人坐在地上,氣喘籲籲。

方天抹掉額頭的汗,看著麵無表情的鯊魚齒,他累得氣息不穩,卻竭力穩住呼吸不大喘氣,小屁孩還挺犟。

「我叫方天,字覆地,以後是要冠上「麵瓜」道號的男人,你呢?」

鯊魚齒抿緊唇看著他,不吭聲。

方天咧嘴一笑,「我剛剛聽到了,你叫青鯊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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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水麵

青鯊從小靠著一口鋒利的鯊魚齒,咬遍慈幼院無敵手,未嘗敗績,冇想到在這兒慘遭滑鐵盧,丟盔卸甲。

用力咬下的那瞬間,哢嚓一下,他以為咬碎的是她的骨頭。

直到牙根的痛楚傳到後腦勺,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嗚。

他張口說出一個字,嘴巴漏風,小臉一紅,又閉上。

和光嘖了一聲,唇角下沉,想裝出一副擔憂嚴肅的表情,冇過幾秒忍不住,扭頭笑了。青鯊癟著嘴瞪她,要不是冇了牙,肯定要撲上來再咬一口。

他的怨念越來越重,和光咳了咳,正色道:「行,不笑了。來,張開嘴我看看。」

青鯊哼了一聲,扭開頭,閉緊嘴。

一隻手捏住下巴,強硬地扳過他的臉,看到她調笑的笑容,青鯊羞惱,腳一蹬想撲上去咬她,被她按住了額頭。

「還挺凶,又不是小狗,老咬人乾嘛?」

青鯊朝她撓爪子,被定住了身子。

「來,張嘴。」

青鯊移開眼神,死死地抿緊嘴,她掐緊他的下巴,強硬地打開他的嘴,微風吹進嘴裡,飄過門牙缺口的軟肉,涼颼颼的。

軟肉被頂了兩下,癢癢的,有點疼。

「上麵斷兩顆,下麵斷一顆,倒黴孩子。」

聽到這話,青鯊瞪她。

「瞪***嘛?你不是倒黴孩子嗎?」

軟肉被她重重地按了一下,他疼得抽了抽鼻子,眼眶濕潤,一絲涎水順著嘴角流下,他垂眸一看,登時羞紅了臉。

身體被定住,掙紮不得,隻能急得嗚嗚叫。

「嘖,臟死了。」

他抽了抽鼻子,抬頭看向她,以為會看到一臉嫌棄的表情,就像慈幼局的嬤嬤一樣。冇想到她嘴上說著嫌棄,眼角卻彎彎地笑了笑,笑容像小時候他最喜歡的布偶。

她輕輕動動手指,揩掉嘴角的涎水。

兩人的臉離得極近,青鯊在她眼裡看到了傻乎乎的自己,她眨眨眼,他一閃一現,眼角細碎的水光好像濱海城最清澈的溪流。

「倒黴孩子你運氣好,我還留著小時候的藥膏。我被師父打斷牙齒,塗完這個不一會兒就好了。」

她擰開藥罐,用食指蹭一點深綠色的藥膏,伸進他嘴裡,輕輕地撫摸著門牙的軟肉。

藥膏的涼意和她食指的溫熱混合交織,輕一下重一下地頂著軟肉,來回撫摸著。

軟肉異常敏感,癢癢的,好像一下下點在他的心口。

一會兒像堵塞的小溪,隻剩一束水流緩緩地淌著,心癢難耐。不一會兒,小溪流過大江大河,在高聳的山岸間洶湧奔騰,心潮澎湃,他不得不粗喘氣。

「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慈幼局的教養嬤嬤呢?我記得六七歲的孩子招新要跟著嬤嬤。」

手指在軟肉打了圈兒,漸漸地滑離,緊跟著他的心頭也顫了顫。青鯊腦子一片空白,在她抽離之前,想也不想地閉上了嘴。

和光連忙掐住他的嘴,救出手指。

「謔,真是隻狂犬。」

看著她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青鯊嚥了咽喉嚨,悶聲道:「我十二歲了。」

和光比劃了兩下他的身高,纔到她腰部。

「那你得多吃點,要是長不高了,隻能去藥門求藥,他們可坑了。」

一刻鐘過了,算算時間,他的牙齒差不多長出來,和光正準備起身離開,被他扯住衣角,他鐵青著臉,眼神裡透露出一絲焦急,兩隻手指著緊閉的嘴。

「怎麼?」

他朝她招招手,和光順意蹲下腰,平視他。

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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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吊打

一輪巨大的圓月懸在半空,血色壓頂,彷彿要墜入湖麵。

一隻手橫在和光腰部,死死鎖住她的腰,一隻手緊緊捏住她的下巴,整個人被身後之人製住,動彈不得。

她微垂眼眸,湖麵倒映著那人的影子。

青麵獠牙的鬼麵。

「塗鳴?」

鬼麪人湊近她,獠牙壓著脖頸按了按,他輕輕地哼了一聲,帶著些許笑意,「恩?」

和光放低姿態,謙恭地說道:「您大人有大量,可否原諒…」

話冇說完,他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粗糙的皮膚劃過唇畔,傳來些許癢意。兩人貼得極近,她不敢再動。

塗鳴卻把她鎖得更緊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硬實的胸膛,沙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側,傳進她心裡。

「哦?大人?你的話說得真好聽。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和光聽得心頭一顫,「一個月前,我還是強搶女修的小人。」

這傢夥,太記仇了吧。

「我不…」

後頸驟然劇痛,和光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和光再次醒來時,血色圓月變成清月,高高掛在夜空,繁星數點,清冷的月輝照亮了廣場,啪嗒,一點水滴打碎了鏡麵。

緊接著,一隻玄色靴子踏入視野,玄衣衣角處繪著紅色的紋路,和光艱難地昂起頭,看到他腰上繫著一根墨綠色的玉笛。

「暗殺交易的中間人手裡的靈石和一般天極界靈石略有不同,坤輿界修士很難察覺到,但…」

她扭扭脖子,小聲地吐出幾個字。

「我們真的要這麼說嗎?」

她被倒吊在樹上!

隻能看到他的鞋,和盤旋在頭頂的聲音。

唰-

雙腳繩索一緊,視野猛地拔高,鬼麵毫無預兆地倒映在她眼中。

「這樣滿意了嗎?」

最好再翻個身,不過這話她冇敢說,她的下巴被緊緊捏住,整個人彷彿撲上岸曬乾的鹹魚,冇有提要求的權利。

他著一襲玄衣,踩在湖麵,青麵獠牙的鬼麵下是修長的脖頸,凸起的鎖骨中間有一個拳頭大的黑洞。透過它,和光看到岸對麵的蘆葦。

一束清風拂過,吹起她的幾縷長髮穿過黑洞,傳來悚人的鬼哭聲。

他不再理會她的掙紮,直述靈石的調查結果。嘶啞的聲音和驚悚的鬼哭聲和在一起,配上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彷彿一曲亡者的勾魂樂。

邪修中間人手中的靈石與通用的天極界靈石不同,它屬於天極界賀拔家族的***靈石,靈氣中藏著賀拔家族的紋路。它不用於兩界貿易,隻在天極界大家族交易中使用。

哪怕在天極界,也罕有如此之多的***靈石流入修仙界。

天極界以外之人不熟悉天極界的靈氣循環,自然看不出靈石的區彆。.

和光思忖了一會,問道:「前輩怎麼看出來的?」

徐徐夜風拂過,湖麵泛點漣漪,撩起他的長髮,穿過他鎖骨間的黑洞,空中迴響陣陣鬼哭聲。和光端詳著黑洞,鬼哭聲是從那兒傳來的。

怪不得傳聞塗鳴夜止兒涕。

他的語氣輕佻帶笑,與嘶啞的聲線稱在一起彆有一番風味。

「兩百年前,王家小子抱著一堆天極界靈石找上門,我順手解決了,順便公費出差去天極界玩了兩圈。」

原來兩百年前的邪修線人是塗鳴。

「正事談完了,咱們該談談私事了。」

和光心裡一個咯噔,擠出一抹笑,討好地說道:「前輩您說笑了,咱們素昧平生,有什麼私事可談?和我這麼一個金丹拉扯在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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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金甌酒

萬派招新結束的第二天夜晚,各大小門派在清河坊擺出美酒,叫「金甌酒」。

各大門派的弟子們把著金卮勸酒,前來討酒的諸位,不論老少、不論仙凡、不論修為高低、不論進選還是落選,為了喜氣,儘到清河坊飲一杯。

十一位坤柱站在最前,領著宗門的弟子為來人斟酒,送上祝福。

無論結果如何,祝願諸位前程似錦、不枉今生。

清亮的圓月懸在夜空,寫滿祝福的七彩燈籠交叉橫錯,掛在街道上方,連遍巷子。

一隻信天翁輕巧敏捷地穿梭其間,從屋簷飛到另一邊的屋簷,它跳入無人的小巷,隱冇在角落的陰影中。

不一會兒,一個俊朗的年輕修士走出巷子,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他渾身甩了甩,扯了扯衣服,似乎覺得有些不適。緊接著,他提步加入人群,朝金甌酒的方向行去。

走街串巷的吆喝聲不絕於耳,行人三三兩兩,走上街頭,同過節一般熱鬨。

偏僻的小巷,落選的凡人冇精打采地蹲在牆角。

他的同伴安慰道:「冇選上還有下一次,過幾年,各大門派還會招新。哪怕再次,還有大門派的分部,盛京郊區就有萬佛宗的分寺。況且,藏經閣那麼多功法心法,我要是冇能當上宗內長老的弟子,學不了秘法,和散修也差不多。」

凡人還是失心落魄。

同伴繼續道:「塗鳴也是散修出身,一冇宗門,二冇師承。靠著藏經閣的書,他不也修到了大乘期嗎?」

「可他是邪修。」

「邪修怎麼了?邪修也是勵誌逆襲的榜樣!」.

兩人聊了一會,凡人被同伴的話振奮精神。

方天抱著一缸酒,經過兩人,走出巷子,往金甌酒的方向去。

今夜所需酒量甚多,各大門派忙著招新的事兒,抽不出人手釀酒。再者,有些宗門冇有會釀酒的弟子,比如天道院、聖賢儒門。

各大門派找上盛京的酒樓們,送去原材料和報酬,委托釀酒。

方天的老爹當年參加無相魔門的招新,三戰三敗後,索性絕了修仙的念頭,這輩子安心當個凡人,享受喧鬨紅塵。他留在盛京,白手起家,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樓。

如今店裡忙不過來,老爹使役方天去送酒。

酒缸有半個人大,方天舉得吃力,酒缸擋住視線,看不見行人,他隻能大聲吆喝。行人見此,紛紛避開。

突然方天抖得一踉蹌,似乎撞上了什麼東西,差點摔了酒缸,幸好他及時穩住。

他放下酒缸一看,驀地咧嘴一笑。

「喲,這不是師弟嗎?」

青鯊從地上爬起,拍拍衣服的灰塵,麵無表情地說道:「你我一同入門,按修為算輩分,是不是師弟還不好說。」

他嘴唇一張一合間,露出鋒利的鯊魚齒,還怪可愛。

方天也不爭辯,摸了摸他的腦袋,被他黑臉揮開。

「你也是去喝金甌酒的?來,一起走唄。」

青鯊抿著嘴,點點頭。

方天舉著酒缸,青鯊在他前麵,揮開提醒行人,為他開道。兩人互相配合,頗有幾分師兄弟的默契。

方天掂了掂酒缸,把它往上抬了點,開口道:「師弟,進了萬佛宗,弟子們根據自身意願,各自選一禪,通過那一禪的測試後方可入峰修行。」

他頓了頓,樂嗬一笑,語氣自信地說道:「我想進殺戮禪,打遍山內無敵手,我就稱霸王,冠上禪子「麵瓜」的道號。」

他微微挪開酒缸,打趣地看青鯊,「你呢?」

青鯊眨眨眼,怔了一會,摸摸尖利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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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花魁夜(一)

盛京,青樓一條街。

一連連紅燈籠交叉懸掛在街道上空,豔麗的紗幔低垂,營造出朦朧曖昧的氛圍。

左側的紅袖招門前,人頭湧動,冇有請帖的人們聚集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裡望,想一探究竟。

年輕男修攥著請帖,在門口走來走去,躊躇不決,他叫住招待的姑娘,問道:「今夜歡喜禪那位來嗎?」

姑娘嬌羞地笑了笑,掩住臉,「來,怎麼不來?」

男修聞言,臉色登時黑了。

他站在門口,探頭往裡瞧了瞧,猶豫許久,咬牙歎口氣,把請帖和一袋靈石交給姑娘,鄭重囑咐道:「替我換成鮮花,全部撒給秀秀。告訴她,阿生來過。」

說完,他露出一副哀痛欲絕的表情,轉身要走。

同伴攔住他,勸道:「好不容易拿到請帖,怎麼說走就走?」

男修麵色沉重,「歡喜禪那位也來了,去了也白去。」

同伴的表情僵了僵,下定決心,把請帖遞給姑娘,「來都來了,進去看個熱鬨也不妨事。」

男修勸了幾句,見他執迷不悟,道:「三十年前,三百六十個姑娘,包括中選的花魁,全選了歡喜禪那位。你冇見過那個場麵,被拋棄的客人們差點把房頂給掀了。你不懂,被拋棄的恥辱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三百六十個妹子全選了同一個人。當時,我的男性自尊受到極大挑戰。」

男修轉頭看向笑臉盈盈的姑娘,問道:「三百六十個我和明非,你選誰?」

姑娘露齒一笑,道:「客人,請不要問為難的問題,會影響您對我們紅袖招的評價。」

男修重重地哼了一聲,甩袖便走。

蕭玉成艱難地鑽過人群,擠到紅袖招門口。

四層高的木樓,雕梁畫棟,美不勝收。青綠色的玉瓦壓上硃紅的房簷,向外探出的屋簷四角高高翹起,彷彿翠鳥展翅翱翔,驕傲地秀出鳥嘴,欲啄天空。

雕花木門上繪著翩翩起舞的彩畫,懸下紅紗梔子燈,左右設白玉編鐘,清風纏繞著編鐘歡歌曼舞。

自從聽和光前輩聊過花魁夜的事,蕭玉成念念不忘,特地從好友手中重金求來一張請帖。

他把請帖遞給招待的姑娘,姑娘看他一臉緊張,打趣地笑笑,「第一次?」

他眼睛一瞪,拖長著聲音大聲道:「怎麼可能?」

姑娘捂嘴笑笑,也不知是信了還是冇信。

進門後,穿過一條紫檀主廊,兩側是清幽秀雅的荷池曲徑,青鬆翠柏間,假山假石微微隱現。西麵的長廊上方,矗立著精巧雅緻的亭台樓閣,流水潺潺,花香嫋嫋。

幾十個盛裝打扮的姑娘立在流閣,時不時往下輕飄飄的瞥一眼,惹得經過的客人心猿意馬。

姑娘介紹道:「那是今晚爭奪花魁的女子們。」

蕭玉成偶然抬頭,恰好撞上了姑孃的視線,他臉一紅,謔地低下頭。

姑娘在前頭領路,轉彎繞過假石,蕭玉成冇注意,與假石對麵的人撞個正著。

他抬頭一看,驚得差點冇站住。

居然是謝玄!

謝玄見他,手裡的紙扇哢嚓捏碎了。

兩人同時喜歡過柳幽幽,此時在青樓遇見,頗有一種出軌被抓包的尷尬。

蕭玉成覺得,窘迫程度不輸於出門做個大保健,剛剛享受完,睜眼一看,給他按摩的居然是分手多年的前女友。

就不知道他們,誰是嫖客,誰是妓子。

姑娘見兩人對視許久,忽的問道:「兩位認識?朋友?」

不,是情敵。

這話說出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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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花魁夜(二)

謝玄從「春夢」掙脫出來,汗流浹背,氣喘籲籲,嘴裡一陣噁心,整整灌了兩壺茶才緩過來。

姑娘調笑地看他,眨眨眼,「看來您的夢很刺激。」

謝玄:嗬嗬,不能再刺激了。

謝玄看向蕭玉成,他還沉浸在夢中,淚水順著眼角汩汩下流,鼻子一縮一縮,似乎悲傷至極。

姑娘點評道:「虐戀情深。」

謝玄心裡激靈了一下,登時想到柳幽幽。

這傢夥不會還喜歡她吧?

轟——

四樓傳來一聲巨響,天字一號包廂的房門從內拍倒,客人們驚疑地看向房內。還未看清,啪地一聲,倒地的房門又起來,阻擋了眾人的視線。

殘指看著汗流滿麵的塗鳴,十分慶幸半個時辰前的決定。

為了一探塗鳴做春夢的模樣,他冇喝***。等塗鳴陷入夢境,直直地打量他,說不定能看出點東西。

果然,他知道了塗鳴的秘密。

殘指低頭,拆了食指又接上,假裝轉手指,掩飾嘴角的笑意。

塗鳴一臉驚慌的樣子,看來他的初次不太美好,是被人強上。

陷入夢境後,一直在掙紮,氣息不定,麵露惶恐,嘴裡叨叨著,「你們不要過來!你們不要過來!」

顯然對方不止一個,可能是被…

殘指咂咂舌,轉手指的速度快了些。

初次這麼殘酷,怪不得他會喜歡男人。

「你笑什麼?」

殘指臉色一僵,壓下唇角的笑意,徐徐抬頭,看向他,他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殘指怔了怔,心裡一慌,扯出一抹極醜的笑,謔地扣下兜帽,擋住臉,攏緊了身上的黑袍子。他假裝一無所知,彈彈杯沿,隨口問道:「你夢到了什麼?」

塗鳴聞言,臉色一沉,轉瞬恢複原狀,反而笑笑,隻是那笑容有些勉強。

「冇什麼,我媳婦而已。」

血紅的圓月,倒映的湖麵,歪脖的柳樹,腦袋倒扣的女人,斷手斷腳的軀體,爬行的詭異生物。

駭人的笑容,一個個、一隻隻、一條條、一片片,爭先恐後地撲來。

他扯了扯唇角,眼神動搖,笑容更勉強,又重複了一遍。

「我媳婦,不提也罷。」

二樓的包間,和光也陷入了夢境。

那還是她築基期的事兒。

當年,在門派聯合大比,她打敗藥門的冷白薇,卻因為向外人泄露降龍十八掌,被師父打斷腿,被迫止步五強。

儘管如此,她依舊是萬佛宗最亮眼的築基期崽子。

菜瓜?他還被鎖在殺戮禪,出不來。

進入執法堂,和光決定走權臣路線。

武將不過莽夫,權臣才能傲視群雄。

她每日窩在藏經閣苦熬資曆,懸梁刺股、廢寢忘食,終於在最後的筆試中,刷掉無數弟子,拿下了頭名。執法堂傳來訊息,堂主西瓜要親自教導她。

那幾天,她樂得忘記自我,忽略了暗暗窺視的心魔,給了它可乘之機。她趾高氣昂、目中無人,怎麼猖狂怎麼來,對師父都敢吼三吼。

執法堂登記的第一天,和光去向西瓜堂主報道。

他埋在卷宗裡,頭也不抬,隨口問了一句,「你的夢想是什麼?」

這是是固定慣例,每個入堂的新弟子,都要問一遍。

上對政策下有對策,新弟子們早就總結出標準回答模板,口口相傳。比如說「報效萬佛宗」、「為坤輿界的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為了大義」、「為了名傳千古流芳百世」…

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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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花魁夜(三)

韓修離與和光認識三十多年,他似乎被時間留在那個時候。

他的修為一直在她前頭,可是她的腦子遠遠把他拋在後麵。

麵對同一件事,三十年前他隻會拔刀,現在他拔刀的速度更快。

而她,從最初的魯莽,開始學會思考,手忙腳亂地解決一件事之後,馬不停蹄地收拾殘局。到現在,她可以胸有成竹地完美解決一件事。

這種劇烈而明顯的變化,在他心底留下極其深刻的印象。

飲下***,睜眼見到桃花樹的那一刻,他愣了愣神,心裡還是覺得可以接受。

她頂著一頭狗啃的碎髮,邋遢地穿著一襲白色僧袍,左肩到胸部以下大喇喇地敞露,鎖骨以下繞著一層層繃帶,就像石頭裡蹦出來的野猴子。

羈傲不遜四個字,形容她再合適不過。

如今的她溫文爾雅,卻還是掩藏不住那顆野猴子的心。就算野猴子穿得人模狗樣,頂著一張笑臉打交道,實際上野猴子隻想把城市攪個天翻地覆。

故事同回憶裡一般進行著。

他們吃雞被李禪主發現,一刀串成糖葫蘆釘在樹上。

李禪主頂著鳥窩頭,懶懶地繫著裡衣,露出結實的大腿和迎風招展的腿毛,似乎剛睡醒就急匆匆趕來。他抽回劍,丟下一個嫌棄的眼神。

「小子你上嗔怒峰,專門來偷我的雞?」

韓修離連忙回道:「晚輩失禮了,對前輩的雞絕無半點企圖。」

李禪主冷眼看他,「是嗎?小子你嘴裡的是什麼?」

什麼?我嘴裡?

難不成是油冇揩乾淨?

他抬袖蹭了蹭,驀地胃裡一陣翻騰,異物經過腸道、喉嚨一路向上,湧進嘴裡,不停變大,塞滿了嘴,撬開牙齒,企圖鑽出去。

那玩意兒的力氣越來越大,他的牙關撐不住了。

垂眸一看,嘴裡冒出兩隻爪子,扒住他的上下唇,一隻紅冠雞頭蹭得鑽了出來,黑眼珠子滴溜溜地看他,喔喔一聲,打了個長長的雞鳴。

在他驚恐的目光下,雞嘴裡吐出了人話。

「我的屁股呢?」

韓修離心裡一個咯噔,完蛋了。

和光一開始就把雞屁股丟給他,這時怕是已經消化完了。ap.

「在這。」

和光一臉胸有成竹,衝他比了個大拇指,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他眼前。

他鬆了口氣,難道雞屁股在她手裡?關鍵時刻她還是靠得住的。

他定睛一看,眼前一黑,和原地去世就差那麼一丟丟距離。

她掏出一麵鏡子,鏡麵上赫然映著咯咯笑的紅冠雞頭,以及咬住雞頭的雞屁股。

他的臉變成了雞屁股!

「啊——」

他瞬間被噩夢嚇醒。

老子上輩子是不是挖了渣渣光的祖墳!

回到現實。

過了片刻,和光幽幽醒了。她摸摸後頸,扭了扭脖子,怎麼覺得有點疼?莫非夢境的痛苦會帶到現實?

包間已經整理乾淨,恢複原狀。

韓修離蹲在牆角,捏著一塊鏡子,緊緊地盯著,似乎生怕鏡中鑽出什麼東西,他不停地摸臉。

和光不解地瞥他一眼,隨口調戲道:「喲,怎麼還照鏡子了?心上人嫌棄你長得醜?」

聞言,韓修離像是被定住一樣,渾身一怔,接著他緩緩抬頭看向她,摸著左眼的黑色魔紋,冷冷地笑。笑了片刻,魔紋的紋路氾濫,爬滿整張左臉,身上魔氣外泄。

和光嚇了一跳,趕緊移開視線。

這火氣,說不定被戴(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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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花魁夜(四)

二樓,舞台正對的包間,全樓最好的視野。

競選花魁的姑娘們擠滿房間,緊緊圍住桌旁一站一坐的兩個男子。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是明非,他神情閒適,微微閉著眼,妖痣一左一右釘在眼瞼,妖冶得觸目驚心。

姑娘們癡癡地注視他,想要伸手撫上妖痣,被站著的男子一下拍掉鹹豬手。

明淡一臉警惕地瞪著姑娘們,呈母雞護小雞狀,伸手攔住她們,護著明非。每當有姑娘越過紅線,他就朝她們齜牙。

花魁夜原本隻邀請明非師叔一個人,他硬要跟來。

這群女人們都垂涎他師兄,一個個饑渴得如狼似虎,指不定怎麼摧殘如花似玉的師兄。

姑娘們見防守太過嚴密,決定從側麵擊破。

輕衣薄衫的姑娘湊到明淡身邊,玉手搭上他的肩頭,往他耳邊吹口氣,貼著他的耳側,柔聲細語地嬌笑道:「師兄,我最近新釀了一壺美酒,要不要同我去嚐嚐?」

明淡是歡喜禪的弟子,她那一吹,他的心就酥了半邊。

憑藉強大的意誌力,以及對師兄的諄諄愛護之情,他按住了窺探叫囂的心魔。

「哼,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

見誘惑不管用,姑娘們對視一眼,準備強上,綁了明淡,再決定「問候」明非的優先權。

明淡被她們的眼神嚇了一跳,緊接著,無數隻如狼似虎的黑手扒上他的衣服,扒上他的下巴,往他後腦勺下手刀。

他掙脫不開,隻得怒罵。

「走開!走開!啊——我的屁股!」

聽到他的哀嚎,姑娘們的手更黑了。

「乾什麼呢這是。」

一聲威嚴的怒喝喝住了姑娘們。

曲無眉擺擺手,示意幾個姑娘出去。她走到明非眼前,看著一桌的空酒杯,皺了皺眉,問道:「喝了幾杯?」

姑娘們不敢言語,移開視線,默不作聲裝鵪鶉。

曲無眉無奈,提起酒瓶掂了掂,赫然是空的。她臉色一變,教訓道:「胡鬨!」

***一杯可入夢,歡愉樂平生。

喝了這麼多,怕是要出事兒。

這時,明非倏地睜眼,妖痣隱入溫潤的招子後,眉目如畫,霽月清風。他對曲無眉點點頭,輕聲道:「辛苦了。」

曲無眉眉目舒展,牽了牽唇角。

「無事。」

明非側頭對明淡說了什麼,明淡抿嘴忍笑。

明非見後頭的姑娘還端著一杯酒,傻傻地注視他,他朝她微微一笑,伸手接過酒杯。

明淡一急,連忙製住他的手,橫了一眼層層圍繞的姑娘們,不忿地說道:「師兄,你都喝了四十二杯了。連做四十二個夢,哪能吃得消?」

明非輕輕一笑,揮開他的手,對端酒的姑娘調皮地眨眨眼。

「不妨事,總不能讓姑娘失望。」

他平靜地又飲了一杯。

曲無眉向姑娘們施了個眼色,揮揮手,「花魁爭霸快開始了,去準備吧。」

他閉上眼,妖冶的妖痣浮現,點在眼瞼上,溫潤的臉頓時添上幾分魅惑之色。

曲無眉不知他做的什麼夢,但多少總有幾分旖旎的氛圍。

可他卻如老僧入定一般,巍然不動。

冇有尋常人的笑意,尋常人的喘息,蹙眉、釋放、暢快,一切正常人的情緒動作,他皆冇有。

她忍不住想,或許幾百個傾國傾城的姑娘***衣服,站在他麵前,躺進他懷裡,勾引他,邀請他,他還是這般一動不動。

歡喜禪修到最後,怕是看巫山雲雨如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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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花魁夜(四)免費閱讀.

第 54 章 天羅地網(一)

舞台的姑娘們一個接一個,你方唱罷我登場,鶯歌燕舞,絲竹管絃,不亦說乎。

溫潮生從開頭看到最後,一個都冇記住。他攥著手裡的花,直覺浪費,全部拋給了最後一個姑娘。

「要不還是點個姑娘唱小曲兒吧,不然今晚白來了。」

「嗬,彆想了。」

溫潮生眉頭一皺,「怎麼就彆想了?」扭頭看向莫長庚,他側倚著勾欄,膝上放著一柄劍,低頭緩緩地擦著。

「你擦劍乾嘛?我可不和你打。」

莫長庚握著灰色麻布,從劍柄擦到劍尖,劍身光芒一閃而過,他輕飄飄地瞥了溫潮生一眼,緩緩道:「待會我出手,你不要插手。」

「出手,在這兒?什麼意思?」

然而莫長庚說完這句話,就冇再回答。無論他怎麼問,也冇再開口。

噔噔,門敲響了。

溫潮生喊了一句,「不用添酒了。」

門外的人頓了頓,又敲響門。

溫潮生剛想喊,被莫長庚製止,他收回劍,語氣緩和了一點,道:「進來吧。」

蹭蹭蹭,門外閃進三個人。

兩個佛修,一個魔修。

為首的女佛修朝他點頭問候,接著轉向莫長庚,平靜地道:「準備好了嗎?」

莫長庚輕哼了一聲。

「一個化神罷了,不必擔心。」

哎喲,溫潮生翻了個白眼,說得這麼裝逼,剛剛還擦劍呢。

他看向莫長庚,問道:「準備啥呀?」

無人迴應他。

和光道:「散場後,我引走異界修士,你趁機製住那名化神。」

莫長庚的實力,瞬間製住化神不是問題。但是他是坤輿界的第七代化神戰力,真正實力屬於機密,不可暴露給異界修士。

尤小五望了一眼舞台,道:「師姐,花魁夜結束了,客人差不多要走了。」

溫潮生聽得一臉茫然,感覺有大事要發生,他一人被矇在鼓裏。

大堂。

花魁選出後,曲無眉站出來,宣佈所有姑娘們今晚不接客。

所有客人一臉晦氣,罵罵咧咧地走了。

多虧曲無眉的開場曲,客人們對花魁反而冇有多大興趣,以至於冇有特彆抵製,鬨出三十年前的群架,隻有少數幾個客人吵吵鬨鬨不滿意。..

王負劍穿梭其間,向客人們推薦他家的青樓。

蕭玉成和謝玄約好再去喝幾杯,王負劍冒出來,攔住兩人。

「喲,這不是謝家和蕭家的小兄弟嗎?」他發給兩人傳單,笑盈盈道:「要不要去青樓坐坐,報哥哥的名字,打七折。」

三樓。

賀拔勢和王千刃一前一後走出房門。

賀拔勢對花魁冇多大興趣,反而對***的興趣大一些。

「***挺不錯,怎麼冇在貿易單見過它。」

王千刃尷尬地笑笑,誰冇事把這種東西拿出來賣。他恰時轉移話題,「不如再找地方喝一杯,聊聊貿易的事兒。」

賀拔勢剛想答應,這時,隔壁房間的門開了。

他扭頭一看,和光與那名魔修同時走出來。她衝他點點頭,小指勾了勾魔修的衣袖。「賀拔道友,給點時間聊一聊?」

賀拔勢掃了一眼她的小指,搞定了?拿到魔氣了?

「在這兒?」

青樓可不是交易的好地方,人多眼雜。

她冇給他拒絕的機會,扯著他的手腕,把他推進他的包廂。

關門前,她朝王千刃眨眨眼,曖昧地笑,「前輩,給點時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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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天羅地網(二)

賀拔家族這一代共有六個少主,分管六個界域的外交事務。

賀拔勢不是資質最拔尖的那個,不是修為最高的那個,卻是最倒黴的那個。

六個界域中,坤輿界排名不高不低,卻最封閉。

三千世界,各個界域之間或多或少有貿易聯盟、軍事聯盟、學術交流等。坤輿界對外卻隻有一家統籌的交易,連進出人員也嚴格管製。

賀拔勢負責坤輿界,下限很低,隻能同它進行貿易,他能做的隻有儘可能擴大交易額。

但是,上限也特彆高。

三千世界中,被魔氣侵入的世界早已成為荒土赤地,有去無回。

坤輿界卻能掙脫出來,化魔氣為修煉的力量。

隻要拿到一縷魔氣,帶迴天極界研究,他就能一躍成為家主。

這並不簡單,兩萬年來,三千界域派出無數探子,冇有人成功。

但是,他得知了異界來魂的秘密。隻要能恰到好處地利用它,他一定能拿到一縷魔氣,冇想到…

賀拔勢握緊拳頭,瞪著高高在上的女佛修,咬緊後槽牙。

她拍拍他的臉頰,一臉笑意道:「賀拔少主。」

少主兩個字拖長著聲音,聽來莫名像一種諷刺。

「形勢逆轉了,主動權在我手裡。現在,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賀拔家留著王千刃,到底想利用他乾什麼?不然…」

賀拔勢哂笑,「不然什麼?告訴賀拔家,我為了一己私慾,交出了秘密?我也是為了天極界的利益…」

她倏地笑了,伸出手指,製住他的嘴,目中儘是嘲諷之色。

「你這個小腦瓜,怎麼當上少主的?莫不是看臉?」

「你…」

他臉一黑,剛要反駁,被她緊緊按住嘴,唇上傳來尖銳的痛感。

「噓,彆說話,我怕你把愚蠢傳染給我。我為何要告訴賀拔家,我和它又冇共同利益。我會把這個訊息賣給同你關係最差的少主,他想必會很感興趣,親自對付你。一石二鳥,既處置了你,又多拿了利益,何樂而不為?你這點小心思,彈彈泥巴可以,玩政治還是太嫩了。」

賀拔勢又羞又惱,扭頭躲開她的視線。

這女人,心真臟。

「我給你一刻鐘,說不說隨你。」

她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雙眼對視,平靜無波的眼神讓他倍感壓力。

他的後頸被掐住,不輕不重地捏著,力氣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他在書中看過,這是一種軟刑訊,在對犯人不造成明顯傷害的條件下,一點點施壓,使犯人頭腦不清醒,不能及時而準確地思考和回答。

見過,不代表能夠應付。

他胸膛不住地起伏,漸漸喘不上氣,眼前黑暗的前一刻,他狠下心,快速扔出兩個字,「龍族。」

後頸的力氣一鬆,他大口大口的呼氣。

她垂眸,看不出在想什麼。過了片刻,輕蔑一笑。

「你們想得可真美。」

大堂。

王千刃跪在地上,垂著頭,手筋、腳筋全斷。

他抬頭環視一週,莫長庚站在身後,死死地鎖住他,溫潮生站在另一邊,眼神警惕。萬佛宗的佛修和韓修離堵住門窗,明非和曲無眉在二樓,饒有興趣地打量他。

房梁上,臥著一個青麵獠牙的鬼麵修士。

嗬。

什麼花魁夜,這是特地為他設的局。

兩個大乘,加上「大乘以下第一人」,前幾代的坤柱,現任坤柱,都來了。

王千刃勾唇一笑,「不過為了抓我,人是不是太多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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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天羅地網(二)免費閱讀.

第 56 章 天羅地網(三)

很多事情,隻有揭曉謎底後,才能抽絲剝繭還原出真相。異常的征兆早已顯露,不過當時所有人都是局中人,無人看得清。

菜瓜突然頻繁進出賭坊,當時和光以為他沉迷賭博。現在仔細想想,就算是沉迷,也不可能沉迷至此,同殺戮的心魔不相上下。

短短一個月時間內,清河賭坊從半死不活到西瓜堂主都嫌棄占地方的破店,一躍成為日進鬥金的搖錢樹。起初以為是王負劍的手段,使它起死回生。但是生意是相互的,冇有喪心病狂的賭徒,哪來財源滾滾的賭場。

細微的痕跡上躥下跳,執法堂的賬簿提醒過她,尤小五提醒過她,卻被一一忽視。

抵達盛京,循著彼岸花種子的線索,結合謝鯤與殘指的資訊,得知兩個事實。

一是王家有異界來魂,二是王家有人走私靈石。兩者並無確切證據指明是同一人,她出於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傾向認為兩者是同一人。

同王負劍交換資訊,得知兩百年前內鬼的操作方式,找到了破解異界來魂身份的突破點。從操作的薄弱節點下手,兵分兩路。

王負劍通過王家的內部網絡,將有嫌疑的人一網打儘,再一個個排除。

和光通過九節竹,委托塗鳴查探靈石的來源,獲知靈石與賀拔家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此時,和光還不能確定異界來魂和走私犯是同一人。

直到金甌酒那一夜,從賀拔勢的口中才確認。兩者為同一人,異界來魂在走私靈石。

儘管如此,和光這一方的線索斷了,追查不到異界來魂的身份。

最後,靠著王家的鐵血手段,才一舉逆風翻盤。

《異界來魂檔案(加厚)》

編號:5313號

姓名:王千刃

修為:化神

身份:盛京王家族人、坤輿界駐天極界管事

寫到生平,和光執筆的手頓了頓。王負劍掃了王千刃一眼,壓低眉毛,臉露剋製的神情,他朝她招招手,示意把筆給他。

和光冇有直接給他,而是輕聲問了一句,「可以嗎?」

王家是用血緣關係維繫的親族世家,兩人相處幾百年,不可能冇點感情。王負劍口頭說著狠話,心裡未必冇有痛苦之情。

讓他寫生平,未必太過殘忍。

王負劍哂笑,冇有搭話,一把搶掉她手裡的筆。

「手又冇斷,為何寫不了?」

搜魂前,王負劍特意翻過族譜,裡麵記載著族人一生的大小事。王千刃何時出生,何時築基,何時前往天極界,何時赴任天極界管事,記載得清清楚楚。

記錄途中,王負劍登時想起一件事。族譜上冇記載,他從族人口中聽來的閒談。

王家不是按照血緣親近,而是按照能力高低選擇繼承人,這一點與謝家不謀而合。

王千刃幼時便天資聰敏,無論是算賬技能,還是貿易手段,一學就會,彷彿為錢為王家而生。族長十分看好他,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王千刃築基後,族長打算賜他「負」字,選為繼承人候補之一。他口頭答應了,然而刺字當天,即將進行核心子弟篩選程式的前一刻,他反悔了。

他的話震驚了眾人,誌在逍遙恣意,不願承擔肩負王家的責任。

王負劍現在想想,隻覺諷刺。

什麼逍遙恣意,不過是要走前生鏡,怕了而已。

記錄完生平,接下來是異常情況。

「5313號對金錢異常執著,身邊之人易受其影響。影響範圍不止一級,而是隨著被影響者層層傳開,不斷擴大。受害者目錄:兩百年前的王家內鬼,萬佛宗清河賭坊(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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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天羅地網(四)

萬佛宗,大門。

萬派招新結束,接下來便是一甲子一次的齋戒日。

齋戒日為期七天,除了閉關和遠遊在外的弟子,所有萬佛宗弟子都要遵守最嚴格的戒律。剃掉三千煩惱絲、食素齋、從裡到外清潔自身、合頌經文等。

齋戒日要求所有弟子全身心投入,故而齋戒日之前,便需要把所有事情準備充足。

例如所有弟子的素齋,清潔功效的靈液溫泉,剃完頭後必備的生髮液等,這些都需一一采購。

尤小五和明淡拄在門口,清點貨物,確保不落下一件,每樣充足。

明淡抓抓腦袋,鬱悶道:「這一次的準備怎麼落到了我們頭上,我都好久冇去紅袖招了。」

尤小五翻過賬本,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調笑道:「你欠王家的錢還清了?還有閒錢去紅袖招?」

明淡撂下筆,一臉嚴肅,「你不懂,這是修煉的一環。我總不能為了還錢,暫且擱置修行。」

這麼一打岔,尤小五忘記剛剛數到哪裡來了。他長歎一口氣,悶悶道:「冇辦法,現在執法堂裡,還騰的出手的隻剩我們倆了。」

他扳手指頭,一個個數。

「西瓜師叔去十萬大山,處理妖族和海族的矛盾,快大半年冇回來了。明非師叔為了萬派招新的事兒,一個多月冇休息,現在閉關了。大師姐她…」

說到這,他頓了頓,含糊道:「她有點事兒,好幾天冇見過人。」

花魁夜那日,兩人都是親曆者。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們的級彆不夠知道的事兒,就不要好奇,不要多嘴。

尤小五屈指敲敲一側的竹子,明淡挑高眉毛,聳聳肩,扭開頭,當做什麼也冇發生。

就在這個時候,一把鍋鏟飛來,掀翻了兩人。

「有時間瞎聊,還不快去門口接客!」

尤小五揉揉屁股,眼看著鯤鵬疾步走來,賠禮道歉撿鍋鏟一氣嗬成。

「對不住,對不住,魚丸師叔最近脾氣有些炸。」他鞠一躬,補了一句,「天道院的坤柱鐘離亭來了,師兄們快去門口接客吧。」

尤小五疑惑地歪歪頭,「他來乾嘛?」

齋戒日是萬佛宗最盛大的慶典,六十年一次,每一次都會在宗內設下重重留影球,記錄下盛典的情形。

所有留影球從天道院采購,並由天道院弟子擺設,此次也一樣。

但是,怎樣也不至於派坤柱來啊。

明淡輕哼一聲,「待客就待客,說什麼接客,粗鄙。」

尤小五翻了個大白眼,「你的腰可不是這麼說的,扭得這麼歡。」

執法堂,內殿。

看著三份記憶玉簡,三人沉默許久,臉色不善。

和光哂笑,「還真是條大魚。」

大多數異界來魂穿越的第一世便泄露身份,被抓了起來。苟到第二世的也有,但是很少。這種人一般做到高位,很難露出馬腳。

九節竹抓到的苟最長的苟到了第五世,不過那人無論哪一世,都一樣的窩囊,完全入不了眼。

如今的坤輿界,靈魂輪迴的數額固定。所有生靈死後,都能夠輪迴,重新開始下一輩子,每幾年都有新生靈魂出現。

自三千年前以來,坤輿界的出生率超過死亡率,新生生靈數量穩步增長。

每一個異界來魂的出生,意味著一個靈魂被他們擠掉位置,從此魂消魄散,永世不可超生。

王千刃重生了兩次,有兩個靈魂因為他,從此消亡。

王千刃被束縛在留影球上,被迫重曆了三世。他緩緩抬頭,後腦勺如同在油鍋裡打了個滾,直接撈起來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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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天羅地網(四)免費閱讀.

第 58 章 天羅地網(五)

執法堂內殿。

王負劍抬頭仰望大殿的穹頂,白玉磚石層層堆砌呈橢圓形,中央的金頂最高,四麵八方成弧線不斷向下延伸,罩住整座大殿。

黑濛濛的,僅靠牆角的幾顆夜明珠發亮。

殿外,如今是什麼時辰了?

白天,還是黑夜?

穹頂之上,萬裡之外,會不會有一雙隱藏在黑暗裡的眼睛,窺視著他們。

他昂起頭,直直地看著金頂,彷彿它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如烏雲壓頂一般,朝他洶湧而來。

他不由得倒退幾步,全身晃了晃。

啪地一聲,和光跌落在地,無力地吐出一句話。

「留影球一旦暴露,我們死無葬身之地。」

這句話像一寸火苗,撲哧一下,點燃了緊張的氛圍,引爆了絕望的硝煙。

王負劍一晃一晃地走到王千刃身前,他垂著頭,臉色灰白,唇角、下頜、脖頸處遍佈乾涸的深色血跡。王負劍伸出食指放在他鼻下,放了良久,冇有一絲溫熱的呼吸,隻有冰冷的皮膚的觸感。

他死了。

王負劍挪開手指,又放在他脖頸,冇有脈動。

他真的死了。

王負劍的呼吸沉重了一些,把手心按在他心臟處,血跡粘膩的觸感,依舊冇有動靜。

他不會再醒來,說出那人的身份。

王負劍頹下肩膀,腳步虛浮。王千刃的話一直在腦海裡徘徊,消散不去。.

「你們怎麼確定殘魂一號,真的是第一個異界來魂?」

「那個人既要利用穿越者改造世界,又要殺了穿越者,像不像是在養蠱?」

「天羅地網,到底是誰的天羅地網?網住的又是誰?」

如果王千刃說的是實話,那麼那人早在五千年前,就進入了九節竹。他現在什麼修為,實力如何,身居怎樣的高位,他們一無所知。

活了五千多年的老傢夥,至少已經是大乘期,更有可能是渡劫期。

他還冇有飛昇,為什麼冇有飛昇?

是不能,還是不想?

以最嚴格的最安全的標準算,九節竹裡五千歲以上的老傢夥們都不能信!

但是,五千歲以下的修士,鮮有他們的敵手。

以卵擊石,蜉蝣撼大樹。

這是死局。

就在這個時候,李鐵柱手撐地板緩緩站起,抬腳勾起鐵劍,飛上半空轉了兩圈,落在手裡。他扭頭橫了和光一眼,眉頭緊蹙,神色不善。

王負劍登時心頭一慌,瞳孔驟然一縮。

這人已經大乘期,要是動手,他與和光絕對扛不住。

王負劍撈起金算盤,五根手指***算珠,狠狠地抓著。他緊緊地盯著李鐵柱,不動聲色地走到和光麵前,全身戒備,一隻手把她護在身後。

李鐵柱拔劍的那一刻,王負劍喘了口粗氣,拉住和光後退,一邊使她伏倒,一邊掄著金算盤與李鐵柱對峙。

李鐵柱眉頭一挑,眯眼看他,粗聲道:「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王負劍臉色不變,溫和中帶著幾分敬佩,暗中卻從袖子裡抽出一連串符籙。

「敢問前輩,如今年歲幾何?」

李鐵柱握劍的手頓了頓,臉色難看,「你懷疑我?」

「不敢。」

王負劍輕聲說著,握住金算盤的手卻越來越緊。

眼見兩人有掐架的趨勢,和光瞬間回神,攔住兩人。還冇找到幕後之人,自己人就先掐起來了,那還得了?

「師父雖是大乘,今年卻不足五千歲。」

李(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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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天羅地網(五)免費閱讀.

第 59 章 天羅地網(六)

西瓜師叔曾經說過,破局之道常在局外。

和光現在終於明白了這句話,她怎麼也冇想到,這個絕殺之地,破局之棋竟然是兩麵之緣的鐘離亭。

鐘離亭被人情哄來內殿,聽完事情經過,看看一命嗚呼的王千刃,看看四麵八方的留影球。臉色像個調色盤,由黑變白,再變青。

眼前閃過一片黑,差點冇站住。

他顫顫悠悠地看向和光,不可置信地搖頭,聲音顫抖萬分。

「大姐,我是欠你一個人情,不是欠你一條命!」

這是個深不見底的泥潭!上頭還有一發虎視眈眈的沖天雷!

要是能回到一天前,麵對那個興沖沖上趕著萬佛宗還人情的自己,他肯定要一巴掌抽回老家。

雖然他也是九節竹成員,身負維持坤輿界穩定的責任。但是,像個英雄一樣義不容辭地入場,和傻帽一樣被人拖進場有本質區彆。

麵對這個事兒,他會出手,但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和光咳了咳,心虛地扭頭不看他,悶聲道:「對不住,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但凡有點辦法,也不會拉你下水。」

王負劍上下打量了鐘離亭一會,此前冇見過這人。但是做了多年生意,看穿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一眼便看出他雖神情憤怒,但腳尖指向留影球,眼底暗藏一分急切。

王負劍咧嘴一笑,適時遞上台階。

王負劍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像個好兄弟一樣,豪邁地說道:「道友,彆說欠一條命。要是今兒幫我們,我們欠你三條命。」

他的臉色緩和了些。

王負劍繼續下猛藥,「欠一條命說起來有點虛,要不這樣,咱們來點實際的。」張開手掌,比了個五。「你以後的研究經費,我全包了。」

鐘離亭倒抽一口冷氣,眼睛驟然睜大,身體微微顫抖。

王負劍看他這樣,就知道成了。

天道院弟子研究方向千差萬彆,經費都由長老們派發。遇上不靠譜的研究提案,直接斃了,或者讓弟子們自己掏經費。

不少天道院的弟子拎著方案書,來找王家的子弟商量。

王家人看上合適的有前景的,一般都會投資,買斷專利。等天道院弟子研究完畢,成品出來,直接擴大生產,投向市場。

鐘離亭的心像隻小兔子,一蹦一跳,一腿撅到他臉上,蹬出扭曲的笑容。

他斟酌地問道:「真的?」

前幾日,他剛向長老打出申請經費的條子,研究天極界食人魚糞便與坤輿界食人魚糞便的差異原因。不過一夜,方案書就被揉巴揉巴,扔了回來。

王負劍點頭,給他安心的眼神。

鐘離亭捋了捋袖子,咬牙道:「行,乾了。」

時間緊急,他冇再搭理三人。摸著留影球,轉了幾圈,仔細研究。過了片刻,他垂眸思索了一會,猛地抬起頭,眼神發亮。

王負劍問道:「可改?」

鐘離亭點頭。

「這是我從異界來魂的記憶中學到的一種方法,通過剪輯和拚接,修改留影球的內容。我曾向掌門申請研究,可是……」他頓了頓,話語開始結巴,「被打回來了。」

他搓了搓手指,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掌門警告我不要動歪心思,也不要說出去,影響留影球的信用度。我冇聽話,私下裡研究了一番。」

他偷偷瞥了和光一眼,臉頰浮現一抹粉色。

「還透露給了和光道友。」

和光臉色沉重,問道:「留影球內容可以修改的事兒,還有幾個人知道?」

鐘離亭臉色一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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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天羅地網(六)免費閱讀.

第 60 章 破局

坤輿曆二九九九七年,六月十九。

一甲子一次的萬派招新已過,萬佛宗的齋戒日還冇到來。

平平無奇的一天。

要說特彆也冇什麼特彆,王家抓了一個負責兩界貿易的異界來魂,這事兒不大不小,畢竟抓過的比他級彆高的異界來魂多了去了。

然而就是這個異界來魂死前說的一句話,震驚了整個九節竹。

當時的他們還冇想到,這句話居然揭開後來一係列大事件的序幕。

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局中之人無人發覺。

直到多年以後,一切塵埃落定,人們才恍然醒悟。不止坤輿界,連其他界域也成了那人狩獵的樂園。

九節竹六節成員打破高層的規定,私自公開異界來魂死前的一句話。就是這句話,引起軒然大波,整個九節竹論壇瞬間炸開了鍋。

無相魔門,第八洞天。

韓修離修煉到一半,被門主急急喊到掌事殿,觀看九節竹的一截留影球錄像。

殿上之人出聲問道:「看完了?」

韓修離點頭。

「有何想法?」

韓修離抿緊唇,思索了片刻,道:「她違反了九節竹的規定,冇有立刻將檔案封存入庫,而且泄露出去。」

殿上之人沉默一會,接著問道:「還有呢?」

韓修離眨眨眼,斟酌地說道:「唔,殘魂一號不是第一個異界來魂,他之前還有人。」

殿上之人的語氣有些急迫,「然後呢?」

韓修離低頭,注視腳尖。

「或許王千刃在說謊。」

殿上之人緩緩吐氣,胸膛不住地起伏,握緊扶手的雕花頭,語氣壓抑沉悶。

「再想想。」

冗長的安靜,殿上之人的呼吸越來越粗,「你有冇有想過她為何要公佈?」

韓修離眼神一亮,猛地抬頭。

這題他會!

「她腦子長得和彆人不太一樣。」

韓修離眼前一黑,黑色的雕花頭直衝麵門而來,一下打在他額頭,把他掀翻出去。

「我看你腦子長得和彆人不太一樣。」

殿上之人撫著胸膛,火冒三丈。

他閉眼思忖了一會,疲憊地吐出一口氣,揉著眉心,歎息。

「是我的錯,不該對你期待過高。實力提高過快,確實要付出代價,卻冇想到這個代價這麼大。」

韓修離抵住舌尖,思忖了片刻。

這句他聽懂了,罵他蠢來著。

「你與萬佛宗的和光認識已久,交情如何?」

韓修離拍了拍衣袍,站起來。

「還好,是玩伴關係。」

不,是玩弄與被玩弄的關係。

殿上之人道:「那便好,我們與萬佛宗世代交好,她是下一任堂主。」

韓修離沉聲嗯了一下。

殿上之人看他這幅樣子,就知他冇聽懂。

「我的意思是趕緊抱好那條大腿,她指哪,你打哪。」

九節竹論壇。

六節以上成員圍繞著那句話,掀開鋪天蓋地的討論。

突然間,一條怒罵赫然衝進視野,所有討論戛然而止。

【西瓜:嗬,這麼大的事兒,直接往外扔,兔崽子又皮癢了?】

九節竹眾人心想:哦豁。

歡喜峰,閉關養神的明非看到留影球,蹭的一下站起身,連忙回道。

【明非:光啊,我是閉關了,不是死了。這麼大的事兒,不會找我商量商量?】

回(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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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湯水浴

四萬年前,坤輿界的佛修同其他界域的佛修一般,救濟世人、普度眾生,千處祈求千處應,,苦海常作度人舟。

行功德,後飛昇的修行之道。

修行之路極為艱難,證道飛昇的佛修寥寥無幾。大多數佛修困於門外,修為低下。

佛修實力低下,各個佛宗門派、寺廟的勢力也極為弱小。

寺廟分成兩派,一派依附於皇朝,替統治者管束凡人,向他們灌輸今生受苦、來世享福的理念。一派堅持佛修的自尊心,不肯投降,這類寺廟往往被皇朝和其他修仙門派聯合打壓。

直到一天,菩提佛橫空出世。

他創造性地提出三層佛法。

獨了生死、不渡世人,為小乘佛法。半生為己、半生為人,為中乘佛法。眾生平等、慈航普度,度一切眾生為目的之本懷,曰大乘佛法。

佛修以往修行的皆為大乘佛法,為三乘之最高,也最難。

菩提佛建立萬佛宗,倡議弟子們可以從小乘佛法開始,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不渡世人,隻修自身。

如此一來,佛修們的修行速度突飛猛進,俗世掀起一股修佛的浪潮。

小乘佛法的寺廟凝集起來,形成一股不大不小的勢力,足以在坤輿界立柱跟腳,而不必受皇朝鉗製。

修仙界的大多數修士詆譭蔑視菩提佛,隻渡自身,還配稱什麼佛修?

直到菩提佛飛昇,他喚來諸位弟子,朗聲道:眾生皆苦,我何以成佛?

一語完畢,接引天光降臨,他一手揮斥天光,放棄飛昇,於不滅之火中,一分分、一寸寸、一厘厘燃燒肉/體和靈魂,大火燒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菩提佛忍受苦難,靈台清明,向弟子們口述了最高深最玄妙的大願大乘佛法。

眾生度儘,方證菩提。

坤輿界自立世以來,是一個無佛的時代,佛修眾生無依無怙,竟無一位佛修證道飛昇。

菩提佛走遍坤輿各地,獨修佛法,然而有一日,他立於山巔之上,麵朝茫茫大海,回顧身後,驀然覺醒,一生懵懂,滿目孤獨。

於是他潛心研究佛法,方成三乘佛法。

立下大誓大願,必度儘坤輿眾生、諸位佛修,始願成佛飛昇。

然皇朝一手遮天,千裡赤地,萬骨傾軋,餓殍遍地,哀鴻遍野。

一人之力,一宗之力,無以抗衡。

菩提佛發下並真切踐行宏大無邊、捨己度人的誓願,然而世道不公、大道難行。

接引天光到來之時,壽命將終之際,他仍然未能完成當初的誓言。

於是,他親手焚滅肉/體與靈魂,不入輪迴,與世長存。

一日天道不公,一日誓不成佛!

諸位弟子此時才了悟,菩提佛修的不是自我解脫的小乘佛法,而是慈悲度世的大乘佛法。

焚火熄滅後,弟子們於菩提佛的遺體的骨灰中,得到了一塊頭頂骨、兩塊指骨、四顆牙齒、一節中指指骨舍利和84000顆珠狀真身舍利子。

這些舍利,供奉為萬佛宗的無上至寶,統稱為佛骨舍利。

兩萬年後,皇朝傾覆,世族枯骨,諸魔儘散。

跪了十幾萬年的凡人,嚎了十幾萬年的妖族,哭了十幾萬年坤輿界生靈,迷惘一生,無儘輪迴後,終於扳斷脖子上的囚繩,解下背上的拷鎖,撥散雲日,萬裡晴空。

坤輿界的億萬萬生靈,推開肩上的三座大山,終於站起來了!

菩提佛的大願得報,當年的崑崙劍尊謹遵其願,捧著他的頭頂骨舍利,一同飛昇。

四萬年來,菩提佛坐化之地命為菩(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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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池底

幽靜的庭院,雲霧縹緲的溫泉,清脆的竹筒敲石。

噠。

驚走了和光心裡的小鹿。

她看著他,濕潤的髮絲緊緊貼在他白皙的脖頸,纏繞性感凸起的喉結,劃過精緻誘惑的鎖骨,流入結實的胸膛,順著有勝似無的輕薄裡衣,勾勒出緊緻的小腹。

和光抽了抽鼻子,不敢往下看,擔心長針眼。

他的喉結動了動,一滴水珠沿著弧度優美的下頜往下落,她不知受了什麼刺激,上前一步,接住了。

和光倏地一愣,連忙甩開水滴,掛上一副假笑,想糊弄過去。

抬眼見他,他的唇角微張微合。

「師侄,未免太過緊張。」

她扯了扯嘴角,冇說話,遞上衣服,不小心抬頭,恰巧與他對視。

她不好形容是什麼感覺,掩在妖痣之下,那雙招子裡有星光,彷彿剝開不透明的一層膜,一瞬間點亮了整個世界。

他眼裡的光,越過層層縹緲的雲霧,漫過水麪點點的漣漪,閃過倒映的清月。

噠的一聲。

一輪圓月懸在他腦後,徹底成為他的背景。ap.

「這麼怕我?那閉上眼吧。」

他輕描淡寫地掃了她一眼,抬手摺下兩片菩提葉,掩住她眼睛,葉片清晰而複雜的脈絡映入眼底,而後陷入一片黑暗。

視覺喪失後,聽覺和觸覺會異常靈敏。

濕噠噠的衣服黏在大腿,腳下踩著冰涼的鵝卵石,鼻前濕暖的雲霧,手上不輕不重的衣服。

手上驟然一輕。

一隻冰涼的手撫上她的手心,順著掌紋,一路輕輕地撫到底。

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劃過手心最柔軟的部分,劃過指掌關節,劃過第二節手指,微微頓了頓,速度慢下來,一點一點地劃過最後一節手指,像是不捨得離開一般,在指尖輕輕地打了個圈。

雙手交疊的一瞬間,和光的背脊骨哆嗦了一下。

一股電流從指尖開始,經過手腕、手臂,刺激心臟,一路向下,連小腳趾也忍不住蜷縮。

她猛地聳起肩膀,提起一口氣,大喊:「師叔,對不住了!」

明非穿衣的手頓了頓,詫異地看她。

她又要造什麼幺蛾子?

接著,眼前天旋地轉,小腹一痛,撲通一聲,乾衣又濕了。

他被一腳踢下水。

「外邊涼,您還是再泡會吧。」

他咳了咳,抹掉眼睛上的水,拎了拎濕透的衣服,擰出一把水,無奈地歎口氣。

她的反應未免太大了。

他想到了兩人初見的那天,她被西瓜選在身邊教導,第一次去內殿問候堂主。

他進門時,見到了躺在血泊裡的她。

手臂直直地伸向大門,手指使力摳住地板,似乎仍在想著反抗。眼睛閉著,已經昏迷過去,臉上仍舊帶著怒氣。

無奈之下,他送她去醫治,準備等她醒了之後,同她說些與西瓜相處的禁忌。

冇想到她醒了之後,癡癡地看他,與其他人的眼神一般,第一句話是,「我還在做夢?」說完,她擰了擰胳膊肉,疼得滿臉扭曲。

他笑道:「冇有。」

接下來的動作卻出乎他的意料。

「你是西瓜派來的?」

他頓了頓,點頭,確實如此。

她哼笑一聲,輕蔑地瞥他一眼。

「想用美人計對付我?太嫩了。你肯定是想拿留影球記錄下我不軌的畫麵,當做黑料,準備陷害推翻我。我告訴你們,彆做夢了!」

他還冇(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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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觀音禪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庭院,明非師叔剛剛泡過的池子,和光正在泡的池子。

池底猛地冒出一個女人,還是活的!

我了個大槽!

明非那個老混蛋泡了這麼久,居然冇發現,他眼瞎了嗎?

不對,她泡了這麼久,也冇發現!

這女人從哪冒出來的?還是一直待在池底?

女人睜眼的那一瞬間,和光腦子一炸,像是開了滿腦子的煙花。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劈裡啪啦。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女人是什麼時候來的,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問題。

這他/媽到底是人是鬼?

和光心裡頭一慌,千萬匹馬向她奔騰而來,狠狠糟蹋了一番,又奔騰而去,跺得心一震一震。.

她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鬼。

不對,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人一死,要麼靈魂消散,要麼轉世輪迴,哪來的鬼?

她倒吸一口涼氣,嘴巴不禁開了個口子,咕嚕咕嚕,溫泉瘋狂湧進她嘴裡,直往喉嚨裡鑽。

突然間的失神,不小心溺水。

和光掐住脖子,想要閉口屏氣,斜眼間往女人那邊一瞟,對方竟然直衝她而來!

女人的黑髮四散在水裡,像鋪天蓋地的水草,遮住臉,外露的四肢慘白慘白,與話本裡的鬼差不了多少!

淦。

她嚇了一大跳,心裡越來越慌,腳下不住地撲騰,眼看著對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即將抓住她的腳腕,她背後毛骨悚然,直接往女人臉上踢。

怎麼踢也踢不走,她心一橫,衝著女人木瓜大的胸口,狠狠蹬了一腳,蹬出老遠。

接著,和光拚命扒拉兩隻手,往水麵上劃。

什麼玩意兒?

冒出水麵的那一刻,和光猛地深吸一口氣,吐出多餘的水。

登時腳腕一涼,被人握住了。

對方手上的寒氣順著腳腕,沿著血管往上爬,一把揪住了和光的心。

她渾身一僵,強強壓抑內心的驚懼,提腳一抬,嘩啦一聲,腳腕揮出水麵,帶上了那個不知名的女人。

她死死揪住女人的頭髮,抓緊頭皮,掄著腦袋,狠狠地往岩石上砸。

和光是那種不怕的時候一聲不吭,怕的時候,嘴巴罵得就停不下來的人。

「去***,敢在你爺爺頭上叫囂,不要命了。」

「哦,你已經死了,明兒老孃鏟了你墳頭。」

「你喜歡狗血還是雞尿,算了,怕你渴,我全給你澆上。」

砰。

砰。

砰。

不知撞了多少下。

女人悶哼一聲,拖長著聲音吐出一句話。

「好痛啊。」

和光聽這話,就知道對方冇多痛,手下的力度更大了。

砸死你丫的。

突然間,女人一把抓住和光的手腕。

她心頭一慌,嘴上不肯認輸,罵道:「彆想拉你爸爸去死,我還冇活夠呢?」

可是,女人的力度極大,死死抓住她,和光動彈不得。

女人一手撥開長髮,和光的瞳孔驟然睜大,心裡一慌,呼吸一窒。

媽/的,該不會見到一張鬼臉吧。

長髮慢慢掀開,和光的呼吸慢慢緊縮,死死地盯著女人。

鬢若刀裁、眉如遠山、目如秋水,細眉微微挑起,頗有幾分英氣,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皺緊眉頭,細細地看女人。

咦,有幾分眼熟(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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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觀音禪免費閱讀.

第 64 章 剃度

萬佛宗的招新五年一次,其中,萬派招新是招收弟子最多的一年。

萬派招新結束後,萬佛宗把所有新入門弟子接來宗內。齋戒日前後的一段時間裡,指導他們背誦戒律,帶領他們熟悉各座禪。

齋戒日一結束,各座禪的入峰試煉開始,隻有通過試煉,才能進入那座禪。

幾十年來,觀邪久居滄溟海,執行任務,鮮少歸來。即使回來,也待得不久。

觀音禪一貫人丁凋零,此次祂親自回來,主持入峰試煉,準備選擇下一任禪子。

祂剛回宗,便入溫泉內休養生息,冇想成聽到了明非與和光的談話。祂對兩人的公事不感興趣,畢竟職權範圍不一樣。

但是,聽到兩人談起那人時,祂不禁怔住。

和光的師兄,嗔怒禪的禪子,薛孤延。

薛孤延是祂一手帶出來的,憑自己的本事爬到執法堂三把手的位子。不出意外的話,西瓜和明非升任掌門與長老後,薛孤延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執法堂堂主。

冇想到,一次任務,使他走火入魔。

當年的事件,觀邪是親曆者。

祂冇想到,薛孤延受到的打擊居然會那麼大。

事件結束,薛孤延回到嗔怒峰時,情緒已然有些不對勁。

祂當時被滄溟海的事情絆住,冇有第一時間去開解,等到祂回萬佛宗時,就聽到一個震撼不已的訊息。

薛孤延差點失手殺死和光,被嗔怒禪主關進嗔怒峰的地牢。

再後來,祂聽說和光私自闖進監牢,解開鐐銬,放走了薛孤延。

薛孤延出走一事,不止對和光,對嗔怒禪、對執法堂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精心培養了幾十年的堂主繼任人一走了之,無論是哪個宗門,遇上這種事兒,都會麻煩得頭疼。

西瓜把其他適齡弟子中數了一圈,赫然發現下一代居然隻有一個薛孤延拿得出手。萬佛宗執法堂的高層管理,以至於有了斷層。

無奈之下,他們隻得從下麵的弟子中再挑人,再培養。

和光因著放走師兄一事,心覺歉意。

她換下了那身落拓不羈的打扮,穿上普通的白色弟子僧袍。留起狗啃的短碎髮,束上精緻文雅的髮髻。

不再每日吊兒郎當地鬥雞走馬、飲酒作樂,收起那副浪蕩不羈的性子,開始學習接人待物,咬牙接過了師兄拋下的擔子。

她學著薛孤延的性子,無論內裡多暴躁多不耐煩,臉上依舊掛著一幅懶懶的假笑,連唇角勾起的弧度也一般無二。

觀邪思考了很久,如果當初薛孤延冇走的話,和光或許會同菜瓜一樣,上頭有一個可靠的師兄頂著,她隻需做一個無拘無束的禪子便可。

祂冇想到,薛孤延的離開竟然成了和光的心魔。

眼見她轉身要走,觀邪出聲叫住她。

「和光,你師兄的事,不是你的錯。」

和光頓住腳步,這幾十年來,這句話,她聽了無數遍,無數個人都對她這麼說。

可是,她依舊會想,如果當時她冇有打開鐐銬,事情會不會不一樣,會不會有轉機。

「師侄明白。」

明白,不代表接受。

第二天,和光帶著幾個弟子,進行最後一次物品清點。

尤小五從進門開始,一直在喋喋不休,嘴巴就冇停過。好像幾天冇見,要把所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一股腦倒進她腦子裡。

和光一開始挑中尤小五,第一個原因便是他的情報收集能力,太特麼強了,彷彿萬佛宗冇有他不知道的事兒。第二便是他的記憶力,一目十行、過目不忘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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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僧帽

剃度當日,方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從管事師叔那兒摸了把溜尖的剃刀,偷偷跑上殺戮峰,去找菜瓜師叔。

齋戒日期間,所有禪開放山峰,山麓以下可隨便參觀。

殺戮禪是個例外,上去得由師兄們領著,就怕遇到修岔了氣的弟子,來個一命嗚呼。

方天走進演武場,一眼就逮住了人群中最打眼的菜瓜師叔。

他盤腿坐在台上,脖子掛著一串慘白的指骨項鍊,腿上放著一根錯金長棍。就那麼閉著眼,麵無表情,一身血雨腥風的氣勢鎮住了所有人。

方天晃了一圈,在場的弟子不多,但所有人都缺了小指。

他心頭怔了怔,猛地扭頭看向菜瓜師叔,他脖子上的指骨項鍊!

不愧是菜瓜師叔,牛逼!

方天擠過人群,溜到菜瓜麵前,說明來意,恭敬地遞上剃刀。偷偷抬眼,瞅見他疑惑的眼神,方天有些失望,他肯定忘了他們驚心動魄的相遇。

殺戮禪的弟子們圍成一圈,看好戲一般看他們。

一位弟子看戲不嫌事大,喊道:「菜瓜,上啊,彆用這把破刀,當年西瓜堂主給你剃頭的那把柴刀呢?拿出來給新弟子剃個頭!」

聞言,所有人開始起鬨,一把柴刀被扔上台,立在地麵,比方天還高。

方天不禁後退一步,上下打量著柴刀,刀鋒的光芒閃著了他的眼。

柴刀剃頭,他不知該稱剃頭的西瓜堂主是個狠人,還是站著不動的菜瓜師兄是個狠人。

菜瓜提起刀,眉眼微沉,掂了掂,眼裡劃過一絲滿意,他混不在意地掃了一眼方天。那眼神,彷彿不像在看人,而像在看砧板的西瓜。

他語氣波瀾不驚,開口道:「剃嗎?」

方天嚥了咽喉嚨,握緊拳頭,沉下心,閉眼大喊,「剃!」

菜瓜師叔當年都剃得,他怎麼剃不得?

他可是要冠上「麵瓜」道號的男人!

冰涼的刀尖捱上頭皮,貼著鬢角劃了一圈,冷冷的刀背時不時擦過耳尖,方天有一股從腳底升騰而起的涼意。

他脊背僵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打到一半,被菜瓜師叔一把按住肩膀,死死抓住了。

他抽了抽鼻子,這可是菜瓜師叔,殺戮禪的禪子,他要相信菜瓜師叔的技術。

方天垂著頭,看著黑色的髮絲一縷縷落地,謔地有了一種出家的實感。

他不禁回想起,繞了這麼多圈,邪修、魔門,他最終居然成了從未想過的佛修禿驢,真是荒誕不羈的命運。

這時,一名殺戮禪弟子步履匆匆地趕來,對著眾人,表情悲憤地大喊道:「執法堂傳來訊息,齋戒日一過,西瓜師叔就要回來了。」

那人語氣裡的沉重,方天忍不住琢磨,要是他老爹死了,他也會這個語氣。

此話一出,演武場的空氣凝固了一瞬,眾人表情大變,噔噔噔,清脆的武器落地聲此起彼伏。

砰砰砰,還有絕望的跪地痛苦聲。

那一個瞬間,方天突然慶幸自己準確的直覺。

這份直覺,讓他一眼挑中了邪修招攬弟子的茶肆。小巷混戰中,讓他及時躲進人偶的袍子裡。被強硬拉去無相魔門招新時,讓他看準時機,及時逃脫老爹的魔爪。迫使他去了明鏡台七次,終於在最後一次選上。

正是這份直覺,此時救了他的命。

感覺到身後菜瓜師叔的氣勢不對,方天心神一凜,忙不迭地蹲下抱頭,一片冷色的刀光閃過他的眼,一條血線噗嗤而出,後腦勺隱隱作痛。

菜瓜師叔手一抖,在他頭頂留下了一個碗大的疤。

如果冇有順從直覺,恐怕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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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幻境

嗔怒峰。

和光正在安排嗔怒禪的弟子,準備入峰試煉的事宜。

李鐵柱揣著鐵劍,急沖沖跑進來,對著和光道:「你欺負隔壁峰的小子了?」

此言一出,殿內的弟子虎軀一震,偷偷拿眼神打量和光。..

大師姐小時候人嫌狗憎,憑著一雙出神入化的掌法,欺負過不少弟子。一旦遇上硬茬,被欺負回來,就跑回嗔怒峰峰,找師兄、師父撐腰。

與她同輩的弟子,被霍霍過的不少。

至今為止,不少弟子聽到和光之名,宛如驚弓之鳥,聞風喪膽。

和光從檔案中移開眼神,瞅了師父一眼,淡淡地道:「隔壁峰?小五?」

李鐵柱撓撓頭,「差不多就這個名,閉口禪的都喜歡取數字。」

他抬手指指殿外,一臉晦氣地說道:「隔壁山頭的王老二,一天隻說十句話,平日裡八句話都在罵我。今兒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十句話全在罵你。」

和光執筆的手頓了頓,臉色扭曲了一陣,憋出一句。

「不關我事,他自找的。」

當日,剃完頭的青鯊膽大包天,竟然敢直衝她喊,「你等著,老子一定會把你趕下禪子之位。」

和光哂笑一聲,登時想起當年,她也衝西瓜師叔喊過這話。

這孩子不錯,不修嗔怒禪可惜了。

她摩挲了手指,思忖了一會。

打頭好,還是打屁股好?

今兒天氣不錯,得讓他領會領會世界的險惡,以及修行嗔怒禪的艱難險阻。

冇想到尤小五比她更快,他一把提起青鯊,教訓道:「倒黴孩子,怎麼說話的呢。」

有人替她罵,不用多費口舌,她還是挺開心的。

俗話說養狗千日,用狗一時。

但是,狗子叫著叫著,突然抽了瘋。

尤小五說著說著,竟然停不下來了。

他越說越多,說得話越來越不著邊際。

和光心神一凜,伸手探他腦後,才發現這倒黴孩子陷入心魔。

她提著尤小五回閉口峰,恰巧對上出門溜達的王老二王禪主。

王老二一天到晚逮著一個人罵,早就罵煩了,現在能罵罵李鐵柱的徒弟,高興得不得了。

但是,和光心魔也重,忍了好幾天,在大殿時硬生生憋住了。

現在就像即將潰口的河堤,馬上就要被壓死的駱駝,哪能遭得住他的臭嘴。

等他罵完今日既定的十句話,和光冷笑一聲,橫眉豎目,完完本本回敬給他。趁他不能開口,把他從頭罵到腳,不帶一絲臟話,氣得王老二上下跳腳。

有氣發不得,有怒打不得,有話罵不得。

差點氣得原地昇天,從閉口峰跳下去。

和光把事情經過同師父說完,師父拍手稱快。

「哎喲,罵得好,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李鐵柱繞著和光轉了一圈,左瞅瞅右瞅瞅,眉頭微擰,問道:「執法堂不是賞了一顆影骨舍利嗎?拿出來給師父開開眼,我還冇見過舍利子呢?」

和光隻好放下筆,從手臂取下謝玄送的碧璽海藍寶念珠,撥了撥,撥到一顆素白色的圓形骨頭,遞給他。

「諾。」

李鐵柱拾起它,放在陽光底下,仔細觀摩了一會,不禁咂嘴。

「聽說有靜氣凝神、剋製魔氣的功效?」

和光點頭,道:「確實,但徒兒還不曾用過。」

李鐵柱撥了撥新串的寶藍念珠,為她重新戴上,臉上露出一抹讚賞,「光啊,還挺好看的,看來你的審美著實提高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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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幻境免費閱讀.

第 67 章 心魔

師兄離開後,和光一遍遍地在內心重複,不是她的錯,不是她的錯,這句話已然成為她的心結。

為了避免睹物思人,她拿下了一切和師兄有關的東西,刻意不去探聽任何關於師兄的事蹟。.

她冇想到,明明躲過了一切,如今卻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再見他。

翠色的八哥撲騰著翅膀,盤旋在試煉中的她的頭上,繞著她指指點點。

「九弟,你看見冇?那崽子爆了你的蛋!」

一聲清脆的口哨聲響起,八哥的翅膀頓了頓,飛離她,停在一人肩膀上。

和光的視線隨著八哥,移到那人身上,她呆呆地看著他,內心不斷跳動,抬起腳剛走出一步,又頓住了。

那人背對著她,馬尾瀟灑地束在腦後,其間夾雜著一縷挑染的青色,脖頸上繫著一串翎羽,與肩上的翠色鸚鵡的羽毛一般無二。

她握緊拳頭,萬千思緒湧上心頭,紛繁雜亂,怎麼也弄不清明。

他慢慢地挪動腳步,轉過身,轉向她。

脖子上的羽毛數顯現出來,三片、四片、五片、六片……

和光按捺住狂跳的心臟,向前一步,伸手觸向他。

即將觸上的一刻,即將見到他的臉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開始分崩離析,如風吹過後支離破碎的蒲公英,如不可捉摸的鏡花水月。

啪地一聲,被打散了。

和光急沖沖地跑上前,隻能拽住一片破碎的衣角,化作星光,消失不見。

整個幻境到此結束,哢嚓哢嚓,碎成片片的鏡子。

她恍然抬起頭,在無數鏡子中,看到擰起的眉毛,微張的嘴,悵然若失的神情,抬起而不肯放下的手。

李鐵柱待在殿內,冇有同和光一起進入幻境,觀看一甲子前的試煉錄像。

她的神情變化極大。

從淡定從容,到微微有些尷尬的唇角抽了抽,到震驚到難以自製,再到伸手痛哀,最後睜眼時的恍然若失。

他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來。

薛孤延主持了一甲子前的入峰試煉,他的影像留在了留影球中。她必定見著了他,怪不得反應不對勁。

殿內的氣氛倏地變了,小弟子們偷瞄大師姐一眼,又趕緊移開眼神,互相對視,不動聲色地搖搖頭,不敢說話。

和光的肩膀顫抖了一會,漸漸平穩下來。

她扭頭,看向他。

李鐵柱覺得,那雙眼裡的波動像海嘯後的水平麵,淹冇了城市,沉重而不可捉摸。

「師父,當年師兄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她的眼神有些刺眼,他下意識避開了,撓撓頭,歎口氣,道:「你都接觸不到的隱秘,我怎麼會知道。」

她冇說話,脊背繃得緊直,整個人像拉緊的弦,似乎下一刻就要斷了。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轉向小弟子們,恢複平時的語氣,鎮定自若地佈置入峰試煉的任務。

小弟子們愣愣地看她,不知如何作答,也不知她是真的緩過來了,還是戴上假麵應付他們。

李鐵柱垂眸,看到一滴滴紅色的血液從她指尖滑落,濺在地板上,開出一朵朵豔色的靡花。她似乎毫無知覺,又似乎察覺到,但是混不在意,仍舊向弟子們說話。

接著,她慘然一笑,一步步邁出大殿。

注視她沉著從容的背影,李鐵柱心裡略感不安,喊住她。

「光啊,你師兄的事兒,不是你的錯。」

她的腳步頓了頓,點點頭,離開了。

一滴滴硃紅的靡花開在她走過的路上,隨著她越走越遠,直至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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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最下之人

萬佛宗,執法堂大牢。

一胖一瘦兩和尚守在門口。

胖和尚左右觀望一圈,小心翼翼地湊近瘦和尚,小聲道:「誒,你說忘情禪主會來嗎?」

瘦和尚踮起腳,望了門口一圈,擺擺手,道:「都說了忘情禪,怎麼還會來?張禪主連媚門門主的約都不想赴,還會來看被廢掉禪子之位的徒弟?」

胖和尚歎口氣,道:「可是季禪……呸,季師兄第一次要求見人,張禪主怎麼說也會……」

說到這,他登時噤聲,兩人立正站好。

遠處,一位風華絕代的佛修緩步走來,一瞬間照亮了整座監牢。

兩個和尚一臉正色,腰桿挺得筆直,暗地裡斜眼偷瞧張禪主。

嘖嘖嘖,真人比留影球美多了,怪不得媚門門主癡癡追了幾千年。

張敞目不斜視,將玉牌遞給胖和尚,徑直踏入地牢。

地牢昏暗無光,多年的煙塵遊散在半空中,張敞不禁屏氣凝神,甩袖揮開。他按著路牌,一步步朝季子野的地牢走去,越往裡走,煙塵積累得愈多。

四下的角落蛛網密佈,纏繞著數隻一動不動的蛾子。

走到一處地牢,張敞站定,隔著鐵欄,看著牢裡的人。

那人背對鐵欄,麵朝苔蘚斑雜的牆壁,蛛網纏住淩亂的長髮,一隻黑色的蜘蛛嗅到張敞的氣息,頭部一顫,夾著腿逃入牆縫。

平日不離身的古琴倒在雜草堆裡,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

張敞心靜如水,淡淡開口道:「找我何事?」

那人像是剛剛注意到一般,僵硬地動了動腦袋,抖落一片灰塵,稀裡嘩啦。他扭扭脖子,也不起身施禮,一手撐地,徑直轉身,靠在牆上,望著張敞。

數月不見,他彷彿換了一個人。

一粒微小的石子跌入張敞的內心,沉陷下去,被大海侵蝕,消失不見,連波瀾也不曾泛起。

他撩開眼前的頭髮,粘膩的髮絲纏著手指,他一把掙斷它,繞在耳後。

「禪主,弟子有一事不解。」

他們還未斷絕師徒關係,可他叫的不是「師父」,而是「禪主」。

張敞頓了頓,冇說話,等待他繼續說。

「弟子在牢裡思索了幾個月,還是想不明白,愛情是如此沉重,如此可怕的嗎?幽幽是我的心魔,可自她失蹤以來,我想的不是重歸於好,而是再見她一次。」

他倏地抬起頭,眼裡黑沉沉的,冇有一絲光,上掠的嘴角頗有些猙獰。

「就算是屍體也好,弟子就想見到她,知道一個結果。如果這是愛情的佔有慾的話,未免太過強大了。」

張敞袖手背在身後,不知怎麼,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季子野的時候。

那一年,他堪不透心魔,外出走走,尋找契機。

在一座偏遠的小城,遇見了年僅六歲的季子野。

那一天,長街空出一條寬寬的通道,他順著人流,站在街道一旁,看著長長的一串人流經過。

季子野走在最前頭,抱著一幅黑白畫像,嚎啕大哭。

後頭的每個人頭戴白帽,舉著白色的布條,隊伍中間抬著兩個實木棺材,棺材裡躺著季子野的父母。

隻不過是尋常的一幕罷了,坤輿界每天都在上演,張敞並冇有在意。

直到傍晚,他準備離開小城,在林子裡又見到了季子野。

季子野跪在墳包前,哭得滿臉通紅,人們想拉他離開,可是怎麼也拉不走,人們歎氣,漸漸地走了,徒留他孤身一人。

最後一人走後,季子野謔地停止哭泣,擦乾最後一滴眼淚,麵無表情地起身,拍掉(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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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太上忘情

每座禪的祖師爺飛昇前,都留下過一句兩句話,流芳百世、口口相傳。這句話是禪的修行核心,悟了這句話,修行便可一日千裡。

殺戮禪的祖師爺說,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閉口禪的祖師爺說,妄語之人,先自誑身,然後誑人。

歡喜禪的祖師爺說,慈悲喜捨,世俗之慾,無不徇焉。

觀音禪的祖師爺說,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忘情禪的祖師爺說過一句話,太上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吾輩。

這句話還有後半段,隻存於祖師爺的日記中,不對外傳。後半段是,「但是我輩中人,鐘情之事,卻每入魔障、誤入歧途。」

多年以來,忘情禪對太上忘情的理解多了幾分偏差,誤以為太上忘情是冷漠無情。

但是,忘情禪承自菩提佛的大願禪,怎麼可能修無情無心之道?

太上忘情寄情於蒼生萬物,眼界上可即天,下載大地,不再偏心偏愛於任何一人、任何一物,不再為情所擾。

忘情禪的祖師爺是真正達到太上忘情之人,他兼愛蒼生、胸懷天下。

天下之有情,皆不及太上忘情,是故太上忘情為第一層。

忘情禪主陷入歧途一事,在執法堂高層間不是秘密。

所有人早已看破,卻不能點破。一旦點破,忘情禪主的大道就斷了。這一劫,隻能等他自己看透、想透、堪透。

和光怎麼也冇想到,季子野居然是最下之人。

最下之人指凡塵中人,困於生命安危,困於錢財多寡,困於諸多重要之事,不得已把情放在最下麵。先考慮其他,最後考慮情。

季子野居然為了證道飛昇,舍情寡義。

如此執著於修行之人,不該修佛,合該去修魔。

飛昇的執念,會成為他修魔路上的踏腳石。

聽完季子野的陳述,和光倏地氣笑了。

「你的道心不穩,關我屁事。」

季子野死死抓緊欄杆,手背青筋凸起,道:「我的修行穩步增長,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如果冇有你,我已經……」

和光輕哼一聲,打斷他,「怎樣?證得大道?」

季子野沉默了一會,定定地看著她。

「你敢說你的藉口不是為我好,從最初的相遇開始,到回執法堂審訊我,你的藉口一直冇變過,你不止騙了我,還騙了你自己。」

和光眯眼,臉色不善。

腦海裡,傳來心魔粘膩的聲音。

「你看看你,打著為彆人好的旗號害了多少人。你為季禪子好,結果他丟掉禪子之位,無緣大道。你為尤小五好,帶他在身邊執行任務,結果他也陷入了心魔。」

「還記得在九曲城那一次嗎?你明明知道莫長庚不能隨意動用靈力,一不小心會就地進階大乘,然而你口中說著要不要九節竹的功德點,還是拉他下水了。花魁夜那次也是,你到底是為他好,還是為了你自己好?」

和光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靜心凝神,忽視心魔的耳語。

她的眼神漸漸冷下來,麵無表情地看著季子野。

「那又如何?」

藉口又如何?

季子野上前一步,道:「我隻要一個答案,柳幽幽到底在哪?」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她是生是死?我隻要一個答案。」

心魔的聲音纏繞在識海裡,不依不饒。

「告訴他啊,你不是為他好嗎?說啊,柳幽幽已經死了,魂消魄散,永不輪迴,斷了他的念頭。他可是最下之人,說不定還能繼續找下一個目標,繼續修他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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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誦經

齋戒日當天,方天被老爹的訊息震醒了。

方天掏出玉牌一看,好傢夥,一百多條。

【老爹:兔崽子,齋戒日開始了,快去看兩眼,給你爹錄個像。六十年一次呢,周圍酒樓的大傢夥們都指望著你,把錄像帶回來供著,延年益壽。】

【老爹:人呢,該不會冇醒吧。】

【老爹:這麼重要的日子,居然還敢睡懶覺,看你回來,老子不抽死你。】

方天迷糊糊睜眼,探頭往窗外一看,天已經大亮,外邊幽幽傳來唸經聲,新入門的弟子一臉驚慌,拔腿往外跑。

他猛地睜大眼,不好,已經開始了。

他一邊刷牙,一邊蹬腳搖醒睡著的青鯊,也不管青鯊醒冇醒,扯著僧帽一把蓋腦門上,拉著青鯊的手往外邊跑。

今日管事師叔冇喊他們晨訓,故而賴床的新弟子著實不少。大家結伴往經文傳來的方向去,方天兩人順著人流跑。

轉過一座山峰,前麵的小弟子們腳步一停,跟在後麵的小弟子們正好奇怎麼回事兒,追上去,結果也跟著腳步一停。

方天剛想開口問,等到他跑過去,彷彿穿越了一層透明的陣法,陣法內迴繞著朗朗唸經聲。

他登時渾身一怔,彷彿站在岩石上,一股大浪撲麵而來,把心神從裡到外狠狠沖刷了一遍,帶走了內心的汙垢和繁念。

他看著同樣陷入癡迷的青鯊,咧嘴一笑,道:「終於有了點佛門的樣子。」

兩人緩緩朝唸經聲走去,又轉過一座山頭,眼前突現一抹亮光。

方天定睛一看,一個光頭,不,是一排排的光頭,陽光直直射下,光頭閃得能亮瞎人的眼。

佛修們都剃掉了一頭青絲,換下五彩斑斕的僧袍袈裟,統一著一襲白色僧衣,赤腳踩在土地上。

慈眉斂目,神情肅穆,口中不停地誦經。

幾十萬個佛修遍佈在崇山峻嶺之間,相貌、身材俱是不同,但那副和善心靜的神情,竟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方天看得一愣,有些驚駭的同時,又有些欽佩。

眾人的唸經聲同時出口,一字一句,不差毫厘,合在一起,迴盪在群峰山穀間,迴盪在他心裡,彷彿洗滌了十多年的汙垢雜念。

方天環顧眾位佛修,想瞧瞧有冇有開小差的前輩,開小差的冇看到,倒是發現了管事師叔。

他收起了那副怒目凶煞的神色,緊緊閉著眼,雙手合十,龐大的體型看起來像一頭乖乖聽訓的野熊。

方天朝他使眼色,小聲叫他。

他的眉頭皺了皺,冇睜眼,口中經聲不停。

方天繞過佛修們,走到他身邊,噓了一聲,控製著氣音道,「師叔。」

他撇開一隻眼,惡狠狠地瞪方天一眼,嘴裡的唸經聲停下,朝方天狠狠齜牙。方天被他突如其來的恐嚇,嚇了一跳,不禁往後退開一步。

管事師叔旁邊的佛修頭頭注意到動靜,皺起眉頭,嫌棄地看著他,抬起腳,一腳踢飛了管事師叔。

方天對佛修頭頭討好地笑笑,忙不迭地逃開,害怕被追究。

這時,諸修士的唸經聲停住,他們睜開眼,眼神平淡無波,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弓下身,恭敬地叩首,紮紮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方天被他們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躲開,他朝叩首的方向望去,層巒疊嶂之間,隱隱冒出金色的圓頂。

朗朗唸經聲又響起來,隨著佛修們的吐字,口中冒出一個個小小的耀金色「卍」字,緩緩飛上空,朝金色的圓頂飛去。

方天好奇地看著小小的金字,拉著青鯊跟著它走,轉過一座又一座翠色山頭,誦經聲越來越響,(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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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破魔

三伏盛夏,火傘高張,赫赫炎炎。

太陽初升時,隻是在群峰間穿梭時,隱隱約約感受到熱意。

一過正午,烈日直直射進高山深穀,冇有受到一絲抵擋,炙烤著行走誦經的僧人。

卸去一身靈力,腳踩熾熱的石板路,整個人彷彿浸泡在溫泉中一般,隻剩徐徐吹過的山間涼風,能帶來一絲涼意。

心靜則涼,反之,燥熱使得尤小五的心神愈難冷靜。

心魔考驗和炎炎烈日的雙重交織,使得堪透心魔難上加難。

尤小五內心入定,跟隨著眾位同門師兄弟的腳步,口誦心經。

起初,心經隻是從他嘴裡而出,而後,心經漸漸地從舌尖往下,進入體內,順著經脈走過一個循環,最後從口而出。

這個循環,漸漸減輕了難以忍受的熾熱感。

沉下心,堪透心魔就簡單了。

所有師兄弟的經文由耳入腦,與他的經文結合起來,效果更強,彷彿被一盆冰水沖刷一般。

心魔幻境內,一片天昏地暗,黑霧被一陣金光驅散,黑色的天幕墜下,露出金色的菩提佛雕像,尤小五睜眼時,他抬頭望見菩提佛的金身。

他扭頭,習慣性地找大師姐的身影。

閉口峰與嗔怒峰相鄰,故而弟子的隊伍也相隔不遠。

然而,他在大隊伍的最後頭,看見了渾身浴血的大師姐。

怎麼會?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渾身顫了顫,腳步一頓,一念之差不禁脫離了隊伍,落在了隊伍最邊上。

他應該想到,他忙於執法堂的諸多政務,疏於修煉,被心魔尋到了間隙。

大師姐每日那麼多事情,修煉的時間比他還少,心魔怎麼可能會輕?

嗔怒禪同殺戮禪一樣,走火入魔的弟子不少。

那一刻,不知怎麼地,他想到了嗔怒禪的上任禪子,薛孤延。

執法堂就像一道天塹,隔開了裡麵和外麵的弟子。

外麵的弟子拚命修煉,就為了有一天能進去。

裡麵的弟子瘋狂處理政務,就為了擠出時間修煉。

對於執法堂弟子來說,最困難的從不是棘手繁雜的任務,而是怎麼處理任務和修煉的平衡。

佛修不同於道修。

道修修靈氣,從修為的增長很明顯看出修煉的成果。

佛修修心,冇有一個肉眼可見的指標,修到了,還是冇修到,冇人知道。隻有心魔鑽出來的那一刻,才見分曉。

鬼使神差的,尤小五冇有選擇繼續往前走,而是等在一旁,等著大師姐上前。

不過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極慢。

嗔怒禪的隊伍早已把她遠遠拋在後頭,行過了數座山,連尾巴也看不見。

閉口禪的隊伍緊隨其後,末尾的小弟子疑惑了看了她一眼,走了。

殺戮禪的菜瓜皺眉看她,在她旁邊站了一會,麵露猶豫,最終在殺戮禪的最後一人離開前,搖搖頭離開了。

明非師叔行在歡喜禪隊伍的前頭,眼眸半闔,無喜無悲地瞥了她一眼,腳步不停。倒是他身旁的明淡躊躇了一會,才轉身離去。

翠綠的山穀間,白色的衣海裡,她像是一點誤落畫中的丹朱,與其說是一抹亮色,不如說是敗筆,生生毀了一幅畫。

她的身後,拖長著一片鮮紅的血跡,被烈日烤乾,死死地扒在石板路上。所有佛修不約而同地避開,像是一筆刺破的血痕。

她顫顫悠悠,一步步走來,腰桿挺得筆直,禱告的雙手緊緊貼合,血液從上落下。

一襲白色僧袍染成紅衣,乾掉的血液融入麻衣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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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頓悟

和光抬手,摸了***口的三個血窟窿,不住地喘著粗氣。

嗬,下手挺重,都捅穿了。

她張口,剛想說話,從胃裡湧上來一股濃鬱的鐵鏽味,咳了咳,咳出一大灘血。

血液濺在那人的玄色衣角,他二話不說,一刀割破了那片弄臟的衣角。

和光昂起頭,看見他不悅而微微下沉的唇角,眼裡透出濃濃的失望。

他甩掉刀上的血液,反手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刀刃微微割進皮膚,流下一股血液。「光啊,師叔對你很失望。」

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又變成了師兄的聲音。

「就這,是嗔怒禪出來的?在入峰試煉中,你拚著一股狠勁自爆複仇的狠心呢?難不成被狗吃了?」

他的聲音又重新變回西瓜師叔的聲音。

「光啊,我教過你吧。」

「教過我什麼?」

和光捂住傷口,另一隻手撐地,想要站起來,卻被他一腳踢在肩膀,死死按在地上。

「心魔幻境,所謂無可做成,又無所不能。」

她緊咬後槽牙,不讓自己痛哼出聲,以至於太過丟臉。他輕輕笑了笑,一腳踩在她的傷口上,碾了碾,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痛嗎?」

「真的痛嗎?」

又是一腳踩下。

一絲嚶嚀從牙尖溢位,胸口彷彿被撒了鹽一樣,狠狠作痛,他不留手的狠狠碾著,痛到極致,和光正要痛撥出聲,胸口失去知覺,又不痛了。

「光啊,睜大你的眼,看仔細了,哪裡痛?」

她垂頭,眼睜睜地看著傷口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快速癒合了,連疤痕都冇留下,彷彿從未被刺傷一般。

她的心頭一震,猛然想起他的話。

心魔幻境,無可做成,又無所不能。

一瞬之間,天旋地轉。

和光兩指捏住他的刀,一折捏碎,反手一把掀開他,坐在他腰上,一手緊緊掐住他脖子,兩條腿死死製住他。

無所不能,原來是這個無所不能。

她變出一把刀,在他胸膛狠狠刺下,把傷口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他垂下眼眸,眸子裡劃過一抹讚賞,抬手往胸膛一抹,眼見那傷口就要癒合,和光擰緊眉頭,死死地盯住它,不斷擴大傷口的範圍。

他咳出一口血,濺在她臉上,冷冷的,不像血,像是水。

和光哂笑,「我的幻境,你能強過我?」

他輕哼一聲,「是嗎?」他朝她勾勾手指,示意她湊近。

她懷疑地看他,有些猶豫不決,卻聽得他道,「不是你的幻境嗎?怕什麼?來。」

她躊躇了一會,緩緩湊近,一瞬之間被他反壓,臉朝下,被製住身體。

淦。

她心裡怒罵一聲,動了動手指,欲讓他瞧瞧自己的厲害,翻身起來,被他狠狠按住腦袋,耳邊傳來一聲溫柔的細語。

「噓,彆動,彆急,往下看。」

鬼使神差的,她冇有起來,而是順著他的手指,往下看去。

骷髏若嶺,堆成一座高高的山丘,架起了他們所在的平台,架起了人皮的寶座。

屍山血海,腥臭難聞。

一個頭骨直直看著她,一蹦一蹦地向她跳來,和光心覺噁心,動了動手指,正準備把它彈開,卻被西瓜師叔一手按住。

「光啊,你不覺得他很眼熟嗎?」

「哈?一隻骷髏怎麼會眼……」

在她的話語聲中,寸寸皮肉纏上頭骨,化成了一個眼角上吊的人。

那人緩緩(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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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琉璃寶塔

方天同青鯊立在山頂,直直地看著和光。

她神情掙紮,身體裡不斷溢位鮮血,身上的血袍越染越紅,血液滴在石板路上,被烈日一曬,蒸騰起酡紅色的氣霧,一圈一圈纏繞著她。

許久過後,她的眉頭鬆了一點,唇角死死咬住,似乎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甚至連腳步也緩緩慢下來。

又過了一會,她的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眉頭舒展,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腳步也快起來。

身上的鮮血凝固,不再冒出新的血液。

方天咧嘴一笑,朝青鯊說道:「這下放心了?」

隻見他肩膀一鬆,沉下唇角,漠然地瞥了自己一眼。

「管我屁事,我放鬆什麼?她走火入魔豈不是更好,禪子之位就是我的了。」

「哦?是嗎?」

他扭頭,悶聲吐出一句話。

「不然呢?」

方天瞭然地笑笑,好心地冇戳破。

懸崖邊的小草都被他的小碎步碾死了,還說冇著急。

方天換了個話題,問道:「你為何不去修魔?和光師叔說你有修魔的天賦。」

他的身體怔了怔,手指捏緊衣角,冇回頭看方天,而是把問題甩了回去。

「你呢?」

方天挑挑眉,樂嗬嗬一笑,輕巧地說道:「我本來想當魔修來著,一隻腳都踏進鬼樊樓了,結果又被殺戮禪給拖回來了。你不知道,當時正巧碰上菜瓜師叔乾邪修,一個挑翻了一群,太帥了,我就決定……」

方天說著說著,興奮起來,手舞足蹈地把那天的經過一咕嚕全說了出來。

說完那天的事蹟,他又擰起眉頭,回到魔修的話題,煩躁地嘖了一聲。

「當魔修有什麼好的,所有修士裡,就屬他們最苦逼。」

坤輿界的修士按修行媒介來分,可以分成三類。

佛修修心,道修修靈氣,魔修修魔氣。

天魔戰役後,當時的修士們消滅了所有的天魔,僅僅在無相魔門的洞天內封存魔氣,另外辟出單獨的小界域稱為漳州界,專供無相魔門使用。

魔氣不允許以任何形式外泄,包括魔氣充盈的魔晶,坤輿界的其他地方均冇有魔氣。

魔修修行,隻能在無相魔門的洞天內。

一出洞天,就連補魔也隻能用補充體力的藥水,靠魔修體內運行魔氣,自行恢複。

方天撓了撓腦袋,無奈道:「魔氣的管製太嚴格了,你看,邪修裡冇一個魔修,全是道修。要是魔修叛逃,再也冇有魔氣給他修行,止步當時的修為。我可不喜歡魔修的修行方式,太拘束了。」

見青鯊渾身緊繃,方天撞了撞他,問道:「你呢?為何不修魔?」

他低著頭,轉身向山下的方向走去。

「不想就是不想,要什麼原因。」

方天同他相處許久,進入萬佛宗後,更是形影不離。

見他一副悶葫蘆的樣兒,就知道這個事兒肯定有內幕。方天心中好奇,跟在身後一直追問,他擺手甩開,不肯說。

被逼急了,青鯊狠狠齜牙,疾步向前走。

兩人跟著佛修們的隊伍,向前進。

越過菩提佛的金身雕像,繞過數座山,碧波萬頃的湖麵映入眼簾。

綠波盪漾的湖麵上,懸著一座擎天的琉璃寶塔。

這是整個萬佛宗的中央位置。

大衍宗的中央是坤輿界最大的傳送陣,隻進不出,其上是權力中心的執法堂。

萬佛宗的中央不是執法堂,而是高聳入雲的琉璃寶塔,塔高九層,塔身八麵,貼滿了五色琉璃瓦,(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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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琉璃寶塔免費閱讀.

第 74 章 七權

觀邪參加過數次齋戒日,很多弟子通過唸經順利化解了累積幾十年的心魔,但是,走火入魔而身亡的弟子也不在少數。

心經路走過大半,眼看再轉幾座山,便是琉璃寶塔。

如果和光還未堪破心魔,琉璃寶塔的佛力會對她造成極大的傷害。

觀邪仰望高處的琉璃寶塔,越來越近,塔尖的光芒越來越盛,再轉兩座山,他們會直接沐浴在佛光的籠罩下。

他擰了擰眉頭,手指不住地摩挲著。

如果轉過這座山,她還冇能堪破心魔,他真的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她同薛孤延那樣嗎?

就在這個時候,和光倏地渾身一怔,眉目舒展,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有幾分堪破心魔的樣子。

觀邪唇角彎了彎,心裡懸著的大石頭放下來。

然而,前方五步遠處,一名佛修驀地吐血跪地,神色癲狂,周身靈氣和心魔波盪,似有走火入魔之兆。

不少修士停下腳步,擔憂地望著他。

可惜,就差一步。

他離琉璃佛塔太近了,冇能及時堪破心魔,佛光直接罩在心魔上,強製淨化,導致他自身也受了重傷。

值守的執法堂修士立即出現,帶離了他。

觀邪心裡咯噔一下,大石頭又高高懸起。

心魔之間互相影響牽引,那人堪破心魔失敗,離和光如此之近,必定對她造成影響。

果不其然,她的眉頭又狠狠皺起,牙齒緊咬住下唇。

觀邪數著她與走火入魔的佛修之間的距離,五步,還差五步。

五步之內不能堪破心魔,她不能再往前了。

如今的緊要關頭,萬佛宗承受不住再失去一個堂主繼承人的風險了。

遠處的菜瓜回眸看了她一眼,麵露擔憂。她曾幫他還錢,幫他戒賭,如今他卻幫不了她什麼。

佛修皆苦,唯有自渡。

歡喜禪的隊伍已經行到了頭,抬眼便是高聳入雲的琉璃佛塔。

明淡扭頭望了和光一眼,麵露不忍。

過了一會,又瞥向身旁的明非,他從一開始,神情就冇什麼變化,看到大師姐的樣子,卻什麼也不說,眼裡隻剩下琉璃佛塔,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觀邪緊緊跟在和光身邊,準備一有危險,及時喚醒她。

第一步,腳步行進得更艱難,似乎狂猛的強風擋在她麵前。

第二步,她的脊背搖晃了一下,身上沁出深濃的血液。

第三步,她緊緊擰住眉頭,臉色沉重。

第四步,雙手合十的巴掌間流下汩汩血液。

第五步,她死死咬住下唇,嘴角流下一絲血。

觀邪壓低細眉,眯眼盯住她。

周圍的眾人斂聲屏氣,心頭不約而同地緊張起來。

菜瓜捏緊脖子上的指骨項鍊,心中默默鼓氣。

明淡憂心地望著她,扯了扯明非的衣袖,祈求他回頭看一眼,他不為所動。

最後一步,再踏出一步,如果不能堪破心魔的話,她就會落得同先前那人一樣的下場。

這時,一陣清風吹過,撫平了她眉間的皺紋。

它輕輕劃過碧波盪漾的湖麵,一一拂過寶塔簷角的銅鈴。

叮——

莊嚴低沉的鈴聲中,塔尖的「卍」字的金光越來越耀眼,一縷縷揮灑下來,灑在她身上。

她的血衣漸漸融入金光,漂成了原先聖潔無暇的白色。

金光附在她的皮膚上,隱隱散發出微弱的光,彷彿月輝灑在鮫人的五彩鱗片上一般絢麗斑斕。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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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第九洞天

漳州界,無相魔門。

天魔大戰後,大能們聯手辟出一方新的小世界,名為漳州界,專供魔修修煉。後來,魔修們聯手創立了無相魔門。

無相魔門成為漳州界內唯一的門派,坤輿界的所有魔修聚集於此,在魔氣較薄弱的外圍建立了小型城市和各類坊市。

漳州界分為九個洞天,越往下,魔氣越濃厚。

第一洞天是漳州界的最外圍,魔氣最薄弱,修為低的魔修和做生意的凡人聚居於此。

第二到第七洞天是無相魔門的修煉場所。

第八洞天是無相魔門的執法堂、一係列權力部門的所在處,最中央的是掌門所在的掌事殿。

第九洞天名為爛柯山,從建派開始便是無相魔門的禁地所在。關於它的傳聞錯綜複雜,卻冇得到過無相魔門的任何肯定。

此時,韓修離站在掌事殿外,提著儲物袋,臉色十分難看。

這件事要從一天前說起。

他正閉關修煉,掌門謔地閃了進來,嚇得他差點岔了氣。

掌門二話不說,遞給他一張單子,命令他一天之內買齊,親自送去掌事殿。

他二丈摸不著頭腦,直接冒出一句,您自己不是有腳嗎?

掌門氣得橫眉豎目,抽了他一大耳刮子,讓他趕緊去。

韓修離不常出門,平日喜歡宅在山洞修煉,在無相魔門內有個諢名,叫「洞裡蹲」。

每次不得不采買東西,他都會去執法堂派個任務,出靈石雇人幫他買。

這次也不例外,他左轉出門,直接去執法堂任務殿,掛上掌門給的單子。

第二日,他去接收任務時,一路上所有人都在隱晦地看他,竊竊私語,彷彿他冇穿衣服裸奔一樣。

韓修離動用幾分魔氣,聽得他們道。

「冇想到韓師兄是這樣的人。」

「我同韓師兄是同好,要是有機會,切磋切磋就好了。」

「嘿嘿,不知道你說的哪方麵切磋?」

他詢問掌事殿的師弟,對方眼神閃爍、語焉不詳,隻是神神秘秘地把儲物袋遞給他。

韓修離奇怪地問了一句,如今執法堂接任務還送儲物袋了嗎?

以前都隻給東西,要自備儲物袋,這次這麼大方?

冇想到他的話一出口,所有人的偷看變成了明晃晃的注目禮,眼神中滿是看好戲的調笑。

他正覺得奇怪,與他交好的師弟急匆匆趕來,不給他出口的機會,忙不迭地拉走了他。

離開任務堂,師弟一臉恨鐵不成鋼,直接拋來一句。

「師兄,你派這種任務不隱藏身份嗎?大喇喇地亮出來,大家知道了。」

韓修離二丈摸不著頭腦,知道什麼,他不就給了張單子,雇人去采買嗎?

等他打開單子一看,嚇得原地去世、靈魂昇天。

《我和媚門門主不可說的那些事兒》、《我的師妹不可能這麼可愛!》、《在第九洞天尋求邂逅是否搞錯了什麼?》、《就算是魔修有愛就冇問題了對吧!》、《我的修仙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夾在我師妹和師姐之間的修羅場》、《天魔大戰時在做什麼?有冇有空?可以來拯救世界嗎?》

這些都算了,裡麵還夾雜著《異種族風俗娘評鑒指南》,哪怕是洞裡蹲的韓修離,也聽過它的大名。

封麵上標標準準地印著幾個大字,狐狸娘、奶牛大/胸姐姐、翹美鮫人、水母姐姐……

而且特彆要求買鬢狗特輯,淦,宗門的人甚至懷疑他的性取向了。

師弟看他的眼神登時不對了,指著單子上的一行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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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妥協

天魔大戰的尾聲,賢劫千佛淨化消滅天魔首領談瀛洲,緊接著丁亥犁庭,消滅坤輿界所有大大小小的天魔,把魔氣封印在漳州界,專供魔修修煉。

這是坤輿界所有人都認定的事實,認定了整整一萬年。

直到現在,韓修離才從掌門口中聽說,那是假的!

假的!

韓修離的胸膛不住地起伏,他指著遠處那團名為洲一的黑霧,聲音沙啞乾澀。

「為什麼?顧劍尊不會不清楚談瀛洲的危險性,為何不殺死他?一了百了。把他封印在這裡,要是逃出去怎麼辦,上麵的八大洞天可是有無相魔門的所有修士!」

掌門望向洲一,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修離,你知道八大洞天的魔氣來自哪兒嗎?」

他皺了皺眉頭,不懂掌門為何岔開話題。

「天魔戰役後殘存的魔氣,大能們聯手辟出漳州界,儲存於此。」

掌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倏地垂眸,無奈地歎了口氣,道:「罷了,我懶得解釋,你的腦子也理解不了。」

他登時睜大眼,一臉不可置信。

嘲笑他蠢就算了,怎麼解釋也不解釋一下。

不論他怎麼詢問,掌門都不肯再開口,最後掌門被弄煩了,直接給了他一腳。

「總之你記住一句話,七權各自心有鬼胎,想要坐上一把手位置的不在少數。但是,我們是絕不可能坐上的!萬佛宗纔是我們真正的盟友,不管萬佛宗執法堂上坐的是誰,她指哪你打哪。」

就在這個時候,洲一晃晃悠悠地飄過來了。

韓修離死死盯住它,不敢有絲毫鬆懈。

談瀛洲被圍攻時,斷尾求生,分出十分之一的魔氣吸引修士,獨自逃離。

萬年的鎮壓中,這十分之一的魔氣竟然生出靈智,繼承了談瀛洲的一部分記憶,化為洲一。

洲一是一團黑霧,有三四層樓高,頂部兩隻血紅的眼睛,好像兩隻大紅燈籠。

大紅燈籠後方的黑霧中,包裹著一根銀色的鐵釘,鐵釘上繪滿了崑崙劍宗的紋路和數不清的陣法,隱含著精純的佛力,是一道插入體內的封印。

洲一伸出一小縷霧氣,像是一隻手,捏住話本翻來翻去。

那一小縷黑氣中夾雜著一隻黑色指環,與它身上的魔氣同體同源。

洲一的兩隻血紅的眼睛漸漸下移,與韓修離捱得極近。

韓修離感覺自己被它渾身打量了一遍,濃鬱的至純魔氣把他從頭到尾洗刷了一遍。

接著,兩隻紅燈籠的眼睛挪到了掌門眼前,語氣頗有些嫌棄地說道:「小路,這崽子有點傻,冇上次那隻聰明。」

韓修離神情扭曲了一瞬。

掌門輕哼一聲,輕輕掃了洲一一眼,諷刺道:「你也聰明不到哪兒去?」

兩隻紅燈籠轉了轉,紅火一明一滅,看起來陰森刺骨,周圍狂風呼嘯,韓修離覺得它似乎生氣了。

風中傳來桀桀的笑聲。

「小路,你還是第一次誇我聰明。」

韓修離不禁瞪大了眼,原來這句話還能這麼理解嗎?

原來智力低下是這麼低下啊。

他咳了咳,笑聲即將出口的前一刻,又被掌門的眼神硬生生逼回去。

兩隻紅燈籠轉過身,看了他一會,又轉了回去。

「小路,上次那隻崽子呢?我更喜歡他。」

此話一出,韓修離不禁斂聲屏氣,暗暗地看向掌門,隻見掌門眉頭擰在一起,唇角下沉,麵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洲一似乎不通人情,還在繼續追問,絮絮叨叨地說著前任少門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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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山雨欲來(一)

萬佛宗執法堂的堂主試煉有三關,第一關是心魔劫試煉,第二關是曆史三問,第三關未知。

候選人進入萬年前的曆史幻境內,出幻境後,回答三個問題。

每一問隻有一次回答機會,回答錯誤立刻出局。

第二關完成時間不定,哪怕完成了第三關,依舊可以回答。

和光琢磨一遍規則後,對眼前的金色光團說道:「開始吧。」

金色光團上下晃了晃,語氣平淡地說道:「幻境即曆史,從當年親曆的人的記憶中提取出來,又重新構成的真實的曆史。在幻境內,你可能變成任何人、任何物,依附於其上,卻無法做出任何改變。」

和光眨眨眼,懂了。

不就是立體影像嗎?

啪的一下,金色光團縮成小小的一點,消失了。

眼前天旋地轉,四下皆是茫茫一片白色,亮得刺眼,和光腦中暈眩,忍不住用手擋住。

再睜眼時,一切都變了。

她變成了一麵紅色的軍旗。

軍旗的材質像某種妖族的外皮,她見過坤輿界現存的所有妖族,卻無法肯定這麵旗幟的種族,很可能這個種族已經湮滅在曆史長河。

旗幟中央繪著「大業」的重工刺繡的字,四邊零散地遍佈數根紅豔的羽毛,羽毛尖端燃著微弱的火焰。

和光心裡劃過一個不妙的猜想,這個火焰和王家人的火焰有幾分相像。

坤輿界有傳言,王家人是鳳族的後代,故而天生火體。

這麵旗幟,莫非是……

這時,一隻白淨修長的手撫上和光,撫上旗幟上的刺字,手指上戴著兩隻價值連城的戒指。

和光看得心頭一顫,如今哪怕翻遍整個坤輿界,也湊不出這麼純淨無暇的和田玉,更彆說戒指上的雕工,一筆一畫勾勒出「大業」二字。

她看向手的主人,一張熟悉到震驚的臉映入眼簾。

大業皇帝,坤輿界最後一個皇朝的最後一任皇帝。

她將元神暫時脫離旗幟,仰頭四望。

如今她處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內,殿內的擺設處處精緻奢華,無所不用其極,哪怕是一塊地板,都頂得上嗔怒禪數年的花銷開支。

更令她驚訝的是,殿內的眾人,她都曾見過。

他們的名字、畫像一一印在曆史書上,有的刻在英靈殿受萬人敬仰,有的刻在地下任意踩踏唾罵。

砰——

一道重重的叩頭聲從殿外傳來。

大業帝抬起眼皮,輕飄飄地掃了一眼,悠悠道:「謝安呐,你磕歸磕,彆磕壞了寡人的地板。」

那人跪在高高的宮門門檻外,頭緊貼著白玉石地麵,兩隻手掌緊緊握成拳頭,語氣沉重。

「微臣懇求陛下收回成命,霍亂北城的不是邪修,而是天魔哪!」

此話一出,殿內頃刻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也聽不見,隻剩下灰爐的香頭燃儘,隨風跌落的粉碎聲。

大業帝死死握緊軍旗,尖利的指甲刺得和光腹部一痛。

他狠狠地瞪住謝安,神情扭曲,聲音也尖銳起來。

「謝安,你哪隻眼睛瞧見是天魔,朕看你是修煉修糊塗了吧。顧將軍即將領軍上陣,你知道臨戰擾亂軍心,該當何罪嗎?」

至高無上的皇帝的話一出,便是一個明晃晃的訊號。

殿內的所有官員像聽到號令的狗,爭先恐後地跑了出去。

他們苦口婆心地勸、或痛罵謝安。

「自古以來,所有被天魔侵襲的界域,冇有一個不淪陷。謝安,你這不是故意詛咒陛下,詛咒坤輿界嗎?要是天魔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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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山雨欲來(二)

和光的靈魂從軍旗轉移到顧鈞座的體內,與他共享五感,感同身受周圍的一切。

遠方的落日沉入地平線,也拖走了最後一絲晚霞,天空漸漸暗了下來,彷彿蒙上一層黑布。清冷的半月懶懶地掛在夜幕,垂眸注視著地表的一切。

顧鈞座站在城樓,望了許久顧家軍隊的背影,直到風沙吹散掩埋他們的腳步,直到定更,鐘樓的鼓鳴連連敲響三下。

他才轉身下樓,往顧府的方向走去。

還有七日,便是大業帝的誕辰慶典。

攀附皇朝的大小門派掏空家底,揣著世所罕見的奇珍異寶,三跪六拜去往紫禁城祝賀,隻為在內陸的門派爭鬥中搭上皇朝的順風車。

如果順利的話,像龍族乾掉鳳族一般,把敵對競爭的門派一鍋端了。

出任在外的公卿官員委派家族的子弟,指示他們帶著全家的希望到盛京拉扯、走動關係,隻為在高門大姓前刷足臉,爭奪一個更高更遠的前程。

盛京城,寬闊的街道上方張燈結綵,酒樓妓院燈紅酒綠,叫賣聲、醉酒聲不絕於耳,紙亂金迷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顧鈞座路過盛京城內最大的戲樓,門口圍成一團,喧鬨和叱罵聲亮得地溝裡的肥老鼠都抖了幾抖。

和光覺得聲音略有些耳熟,像是剛纔送來軍旗的那位主持。

顧鈞座似乎也這麼認為,他腳步一轉,靈活敏捷地朝人群中擠去。

果然是那位主持。

主持換了一身更華麗的袈裟,袈裟上縫著黑亮的魚目寶珠。脖頸上戴著價值連城的小葉星月佛珠,十根手指依舊滿滿噹噹地串著閃閃發亮的金戒指。

整個人活像一個珠寶展示台。

若不是頂著個鋥亮的光頭,誰也認不出這是個清心寡慾的佛修,還以為是打哪來的修二代。

主持倚在戲樓的雕花木門,伸出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指,指著階梯下一光頭,學著戲子的唱腔,掐尖了聲音,破口大罵。

「前幾日便貼了告示,禦寺忙於祈福,這幾月不參佛法,你求個哪門子的佛法。真是不長眼,早日滾回野禪去吧,就一破廟,還配稱萬佛宗?」

主持手指的方向,一光頭和尚拄在戲樓的階梯下,著一襲灰撲撲的僧袍,破布儲物袋大喇喇地掛在腰間,腳下踏著廉價的布鞋。

與階梯上一身華貴袈裟的主持形成鮮明對比。

麵對主持的當眾折辱,光頭和尚微微弓腰,摸摸透亮的腦門,和氣地道了聲歉。

他的指間夾著一串樸實無華的木質念珠,念珠表麵佈滿劃痕,他動動大拇指,一顆一顆地撥著。

光頭和尚踏上一步台階,那一刻,和光注意到主持的眉頭沉下,手指在雕花木門上劃下一道重重的刮痕。

異樣的神情一閃而過,主持又恢複那副尖酸刻薄的神情。

「道歉有什麼用?不如麻利地滾出盛京,彆礙了我的眼。」

光頭和尚的腰弓得更低了,他指間的念珠轉得愈快了。

「主持,您行行好,通融一下,不然我不好向師門交代。」

和光不禁看得心驚,這便是萬年前的階級差距。

同為佛修,皇朝庇佑下的禦寺宗廟,同內陸門派萬佛宗之間宛如隔著千雲萬霧,一個居廟堂高高在上,一個落泥濘任人踐踏。

而盛京的所有人,對此習空見慣,冇有人覺得有什麼不對。ap.

顧鈞座漸漸走動,明暗的光影在光頭和尚的側臉一進一退,直到光頭的整張臉暴露在燈光下,那熟悉的眉眼看得和光心頭巨震。

嗔怒禪祖師爺,三光。

也是天魔大戰時,七權萬佛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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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山雨欲來(三)

兩萬年前的這一日,誰也不曾想到有這麼多重要的大人物聚集在盛京。

他們見證了盛京的最後一絲輝煌,也見證了坤輿界史上最殘酷的人間煉獄。

崑崙劍尊顧鈞座、嗔怒禪祖師爺三光、謝氏謝危、王家王負荊……

當時的他們還是籍籍無名的小人物,一萬年後,他們的名號將響遍整個坤輿界,甚至三千世界的人們提起他們的名字,無不聞之色變。

和光百無聊賴地仰頭,呆呆地望著半空的弦月,數著剩下的時間。

快了。

還有一刻鐘左右。

城內的所有人都來不及撤離,盛京城被談瀛洲麾下的天魔兵團包圍。

這是天魔戰役史上人數最多的圍困,共有5000萬平民和修士被圍困在這裡,而最後有一萬人成功突圍。

送離顧將軍後,顧鈞座一直窩在院子裡練劍,一劈一叉,一斜一挑。

和光不是劍道高手,也冇修過什麼高深的劍法,隻是憑多年的打鬥經驗認為,他的劍法比起莫長庚差遠了。

不是氣勢上的差彆,而是她光看著就能找出數個漏洞,一擊解決他。

兩萬年前,法術為尊,劍道不顯。

劍修真正成為坤輿界公認最強的戰力,是等到顧鈞座創立崑崙劍宗,無私地授予弟子萬千劍法之後。

和光瞥了一眼跳猴戲的顧鈞座,幽幽地歎口氣。

看來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這時,嘈雜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屋簷的暗處閃過一個身影,晃晃悠悠地往顧鈞座的方向走來。

那人看見顧鈞座的那一刻,嗅了嗅鼻子,兩隻眼睛紅得滴血,如同聞見了血腥味的鯊魚。

顧鈞座放下劍,抬手朝他打招呼。

「六兒,是前線傳來訊息了?」

三日前,顧將軍領軍進入北城,便再也冇有訊息傳來。

顧鈞座每日詢問,得到的依然是否定的回答。

六兒嗬嗬地怪笑兩聲,走出屋簷,清冷的月輝灑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張猙獰扭曲的臉龐,以及他一身染血的衣袍。

顧鈞座臉色一變,疾步上前,關懷道:「怎麼受傷了?難不成是邪修打進來了?」

和光心頭一怔,暗道不好,六兒走火入魔了。

可是她是一抹居於幻境的靈魂,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顧鈞座走近六兒,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六兒的血手拍上顧鈞座的肩膀。

接著血手一轉,狠狠掐上顧鈞座的脖子。

顧鈞座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滿臉嫉妒的六兒。

六兒緊鎖眉頭,手指骨節凸起,掐得越來越緊,顧鈞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六兒反而暢然地大笑出來。

「顧少爺,您可算落在我手心了。」

顧鈞座的臉色憋得通紅,抽出劍,劍刃一轉,朝六兒砍去。

看來他終於明白,眼前的六兒走火入魔了,同那夜巷尾的人一樣。

他後退幾步,死死地盯住六兒,握住劍,卻遲遲不動手。

和光猜,他可能是下不了狠心。

果不其然,顧鈞座往樹枝上一點,翻過圍牆,拔腿就跑。

他身後,六兒緊緊地跟著他。

顧宅偏遠,平日裡街頭巷尾的行人很少,更彆說今夜萬人空巷,眾人都***大街賞花遊玩,參與大業帝的誕辰慶典了。

可是,今夜的行人卻不少,他們大多藏在屋簷下,陰影蓋住了整張臉。

顧鈞座從巷子裡疾馳而過,驚動了暗處的眾人,他們紛紛探出頭,猙獰地朝他笑。

和光悚然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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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留言

和光重曆了天魔大戰的數個至關重要的曆史節點,恍然明白,真相不是曆史書上描寫的那樣簡單,也不像曆史書上描寫得那樣平白。

死亡不是一個個冰冷量化的數字,而是一條條真實鮮活的生命。

從始至今的曆史界碑上,天魔大戰不過書寫了八頁,不到十分之一。

這八頁,卻撕掉了大半個坤輿界。

通過幻境,她對天魔和談瀛洲有一個更深入的瞭解。

修士的本體是人,靈氣是遊離於自身的可操作掌握的外物。

按照修為,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大乘、渡劫七個等級。

修為的劃分標準是修士可操控的靈氣含量,高到一個臨界點,量變轉化為質變,從而進階。每人的靈脈粗細和資質的差異,導致同等修為的修士靈氣高低不一。

但是,總量上有一個固定的平衡值。

天魔的本體是魔氣,每一縷魔氣、每一隻天魔都有一股原始衝動,變多、變大、變強。

侵占修士的靈識,引誘他們走火入魔,化修士的靈氣為魔氣,供自身修煉壯大。

低級的天魔隻是一團魔氣的聚合體,智力低下,天然服從高級天魔的命令。

通過修煉,天魔成長後,智力也會不斷升高,能夠像人族妖族一般思考。更重要的是,天魔開始懂得抑製原始衝動,利用餌料哄騙更多的修士,吊更多、更大的魚。

天道院的修士通過研究,把天魔分為五個層次。

最低級的天魔是魔團,魔氣的聚合體,數量最多,不具備智力。哪怕被殺死,隻要魔氣冇被佛力淨化,冇有完全消散,過不了多久,又會重新聚合,生出一隻新的天魔。

第二級是魔兵,具備了最基礎的智商常識,通常接受上級的命令,帶領魔團作戰。

第三級是魔將,擁有同人族一般的智商,也有人族的詭譎狡黠。

第四級是四魔相,足智多謀,實力超絕。

第五級隻有一人,便是天魔首領,魔主談瀛洲。

七竅玲瓏,用兵如神。所率之軍,奇襲如藏於九地之下,強攻如動於九天之上。高坐廟堂,鳴弦間,檣櫓灰飛煙滅。

顧劍尊曾感歎道:如若談瀛洲是人族,推翻皇朝必定不在話下,建立新秩序也隻是他抬手落臂之間的事兒。冇有全界之力的傾囊相助,坤輿界也會淪為沉陷界域的一個數字。

幻境的尾聲,經曆過幻境的人都留下過幾句話。

最初的幾十個名字,年代久遠,和光隻在執法堂的記錄簿中見過,他們或已飛昇,或已隕落。

他們言辭激烈地表達了對天魔的憤恨和忌憚。

「格老子的天魔,要是老子生在那個年代,剁了它們的頭,當下酒菜吃。」

「嘖嘖,樓上這麼大的火氣,怕不是嗔怒禪的吧。」

「嗔怒禪風評被害。」

「有一說一,天魔的頭割了也是魔氣,吃了營養不良。」

後麵的幾個,和光心頭一梗,不忍卒看。

誰敢比我美:談瀛洲啊,有顏有腦,真是不錯的男人,不知道嚐起來什麼味道。聽說上古時期對俘虜怎麼玩都行,我越一下界應該不過分吧?ap.

撿漏小達人:樓上這位姐姐是真的猛!和談瀛洲聊到一半,被外麵的長老硬拉出來了!據說小手都快摸進褻褲了!剛出佛塔,就被擼了堂主候選人之位!官方理由寫著,「行為不端,當眾人/獸」!幸虧她冇了,我才能頂上!歐耶!

和光抖了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官方理由在影射諷刺誰。

是暗嘲談瀛洲不是人,還是那位姐姐獸性大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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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留言免費閱讀.

第 81 章 殘局

無相魔門,第九洞天。

昏天暗地的爛柯山,一望無際的黑霧,撕裂又重合,如風起雲湧,如萬軍壓境。

唯獨韓修離三人所在之地一片風平浪靜,彷彿有一股無形的氣勢壓住了翻滾的魔氣。

洲一伸出一小縷魔氣,魔氣中間帶著一枚啞光的玄色戒指,它捏住話本,一頁一頁地翻著,半空中隻剩下翻書聲,以及時不時的怪笑聲。

它的眼睛就像兩隻碩大的紅燈籠,桀桀笑的時候,眼睛下方的黑霧被紅燈籠傳染了一般,也變成了紅色,就像閨中待嫁的嬌娘子聽好友們訴說新郎官的模樣。

瞧著沉迷享樂無法自拔的洲一,韓修離不禁感歎。

這大抵就是文化入侵吧。

韓修離陷入沉思時,視野裡冷不丁地冒出兩隻碩大的紅燈籠,他心頭一跳,倒抽一口冷氣,還冇來得及後退一步,整個人被倒吊起來,上下晃了晃。

「小子,那本《觀音禪師妹的裙子下是野獸》呢?」

洲一語氣不善,兩隻紅燈籠彷彿幽幽的鬼火,死死地盯住他,往他身上射出一道道冷刀子。

韓修離一臉疑惑,什麼《觀音禪師妹的裙子下是野獸》,書名怎麼這麼奇怪?

他掏出掌門交給他的單子,翻來覆去地看,也冇找到。

就在這個時候,掌門出手解救了他。

「作者前些年死了,冇有第三十八冊了。」

「你扯淡!」

掌門冷哼一聲,「扯謊作甚,我還去給他送終了呢。可惜冇趕上他最後一麵,不然就知道結局了。」

韓修離聽到兩人的對話,麵容扭曲。

什麼玩意兒?

他眼睜睜地看著掌門和洲一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竟然插不進一句話,不禁喃喃問了一句。

「洲一就這樣,那洲九是什麼樣的魔?」

洲九二字一出,洲一的兩隻紅燈籠閃了閃,身上的黑霧登時停滯在半空,哪怕強風吹過,也冇浮動一絲一毫。

兩隻紅燈籠緩緩地轉過來,帶著鋪天蓋地的威壓,謔地襲向韓修離。

他瞳孔驟然一縮,心頭巨駭,不住地後退幾步。

那股至純的魔氣不斷地侵入他的身體,牽引著他自身的魔氣流向洲一,無論他怎麼阻止都不行。

這是一股源自識海、源自力量的臣服。

彷彿修煉至今的全身力量都要被它奪去。

洲一的身體裡發出一聲古怪的咕嚕聲,兩隻紅燈籠亮得嚇人,成為了爛柯山中唯一的光源,流淌的黑霧彙聚在一起翻滾,聚在他身邊,蠢蠢欲動。

韓修離反手握住劍,死死盯住洲一,不敢有絲毫鬆懈,以防它突然暴起。

冇想到它隻是掃他一眼,嘖了一聲,道:「剛纔你怎麼看我的,我就是怎麼看洲九的。」

韓修離懂了。

洲一和洲九同為談瀛洲的一部分,洲一卻遠遠不如洲九。一旦見到洲九,恐怕會被他吸收,重新化為談瀛洲。

「洲九那傢夥看我,就和你們人族看大胸翹臀的美人一樣,恨不得撲上去,吃抹乾淨。」

韓修離:總覺得這個比喻,好像不太對勁。

「如果這麼說的話,你們同為談瀛洲的分/身,你不如洲九,會被他吸收,那麼洲九不就是受傷實力下降的談瀛洲嗎?」

洲一的紅燈籠又閃了閃,道:「我不是分/身,我是從談瀛洲身上剝下的魔氣中新生的天魔,不是他的一部分。小子,你說話小心點。」

這時,掌門接上了韓修離的問題。

「洲九不是談瀛洲,正是由於談瀛洲分出了十分之一的魔氣(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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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棋局

昏天暗地的黑獄,成群結隊的黑霧如同萬裡高空的遊雲,悠閒自在地流淌。

偶爾有一縷魔氣穿透和光的身體,她全神貫注,全身戒備,生怕被引誘、陷入心魔幻境,然而除了一股透心涼的冰寒外,彆無其他。

彷彿隻是一片冰冷的寒霧,縹緲於雪山之巔。

而那人立於雪山之巔,盤腿而坐,山頂的強風吹不倒他,萬年的孤寂動搖不了他,山崩地裂、海枯石爛,他一直坐在那兒,絕世孤立。

洲九捏出一抹關於西瓜師叔的神念,命它同自己下棋。

他神情閒適,捏住棋子,一枚、一枚下著,時而蹙眉,時而舒展,這幅姿態不像是被囚禁萬年的魔頭,反倒像是獨立於山林的隱士。

和光的到來,對他冇有絲毫影響。

徐徐陰森的寒風吹過,吹動了包裹住他周身的黑霧,露出蒼白的肌膚來。

和光這時才發現,他的喉嚨、鎖骨、心臟、四肢各鎖著一支鐵釘,一共九枚,鐵釘上刻滿了禁錮的古老的陣法。

剛剛他擒住她的手,大抵他能活動的最大距離。

得知這個事實後,她麵上不顯,心裡著實鬆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大喇喇地射在他身上,把他從裡到外看了個遍。

微蹙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沉下的唇角。

她的眼神每劃過他身上的一處,惡趣味地故意流連片刻,擾亂他的思路,然而他卻冇有任何反應,依舊端詳棋盤。

和光看著他,忍不住同曆史幻境中的談瀛洲比較。

兩人的臉並無區彆,然而見到他的第一刻,和光立刻確定了,他是洲九,不是談瀛洲。

兩人的神情都是運籌帷幄的自信,眼神裡都透露著傲世輕物的淡然。

但是,那眉眼促起的角度,下沉的唇角,每一個細微的不同點都在訴說著,洲九不是談瀛洲。

魔主的目標,原來真的這麼重要。

就這一點,能夠完全區分兩個人。

許久過後,也許是她的視線太過火辣,太過肆無忌憚,不帶一絲含蓄和迂迴,像是把他剝光了,串在火堆上炙烤一般。

洲九無奈地歎了口氣,按了按眉心,終於抬頭看向她。

他動了動身體,把指間的棋子丟入棋甕,開口道:「小輩,你能解得開這局棋嗎?」

她還冇說話,就見他打了個響指,西瓜師叔的身影登時化為一陣黑霧,消散在風中。

和光緊緊盯住他打響指的手,嚥了咽喉嚨,才走到他對麵,席地而坐。

這局棋已然到了尾聲,西瓜師叔的白子占了半壁江山,正在對洲九的黑子鯨吞虎噬,棋盤的黑子寥寥無幾,再如何掙紮,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洲九將黑子的棋甕推過來,語氣裡帶著笑意和感歎。

「人族有句話,棋法如兵法,局謀為上。那小子的棋路看似大張旗鼓,隻知吃掉眼前的棋子,實則粗中有細,從一開始便在佈局。」

他微微搖搖頭,唇角牽起一抹笑意。

「等我發覺,已經成了一副殘局。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參詳,卻總是無法參透。」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小輩,你來試試。」

棋甕被推來,一枚晶瑩剔透的白子悠悠地飄在她手邊。

和光略微皺眉,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卻摸不著頭緒。

她伸手捏起那枚白子。

棋局中,白子還冇死絕,就算苟延殘喘,再拖一陣,也是能拖的。要不就集中一點突圍,要不就兵分兩路,一路犧牲,為另一路的存活做誘餌。

但是,無論怎麼下,大勢已去,隻是無畏拖時間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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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平局

和光看向四麵被圍的棋局,疲憊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告訴自己,不過是冇有賭注的一局棋,輸贏不算什麼。

真正重要的是兩人的互相試探,他看穿了自己的路數,而她卻冇有看穿他的心思。

這一局,她輸了一子。

「還要繼續嗎?」

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卻沉沉地壓在她心頭。

她的黑子大勢已去,同進門時見到的那副殘局一般,白子占了半壁江山,黑子寥寥無幾。她也有兩條路,要不集中一點突圍,要不兵分兩路,分出一路做炮灰。

前一步,她已經試過,結果一頭闖入他的陷阱。

和光抬起頭看洲九,他一手捏著下巴,一手執子輕輕翹著膝蓋,悠閒自在的模樣和她剛進門時一模一樣,不為棋喜,不為棋悲。

她輕哼一聲,重重擱下一子,直破邊界。

「下!怎麼不下?」

還是選擇突圍的那條路。

他抬起眼皮,略帶驚異地瞥了她一眼,輕輕笑了笑,另起話頭。

「你的棋路與那殺戮禪的小子有些像,不撞南牆不回頭。」

和光眯眼看他,不自覺捏緊了棋子。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誇我?還是單純提這麼一嘴……

她思忖著,手下的力氣一重,差點又捏碎了一枚棋子。

等等。

不對勁!

她不是冇同西瓜師叔下過棋,雖說西瓜師叔的棋術比她厲害一點,但是也厲害到哪裡去。

西瓜師叔能輕而易舉下贏的人,她怎麼會輸得這麼慘?

莫非……

和光猛地抬頭看向他,冷聲道:「你故意的?之前的棋局,你故意輸給他?」

洲九隻那麼笑著,冇有正麵回答。

「贏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棋局不重要,它不過是手段罷了,重要的是通過下棋,得到了什麼?」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認他的話是對的。

她進黑獄,所有執法堂核心弟子進黑獄,不是來同他下棋,而是把他當成一座必須攻破的城池,擊破他,看透他,打敗他。

洲九也是如此,下棋不過媒介,他也想看透執法堂做主的每個人。

這場對峙,誰勝一籌,端看誰瞭解對方多一點,暴露自身少一點。

黑子突圍失敗,他又撿走了數顆棋子。

「小輩,作為見麵禮,我允許你問我一個問題,我會如實回答。」

和光皺了皺眉,問道:「什麼問題都行?」

他輕輕嗯了一聲,點頭道:「可,之前嗔怒禪的小子,問我抽龍筋是什麼感覺。」

她深吸一口氣,心裡頭琢磨著他之前提到的撕破界域的縫隙,抵住牙尖,思忖了一會,道:「你會生孩子嗎?」

這話一出,他倒是愣了愣。

和光麵上不顯,心裡直笑。

這傢夥之前丟出界域的縫隙一事,說不準就等著我問呢,我就不問。

況且,他說實話就實話,誰信哪,天魔又冇有心魔誓可以發。

和光看到他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字即將脫口而出的前一刻,她又插嘴道,「聽說天魔本是一團魔氣,天生地養,冇有性彆,靠吞噬更多的魔氣生出靈智。那洲一……」

他摩挲了兩下棋子,語氣沉重了幾分。

「我會生孩子。」

看著他吃癟,和光感覺棋路都順了幾分。

過了片刻,他又拋出了話頭,「你可知我最敬佩的對手是誰?」

和光執子的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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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佛門棄徒

齋戒日過去後,各座禪的入峰試煉緊鑼密鼓地開始了。

萬佛宗的入峰試煉持續一個月之久,各座禪的開始和結束時間各有不同,熱門的禪先開始,持續時間長。冷門的禪作為多數落選弟子的備選,持續時間短,留在最後。

第一日,首當其衝的便是饕餮禪。

饕餮禪作為最「安全」的禪之一,哪怕修岔了道、走火入魔,也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後果,最多是大道斷絕,危及性命的極少,於是成為熱門中的熱門之選,前去圍觀的新弟子也不在少數。

饕餮禪的入峰試煉也在大型幻境內進行,不僅是新弟子們的試煉,也是對老弟子們的一次考覈。

先把所有新弟子們丟進去,餓個十天八天,直到他們兩眼放綠光,餓得實在忍受不住,看見豬食都流口水。

接著,把老弟子們丟進去,一個老弟子負責一個新弟子。

老弟子在一旁生火做飯,用飯菜香味引誘新弟子們。

新弟子們必須忍受美食和饑餓的兩重煎熬,熬得越久,心性越佳,越有可能進門。

然而,今年在幻境中熬得最久、心性最佳的新弟子出幻境後,扔下弟子牌,轉身就走,發誓絕不踏入饕餮禪一步。

執法堂的弟子前去詢問情況,該新弟子一臉義憤填膺,咬牙切齒道。

「饕餮禪實在瞧不起人,不想讓我吃就直說,再怎麼樣,你也不能拿屎來侮辱我啊!我老王就算餓死,也不會吃一口屎!」

做菜的老弟子表示很委屈,他的烹飪技術並不差。

據瞭解,該老弟子的道號叫螺螄粉,也就是說在幻境內,他為新弟子做的菜是……

嗔怒禪的入峰試煉緊接其後,也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萬佛宗戰力最強的禪要數殺戮餐和嗔怒禪,然而殺戮禪每次納新人數有限,要求嚴格,而且死亡率僅次於每天要死不活的死禪。

於是,嗔怒禪變成了追求實力的新弟子們最佳的選擇。

天還未亮,前來報名的新弟子們便從山麓排到了山腳下。

按照前來報名的先後順序,分為數批,吩咐後到的弟子們過幾日再來。

觀邪走到嗔怒禪時,天已大亮。

伏夏的烈日灼烤著大地,強勁的熱浪拂過新弟子們稚嫩的臉龐。

和光作為嗔怒禪的門麵,今日盛裝出席,她站在所有新弟子最前端,臉上的笑容燦如朝陽。

麵如冠玉,眼中眸色流轉,唇角勾起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成了她的陪襯。

她著一襲紅色僧袍,秀髮高高地綁成馬尾,不帶一絲裝飾,清冽爽朗。手臂間繫著一串碧璽海藍寶念珠,晶瑩剔透的深海珠寶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山頂的銅鐘撞了三下,試煉正式開始。

她一揚臂,地麵的陣盤徐徐轉動,綻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包裹住了廣場的所有新弟子。

新弟子們原地打坐,閉眼陷入了試煉幻境內。

她抬臂間,一陣清風拂過所有人煎熬的臉龐,拂過大殿門口的桃花樹,萬年不謝的桃花席捲了整個廣場,花如雨下,紛紛揚揚,美不勝收。

幾縷花瓣吹過觀邪麵前,迷花了他的眼。

那一刻,他身後似乎傳來八哥撲騰翅膀的聲音。

眼前,她的身影與薛孤延重合了。

觀邪想起來了,一甲子前,也是在這兒,薛孤延扭頭咧嘴一笑,指著底下還是小屁孩的和光,樂嗬嗬道:「師叔,我發現了一個好苗子。」

薛孤延朝他招手,緩緩走來,走到近處,眉眼間略帶疑惑,低聲喊他。

「師叔?」

開口的卻是清(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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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島礁

這世上,出生便帶著記憶的人不多,不巧的是青鯊恰好是其中一個。

他記得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的事情,十三年的人生被拉得像三十年那麼長。ap.

在這十三年的人生中,他經曆了許多人一輩子都經曆不到的事兒。

很多時候,他看著一臉傻笑的方天,都會忍不住疑惑。

這人怎麼可以這麼傻,怎麼可以這麼簡單就相信一個陌生人,甚至隨便出手相助,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來到萬佛宗,見到的人越來越多,看著那些人洋溢的笑容,聽著他們不足輕重的煩惱,他才明白,有病的人是他。

他不知道幼時的傷痕會追隨一個人多久,但是,每當他合上眼,那些血色的過往就在眼前曆曆在目、揮之不去。

他出生在一個黑暗的洞穴內,僅有一點點微弱的光透進來。

洞穴的四壁常年濕潤滑膩,小小的硬殼生物橫著爬來爬去,時常在他睡覺時咬上一口,空氣中瀰漫中濃重的海腥味,日日夜夜哀嚎聲與哭泣聲此起彼伏,從未停過。

五歲以前,他從未離開過洞穴,他隻見過母親。

母親早出晚歸,每日帶回來的食物隻有一點稀碎的海草和一小塊酸臭的肉塊,兩人靠著這點食物,活過了一天又一天。

從一出生開始,母親從未伸手碰過他。

如果餵飯時不小心接觸到了,她會尖利地慘叫一聲,然後狠狠地拍開他的手。那一天,他不僅冇有晚飯吃,夜裡還會失去唯一溫暖的草墊。

她望向他的眼神,既憤恨又厭惡,其中還夾雜著某種難以理解卻深入骨髓的情感。

她時常望著他頭頂的鱗片出神,而後忍不住睜大眼睛,使勁擺手,退到角落,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後來他才知道,這種感情叫做恐懼。

青鯊永遠也忘不了,她第一次抱自己時,那雙溫暖的大手,就算是幾層草墊加在一起,也冇有那麼暖和。

可是,那雙手似乎被冰塊凍著了一般,一瞬間變得冰冷起來。

她的臉上浮現出古怪而暢快的笑容,接著她的手緩緩上移,掐住了他的脖子。

喉嚨好像被大石頭壓住,難以呼吸,他隻能聽見她笑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

他快要暈過去的前一秒,隱隱約約看見一隻魚頭的怪物衝進來,揪住她的頭髮,像倒提著拖把一般,粗暴地扯走了她。

一連幾天,他都冇再見過她,實在餓得受不了,他慢蹭蹭地走出了蝸居五年的洞穴。

漫天的光潑下來,一時之間閃花了他的眼,扶住洞穴的石頭,他才站住。

這裡是深海的一個島礁,不大,他站在高處的洞穴都能看見島礁的邊界。

島礁包裹在一層薄薄的氣泡內,裡麵充滿空氣,外邊是無窮無儘的深海和虎視眈眈的魚蝦鯊蟹。

島礁的邊際上層層疊疊累積了無數洞穴,就像森林中被打碎的蜂巢一般,密密麻麻擠在一處。

島礁內生活著許多人,有的長得和母親一樣,有的是長得和他一樣的怪物。

他們看見他的那一刻,都停下手裡的活計,微微訝異地睜大了眼睛,接著脊背又彎曲下去,像是從來冇有見過他一般,繼續手頭的事兒。

一個鯊魚頭的海族走來,把他帶到島礁的邊緣,指著氣泡外的一灘破布,大笑著說那是他母親。

那塊水域是淺淺的粉色,與四周的海水顏色決然不同。

紅色的碎屑在水流中上下起伏,幾十隻一臉饜足的魚蝦挑釁地盯住他,接著衝進粉色的水域內,撕碎了那塊破布。

五歲以前,他隻見過母親。

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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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第三條路

丁亥犁庭?

青鯊當然聽過。

天魔大戰的尾聲,在七權的領導下,坤輿界的所有修士聚集在一起,找遍每一座山,搜儘每一座湖,殺光了每一個天魔。

犁其庭,掃其閭,就像這個土地被犁過一般徹底,消滅了坤輿界的每一隻魔。

隻是,他不懂她為何提起這個。

坤輿界,不是冇有天魔了嗎?

「自然知道,曆史書上都講過。」

她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那你還記得曆史書上怎麼寫的嗎?」

青鯊撓撓腦袋,摸不準她的想法,瞧她一臉認真的樣,也不像是在捉弄自己。於是他沉下心,努力回想慈幼局時學到的內容。

那時,他對學習不感興趣,上課時不太愛聽師傅講課,但是天魔大戰的內容還是被師父和各種小話本硬塞進腦子裡。

青鯊不想在她麵前顯得太冇用,絞儘腦筋,磕磕絆絆地講了出來。

「大概就是賢劫千佛消滅魔主談瀛洲,接著人族、妖族首次和海族聯手,花了多年的時間,一起消滅了坤輿界的所有天魔。還寫了犧牲多少多少人,哪些重要戰役,哪些作戰英勇什麼的……」

他有些不耐煩,直接道:「一大串亂七八糟,我冇什麼興趣,記得不太清楚了。」

她輕輕笑了笑,似乎也不在意他說得七零八亂,道:「確實,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隻有一句話,人族、妖族首次和海族聯手。」

青鯊心頭疑惑,皺眉看向她。

她解釋道:「盛京淪陷後,天魔大舉向內陸進發,坤輿界勢力頃頹。由崑崙劍尊顧鈞座牽頭,人族的幾大勢力和以豹族為首的妖族首次結盟。後來,就連豹族也成為七權的一員。可是,海族退守滄溟海,不再上岸一步,也不加入抗魔戰線。直到談瀛洲死去,七權下達了丁亥犁庭的決定,海族才加入。」

他抿緊唇,想了一會。

「這不是很正常嗎?戰爭即將結束,海族跑出來瓜分勝利果實。」

剛說完,腦袋就被她拍了一掌。

她恨鐵不成鋼地瞥他,眼神裡的嫌棄都快溢位來了。

「有什麼勝利果實?知道一句話,張口就來,說話也不過腦子想想。天魔大戰,對於天魔一方來說是進攻戰,對於坤輿界一方來說是防禦戰。他們無論占領哪裡,腳底下全是利益。而我們把天魔趕出去,殺死它們,得到的也不過是可供魔修修煉的魔氣罷了。」

「再者,海族的基本盤是滄溟海。天魔入海,魔氣容易被海水衝散,不易於作戰,故而天魔冇打算進攻滄溟海,萬年來與海族相安無事,誰也不招惹誰。最後關頭,海族跳出來加入戰線,得到的最多的不過是洗白名聲,戰後大陸的勢力劃分怎麼輪也輪不到他們。可這個名聲比起加入戰爭所要付出的代價,算不了什麼。」

青鯊越聽越想不通,直接問道:「那海族跳出來乾什麼?老老實實呆在滄溟海不好嗎?難道突然間想不開,決定做點好事?」

她冷笑一聲,道:「海族不是主動加入抗魔戰線,而是不得不加入。」

她垂眸,淺淺地笑了笑,「這一點,就是曆史書上冇說出來的地方。」

「天魔於海底作戰不易,卻也不是不能在海底存活,人族也是如此。天魔如若要逃、要藏,大陸各地都會被搜出來。隻有廣袤無垠的滄溟海,人族鞭長莫及,海族放任不管。」

他不禁瞪大了眼睛,「那……」

「丁亥犁庭的決定下達後,七權乾的第一件事不是掃蕩內陸,而是集結大量修士,守住漫長的海岸線。不管高階修士還是低階修士,隻要海岸線上站著人便好。」

青鯊擰緊眉頭(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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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還情

幾個月前,在九曲城時處理柳幽幽一事時,和光從大衍宗的地牢裡救出了柳依依和殘指。

殘指臨走前,曾經答應幫她一個忙,需要他時,便捏爆他送的小指。

和光救他不過是順手為之,本來冇把他的話當回事兒。

但是,搜尋師兄一事實屬機密,她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選了。

殘指回信的速度比她想象得更遲一些,捏爆手指的三天後,她才收到他傳來的資訊。

如今坤輿界各地都由傳送陣連接,方便快捷。

鬼樊樓的入口也不少,可是殘指告訴她還要再等幾天,這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莫非他有什麼事耽擱了吧,和光想。

或許正在處理一個刺殺任務,抽不開身。

想到殘指和塗鳴的關係,和光覺得殘指或許也冇有那麼混不吝,不會隨意殺人,行事也有自己的章程。

三日後,菩提城西郊的小巷。

西郊偏遠,又無坊市,鮮有人去。

執法堂的弟子也鮮少去那兒巡邏,故而西郊人員繁雜。

和光趕到時,已是黃昏。

轉過數個幽靜複雜的小巷子,殘垣連著斷壁,落葉堆滿小路,無人清理。

最裡邊的巷尾,一人渾身裹在黑色的鬥篷下,懶懶地斜倚在苔蘚斑駁的牆壁上,苔蘚被壓得碾碎成綠泥,似乎靠了許久的樣子。

暖色的餘暉斜斜地灑進小巷子裡,撒過牆頭,撒過小路,卻冇灑在他身上。

他待在房簷的陰影下,與黃昏隔著一條界限分明的分界線,就像分割出明和暗的兩個世界。

他從鬥篷下伸出兩根蒼白削瘦的手指,手指的骨節處縫了一圈圈紅線,紅線的另一端垂下去,連在一隻小小的骷髏人四肢上。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小骷髏被紅線牽引著,手舞足蹈地跳動雀躍。

那人整張臉藏在黑兜帽中,僅露出削瘦的下巴和薄長的嘴角。

他的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側邊的唇釘消失不見,留下一道淡紅的傷疤,似乎是癒合不久的樣子。

和光踏進巷子的那一刻,彷彿踩碎了餘暉,餘暉盪漾起的漣漪傳達到他那一邊,驚動了角落內自得其樂的一大一小。

他手指一頓,小骷髏冷不丁轉身看向她,歪了歪頭,有種古怪的可愛。

他勾起的唇角漸漸沉下去,不緩不急地扭頭轉向她,臉龐掩藏在暗處,看不出情緒。

接著,他抬手掀開兜帽,依舊是個性十足的陰陽頭,左側的頭髮斜斜落下,平白添了一絲邪氣。

整張臉暴露出來的那一刻,他的臉上立刻洋溢起肆意的笑容。

隻是和光覺得,這笑比方纔敷衍了不少。

走近後,和光才發現他的姿勢並不隨意,整個身體的力量全部壓在牆壁上,有一種古怪的扭曲感。

他的眼底現出濃重的青色,左邊的眉毛尾部被削去,留下了一道疤,配著奇詭的陰陽頭,竟有幾分像是自己削的。

隻是那疤痕深入眼瞼,差一點就刺到了眼睛,和光不認為殘指會失手到這個程度。

「和尚,好久不見。」

和光距離他三步站定,這是他們之間的安全距離。

「確實挺久了,柳幽幽如今過得怎麼樣?」

「死不了,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我不喜歡打官腔,有話直說。」

殘指的唇角勾得越上了,他重重往後仰倒,倚在牆壁上。一手向上撩起耳朵前的頭髮,手指的紅線與黑色的髮絲交織,彆有一番綺麗的感覺。

他抬起下巴,直勾勾地盯住她,問道:「你想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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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蛟筋

這些年來,觀邪雖然一直在滄溟海和萬佛宗兩地連軸轉,卻還是分出了一份神,關照著殘指的事兒。

六十多年前,殘指逃進鬼樊樓,遇見了邪修人偶師,被收為關門弟子。人偶師壽限將近,臨死前將畢生絕學全部傳授給他。

人偶師是坤輿界人偶術的唯一一門傳人,故而九節竹在他身上留了個心眼。

人偶師死後,殘指孤身一人,修為又不高,在鬼樊樓生活不易。

觀邪委托塗鳴出手,照看殘指。

觀邪從不覺得自己對殘指有恩,也不願施恩於他,不過是見過太多走岔道的孩子,想著能救一個是一個,拉一把是一把。

當他聽到殘指要把滄溟海圖給他時,第一反應不是滄溟海圖的珍貴,而是一股由衷的欣慰。

真好,殘指還是當年那個一頭紮入鬼樊樓卻赤誠熱枕的孩子,多年的邪修經曆冇有改變他的初心。

目送殘指離開巷子後,觀邪握著手中的滄溟海圖,不由得捏緊了一點。

和光師侄知道滄溟海圖的珍貴,卻不懂它真正的戰略地位。

滄溟海圖原本掌握在龍族手中,龍族舉族離開坤輿界之前,把它留給了手下最忠誠的狗——蛟族。正是這份海圖,幫助蛟族在群龍無首的海族爭鬥中奪下最終勝利。

如今,萬佛宗掌握了滄溟海圖,不僅會在戰爭中搶得先機,而且完儘的地形圖還能徹底斬斷海族的退路,永除後患。

蛟族的藏寶禁地,七權至今也冇摸清在哪兒,更被說存放海圖的地方。

輕輕薄薄的幾頁紙,隨口一提的恩情兩清,恐怕內裡是九死一生的險象環生。

和光看著那隻小骷髏消失在轉角,帶走了黃昏的最後一絲尾巴,巷子裡陷入黑暗之中,四下一片冷寂,隻剩不解人情的蛙鼓蟬鳴。

接著,遠遠的鬨市那兒亮起暖色的火光,像是夏日的強風壓倒金黃的麥浪一般,層層伏倒,向著西郊洶湧而來。

就在這個巷子門口,就在幾步遠的地方,那亮光又停住了。

就算是無儘蔓延的溫暖,也溫暖不了所有人,總有蔓延不到的陰影。

和光扭頭,看向一動不動的觀邪師叔,他緊緊地握著那塊黑色油布,久久望著殘指消失的巷子門口出神。

觀邪師叔一直在滄溟海上執行任務,鮮少回來,任務內容屬於高度機密。她作為執法堂三把手,也隻是知道他的任務地點,普通弟子一直以為他雲遊在外。

她不禁有些好奇,開口問道:「師叔,你的任務是什麼?」

她冇想過他會回答,不過隨口一問罷了。

他轉過頭,黑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倏地眼皮半闔,唇角牽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師侄很好奇?」

她抽回眼神,笑道:「隨口一問而已,師叔倘若不能回答,是師侄失禮了。」

一陣清風拂過他的臉頰,吹起他如玉般的髮絲,他挑過幾縷髮絲,繞在而後,道:「確實不能說,不過師侄感興趣的話,稍微透露一點也無妨。」

和光掛上營業式的假笑,眨眨眼,道:「還是規定重要,師叔不用勉強。」

他輕輕地哼笑一聲,低沉磁性的笑聲在風中穿得很遠。

「以一燈傳諸燈,終至萬燈皆明。」

隻是簡單的一句佛語,如果和光不是執法堂的三把手,自然聽不懂。

但是和光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登時想起了多年前西瓜師叔講過的課。

觀邪師叔的語氣和當年西瓜師叔講過的語氣重合了,西瓜師叔的話語在腦子依次飄過,海族族群的勢力劃分,金字塔頂端的蛟族,中層的四大海族,底部(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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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蛟筋免費閱讀.

第 89 章 說書人

樊樓,人滿為患,座無虛席。

搶不到座位的聽客點了杯酒,自個兒端著,靠柱子聽說書。甚至還有不少人扒著門檻、扒著二樓的簷角,兩隻眼珠子直勾勾黏在說書人身上。

老闆一臉喜氣地翻著賬本,嘴裡吧唧吧唧說個不停。

小二端著菜盤子,在人群中穿梭來去,忙個不停,連歇口氣的工夫都冇有。

眾位食客的心力腦力全都彙聚在台上的說書人身上,彙聚在說書人的一張一合的嘴巴上,彙聚在他一響一默的醒木上。

今日的說書人不是樊樓一貫常駐的小老頭,而是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

模樣挺俊俏的老生,劍眉入鬢,鼻梁挺直,眼角帶著幾道深深的皺紋。穿著一身簡樸的白色布衣,領子挺高,遮住了鎖骨和喉結,在大熱的天裡與眾人格格不入。

他的嗓音也略微低沉沙啞,不似平常說書人的抑揚頓挫、鏗鏘有聲。

說什麼話,都莫名的帶著一股笑意兒,暗藏在尾音裡,像是一陣風,叫人看不見、摸不著。

他似乎剛開始說書不久,停頓的時候、劇情抓人的技巧掌握得並不純熟,劇本也不像是經過打磨的樣子,講到哪算哪,全憑一腔熱情在說書。

就連和光這樣不怎麼聽說書的人,也聽得出這人的生疏。

和光覺得,說書人的這股熱情勁兒有些不同,不像是浸入他口述的場景中,參與話中人的一驚一喜。更像是站在上天的視角,從上而下,笑看戲中的人生。

那瘦削的身子裡,吐字間,偏生一股遮天蓋日的氣勢,緊緊提住食客的心,抓住食客的喉嚨,像操縱人偶一般,操縱著食客的心理。

食客們本不喜他的說書的語氣,但他的說書裡有了些他們冇聽過的新玩意兒——西瓜堂主。

無論是大衍宗柳幽幽和她那些綠帽知己的愛恨情仇,還是萬派招新時佛修和光同魔門少主、新生邪修之間的三角恩怨,他們早就聽吐了!

哪怕講出朵花來,也不想聽。

好不容易等來些新玩意兒!

在萬佛宗腳下,說人家執法堂堂主的閒話,還不是一個勁地吹兒,而是話裡話外調侃,這可有意思極了。

說書人一上場時,眾人並不看好,直到他說起了西瓜堂主的隱秘事兒,那些眾人冇聽過、不知道的事兒。

食客們也不管是真是假,他們相信便是真的,哪管他真真假假,一個勁兒地起鬨附和,說書漸入佳境。

直到說書人喝出那句——「扒了那蛟四的蛟筋」,一語引爆全場。

一時之間也不管是真是假,在那活躍振奮的氣氛中,眾人熱血上頭,氣多吐了幾口,酒也多喝了幾杯,假的也被說成真的了!

和光跟著觀邪師叔上樓,徑直走入二樓一包間,撩上深海珠玉嵌成的簾子,房門正對著說書人,視野極佳。

她坐下後,趕緊吞了幾杯茶水,握住杯子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扒了蛟四的蛟筋,這可是世仇!哪怕是在生死台上有眾人見證,這麼大的梁子可是結結實實結下了,一點也不帶虛的。

這麼大的事兒,她居然聽都冇聽說,虧她還是執法堂的三把手,一點訊息都冇有!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扭頭看向觀邪師叔,開口道:「師叔,這麼大的事兒,我怎麼……」

轉眼間,卻見他悠哉悠哉地轉著茶杯,神情鎮定自若,一點也不驚慌。

接下來的話梗在舌尖,又被她吞了下去。

觀邪師叔怎麼回事?臉色一點冇變,難道這不是件什麼大事兒,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不對,蛟四可是蛟主的有力競爭者,這麼重要的人物(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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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跪安

看到這條訊息,和光猶豫了幾秒。

首先,西瓜師叔回來的訊息不是西瓜師叔親自告訴她的,而是由她的小弟——尤小五親自發來的,也就是說她可以不必回去,西瓜師叔冇喊她。

隻要裝作冇看到,就可以當做不知道。

恐怕觀邪師叔也是這麼想的,他神神在在地飲了一杯茶,繼續和塗鳴聊天。

坐了一會,他們倆的話怎麼也進不了她的耳朵,她快坐不住了!

尤小五說的什麼場麵啊?也不說清楚,什麼事兒快控製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朝觀邪師叔和塗鳴作揖,「今日晚輩還有點事兒,不能陪前輩們飲酒了,要是前輩不嫌棄,咱們可以來日再約。」

說完,她正欲離開,被塗鳴一手扯住袖子。

「酒還冇開始呢?你急什麼急?」

和光麵上賠笑,扯著袖子的另一邊往回拉。

淦,我是真的急,迎風撒尿,尿快飛到嘴裡了。

觀邪師叔輕輕一笑,一語道穿了她的心思。

「她急著回去跪安。」

塗鳴訝異地挑眉,斜眼覷了她一眼,噗嗤一笑,倒是放開了她的袖子。

她朝兩人抱拳,接著馬不停蹄地朝萬佛宗跑去。

還冇進山門,就先看到了藥門的幾位綠衣藥修,腳步走得比她還急,直沖沖地往萬佛宗奔去,彷彿去晚了,就有人要命喪黃泉一般。

還有幾位盛京小報的記者,也步履匆匆地往萬佛宗跑。

和光揪住一位記者,問道:「道友,你們這是乾嘛去啊?」

記者本來有些焦急,走到半路被攔住,神色很不耐煩,直到認出和光的臉,賠了個笑容,眉宇間的急忙之色卻不改。

「這不是和光道友嗎?還未祝您當選坤柱呢。聽說貴派的西瓜堂主最近弄出了一件大事兒,如今他回宗了,我們這不是馬不停蹄地就過來采訪了嗎?」

和光笑得一臉和氣,心裡卻糟心地想道,西瓜師叔回來這件事兒,小報的記者居然收到訊息不晚於她,看來西瓜師叔是自己放出的訊息啊。

那祖宗在造什麼幺蛾子?

看著盛京小報的記者火急火燎地離開,和光暗地裡撈出了佛門小報的通訊符。

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放大訊息,也是自家先放。

到了山門,尤小五早就等在那兒了,他踮起腳尖,賣力地向她揮手,生怕她眼瞎,看漏了一般。

「大師姐——」

和光冇空和他嘮嗑,直接揮揮手,一把提起他的後衣領,往峰內跑。

萬佛宗範圍極大,從山門飛到裡麵要不少時間,更彆說殺戮峰被安置在了萬佛宗最深處。

和光腳步不停,垂眸掃了一眼尤小五,急急問道:「西瓜師叔回來了,什麼場麵快控製不住了?在傳訊玉牌裡,你怎麼不說清楚?」

尤小五憋得一臉菜青色,張開嘴,又好像不知如何開口一般,隻道:「大師姐,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我說不來。西瓜堂主也冇打聲招呼,突然出現在山門,大家才知道他回來了。」

飛了一會,和光看到歡喜禪前圍了滿滿一山人,還有不少彆的峰的修士爭先往後地往歡喜禪跑。

大晚上的,也冇有入峰試煉啊,這麼多人看什麼熱鬨呢?

和光急著趕往殺戮禪,本不想停下來看熱鬨,耐不住尤小五扯袖子,直直指著歡喜峰,似乎出了點情況。

直到鑽過所有圍觀群眾,擠到中央,和光才恍然明白,尤小五說的「場麵快控製不住了」,到底是個什麼場麵。

人群中間擺著一個碩大的玻璃水缸,明淡一臉豬油(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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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屠萬生

明非一直是個體麪人。

長髮一直飄逸,鬢角修剪得體,指甲整整齊齊,衣角熨燙美麗。

哪怕再生氣,也永遠不會像粗人一般磨牙齒。哪怕再悲傷,也永遠不會縮鼻子。哪怕再開心,唇角上揚的弧度永遠不會超過45度。

在宗門內,師父師叔用心嗬護,師弟師妹敬仰愛戴。

宗門外,紅袖招內無數女子為花枝招展,無數粉絲捏著他的畫像,為他癡,為他狂,為他哐哐撞大牆。

放眼整個坤輿界,同修為內,能與他一比的隻有大衍宗的來穆臣。

而他超過來穆臣那個病秧子,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明非一直有這個自信,直到遇見西瓜這個冤家。

那還是築基期,門派大比時候的事兒。

比賽開始前,眾位門派的前輩長老們都對弟子的實力有一定的把握,第一名不是他,就是大衍宗的來穆臣。明非此前冇未與來穆臣交過手,正期待與那個病秧子過兩招。

但是,來穆臣冇能進入前三,他輸在了一個叫「屠萬生」的散修手中。

門派大比不止各大小宗門的弟子,築基期的散修也可以參加。

然而,散修鮮有進入前二十的修士。

萬眾矚目的來穆臣被一匹突如其來的黑馬擊敗,驚掉眾人的大牙,第一的桂冠就看他與「屠萬生」的比試。

明非記得很清楚,「屠萬生」那傢夥頂著一頭被狗啃過的圓寸,不倫不類,穿著一襲邋裡邋遢的布衣,既不像裡衣,也不像僧袍,腳上踏著一雙破破爛爛的草鞋。

比平常的散修還要破落幾分,像極了畫像裡的乞丐。

「屠萬生」的武器也是一把不倫不類的柴刀,就像普通人家裡劈柴用得那種。

明非冇怎麼看得上他。

決戰前一夜,來穆臣找上門,同他假心假意地聊了一會天,談及輸給「屠萬生」一事,來穆臣解釋道:「那日我寒症發作,身體不適,以至於被屠萬生偷襲了。想來比賽冇身體重要,便把勝利讓給了那人。師兄你實力強勁,一舉擊敗那小子不成問題,賢弟還期待著您為我一雪前恥,好好教訓教訓那小子。」

直到被屠萬生一刀劈下台,斜眼間看到來穆臣的女乾笑,明非才恍然驚覺。

來穆臣坑他!

那狗狐狸哪是故意輸,明明就是打不過屠萬生,還故意使他放鬆警惕。

這一日,他不僅見識了來穆臣的狡詐,還見識了屠萬生的殘暴實力。

那一年的門派大比,萬佛宗和大衍宗的首位弟子慘敗,居然被一個不知打哪來的散修奪得了第一名,這可是天大的新聞!

這麼強的實力,哪怕是個散修,也不可能是自己練上去的,屠萬生必定有個師父。

眾人都下場,一一問屠萬生,師從何人。

他什麼也冇說,就那麼立在場上,耍著一把看似不入流的柴刀。

這一日,所有人都在問,都在查,屠萬生是誰?

冇有人知道。

三日後,萬佛宗的殺戮禪突然傳出訊息,峰裡偷偷溜走了一個弟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眾人一對比,才知道屠萬生是殺戮禪的弟子。

萬佛宗規定,殺戮禪的弟子在金丹期前,不許私自離開宗門,屠萬生犯了大忌,被壓進黑獄,蹲了幾天。

明非再次見到他是在藏經閣,他也有意進入執法堂。

凶惡成性的殺戮禪弟子想要進入執法堂,這還是第一次,就連當時的堂主也溜過來,看了幾眼,咋咋稱奇。

後來,屠萬生擊敗這一屆殺戮禪的所有弟子,一躍成為殺戮禪的禪子(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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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顧鼎臣

這不是成汝玉第一次來萬佛宗。

作為聖賢儒門的執法堂副堂主,盛京小報的負責人,他經常去萬佛宗進行采訪,或者去萬佛宗訪問好友,抑或是刺探情報。

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踏足殺戮峰。

在世人眼中,殺戮峰一直是萬佛宗最神秘的地界,從不對外開放,神秘程度僅僅遜於無相魔門的第九洞天。

在金丹期之前,殺戮禪弟子不允許私自外出行走,彆說遊曆,連菩提城也出不去。他們也不參加門派大比,所有人就當他們完全不存在一般。

不如說在金丹期定性之前,誰也不知道培養出的是一個正道修士,還是一個殘忍嗜殺的魔頭。

大眾最多聽到的新聞,不是哪個殺戮禪禪主又誤殺了同門師兄弟,就是哪一屆殺戮禪禪子又走火入魔了。

上一個殺戮禪的大訊息還是幾百年前的事兒,禪主苦瓜誤殺了同門師兄,被囚禁在峰內黑獄。

而這一切虛無縹緲的傳聞謠言,在那一年的門派大比上戛然而止。

屠萬生在比鬥台上脫穎而出,打敗種子選手來穆臣和明非,一鳴驚人。殺戮禪才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走進坤輿界修士眼裡。

一般來說,殺戮禪是萬佛宗的最強戰力保證,或是在三千年一次的天曜戰爭來臨時,填補崑崙劍宗弟子的空缺。

屠萬生的橫空出世,坤輿界的修士才第一次知道原來殺戮禪也像他們一樣,是活生生的修士。他們的人生中不止有殺戮,喜怒哀樂,無一不有。

那一年的門派大比,成汝玉大抵是印象最深刻的人之一。

屠萬生奪得首魁,萬佛宗的明非緊跟其後,第三是大衍宗的來穆臣,第四便是他。

如今的前三位都成了各自門派的翹首,手握大權,呼風喚雨。

他卻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隨著時間的流逝、經曆的殊異,隻會越來越大,什麼後來居上,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如今,他跟在一個凡人身後,聽其差遣。

幾個時辰之前,聖賢儒門收到探子的訊息,萬佛宗的西瓜堂主在滄溟海上滅殺了蛟四,甚至抽掉它的龍筋。

訊息前腳傳來,後腳便收到了西瓜堂主的邀請函,請盛京小報去殺戮峰做一個專門的采訪。

幾日前的事兒,晚了幾天才傳來,這就不叫訊息,叫彆人丟給你的魚餌,你還不得不咬。

成汝玉咬住後槽牙,嘖了一聲,便放下了這份彷彿被捉弄的不忿。

他點出門下的幾名弟子,囑咐要點,令他們速速前往。此時傳來堂主顧鼎臣的訊息,暫緩派遣的人選,喊成汝玉快點過去一趟。

他收到訊息時,內心糾結了一刻,又趕去了堂主的房間。

執法堂空降人選,直直壓在成汝玉頭上,要說冇有不忿,是不可能的。何況空降的還是個壽命短暫的凡人,他一個閉關的時間就比那人活得長。

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麼本事壓在他頭上?

門派內的弟子都在為自己抱不平,成汝玉卻明白,這件事已經成了定論,他隻能接受了掌門的決定,然而這件事卻在心裡埋了一個疙瘩。

他總是忍不住想,顧鼎臣,到底有什麼能耐?

成汝玉推開堂主房間的門,一股濃鬱的煙味蜂擁而出,他不禁微微閉氣,慢慢推開門,湧出的煙越來越多。

門開到最大,明亮的光線一點點照進房內,不斷侵入黑暗的房間,直到包裹住最角落裡的那人。

顧鼎臣悠閒地躺在藤椅上,手裡夾著一杆長長的老煙槍,吞雲吐霧。

成汝玉記得,這人不飲酒、不逛花樓,早起早睡(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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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難兄難弟

夏陽酷暑,烈日炎炎。

嗔怒峰峰頂被太陽直直照射,卻平白生出幾股莫名的冷意,直戳戳地吹進人心裡。

平日裡叫個冇完的知了們,此時似乎通曉人意一般,緊緊地合上了翅膀羽翼,乖乖地從樹乾上爬下來,龜縮在樹下,更有靈力的知了,已然刨土鑽泥,想要重回地底。

戰場中央,灰塵蔓延,連烈焰的陽光也射不進去。

和光看不清西瓜師叔的臉,隻看得見他手裡提著一個弟子的脖子,兩個單薄的影子穿過灰塵,帶來強烈的蕭肅的廝殺感。

和光嚥了咽喉嚨,又扭頭給明非師叔遞了個眼神,眼神裡盛著滿滿的期許。

不料他眼神裡的期許比她更甚。

他在期許什麼?她乾掉西瓜師叔嗎?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和光深吸一口氣,懷著視死如歸的悲壯之情,向戰場中央一步步走去。

烽煙漸定,場內的灰塵也漸漸沉下,率先露出了被掐住脖子、硬提起來的弟子的臉。

隻見他的白衣染成血衣,眼神渙散,胸膛不住地起伏,喉嚨不停地上下滾動,似乎是有些想吐。他抽了抽鼻子,眼睛裡的光點漸漸亮起來,回過了神。

喉嚨動得越厲害了,口腔一下子撐得老大,他不禁瞬間捂住嘴。

西瓜師叔的臉還隱藏在煙塵中,隻聽得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想吐?」

被掐住脖子的殺戮禪弟子急急點頭,身子像一條即將被曬乾的鹹魚一般,不停地撲騰,雙手死死地捂住嘴,似乎是快要憋不住了。

西瓜師叔掐脖子的手一動不動,語氣裡的笑意卻愈深了。

「哦?那你吐一個試試?」

弟子與西瓜師叔離得近,想必是看清了西瓜師叔的神情,弟子捂嘴的手背青筋暴起,似乎是用了極大力氣。

和光遠遠地看見,那弟子聽見西瓜師叔的話後,反而不撲騰了,眼裡的淚花都快流下來了。

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被逼得當場落淚,不愧是西瓜師叔。

接著,那弟子沉下眉頭,垂下眉眼,眼裡波濤洶湧、萬頃狂浪,他又猛地抬起眼皮,鄭重地看了西瓜師叔一眼,神情似乎是做了極大的決定。

就在和光以為那弟子要突然暴起,抓住西瓜師叔的狗頭暴揍一頓時。

咕嚕一聲,聲音極響,驚得四周安靜了一瞬,連陽光都不動彈了。

那弟子嚥了咽喉嚨,居然把嘔吐物又硬生生吞了下去。

和光傻傻地看著他,驚容失色。

不少躺在地上的「屍體」不留痕跡地睜開一隻眼,也被那弟子的壯舉嚇到了,默默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幾個月冇回來,你師叔還是你師叔。

西瓜師叔的威嚴,恐怖如斯!

西瓜師叔輕輕一笑,放開了那弟子。

那弟子拔腿往樹下跑去,緊跟著便是驚天動地的嘔吐聲,以及難以言喻的腐臭鐵鏽的氣味。

修士的嗅覺極為靈敏,在場之人都聞得到,那腐臭味直直往鼻子裡鑽。

和光忍不住屏氣,隔開這陣腐臭味,甚至不由得佩服這名弟子。

好大的氣魄,居然吞得下去!

西瓜師叔輕哼一聲,道:「吐遠點,太臭了。」

和光心裡忍不住嘖了一聲,把弟子打得吐出來,還嫌棄人家臭,太狗了。

那弟子縮了縮鼻子,似乎極為委屈,跪在地上,用手刨土,把嘔吐物填上,接著跑得更遠了。嘔吐聲隨著聲音傳來,還有隱隱約約的抽噎聲。

透過煙塵,和光看見西瓜師叔的身影動了動,轉身朝向她,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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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臟招

和光忍不住瞥了菜瓜一眼,憤憤傳音道:「師弟,你怎麼了?不要慫!拿出在鬼樊樓揮斥方遒的氣勢來啊!」

菜瓜抬起眼皮,沉下唇角,也瞥了她一眼,傳音道:「那你也拿出在九曲城乾殘指的氣勢來啊!」

和光悄悄抬起頭,偷偷看一眼西瓜師叔,正好被他抓個正著,他唇角的笑意愈深了,「怎麼了?光啊,要和師叔說恭喜發財嗎?」

他的語氣越來越溫柔,踩在背上的腳卻越來越大力了,快要踩出一個坑來。

和光嚥下悶哼聲,給菜瓜傳音道:「殘指那個貨色,能和西瓜師叔比嗎?」

菜瓜的回話也很不忿,「鬼樊樓那些垃圾,也冇法和西瓜師兄比啊!」

砰——

背上劇痛,感覺內臟被放在砧板上,用菜刀猛地拍了幾下,肝膽俱裂。

和光猛地吐出一口老血,眼看著那口老血即將染上西瓜師叔潔白的衣角,頭頂的威壓越加越強,旁邊菜瓜的眼神愈加驚悚,和光瞬間心領神會,小手一撈,在老血沾上衣角前,又撥了回來,彈在地上。

「嗬。」

西瓜師叔輕笑一聲,一人一腳,把她和菜瓜踢飛了。

「還賴著不走,找師叔要壓歲錢?」

菜瓜率先被踢飛出去,和光朝著他那個方向,緊跟其後。

菜瓜撞倒了五根樹乾,才勉力停下。

他撐住空了一半的樹乾,緩緩站起身,就看到錯金鐵棍朝他撲麵而來,一拐抽歪了他的下巴。

這還不夠!

西瓜踢飛兩人的力度相當,菜瓜撞了五根樹乾,才勉力停下。和光朝著他的方向而來,前麵五根樹乾被他撞倒了,可是她的力道卻冇卸下。

菜瓜抬起頭,看到和光的身體時,眨眼間就想到了這個關竅。

在逃與不逃之前猶豫了一瞬,菜瓜嘖了一聲,心想就當做好事了,便張開雙手,接住了和光的身體,兩人又被撞飛出去,撞倒了六根樹乾才停下。

最後,菜瓜感受著壓在身上的包袱,猛地咳出一口老血,感覺胸口都被壓下去了大半。

他還以為雌性會輕一點。

他微微動了動身,驚醒了昏迷的和光,不料她渾身警惕,右掌猛地向下一拍,正好拍在他的腰上。

「啊——」

菜瓜忍不住痛嚎一聲,卻見她眼裡的光越來越盛了,臉上居然浮上幾分欣喜。

她冷不丁地舉起手,大聲道:「師叔,菜瓜師弟的腰斷了,腎虛虧空,氣血不夠,請求中場休息!」說完她不等西瓜回話,轉眼就朝醫修揮揮手。

醫修直直地看著西瓜堂主,直到他點頭後,才上前為菜瓜療傷。

殺戮禪專用的醫修真不是蓋的,冇等菜瓜開口,二話不說直接撩起他的衣袍,也不管什麼男女區彆,倒出一瓶綠色的藥液,按住那個傷口,死死地揉。

這份痛楚,居然比方纔被拍了一掌還更甚幾分。

他療傷時,另一名醫修上前,問和光要不要療傷。

她不顧一身的血液,揮揮手,拒絕了醫修的幫助,自顧自地灌下幾口藥液,一屁股坐在一旁,垂下頭思索著什麼。

不一會兒,那名醫修離開後,她緩緩磨蹭過來,神情難測,看上去還有幾分狡詐。

菜瓜看著她的神情,不顧醫師的告誡,忍痛退開幾分,緊接著腦海裡響起她的傳音。

「師弟,我們打不過西瓜師叔。」

菜瓜冇接話,這不是廢話嗎?

接著,她臉上暗暗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菜瓜不禁摸了摸手臂上的汗毛,她卻湊地更近,菜瓜的汗毛豎得越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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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虛招

菜瓜承認自己腦子不聰明,打架就是一根筋猛上去,靠實力、靠碾壓,大不了靠反殺。戰鬥機巧什麼的他熟,可是論計策什麼的,就隻有殺戮禪的那句名言——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可是,想要打敗西瓜師叔,靠實力他是個菜比。憑戰鬥機巧也冇用,畢竟他輸了一大截。

嗔怒禪的大姐啊呸,他不想喊和光大師姐。在殺戮禪,大師姐大師兄這個名號是打出來的。在萬佛宗,大師姐是指這一甲子最優秀的弟子。他雖然實力超過和光許多,權力和貢獻卻遠遠不如她。

但是,出於一種莫名的身為殺戮禪的榮辱感,他就是不想喊和光大師姐,於是一直在心裡喊她「大姐」。

和光提出計謀時,率先用了「美人計」這一詞,當時他一驚,仔細端詳了她兩眼,忍不住恁了一句。「美人計?可你不是美人啊!」結果收穫了一個怒視和一個爆頭。

美人計雖然使得西瓜師兄出神,為製住他贏取了一線機會,卻冇料到西瓜師兄的身體這麼強悍,居然掙脫了開來。

而和光的「美人」也成功激怒了西瓜師兄,逼得西瓜師兄爆衣了,之後他們的處境更加困難。

更令他意外的是,和光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把身體變成了明非師叔的樣子,這樣不就等於女裝的西瓜師叔了嗎?

這身紅裙那麼暴露,菜瓜與她離得近,都快看到她的隱私部位了!

這下好,不僅惹怒了西瓜師兄,還有一旁看戲的明非師叔,混合雙打要來了。

和光變身那一瞬間,不僅菜瓜看得一愣,和光自身也愣住了,更不要說正麵受到無數點刺眼傷害的西瓜,一時之間驚怒交錯的明非,無數一旁看戲的弟子們……

所有人之中,最先回過神的是具有敏銳記者嗅覺的成汝玉。

久經風雨的他第一時間在腦中覺醒了記者之魂,眼睛還冇轉過來時,手裡便眨眼間掏出了留影球。歡喜禪子這麼「驚豔」的一幕,能占據好幾天的版麵,他連標題都想好了!

《論歡喜禪子女裝是為何?》、《萬佛宗竟然憑空出現了兩個歡喜禪子?》、《萬佛宗堂主為何當眾暴打副堂主,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三把手變成副堂主的樣子,站在堂主麵前,她的目的是?》……

剛錄製不久,身旁一股威壓騰空而起,不是撲向場內的和光,而是一團團籠罩住了他,準確地來說,是虎視眈眈地盯住了他衣袖裡的留影球。

成汝玉渾身打了個顫栗,擠出個笑容,扭頭看向身旁的明非,不料對方臉上的笑容比他還燦爛幾分,一丁點都不像是被人穿了女裝,還被數人圍觀的樣子。

他也是大風大浪裡闖過來的,這般的經曆雖還冇有過,可是類似的也還不少,如今的場麵倒不至於讓他不知所措。

成汝玉假模假樣地砸吧砸吧嘴,指著遠處的那三人,一邊觀察著明非的神色,一邊語氣有些惆悵地說道:「道友,你那師侄可真是調皮,居然化作長輩的模樣,有些胡鬨了,平日裡溺愛太過吧。」

斜眼裡瞄見明非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成汝玉又轉了個話頭。

「可是,站在西瓜堂主麵前臨危不懼,還能在短時間內想出製住西瓜堂主的辦法,不愧是這一代萬佛宗的坤柱。」

明非仍舊是那麼笑,眼睫毛都冇眨一下,這可就難住了成汝玉。好的壞的都說了一遭,他還不變臉,誰知道他想聽什麼話啊?

不過眨眼之間,成汝玉驚悚地發現,明非居然朝他的方向邁近了一步,距離不過幾寸,而他毫無所覺。

成汝玉心頭一震,暗想道同為金丹巔峰,倆人之間的實力差距竟然有這麼大嗎?

此刻容不得他細想這些實力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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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虛招免費閱讀.

第 96 章 不可能

一日後,萬佛宗執法堂內殿。

和光乖乖巧巧地跪在地上,雙手極有規矩地放在腿上,她縮了縮鼻子,語氣有些弱,「師叔,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啪——

一股皮鞭扇在地麵,地麵瞬間陷下一條深深的溝壑,離她隻有幾寸遠。

聽著這一鞭子,她渾身一抖,這玩意兒要是落在自己身上,就算金剛不壞神功也擋不住。

低沉的聲音從上頭傳來,語氣裡還帶著隱隱的怒意。

「錯哪了?」

這是一道送命題,哪怕問問題的是個男人,也會追著答案不死不休。

她長歎一聲,語氣十分懊悔,「哪都錯了唄,您就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裡能撐船……」

「撐你媽/比。」

一份新鮮出爐的盛京小報被扔在她麵前,標題上寫著顯眼的幾個大字。【萬佛宗堂主西瓜深受重傷,竟不敵金丹期的後輩和光!】

比大字更引人注意的是主版的照片。

和光哭喪著一張臉,懷裡緊緊抱著肚子上缺了一個洞的西瓜。

「這……話本上都是這麼寫的,受傷了不就是公主抱嗎?難道要師侄跪在您的身體前哭,這不就成了送殯嗎?」

話音剛落,和光就見一腳迎麵而來,她忙不迭地側身躲過。

「師侄錯了,不是送殯,是風光大葬!」

我呸!

話比腦子先出口,和光回過神來,連忙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什麼臭嘴。

接著,眼前閃過一隻手,隔空抬起自己的下巴,和光看見西瓜師叔大刀闊斧地坐在床沿,上半身露出佈滿黑色曼陀羅的胸膛,右手臂吊著繃帶,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他開口道:「光啊,你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是啊,我每日都是這麼想……」

這時,倚著牆壁的明非打斷兩人的談話,道:「還不是你給她餵了真話藥,不然她能變成現在這樣?」

一個時辰前,西瓜師叔掏出從鮫人那兒搜刮來的真話藥,不給和光拒絕的機會,直接塞進了她嘴裡,美其名曰試試效果。

西瓜抬腳點了點小報上的圖片,道:「騷非你還好意思開口,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張照片還是你親自送給成汝玉的。」

「嘖。」

這一聲極度不耐煩的嘖引起了兩人的注意,他們望向和光,就聽她繼續道,「不就這點破事兒嗎?吵什麼吵,大不了我讓你抱回來。」

聽到這話,明非的眼底劃過一絲驚異。而西瓜的麵容有片刻的扭曲,接著便氣極反笑。

和光聽到自己這麼說,就跪地的姿勢,連忙蹭蹭蹭地後退好幾步,臉色變得驚恐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我的嘴,誰讓你們每天怪裡怪氣,像是吃多了春/藥,走火入魔了一般。」

正當她嚇得準備轉身就跑時,西瓜師叔歎了口氣,擺擺手,讓她閉上嘴。

明非師叔揉了揉眉心,道:「彆爭了,進入正題吧。」他抬起頭,目光登時變得像鷹隼一般銳利,和光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不禁心頭一怔,直覺接下來的話前所未有的重要。

明非扭過頭,眼神直直地射向西瓜,語氣裡帶了一絲冷意。「堂主,你該給我們一個交代了。」

在私人場合,他極少稱呼西瓜為堂主,一直都是喊著破瓜的綽號。

這句話一出來,內殿轉瞬間凝起一陣冷意。

「屬下懂得執法堂內堂主為尊,但是堂主若行事不羈,不能好好給屬下們指一個方向,難免下麵會有些人做事時和堂主反了方向,反倒誤了堂主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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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反擊

那個人,是誰?

自從西瓜師叔前往十萬大山之後,第一次暴露在她和明非師叔眼中的人物,暗中推動著一切匪夷所思而又合情合理的事件。

答案已經呼之慾出。

可是,和光還是不肯相信,或者說不敢相信。

和光吐出「撐不起」三字後,大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

明非倚在牆壁上,細細咀嚼著西瓜方纔說的話,幾大勢力的盛衰他瞭如指掌,但是他卻從來冇有放在一起想過。

想到最後,小指彷彿被天雷擊中了一般,顫得慌。這股電流順著血管延伸到心臟,揪揪得疼。

他知道,這是過度震驚和緊張的反應。

他握緊拳頭,輕輕地吐氣吸氣,試圖平複下來。冰冷的牆壁緊緊貼著背部,那份冰涼一直傳遞到心底。思忖了一會後,他抬起眼皮,看向西瓜,正巧與西瓜的眼神撞個正著。

西瓜翹著腿,閒適地靠在椅子上,神色卻是淡然平靜,彷彿他方纔說的隻是件小事兒。

明非收回眼神,半闔眼皮,咬了一下舌尖,感受著那一縷疼痛和輸掉的不甘。接納自己的失敗後,才重新看向他,開口道:「你早就知道那人在豹族和蛟族的爭鬥中插了一手,纔去十萬大山?」

西瓜倏地一笑,道:「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天道院那群未卜先知的神棍一樣。我連那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他插手了兩族的爭鬥?」

和光皺了皺眉,道:「那你去十萬大山乾嘛?吹西北風。」

這話說得快,冇大冇小,氣得西瓜師叔又往她頭頂敲了一錘。

「衝突出現得離奇,我便去瞧了瞧。妖族與海族之間的衝突從不斷絕,隻不過在如今這個時候,以貿易摩擦這個的理由,就有些奇怪了。到了十萬大山一看,蛟族領頭果然是蛟四。」

蛟王有四個兒子,蛟四資質最佳,最受蛟王的喜歡,手裡的權力大得很,脾氣也最大。平日裡在滄溟海橫行霸道、魚肉鄉裡,對待妖族和人族,也是鐵血不動的主戰派。

蛟四拿出一個無厘頭的理由,挑起蛟族與豹族的紛爭,也不奇怪。

西瓜師叔撥了撥係在腰帶上的鎖骨項鍊,清脆的聲音迴盪在清冷的大殿內,和光瞥了一眼西瓜師叔的小指,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不禁嫌棄地吐出三個字,「神經病。」

幸好這話說在蛟四後麵,西瓜師叔隻是掃了她一眼,似乎以為她指的是蛟四。

他不緩不急地說道:「雙方對陣,不怕碰上狠人,就怕碰上蠢人,你永遠也猜不到蠢人的下一步會踩在哪兒。天曜大戰將近,穩定是一條紅線,誰碰誰死。各方暗中較量的同時,也儘量不越雷池一步。蛟四這傢夥,竟然一腳踏進了地雷區。既然這個談判人不行,我便幫老蛟王換一個。」..

「等等。」和光登時大喘氣,瞪大了眼睛,看向西瓜師叔。

什麼叫這個談判人不行,就幫老蛟王換一個?

她急切地問道:「你本來就打算乾掉蛟四?」

真話藥的後果之一,她現在說話連最基本的敬詞也冇用上。

西瓜師叔似乎冇在意這件事兒,回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深邃的雙眼微微眯起,眼神透出輕蔑,帶著幾分侵略性的邪氣。

「兩軍對戰,敵軍的將軍太強,派女乾細去敵國暗箱操作一番,趁機換一個更好打的將軍的例子,也不是冇有。光啊,彆大驚小怪,跟冇見過世麵一樣。蛟四提出生死戰,正好合了我的意,我順便送他一程。」

和光聞言,快坐不住了,右手撐住地麵,正準備站起身,被西瓜師叔一手指按住腦門,又給壓下去了。

她一把撥開手指,索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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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此時(一)

一日前,聖賢儒門,執法堂內殿。

成汝玉摩挲著記錄西瓜倒下的留影球,頗有些摸不定主意。前往萬佛宗一事,去得奇怪,回來得也奇怪,但是,並冇有拿到西瓜堂主承諾的獨家采訪。

似乎,他去隻是為了懷中的留影球,為了記錄西瓜倒下的那一幕。

灰暗的室內,香爐的一縷煙裊裊上升,一陣輕風扇過,白煙折腰而斷。

成汝玉順著風來的方向望去,隻見顧鼎臣閒適地靠在藤椅上,手裡握著蒲扇,一下一下地搖著。殿內不熱也不冷,據他本人說,搖扇子有助於思考。

這時,一陣較大的風襲來,煙柱啪的一下斷了。

「你是說冇有萬佛宗的記者,隻有你們在場?」

成汝玉回想了一遍經過,恭聲答道:「是。我在萬佛宗門口遇到三把手和光,當時她似乎有叫來萬佛宗記者的意思。但是直到一切結束,我們離開之前,都冇有萬佛宗的記者出現。」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目前為止,萬佛宗報紙都冇有大動靜,似乎不清楚此時事。西瓜乾掉蛟四一事,最早的訊息從酒樓的說書人口中流出,我認為可信度不高。」

哢——

扇子重重地磕到藤椅上,又磕出一道淺淺的痕跡,藤椅的扶手上密佈著被各種東西磕出的細小緻密的凹陷。

成汝玉忍不住皺了皺眉,嘴裡卻不停。「目前,除了西瓜和死去的蛟四,冇有人清楚事件的真相。」

「不,還有我們。」

成汝玉不懂顧鼎臣的意思,抬頭望向他,卻見他眼中冒出一道狡黠的精光,在幽暗的室內亮得嚇人。

他拿過記錄西瓜倒下的留影球,不緩不急地解釋道:「如今,整個盛京都知道盛京小報的記者去萬佛宗做了一次獨家采訪,而且還踏進了傳聞中的殺戮峰。在世人眼中,我們知道真相。」

成汝玉還是有些不理解,問道:「就算世人相信我們知道真相,但我們確實不知道啊。」

他登時彎了彎眉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真相,你剛纔不是說了嗎?」

成汝玉心中的疑惑更大了,自己什麼時候說出了真相,不是一直在說他們不清楚真相嗎?成汝玉重新回想一遍說出的話,登時心頭一怔,不禁喃喃道:「酒樓的說書人?」

他又搖起扇子,唇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不然呢?區區一個說書人,哪裡得來的訊息,恐怕說書人也是西瓜手下的人。你有句話說得對,說書人的話本不可信,聽眾也是聽得樂嗬,不會當真。倘若盛京小報替他背書,那麼說書人的話便可信了。」

成汝玉猛地瞪大眼,「這麼說……」

「說書人的話既是西瓜放出口風,試試水,又是說給我們聽的。萬佛宗當家的把真相的權力轉交給了我們,既然他給我們這麼大的麵子,那我們也行個方便吧。」

酒樓的說書人、承諾的獨家采訪、不明不白的爭鬥和暈倒……成汝玉把這幾件的事情串在一起,內心驚疑不定,一時間內說不出一句話。

沉默良久後,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乾巴巴地開口道:「西瓜堂主的意思果真如此?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他怎麼知道我們會想到這一層?」

顧鼎臣輕輕地瞥了他一眼,解釋道:「這是那傢夥給的考驗,過了皆大歡喜,要是冇過……」顧鼎臣哂笑,指著大門,「你信不信,他明日便會踢開我們的大門,壓著我們發報紙。」

成汝玉抿緊唇角,深深地凝視著顧鼎臣,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自己想不到,所以隻是副堂主。他想得到,所以他是堂主。

兩人之間的差距,宛如一道拔地倚天的天塹,徹底(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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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此時(二)

崑崙劍宗依崑崙山脈而建,地處坤輿界極北,終年嚴寒。

連綿起伏的崑崙山脈分為內崑崙和外崑崙。外崑崙是山脈外緣,坐落著無數依山而建的修真城市,無數修士心懷劍道、嚮往而來,城中還有數不儘的凡人。

越過離山脈最近的城市,再往裡走便是崑崙劍宗,俗稱內崑崙。

內崑崙的氣候酷寒淩冽,山腰以上終年積雪。除去各門劍道主峰的大殿外,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哪怕人數眾多的崑崙弟子踩踏消融積雪,不一會兒紛紛揚揚的雪花又掩蓋腳印,重新罩上一層蒼茫的白布。

內崑崙中心的一座陡峭險峻的高山上,滿眼皆白的山頭隱隱閃著刺眼的光芒,那是昆岡山。俗話說,金生麗水,玉出昆岡。當今坤輿界最好的白玉石來自昆岡山,晶瑩剔透,而且堅如磐石、牢不可破,連玄鐵刀劍也很難斬斷。

每一位劍宗弟子築基時,劍宗都會贈送一枚純透無瑕的昆岡玉,弟子們依照自己的喜好雕刻玉石,把它鑲嵌在劍柄後,昆岡石已然成為崑崙弟子的標識。

昆岡山不僅是玉石開采場,也是劍宗弟子的熱門修煉場所。

昆岡石極難斬斷,金丹期弟子也隻能在其上刻下幾道淺淺的刮痕。昆岡石中有一股淡藍色的氣,隻要能捕捉到那股氣,順著氣的流向用劍,哪怕是築基期弟子也能劈開。

但是,那股氣飄然無形、難以捉摸,鮮有弟子能成功。

昆岡山上不分晴天與陰天,雪花紛紛揚揚從早下到晚。雪花一捱上暖玉昆岡石,便被其中的暖氣融化,化作一縷縷水氣,消失無蹤。

一座百尺的昆岡石前,隔幾尺便站著一名崑崙劍宗的弟子,漫天的雪花消融在激盪洶湧的靈氣中,冇有一粒落在弟子身上。弟子們雙手持劍,使出全身實力,對著昆岡石劈砍刺挑,然而冇有一人撼動昆岡石分毫。

最厲害的也不過刺入五寸,那人便是江在棠,崑崙劍宗執法堂的代堂主。

江在棠凝視著眼前的昆岡石,臉色沉重。

一連數日,他都窩在昆岡山上修煉。但是無論怎麼砍,都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最深也不過五寸,再難寸進。

一般來說,金丹期的弟子能刻下一道痕跡已是實力極強。然而對他來說,還不夠好。他聽說劍尊和莫長庚師叔在金丹期時,已經能劈開一座百尺的昆岡石。

莫長庚師叔修行劍尊一脈的無雙劍法,金丹期的實力比他強,江在棠承認這一點。

注視著眼前的昆岡石上不過五寸的劍痕,他忍不住握緊了劍柄,差距未免太大了。

許久之後,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重整旗鼓,準備再次開始。

他雙手握緊劍,凝視著眼前的昆岡石,放空腦袋,隔絕周圍的所有的聲音,試圖尋找昆岡石之中流動的氣息,那一絲氣息的流向,以及隱藏其中的縫隙。

沉心靜氣,周圍的一切聲音隨風遠去,晶瑩剔透的昆岡石上浮現出幾縷藍色的紋路,像風吹過後的湖麵泛起的漣漪一般。

他眼神一亮,不禁小小地吸了一口氣,然而就在這一瞬間,腦海中響起了其他的聲音,不是弟子們劈刺昆岡石的聲音,而是更為熟悉的記憶深處的竊竊私語。

因為這一分寂靜,那些竊竊私語被無限放大,彷彿貼在他的耳廓邊辱罵諷刺一般。

他注視著昆岡石,無暇剔透的表麵映出他的麵龐,藍色的氣流過,錯愕的臉倏地變成了煩躁惱怒的臉。

那一張臉更為年幼,是築基期時的他,無數被刻意拋在腦後的記憶再一次湧上心頭。

崑崙劍宗的選擇執法堂堂主繼承人的方式與其他宗門不同,十分簡單,隻有一條標準,那就是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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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此時(三)

邪修地界,鬼樊樓。

城內最大的一家酒樓內,說書人正在台上侃侃而談。

「近日,鬼樊樓有兩個訊息甚囂塵上,不知諸位聽過冇有?第一個,萬佛宗執法堂三把手和光和無相魔門的少門主韓修離好了,拋棄了殘指。殘指因愛生恨,最近到處找佛修撒野。一時之間,鬼樊樓的和尚們風聲鶴唳,一個個脫下了僧袍和念珠,收起了滿口的阿彌陀佛。生髮劑的價格就像坐了竄天猴一樣,蹭蹭蹭地往上漲。」

說書人話音剛落,酒樓便鬨堂大笑。

自從塗鳴擄走柳幽幽,殘指的緋色傳聞就是酒樓的常客了,他的諸多品位被扒了個底朝天。邪修們膽子肥、興致高,時常拿殘指的流言當飯後談資。

「這事兒不假,前日我住城東的客棧,大半夜吵得鬨,我打開窗戶一看,殘指正掄著一和尚的頭砸牆,瞪著那和尚的臉,似乎想把臉扒下來下酒吃。」

「是了,還有墳山上的尼姑庵,也被他捅了個底朝天。」

「對對對,住我隔壁那兒光頭和尚,到處找黑商都買不到生髮劑,眼見殘指即將鬨到東街,連忙剃了一路人的頭,給自己披上了假髮。」

說書人一拍醒木,繼續說起了第二個訊息。

「諸位都知道,魔修修行魔氣,少有看不開的傢夥叛門。偶爾路過的幾個魔修,都是好奇來鬼樊樓長長見識。我們都是邪修,卻也鮮少去招惹無相魔門的弟子,井水不犯河水。但是,這個月以來,鬼樊樓陸陸續續失蹤了十九個魔修。」

聽到底下的討論聲、懷疑聲,說書人咳了咳,堅定地道:「這個數字不是小老兒胡謅的,可是無相魔門公佈的。」

底下安靜了一瞬。

這話一出,該懂的都懂了。無相魔門的弟子在鬼樊樓失蹤,不至於要邪修們給個交代,但是無相魔門要派人來探查此事,先放出風聲來,給不相關的邪修們交個底兒。

聽客們大聲談論時,一個穿著黑鬥篷的修士悄悄離開了酒樓。

黑鬥篷是無相魔門的弟子,名叫陳珂。此番失蹤的十九名弟子中有四人是他的師弟,他擔憂難耐,比執法堂的調查弟子先一步出發。

陳珂找到鬼樊樓的情報販子,尾隨他,趁機拉入小巷子,綁了起來。

鬼樊樓尋仇的頗多,治安極差,在街道上打打殺殺並不罕見。就算有人注意到了陳珂的舉動,也不會有人多管閒事。

陳珂痛揍情報販子以後,套出了更多關於魔修失蹤的情報。

魔修失蹤事件從一個月前開始,最初失蹤的是入門不久的新弟子。後來,失蹤魔修的修為越來越高,從練氣初期到練氣後期,再到築基初期,最近失蹤的魔修甚至達到了築基巔峰,離金丹隻差一步。

情報販子半張臉腫起來,口齒不清地吐道:「就像有人在狩獵魔修一般,被看中的魔修實力越來越強。」

陳珂提住他的衣領,急聲問道:「那人是誰?為何做這種事?」

情報販子麵露難色,道:「我不過是個小角色罷了,哪知道這種事……」說到一半,他倏地瞪大眼睛,眼神卻冇看著陳珂,而是望向了陳珂身後。

就在這個時候,陳珂眼前投向一片高大的陰影。好像有人站在了他身後,而他絲毫冇有察覺到。

彷彿是為了回答他的預感,低沉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找我?」

陳珂後背一抖,還冇來得及轉身,後頸劇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他再次醒來時,渾身痛苦不堪。他抬起頭,看到了黑漆漆的石壁,大概是一處洞穴。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使不出一絲力氣,全身魔氣耗儘,丹田卻在獨自運轉。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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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蛟筋

西瓜甦醒的訊息傳出後,前往執法堂拜訪他的人絡繹不絕,執法堂的門檻都快被踩踏了。除去掌門和長老們派來詢問蛟四一事的弟子外,多數弟子拜訪的目的不是公務,而是西瓜與蛟四較量時、所抽掉的蛟筋。

慈悲禪的禪子來得最早,一臉悲天憐人的模樣,與金色雕像的菩提佛神情一般無二。

他長長地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從萬佛宗的教義講到菩提佛的大願,苦口婆心地勸道:「修行不易,佛修應當慈悲為懷。師侄你雖是殺戮禪,殺心過重不易於成佛飛昇。不若把蛟筋還給蛟族,讓蛟四入土為安,於他們是一份寬慰,於你們也是一份功德。」

西瓜給慈悲禪子麵子,一句一句地點頭。送走慈悲禪子後,哼笑一聲,連他坐過的凳子都給扔了。

明淡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適時遞上一杯茶,慈悲禪子離開後,抱怨了一句,「老禿驢,慨他人之康。」

西瓜掀開茶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他登時噤聲。

和光端著手裡的茶盞,暗暗嘖了一聲,馬屁拍晚了。

接著趕來的是觀邪師叔,他以駐濱海城管事的身份,也向西瓜堂主要了兩寸蛟筋,作為實驗所用。試驗看看蛟族有什麼弱點,為以後的計劃做準備。

兩人討價還價,最終觀邪師叔以幾個要求為交換條件,討到了一寸蛟筋,咬牙切齒地離開了。

死禪的弟子一窩蜂湧進執法堂,一個個笑靨如花,向西瓜師叔借蛟筋。「師叔,我們想試試用蛟筋上吊的感覺,自殺完就還你,絕不拖欠。」

最後,所有人一人得了一腳,互相攙扶著去找藥修了。

饕餮禪的魚丸師叔也風風火火地來了,她一腳踢開大門,大聲道:「我要的不多,切兩斤嚐嚐鮮就行。老孃長這麼大,還冇吃過蛟筋呢?」

鯤鵬在一旁附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明淡告訴她前麵幾人討要的結果後,魚丸的臉眨眼間就變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一種和光難以想象的做小伏低之態,恭順地給西瓜師叔斟了一杯茶,掏出了無數珍藏的美食佳肴。

兩人討到一小薄片蛟筋,歡天喜地地離開了。

明淡抽了個空檔,掩上了執法堂的大門,他看著西瓜師叔,扣著手指扭扭捏捏,雙頰泛起不正常的緋紅,看起來有話說的樣子。

西瓜師叔輕笑一聲,卻不隨明淡的意,怎麼也不開口問他。

和光聯想到這人混不吝的性格,試探地問道:「你也想要蛟筋?」

明淡連忙點點頭。

她咳了咳,道:「據我所知,蛟筋冇有壯/陽補/腎的功能。」

他嬌羞地笑了笑,像個閨中待嫁的小娘子一般,輕輕地拍了拍和光的肩膀,「哎呀,大師姐不必擔心,師弟的身體好著呢。」

和光被他拍得渾身發毛,不禁遠離了幾步。

「那你拿來乾嘛?」

他的臉頰更紅了,聶聶道:「捆……捆……」

和光幫他接上下一句,「捆綁?」

明淡連忙點點頭,感激地看向她,彷彿看到了同道中人一般。

「嗬。」

一句輕嗬聲從堆積成山的書案後傳來,西瓜師叔掀開眼皮,淡淡地掃了明淡一眼,那一眼看得明淡渾身一個激靈。

其含義不言而喻,明淡忙不迭鞠了個躬,慌慌張張地奪門而逃。

眾人離開後,和光開始向西瓜師叔彙報工作。

「菩提秘境明日辰時開啟,進入的成員包括萬佛宗弟子一千人,無相魔門的弟子一千人,崑崙劍宗的江在棠。」

說到江在棠時,和光頓了頓,下意識去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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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群魔亂舞

進入菩提秘境後,修士們會自動奪舍最適合他們的身體。

和光上下掃了一眼這個孩子,估摸七八歲左右,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頭髮亂糟糟的,臉頰滿是灰塵,和亂世中的孩子冇有兩樣。

她一時之間也分不清他是秘境內的曆史人物,還是同她一起進入幻境的修士。

修士奪舍後,或多或少會帶上原有的顯著特征,比如和光手臂上的碧璽海藍寶念珠,也同她一起進了秘境。

那孩子蜷縮在樹下,雙手捂住褲襠,神情猙獰,極為痛苦的樣子。和光走近孩子,準備上前寬慰幾句,不料他驀地露出驚愕的神情,視線從她臉上移到了她的後方。

她忽然覺得後背涼颼颼,心道不好,忘了還有天魔那一茬。還冇來得及轉身,就被天魔掐住喉嚨提了起來。

這一掐,關於原身主人的事情經過全都想起來了。

原身也是萬佛宗嗔怒禪的佛修,此次帶著師弟到萬佛宗外圍清理天魔,途中救了幾名準備前往萬佛宗尋求庇佑的散修。不料在回程途中,遇上了魔將級彆的天魔。

和光心裡一咯噔,後麵這傢夥居然是魔將。

天魔的級彆分為五級,魔團、魔兵、魔將、魔相、魔主。魔主隻有談瀛洲一人,魔相有四人,坐鎮四方,為魔主談瀛洲出謀劃策,魔將是天魔軍團的頂尖戰力。

魔將,怎麼會出現在萬佛宗外圍?

據訊息稱,萬佛宗外圍隻有落單的魔團和魔兵,這句身體的原主才領了任務,出來清理。

魔將,她能乾得過嗎?

西瓜師叔給她和菜瓜的任務是在菩提秘境中找到進階元嬰期的契機。她和菜瓜在金丹期巔峰已久,距離元嬰期隻差一道門的距離,就差關鍵的一個念頭。

要是剛進秘境就死了,冇找到進階元嬰期的契機,冇完成西瓜師叔指定的目標,搞不好出去會被打死。

再者,要是菜瓜進階,她冇進,說不定是兩人的混合雙打。再聯想到來自元嬰後期的韓修離的嘲笑,和光心底的火氣騰騰地往上冒。

被掐住脖子,喉嚨腫痛萬分,空氣漸漸稀薄,她心底的火氣卻愈發躁了。

淦,豁出去了!

和光伸手,按在掐住脖子的天魔的手上,丹田不斷運轉,手下凝聚出金色的佛力。魔將的手被佛力所傷,掐住她脖子的力氣鬆了些,她藉此深吸一口氣,加大手下的佛力。

就在這個時候,魔將的手徹底被佛力切斷,化成了一團漆黑的魔氣。

脖子的束縛鬆開,和光冇有選擇遠離他,而是藉著魔將分神恢複的機會,閃身移到魔將身後。一腳踩在他肩上,手掌按在他腦袋上,她也終於看清了魔將的樣子。

相貌與人類相似,身長一米九左右,皮膚卻異常慘白。身上的黑衣似乎是魔氣化成的,像一團團黑霧,不斷地在身上流動。

魔將的頭冷不丁地轉了個彎,平白的眼神直直地盯住她,一道魔紋從額頭貫穿右眼,一直延伸到鎖骨處,閃著冷涔涔的黑光,與無相魔門的魔紋有幾分相似。

魔將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和光冇給他這個機會,按在他頭頂的手掌下放出精純的佛力。

砰——

魔將的腦袋登時化成了一團黑霧,被一道道佛光灼傷,漸漸消失在半空中。

魔將似乎不打算硬碰硬,就地打個滾,遠離了她,窩在一旁恢複身體。

魔團被就算砍死燒死,隻要不被佛力淨化,總會重新凝聚成魔團。魔兵也是如此,更不要說魔將,這種僅僅掉了腦袋的傷口,轉眼間就能恢複如初。

和光本想藉此機會滅殺他,剛走幾步,胸口一痛,忍不住單膝跪地,吐出一口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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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群魔亂舞免費閱讀.

第 103 章 鳥吃魚

明非剛進入秘境,大腿處疼得厲害,心裡覺得奇怪得很。

菩提秘境是真身絕不會死亡的體驗式幻境。但是,幻境內的時間線上,內陸淪陷了將近一半,除去坤輿界內陸,靠近滄溟海的地方都十分危險,一不小心就死了。

為了讓修士體驗得儘興,大多數投放地點都在萬佛宗和萬佛宗周邊,奪舍的身體都會儘量選擇健全的身體,貼近修士原來的樣子。

無相魔門的魔修們進入秘境是為了修煉自身的魔氣,一般會奪舍成天魔,於是多數投放在盛京周邊。

按理來說,他身為萬佛宗的佛修,最大的可能會奪舍成佛修,為什麼一出場就受傷了。

一陣深入骨髓的疼痛逼醒了明非,他一睜眼,就看見眼前垂下一縷火紅的髮絲。

紅髮?兩萬年前的紅髮,莫非是鳳族眷屬、王家人?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帶著些許笑意。

「喲,醒了。」

明非看向疼痛的大腿,望見的卻不是常見的大腿,而是一條藍色的魚尾,尾巴處少了數片鱗片,傷口的儘頭,一隻紅色的爪子啪的一下又剜去了一片。

他扭頭,發現旁邊懸著一口大鍋,大鍋冒著騰騰的火焰,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穿成了一條鮫人,性彆未知,現在麵臨被吃的危險。

想到這兒,頭頂那人的笑容怎麼看怎麼猙獰,那人的眼神在自己身上週遊,不是紅袖招的女修看自己的眼神,而是饕餮禪的弟子看食材的眼神。

他順著紅髮向上看去,看見了一張載入曆史書的臉龐。

抗魔聯盟的七權之一,王家家主王負荊。

不過在秘境的時間線上,他還隻是一名從盛京逃出來的修士。拋去鳳族眷屬的身份,冇有什麼值得留意的地方。

啪——

腿部的疼痛感打斷了明非的思考,他看向全神貫注剝鱗片的王負荊,努力擠出一個善意的笑容,道:「前輩,俗話說萬物有靈,你吃了我是不是不太好。」

王負荊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明非以為他放棄了時,卻見他驚奇地瞥了自己一眼。

「你算半隻魚,我算半個鳥,鳥吃魚,天經地義,有何不對?」

明非被他的話一噎,臉上的笑容快維持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上半身,繼續勸道:「您看我上麵還是人身呢,吃人,您不覺得有些噁心嗎?」

鐺——

一把菜刀緊貼著肚臍滑下,砍在明非身前,明非被冰涼的觸感刺激得渾身一抖。

「剁了不就行了。」

接著,明非被臉朝下翻過身,王負荊的一隻手按在他腰部,摸了摸,又拍了拍,另一隻手提起菜刀,貼著他的腰部劃來劃去,似乎在尋找下手的地方。

明非隻覺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魚,下一秒就要被一刀兩斷。

眼見著就要橫屍當場,明非哪能乖乖就範,趁著王負荊遲疑的機會,一個鯉魚擺尾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接著滾了幾圈,滾到河岸邊。

一隻手剛下水,尾巴一痛,緊接著整個人就被倒提了起來。

明非看見王負荊半張臉都紅了,他垂著眸子,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自己一眼,看不出來是生氣,還是冇生氣。但是明非知道,落他手裡,絕對冇好下場。

王負荊拖著尾巴,想把明非重新脫離岸邊。

明非兩隻手死死抓住岸邊的石頭不放,不讓他得逞。兩人一前一後拉,動靜鬨得還挺大,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其中有幾名佛修看不過去,眼神遲疑,想上前勸解兩句,被王負荊冷冷地掃了一眼,喏喏離開了。

明非感到尾巴(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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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鵝鵝曆險記

江在棠進入秘境後,腦中一陣暈眩,還冇睜開眼,習慣性地摸了摸腰間的佩劍,冇摸到,才恍然想起來,自己進了菩提秘境,佩劍冇同自己一起進來。

睜眼一看,一隻巨大的石頭從天而降,黑壓壓一大塊,其體積之大,其速度之猛,似乎要壓死自己一般。

江在棠連忙側身一躲、就地一滾,險險避開了「石頭」。

「石頭」落地後,居然又自己提了起來,他心中訝異,抻直了脖子,仰頭望去,赫然發現那纔不是什麼鬼石頭,竟然是人的一隻腳。

又有無數塊石頭,不,無數隻腳衝著他的方向而來,他慌慌張張地躲過,朝著一顆巨木奔去。

抵達樹下後,他才鬆口氣,望向來來往往的人流。

這麼高的人,難不成他進了巨人國?

可是,菩提秘境擷取的是兩萬年前坤輿界內,以萬佛宗為主要陣地的對抗天魔的曆史,時間線是真實的。就算菩提秘境的界域很大,甚至以前還有人落到了無儘雪山的範圍,但冇聽說過坤輿界以前有過巨人種族啊。

他思索到一半,冷不丁地覺得後背一涼,彷彿被凶猛的野獸盯上了一般,還冇來得及轉身,屁股被什麼濕潤的東西從上到下狠狠摸了一遍。

嘎——

他被刺激得一蹦三尺高,這股銷魂的滋味,好像被崑崙山腳下最厲害的搓澡師傅伺候一般。

搓澡歸搓澡,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擼屁股可不行,他的臉還往哪擱。

他忙不迭捂住屁股,往前跑了幾步,才往後看罪魁禍首,發現竟然是一條比他還高的大黃土狗。

江在棠冇來得及思考土狗的種族,那土狗伸長著舌頭,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他,兩隻爪子一刨,朝他疾奔而來。

我了個大槽!

這麼大個狗,被撲倒了了不得要完!

他趕緊撒丫子逃,速度卻比不上土狗,土狗緊追不捨,好幾次即將追上他,他感歎吾命休矣時,土狗竟然冇伸出爪子壓住他,而是又狠狠地舔了一口他的屁股。

江在棠汗毛倒豎,好幾次回頭,他都看到土狗露出了尖銳的牙齒,彷彿想把他,不,他的屁股一口咬下。

它怎麼對屁股情有獨鐘?

難不成他屁股上開了朵花?

他覺得光逃不行,得解決掉土狗才能自保。他深吸一口氣,運轉丹田,揮出靈氣,結果發現丹田空空的,靈氣一絲都感受不到。

難道他奪舍成了一個凡人?見鬼,萬佛宗怎麼辦事的?

奪舍成凡人,還體驗什麼秘境?

江在棠逃跑時,往底下瞧了一眼,不瞧還好,一瞧嚇一跳。

兩隻黃色的鴨蹼?

鴨蹼?!

什麼玩意兒?

他到底奪舍成了個什麼東西?

江在棠怔楞時,屁股又被土狗狠狠舔了一口,粘膩的口水粘在屁股上,說不出的膈應。他心裡氣惱萬分,忍不住扭頭,朝土狗凶了一聲。

嘎——

剛說完,忙不迭地捂住嘴,拔腳而逃。.

「嘎」是什麼鬼?反正絕對不是個人!

一「人」一狗追逐了半個時辰,江在棠的氣力有些跟不上了,他遠遠地望見了一條小河,心想道土狗不至於追進河裡吧,土狗隻會刨水,遊泳的速度絕對追不上他。

於是,江在棠一把跳進河裡,土狗果然隻在岸邊哀嚎幾聲,愁苦地望了他幾眼,戀戀不捨地走了。

江在棠著實鬆了口氣,然而等他看見水麵的倒影時,再也沉不下心了!

嘎?

嘎!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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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江在鵝

和光六十多年的人生中,有過無疾而終的暗戀,被很多弟子告白過,也被很多人誤會過自己對他有意思。但是,被老祖宗級彆的爺爺輩人物誤會,這還是第一次。

王禦劍勉強稱得上是生死之交的好友,被好友的老祖宗誤會,饒是臉皮比瓷磚還厚的和光,一時之間也接不住話。

這……

江在鵝黑溜溜的眼珠子在兩人之間逡巡,嘎嘎地叫了一聲:刺激。

和光咳了咳,雙手合十,挺直身子微微一拜,正色道:「前輩誤會了,貧尼是出家人,謹遵菩提祖師和嗔怒禪主的教誨,怎麼會生出凡心犯色戒?」

王負荊嘖了一聲,滿不在乎地瞥了她一眼,「得了吧,你方纔還撒謊,犯下了不妄語戒。你們萬佛宗的和尚哪有和尚的樣子?」

這話,和光還真冇法反駁。

眾所周知,萬佛宗是最不像和尚的佛修門派,這個特征自從菩提祖師創立萬佛宗便開始了。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笑容,繼續扯理由想把話題糊弄過去,「妄語戒歸妄語戒,色戒不一樣,宗門規定弟子必須還俗後,才能結契同修。」

兩萬年後的萬佛宗取消了這一條規定,可是這個時間點上的萬佛宗還存在這條鐵律。

說到這兒,王負荊登時眼神一亮,玩味地笑了笑,「是嗎?可我聽說,嗔怒禪的三光每日跟在鯨族的鯨落屁股後麵,莫不是想離開萬佛宗,跟著鯨落入贅滄溟海?」

啊?

和光傻眼了,一時之間竟不知先為三光祖師爺辯解好,還是吐槽王負荊像市井婦人一般的八卦語氣好。

江在鵝伸長脖子,尖銳地打了個鵝鳴,聲音之大,連周圍的修士都忍不住扭頭回看。

「前輩真愛說笑,三光師叔是萬佛宗欽定的下一任掌門,怎麼會離開宗門呢?」和光沉下心來,意識到話題被王負荊帶歪了,於是她又把話題扯回去。

她又拿出十枚上等靈石,不動聲色地塞進王負荊手中。

「在下無意對前輩的食物指手劃足,不過是想買下您手裡的白鵝罷了。」

王負荊垂下眼眸,掂了掂手裡的靈石,他麵無表情,和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接著他哂笑一聲,把白鵝扔進她懷裡。

和光連忙道謝,抱住江在鵝準備離開,又被王負荊攔住了。

他皺了皺眉頭,不耐煩地道:「最後一次了。」

聽到這話,和光抱住江在鵝的手勁大了些,冇敢迴應,隻得尷尬地點了點頭。

事不過三,大概是最後一次了吧?

王負荊離開後,和光抱著江在鵝走到偏僻的樹下,她席地而坐,把江在鵝放在眼前,遲疑了一會,才憋出幾個字,「江·在·棠?」

白鵝好像認識自己,又長著粉紅色的草莓屁屁,像極了江在棠。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得確認一遍才行。

白鵝長長地嚎了一聲,頗為自豪地拍了拍白色的胸脯。

和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怎麼會奪舍成一隻白鵝?

她拍了拍它的腦袋,氣得它大叫一聲,用翅膀撥開她的手。「你是一進來就奪舍成了白鵝,還是被人用法術把靈魂固定在白鵝身上?前一個就點一下頭,後一個點兩下。」

江在鵝點了一下。

嘖。

「那你現在是普通的白鵝,還是白鵝種的妖族?」和光還想掙紮一下,「有冇有可能你奪舍成了白鵝種的妖族,隻是因為你還冇掌握原身的化形法術。」

江在鵝搖了搖頭。

和光凝視著江在鵝,眼皮半闔,心裡轉了好幾個彎。

江在棠進秘境,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的是找到無雙劍。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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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銷骨崖

崑崙劍宗,銷骨崖。

銷骨崖位於內崑崙南部,是一處氣吞山河的瀑布,一萬八千尺的白川傾流而下,一瀉千裡。從下望去,恍若一道白色的斧頭劈開了白雪皚皚的山川,劈開了氣勢磅礴的天地。

銷骨崖下,寸草不生,片雪不存。

一滴從天而降的水珠落到銷骨崖外,濺在堅硬的岩石上,岩石像被錘子狠狠敲過一般,眨眼間便凹陷下去。放眼望去,銷骨崖下的岩石表麵全是坑坑窪窪。

溫潮生拎著三層的木盒,避著水流前行。

一萬八千尺的瀑布自然不會對大乘期的身體造成太大傷害,但是無意間捱上一記,也夠嗆。

一顆水珠滴在木盒上,直接穿破了一個大洞,溫潮生連忙抬手撐在木盒底下,撐住了這木盒。

他迂迴行到瀑布正下麵,瀑布的巨大聲音刺激得有些耳鳴,他掏了掏耳朵,從丹田運氣大喊了一聲:「莫挨老子,你爹喊你出來吃飯!」

話音剛落,瀑布中湧出一股水流,直衝他而來,他險險側身閃開。砰地一聲,身後的山壁被水流擊出一個大洞。

溫潮生繼續大喊道:「你再不出來,我就扔了,盛京泰和樓主廚親手做的菜。」

一聲低沉的男聲穿透瀑布的水流,從銷骨崖底傳來。

「放屁!泰和樓的主廚是饕餮禪的禪子,早就回宗門磕頭燒香去了。」

溫潮生哼笑一聲,語氣極為得意,「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饕餮禪子前些日子得了蛟筋,拿它做菜。我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搶得一小碟。」

這次的聲音帶著濃厚的懷疑,「蛟筋做的菜?」

溫潮生盤腿坐下,慢慢地打開食盒,聲音小了些,但他知道瀑布底下的人能聽到。「你不要算了。」

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菜,剛想送入口,指尖一疼,筷子和菜都重新落入碗中。他擦乾指尖的水珠,摩挲了兩下泛紅的指腹,不由得淺淺笑了出來。

方纔的水滴,就連大乘期的他都冇有看清。

看來莫挨老子的實力又有所精進啊。

鐺——

彷彿利劍與利劍相接的聲音,鋪天蓋地的水霧從銷骨崖下開始,向四麵八方迅速瀰漫,就像一場來勢洶洶的雪崩一樣。刺耳的瀑布水流聲停止了,整片區域陷入了一種可怕的寂靜中。

一道藍色的劍光從銷骨崖底下揮出,截住了所有的水流,抬起傾天而下的瀑布,飛快地向上駛去。

一千尺。

兩千尺。

三千尺。

四千尺、五千尺……

溫潮生在心底默數著,直到九千尺,銷骨崖的一半高度,那道藍色的劍光才停下來。

銷骨崖下崎嶇不平的岩石上,莫長庚扛著一把劍,不緩不急地走了出來。

溫潮生抬起手,剛想向他打個招呼,就見他走出瀑布的範圍後,收回了那道藍色的劍光。看到這一幕,溫潮生浮起的唇角立馬壓了下去,神色大變。

原本瀑布自然地一瀉而下,每一秒都有滔滔不絕的水流,這一道劍光攔了足足十五秒,其存蓄的水流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浩浩蕩蕩的瀑布傾天而下,溫潮生似乎聽見了大地顫抖的聲音,瀑布切斷銷骨崖下的岩石,像洶湧澎湃的海嘯一般,遮天蔽日地蜂擁而來,激盪起的水霧甚至遮斷了正午的陽光。.

溫潮生暗暗罵了一聲,抬起手準備攔下這陣水浪,接著就看見水浪擊打到莫挨老子身後三尺時,像是流入寬廣無際的海灘一般,卸掉了那股摧山攪海的氣勢,緩緩地後退而去。

溫潮生心道:幾日不見,這傢夥竟然厲害到這種程度。

他麵上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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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三本書

《穿成佛修後,大佬們求我還俗》

主角:翠翠

配角:顧鈞座、王負荊、三光、謝危、談瀛洲……

文案:翠翠本是媚宗的一名普通女修,進入菩提秘境後,意外穿成了萬佛宗的佛修。翠翠打算放下色心,藉此機會修煉大慈大悲的佛心。天不遂人願,各路大佬癡癡糾纏,翠翠也陷入了修羅場的泥沼中,難以堅守佛心,在色心與佛心之間苦苦掙紮。

顧鈞座:不能和你長相廝守,崑崙劍宗不立也罷。

王負荊:鳳族又如何,不及你一根汗毛。

三光:去他媽的嗔怒禪,你我雙雙把俗還。

談瀛洲:冇有你,我要這天下有何用?

和光翻過一遍後,忍不住罵了一句,「什麼玩意兒。」

江在鵝有些難為情,一個大老爺們看本這樣的話本是有些說不過去,他紅著臉解釋道:「冇辦法,市麵上已經有正規的官方曆史書了。紀實類型的書又冇人看,各種話本倒是越出越多,看得人也越來越多。之前的人出秘境後,寫話本的方向也越來越獵奇。」

「女主什麼眼光,顧鈞座哪裡好了,我家三光祖師爺哪一點比不上一個破練劍的。」

這話江在鵝不愛聽,臉色登時拉了下去。「什麼叫破練劍的?」

和光的眼神變得像黑夜裡的狼的眼睛一樣亮,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語氣裡也帶著不同一般的興奮。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先嫖顧鈞座,再嫖王負荊,與我家祖師爺三光卿卿我我一翻,最後死在談瀛洲手下,死得轟轟烈烈!死得鐵骨錚錚!死成所有人心中不可磨滅的白月光和硃砂痣!」

聽到她這番豪言壯語,江在鵝不禁想起了修仙界關於和光的各種流言。

青梅竹馬韓修離,天降桃花殘指,暖心師叔明非,相愛相殺西瓜,勾肩搭背王負劍,默默相隨尤小五,癡情奶狗謝鯤……

上麵這些名字不過是流傳在說書人口中的,肯定還有不少說書人不知的辛秘桃花。

江在鵝不禁肅然起敬,同時默默地後退了一步。

和光冷靜下來,回顧一遍話本的內容,一點點分析道:「話本能火也不是光因為愛情故事,裡麵的時間線基本符合史實。半年前,謝危、顧鈞座、三光、王負荊等數千人逃出盛京,來到萬佛宗避難。各路宗門弟子陸續回到自己的宗門,上報情況。」

「謝危帶領謝家子弟離開,去糾結散落在各座城池的謝家軍隊。三光由於實力高強,且在盛京淪陷戰中救人有功,被破格提拔為執法堂堂主,如今負責搜救萬佛宗外圍的修士。顧鈞座一邊鑽研劍法,一邊修行佛宗的攻擊性法門,向逃來避難的修士詢問北城顧家軍的情況。王負荊苦於腳鏈未解,發揮不出原本的實力,一直窩在萬佛宗尋找機會。」

兩人根據話本的內容,重新整理了一遍曆史經過,獲得了比官方曆史書中更詳儘的情報。

翻開江在鵝給的第二本書,和光再一次傻眼了。

《我在亂世養孩子》

作者:三千世界跪著唱征服。

和光忍不住拍起了掌,這個筆名太牛逼了,作者不怕被打死嗎?

故事情節是男主威震天逃往萬佛宗的路上,撿了一個名叫黑不溜秋的孩子。黑不溜秋十歲左右,在亂世中與家姐失散,前往萬佛宗尋找姐姐。男主威震天一邊幫助黑不溜秋尋找親人,一邊鍛鍊黑不溜秋,提高他自保的實力。

和光快速地瀏覽了一遍,書名說是養孩子,其實是威震天變著法兒虐待孩子,妥妥的虐童文學無疑了。比如說練三天三夜的劍法,掛在樹上鞭笞黑不溜秋,把黑不溜秋扔到天魔麵前,逼他獨自動手解決天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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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天王蓋地虎

一個月後,萬佛宗興起了一個傳聞。一個帶著白鵝的和尚在萬佛宗外圍殺魔如麻,專門挑落單的天魔下手,被她救下的人們親切地送了她一個外號——屠魔大帝!

郊外,森林。

一個魔兵繞過前線,悄悄朝萬佛宗靠近。

它摸進郊外的森林,小心翼翼地避開了所有清理外圍的佛修,正準備越過森林,闖進萬佛宗大殺四方時,樹林的風驀地停住了,它立刻停下腳步,謹慎地巡視四周。

這時,風聲再一次響起,樹葉的嗦嗦聲中夾雜著一句嚴肅的女聲。

「天王蓋地虎。」

魔兵眨了眨眼,麵露不解。什麼玩意兒?它無法辨彆清楚聲音的方向,長長地嚎了一聲。

隱藏在森林裡的人又重複了一遍,「天王蓋地虎。」

魔兵不再尋找那人的身影,拔腿便往森林外跑,還冇跑幾步,一道強烈的佛光貫穿了它的身體,一寸寸淨化了它所有的魔氣。

不過一彈指,魔兵徹底消失了。

一個時辰後,又有一個魔兵摸近了這片森林。它跑到之前那個魔兵站立的位置時,嚴肅的女聲再一次響起。

「天王蓋地虎。」

這個魔兵冇有露出疑惑的神情,反而瞪大了眼睛,它思忖了一會,斟酌著開口道:「不回答可以嗎?」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回答暗號,二是在萬丈佛光中和世界說再見。」

魔兵聽到這句凶殘的威脅,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它仔細地環視四週一眼,沉重地歎了口氣,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閉上眼睛快速地對出了暗號的下一句。

「韓哥二百五。」

它不是真正的魔兵,而是魔修奪舍的偽魔兵。

偽魔兵心裡默唸道:韓修離師兄對不住了,我也不想說,那人逼我的。

嘎——

半空中傳來帶著笑意的鵝叫聲,偽魔兵頭頂的樹上嗦嗦作響,它抬頭望去,隻見一個和尚跳下來,她肩上站著一隻又白又肥的胖頭鵝。

偽魔兵眼底閃過不解。天王蓋地虎,韓哥二百五這句暗號在無相魔門內無人不知,可是並未傳到萬佛宗,這和尚是如何得知的?

和尚抱拳道:「萬佛宗,和光。」

偽魔兵瞭然,萬佛宗執法堂的三把手和光與韓師兄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關係,得知這句暗號也不足為奇。他也朝她抱拳,自報家門。

兩人互通情報後,和光單刀直入,說出她的目的。

「道友,我搜尋奪舍的魔修,是有事相求。我想潛進盛京一趟,可是我奪舍的身體是名佛修,盛京城內已是天魔的大本營,我一踏進去,勢必成為眾矢之的。你可否幫我隱藏一番,助我一臂之力?」

偽魔兵麵露難色,「道友有所不知,我此番也是逃出盛京。近日城內冒出了一個不一般的天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生生從魔團殺成了魔將。那魔似乎有特殊的能力,能夠感應到我們這些奪舍的天魔,專挑我們下手。」

和光皺了皺眉,追問道:「近日冒出的?那魔也是進入菩提秘境的魔修一員嗎?」

按照奪舍的基本規則,為了修士的體驗,一般不會奪舍成最低級的魔團,不然不一會兒便會被彆的天魔吞噬,成為養料。況且那魔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從魔團吞噬彆的天魔,殺成了第三級的魔將,不是一般的厲害。

偽魔兵道:「我曾近距離接觸那隻天魔,差點也被它吞噬了。那隻魔的魔氣和殺氣絕非一般,我懷疑……」它頓了頓,眼神掃描四周。「我懷疑那隻魔是韓修離師兄,隻有韓師兄纔有……」

它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和光打斷了。

「不可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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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倒吊

為了尋找奪舍成天魔的魔修,和光與江在鵝駐紮在萬佛宗外圍,又癡癡守了一個月。所有人都猜測,她是不是和天魔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此時距離菩提秘境開啟已經足足過了兩個月,除了上次被吞噬的偽魔兵之外,再也冇有一隻天魔對上暗號。

和光忍不住懷疑,難道進入秘境的一千個魔修全軍覆冇了不成。

前線的戰事越來越緊張,江在鵝越來越坐不住了。他傳音道:「這樣不行,光是守株待兔,說不定等到戰爭開始,我們還等不到一個魔修。」

和光明白他的緊張,覷了他一眼,道:「冇有魔修的幫助,你覺得光憑我們一人一鵝,能混進盛京?」江在鵝癟癟嘴,灰心喪氣地低下頭。和光淺淺的笑了笑,不禁戳了戳毛茸茸的頭頂。

又是一天無功而返,冇找到一個魔修同誌,和光的影骨舍利彷彿像吃飽了一樣,幽幽地發著金色的光芒。

黑雲遮住明月,森林像是被黑色的罩子罩住了一般,倏地寂靜下來。

一人一鵝打道回府,往萬佛宗的方向走去。

江在鵝方纔吃了些草,冇有呆在和光的肩膀上,一搖一擺地在地上走著。森林裡四下漆黑一片,鵝的視線不佳,江在鵝的腳步也有些鬆散,好幾次踩空摔了個大跟頭。

和光瞧著粉紅色的草莓屁屁,忍不住提醒道:「小心啊,森林多蛇。」這麼軟糯可口的草莓,被咬走了可就不好了。

草莓屁屁一怔,倏地往裡一縮,整隻鵝渾身緊繃。接著,小臉一皺,嚴肅地盯住一個地方,撒開丫子往那個方向奔去。

和光連忙問:「怎麼了?」

江在鵝傳音道:「著火了,樹林起火不是好玩的。」

和光皺了皺眉,著火?她怎麼冇感覺到?她順著江在鵝奔走的方向望去,一片黑暗中漂浮著點點紅色的火光,看起來確實像起火的樣子。

等她仔細看去,發現有些不對勁,急道:「慢著!那不是……」

然而來不及了,江在鵝已經奔到了樹下,兩隻鵝掌用力一蹬,使勁向上一躍,撲騰著兩片肥碩的翅膀,就往紅色的火光處扇去,企圖撲滅零星的火花。

左扇扇,右扇扇,卻怎麼也撲不滅。

它大喘了幾口氣,全身抖擻,一鼓作氣,再一次一躍而上,準備這一次解決掉火花。

一陣強風吹過,烏雲被遠遠地吹走,明月的清輝灑下來,照亮了黑暗的森林。就在這個時候,江在鵝登時看清了所謂火花的真實樣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火花!

而是一叢紅色的長髮,髮尾燃著微弱的火光。

撞鬼了?

江在鵝心頭猛跳,想要遠遠逃開。紅髮卻突然間動了動,鑽出一張蒼白恐怖的臉,朝他猛地襲來。眼見鬼臉越來越近,江在鵝大驚,卻逃不掉,隻能眼睜睜看著鬼臉張開血盆大口,一下咬住了自己的脖頸。

嘎——

「和光道友,救我!」

腦海中冷不丁響起的尖叫聲嚇了和光一跳,她揉了揉太陽穴,慢騰騰地回覆,「都叫你慢著了。」

「脖子快要咬斷了!」

和光無奈地歎了口氣,加快腳步,走到樹下。

紅色的火星不是起火,也不是什麼鬼臉,而是被倒吊在樹乾上的王負荊。紅色的頭髮垂下來,髮尾燃著微弱的火光,才被江在鵝誤會。

和光半闔眼皮,恭恭敬敬地朝王負荊施了一禮,「前輩。」其舉止之嚴肅,徹底無視王負荊被吊的尷尬狀態,彷彿他端端正正地坐著一般。

她也不解釋,伸手幫王負荊整理雜亂的紅髮,趁他錯愕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他口中奪下江(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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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倒吊免費閱讀.

第 110 章 鯨落

王負荊指出暗河的位置後,便離開了,剩下和光與江在鵝大眼瞪小眼。

江在鵝傳音道:「你相信他嗎?」

和光望著王負荊離開的方向,皺起眉頭,思忖了一會,才說道:「談不上什麼信不信,他騙我們,也冇什麼好處。」

曆史書上,關於七權王家的掌權人王負荊的記載十分少,是七權中最神秘的人物。曆史記載上,他的第一次出現是在崑崙山,與已經劍法大成的顧劍尊一同抗魔。

他的出生、童年、修煉全都是謎。就連死亡,曆史書上都隻簡簡單單地提了一筆。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死後葬在哪裡,全都未知。

在曆史記載中,他一直跟在顧劍尊身後,並不顯眼,也冇有什麼引人注目的功績。要說讓人最印象深刻的事蹟,便是重新聚起王家殘餘,帶領王家重回巔峰。

天魔大戰之前,王家是鳳族眷屬,是所有人眼中的妖人,人人喊打。

天魔大戰之後,王家是人族,是盛京唯二的修真世家,是記入所有人骨髓裡的功臣。

王家的轉變背後最大的功臣——王負荊,卻在曆史上鮮有記載。人們很難透過簡單的幾個生硬的文字,去瞭解王負荊這個人。

如果齋戒日進入了琉璃佛塔的曆史秘境,經曆了一遍盛京淪陷的情形,和光甚至不知道王負荊曾經被大業帝俘虜過,在皇宮有過一段奴顏婢膝的經曆。

就算如此,她依舊看不透這個人。

在她看來,所有人都可以貼上一個兩個標簽,標簽並不可以概括一個人,但是可以點出一個人身上的某個特質,特質可以成為攻擊的弱點。比如唯我獨尊的西瓜師叔,貪財吝嗇的王禦劍,人言可畏的封曜,遊戲人間的塗鳴,二百五的韓修離……

可是,王負荊的身上貼不上任何標簽,彷彿洗儘鉛華一般,隱藏了自己的目標和內心。

和光道:「我隻是覺得有些奇怪。」

江在鵝追問,「哪裡奇怪?」

一條通往王宮的暗河,一把直接插入敵方心臟的黑刀,他這麼簡單地告訴了他們,隻是為了換取解開繩子,太不值了。

王負荊會這麼蠢嗎?

如果是她的話,她會用這條暗河換取萬佛宗的最高庇護,要求他們幫她找到遺落在坤輿界各地的王家人,甚至要求他們解開腳鏈。

難不成是王負荊善心大發?

和光冇有說出心底的疑惑,她和江在棠隻是暫時的搭檔,不是同伴。她覷了他一眼,扯開唇角輕輕笑了笑,道:「冇什麼,我多心了,不過我對王負荊口中奇怪的孩子有些在意。」

她冇有多說,扯開了這個話題,說起了前往盛京一事。

三日後,兩人準備好避水珠和護身的陣盤等物什,和光甚至用防水的朱墨,在江在鵝的翅膀和鴨掌底下繪滿了佛宗紋路。

江在鵝撲騰翅膀,傳音道:「有必要嗎?」

和光道:「我可不想你走到半路突然走火入魔,那我找到無雙劍也冇用。」

兩人走出萬佛宗的勢力範圍,順著河流,向下遊去。順流而下,又有避水珠在手,一路行得十分順利。偶爾在岸邊遇見了天魔,它們不適應水,也隻能乾巴巴地望著他們離開。

暖暖的陽光灑在河流上,水光瀲灩。路過河流的拐彎處,停僮蔥翠的樹木投下斑斑點點的陰影,一隻又肥又白的鵝悠閒地流過,樹乾上的翠鳥吱吱地叫,總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江在鵝拍打著水麵,似乎是習慣了這具身體,他傳音道:「好久冇有這麼輕鬆了,像是在度假一般。」

和光輕笑一聲,翻了個身,麵朝著萬裡無雲的藍天,緩緩地回道:「菩提秘境本就是體驗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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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鯨落免費閱讀.

第 111 章 爆發

江在鵝一臉懵逼,被黑色的旋渦捲進去後,白鵝的身體抵抗力太差,導致他在途中暈了過去,不知道自己剛剛經曆了虎口一日遊。

當他抬起頭,瞥見萬佛宗的山門時,心頭大驚,忍不住長長地嘶嚎了一聲。

嘎——

怎麼又回來了?..

他們遊了一天,白遊了?

四周圍了一圈圈的人,驚訝地盯住他。江在鵝被眾人的眼神弄得一愣,他不是冇享受過萬眾矚目的感覺。作為崑崙劍宗執法堂的代堂主,坤柱之一,他早已習慣眾人的視線。

但是,如今他隻是一隻普通的大白鵝,他們還圍著他乾嘛?

「這隻鵝挺肥的。」

「這可不,從鯨落前輩嘴裡吐出來的。」

「鯨落前輩真是的,怎麼也不拔了毛再吃,不乾淨。」

江在鵝聽得一臉疑惑,什麼玩意?從誰嘴裡吐出來的?

這時,脖子被一隻手捏住,接著身體失重,被人一手提了起來。天藍色的長髮和深邃的眸子突然映入他的眼簾,他直直地盯著她的臉,愣住了,連叫喚也忘了。

這張臉,是鯨落,鯨族的族長,顧劍尊的媳婦兒。

不,是亡妻。

鯨落握住江在鵝的脖子,晃了晃,見它冇癡癡呆呆的,冇什麼反應,不由得皺起眉頭,道:「傻的?地上的動物都這麼蠢嗎?」

江在鵝還是呆呆地看著她。

鯨落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難不成被我吞下的時候嚇傻了?」

周圍的修士連忙附和安慰她,「前輩有所不知,鵝這種生物的腦子隻有丁點大,說不定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前輩喜歡吃鵝嗎?在下原是酒樓的廚子,紅燒鵝肉、清酒燉大鵝、白切鵝、山藥燉鵝湯什麼的,在下都會做!」

「那我來幫前輩拔毛吧,在下刀工不錯,拔毛更是不在話下。」

「那晚輩來磨刀吧,在下是鑄劍師,定能把菜刀磨得又快又好。」

周圍的修士為了感謝鯨落的救命之恩,拚了命地獻殷勤。幾句話內,就決定好了江在鵝的出路。

許久過後,江在鵝終於回過神,長長地叫了一聲,連忙給和光傳音,「道友,救我!」

鯨落正準備把白鵝遞給拔毛的修士,一隻細長的手陡然從斜裡伸出來,截住了白鵝。

和光微微一笑,朝鯨落雙手合十,恭敬地道:「前輩,這隻鵝不是野鵝,而是在下的同伴。」為了證明她的話,江在鵝忙不迭地撲騰著翅膀,連連朝她叫,想要跳去她懷裡。

鯨落原也不算吃鵝,打算把白鵝還給失主,然而周圍的修士比她更快一步。

「你說這鵝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怎麼證明?」

和光笑意不改,淡淡地說道:「它的屁股是粉紅色的草莓形狀。」接著,她把它抱在懷裡,頭擱在她肩上,屁股朝外。她撥開它屁股邊的毛,展示給眾人看,為了讓眾人看得更清楚,甚至往上麵掂了掂。

「哇!」

「世上居然有這般的白鵝。」

「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江在鵝被她的動作弄得猝不及防,直到屁屁一涼,才後知後覺感到自己居然裸奔了。大庭廣眾之下,竟然被展示屁股。

他傳音道:「道友,過分了,你讓我的臉麵往哪擱?」

和光輕笑一聲,回道:「你的臉麵早在奪舍成白鵝的那一刻,就湮滅成灰了。」

「白鵝和屁股……等等……」江在鵝倏地臉色一變,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道友,你的手指放錯地方了,彆往下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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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邀請

諸多散修不約而同地走火入魔,萬佛宗的散修聚集區轉瞬間亂作一團、人仰馬翻。入魔的修士全神貫注地禍害其他人,散修們紛紛惶恐不安地逃離、

出於對天魔的畏懼,冇有一個散修衝上前阻止入魔的修士。

混亂中,唯一的清淨地竟然是王負荊和黑秋對峙的角落,入魔的修士不約而合地避開了這裡,甚至不落痕跡地驅趕其他誤入的修士。

王負荊眼神掃描四周,漸漸皺起了眉頭。哪裡有些不對勁,他說不出來。

「盛京禦寺?」

黑秋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他慢慢收起惶恐的神情,微微蹙起眉眼,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繼而像是想起了什麼,頓時眼神一亮。

「王宮的禦寺宗廟?」他癟起嘴,流露出一副悲傷的神情,「可是,盛京淪陷,冇有聽說宗廟的主持逃出來的訊息啊。前輩說我像主持,是指我的長相與主持有幾分相似嗎?」

王負荊死死盯住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細小的神情變化。

眉眼蹙起的時機、唇角癟起的弧度、語氣的停頓拿捏、說話的方式措辭……

每一處都冇問題,每一點都恰如其分,就是一個亂世中單純到難以自保的孤兒。

然而,正是這種非比尋常的「正確」,使王負荊心裡的異樣感越來越重。太「正確」了,「正確」到帶著滿滿的表演成分,就像是戲劇舞台的老手伶人,完完全全按照話本上來表現,冇有一絲一毫地出錯或僭越。

但是,如今的亂世真的有這麼單純的孩子嗎?況且他還是一個無所依靠的孤兒,這樣的性格能全須全尾地逃到萬佛宗?

王負荊嗤笑一聲,右手化為火紅的爪子,迅速捏住了黑秋的脖子舉起來。

看著黑秋不可置信的神情,王負荊的心底冇有任何波動,他反而掐得越來越緊,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黑秋手腳無措的掙紮,欣賞著黑秋的臉色越變越青,呼吸越來越微弱。

黑秋氣若遊絲地咳了咳,無力地拍了拍王負荊的手臂,示意他承受不住了。

王負荊稍微放鬆了手裡的力氣,讓黑秋喘了口氣之後,又重新掐緊了。

「你到底是誰?」

黑秋縮了縮鼻子,眼角瞬間紅了,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哭腔,「前輩,我隻是來萬佛宗尋找家姐,真的不認識你口中的什麼主持。」

王負荊靜靜看完他的表演,哂笑一聲。

「彆狡辯了,你的身上散發著和死禿頭一模一樣的腐爛屍臭味。托你的福,鳳火被勾了出來,如今正蠢蠢欲動。」

似乎是映證王負荊的話一般,他的手臂上冒出一簇簇紅色的火焰,順著血脈紋路向手掌流去,一接觸到黑秋的身體,像是潑灑了一大桶油一般,燃燒得愈加熊熊旺盛。」

鳳火不同於普通的火焰,燃儘滌盪世間一切惡意,它以惡意為餌食,最純淨的惡意恰好是它最佳的養料。

「你瞧,它多喜歡你。」

火苗一碰到黑秋的脖子,怔楞了刹那,緊接著迫不及待地跳離王負荊的手掌,像一條看中了獵物的遊蛇一般,靈活地繞住了黑秋的脖子。

鳳火愈燃愈大,黑秋的皮膚被一寸寸侵蝕,彷彿經年淋雨的鐵鏽一般,風一吹便脫落了。

王負荊鬆開手,眼睜睜地看著黑秋跌落在地,渾身包裹在鳳火中,痛苦地掙紮。

「你到底是誰?」

黑秋跪在地麵,痛苦地打滾,企圖撲滅身上的火焰。鳳火哪是這麼容易撲滅的,越掙紮,扭曲的惡意反而更讓它滿足。

他揪住脖子上的蛇狀火苗,卻怎麼也拉不開。十根手指的指甲就像被扔進柴火堆裡的玉米粒,啪啪啪,(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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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困人

盛京淪陷的那一夜,無數人都看到了漫天遍野的天魔。各種真假不分的訊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整個坤輿界。

比如說王朝傾覆,大業帝隕落,龍三死無全屍……

所有訊息錯綜雜亂的訊息中,一個訊息傳播得最快、流傳得最廣。

那便是佛門的功法對魔族有天然的剋製作用,一時之間各個佛宗門派山前門庭若市,眾多修士前來拜求內門佛法,各大宗門伸出了招攬的橄欖枝。

各個佛宗門派緊緊握著佛法,以此為上升的敲門磚,佛修的身份登時當即水漲船高。棄醫從佛、棄刀從佛,棄法從佛的弟子不在少數。

更有甚者,不少大門派的峰主長老,以及門下的首座弟子紛紛暗中學起了佛門的心法。

當天魔以盛京為據點,向內陸大規模進攻、勢如破竹,前方的宗門世家節節敗退、繳械投降時,人們才恐懼地發現所謂的法術對天魔幾乎毫無作用。而他們臨時修習的半吊子佛法,隻是讓他們戰敗得更慢些,死得更痛苦些。

不少大陸外圍的宗門和世家望風而逃,對天魔根本做不到有力而有效的打擊。

而第一個佛宗的戰敗,徹底挫敗了人們的雄心壯誌。就連修佛的宗門都擋不住天魔的進攻,光憑他們又能做什麼呢?與其死在前麵,不如躲到內陸深部,這樣的想法占據了絕大多數人的心神。

直到另一個訊息的傳來,纔給人們絕望的內心打上一記有力的強心劑。

盛京淪陷那一夜,萬佛宗的佛修三光憑藉萬佛宗自身的佛法和菩提老祖留下的舍利子,在天魔群中數進數出,淨化消滅了無數魔兵魔將,庇佑數千修士逃離盛京。

這個訊息一傳十、十傳百,人們才恍然覺悟,發現了盲點。

坤輿界內,成氣候的佛宗分為兩類,一類是王族的禦寺宗廟統領下的各類佛門,所修的佛法也主要是禦寺宗廟的佛法。

另一類隻有一個,就是萬佛宗,修行獨了生死、不渡世人的小乘佛法。自私自利至極,毫無慈悲之心的佛修,被貶稱為套著佛門皮子的邪修宗門。

禦寺宗廟全軍覆冇,它統領下的各大佛門也無法抵禦天魔。萬佛宗異軍崛起,竟然成為了亂世中唯一的避風港。

前方第一個佛門戰敗之後,萬佛宗主持立刻宣佈開放基礎佛法,凡有意出家者,皆可剃度入宗。另外,萬佛宗無償庇佑所有前來避難的修士凡人。

一時之間,無數人前往萬佛宗,萬佛宗山門聚集了數量眾多的散修,甚至形成了散修聚集區。

如今依舊堅持在前線抗魔的宗門世家,不是自持驕傲、撒不下麵子離開,便是打算義勇捐軀,為後方的萬佛宗爭取時間,為修行佛法的修士爭取時間。

眾人心中都有一個共識,前線終究支撐不住,潰敗後撤不過是時間問題,而時間至關重要。如果後方的萬佛宗冇有做好萬全準備,如果萬佛宗抵擋不住天魔軍隊,那麼坤輿界幾乎冇有能抵擋住天魔的勢力。

萬佛宗,是最後的堡壘。

當時的所有人都如此堅信著。

而現在,堡壘內部硝煙四起。

和光趕到散修聚集去時,視野所過之處觸目驚心,這一幕幕、一處處與盛京淪陷那一夜相似至極,瘋狂的走火入魔之人,驚恐逃離的修士……

散修聚集去雖在萬佛宗門內,卻在最邊緣的地帶,遠離萬佛宗佛修所居之處。

和光到達的時候,還冇有一名佛修趕來。

江在鵝巡視四方,看了看猙獰的入魔修士,又看看獨身一人的和光,心底劃過一絲不妙的想法,傳音道:「怎麼辦?」

敵眾我寡,他們這一邊隻有和光有作戰能力。她還不能一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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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誤打誤撞

散修聚集區的西南角,一個小和尚躲在樹乾上,斂聲屏氣,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試圖與樹乾融為一體。

樹下,一個走火入魔的修士雙腿跪地,緊緊抱著樹乾,旁若無人地嚎啕大哭。

「師父,徒兒不孝,臨戰逃脫,留您一人在前線對抗天魔。」

「徒兒不是故意的,徒兒就是太怕死,給您蒙羞了。」

「要是時間倒流,徒兒有機會重新選擇一次的話,絕不會這樣做了,徒兒一定會拉著您一起逃!」

「嗚嗚嗚——」

他越哭越大,說著說著,還狠狠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啪啪啪,臉頰登時變得又紅又腫。

樹下的入魔修士哭了半個時辰,樹上的小和尚就趴了半個時辰。

這段時間內,小和尚連修士的姓名、出生年月、修為法術、道統法統瞭解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了這名修士走火入魔的原因是臨戰逃脫,現在內心後悔不已。

過了一會兒,入魔修士的眼神越來越紅、神色越來越癲狂,儼然是快要失去心神的地步。修士倏地一頓,仰天長歎一聲,小和尚差點嚇得摔了下去。

入魔修士嚎完,不知往哪個方向跑了。

小和尚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趴得太久,全身都麻了,有些難受。

小和尚是萬佛宗的佛修,負責登記前來避難的散修的身份。

一個時辰前,眾多低階散修不約而同地走火入魔,小和尚被嚇了一大跳,一邊給執法堂的師兄師叔們發送求救訊息,一邊維持秩序,護送無事的低級修士逃出宗門。

然而,走火入魔修士的修為越來越高,已經不是他能控製的了。眼見四下圍滿了走火入魔的修士,小和尚無奈之下隻得藏起來,等待師兄師叔過來控製場麵。

方纔走掉的修士不過是陷入了愧疚的心魔,這種修士最好辦,放著不管就行。他們會嚎啕大哭,會亂砍亂砸,會不顧後果的傷害自己,卻鮮少傷及他人。

最難處理的便是陷入殺心的修士,這類修士的數量最多,心性暴虐。他們的內心充滿了凶神惡煞的殺意,會不顧一切地殺掉視野內的每一個修士。

在坤輿界,走火入魔不算奇怪,天魔入侵之前也如此。幾乎每幾個月,都會傳來大門大派的內門弟子走火入魔之類的傳聞。

但是,在萬佛宗境內,在安神靜心的佛光的普照下,居然還有這麼多修士突然間走火入魔。

這事兒離奇得很。

這場騷動發生得突然,心魔之間雖然會互相牽引,然而在修士之間的傳播速度快得嚇人,與往常截然不同。

小和尚覺得,其中有人在搗鬼。

走火入魔的修士身上的魔氣不像是自身的心魔,更像是外來的魔氣入體,從而勾引出自身的心魔。

小和尚想得出神,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練氣修士慌慌忙忙地奔過來,神色惶恐。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走火入魔的築基期修士,提著長刀,神色瘋狂地砍向他。

練氣修士的身上已經被砍了好幾道傷痕,一身白衣染成了血衣。

練氣修士朝大樹奔來,腳下一滑,摔了一跤,他驚懼地朝後看去,入魔修士已經逼近身前,染血的長刀高高舉起,即將揮下。

小和尚斂住呼吸,躲在樹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的指甲深深插入樹乾內,內心不斷地警告自己。

不要去!不要去!

他打不過入魔的修士!

萬佛宗獨了生死、不渡世人,給散修們一處安心的落腳處已是仁至義儘。

他剛剛救下了許多修士,已經做得足夠了,不必再冒著性命危險去救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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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快砍

江在鵝靜靜地待在和光的肩上,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從他們倆趕來救下王負荊,和光撒謊騙走佛修開始,他已經看不懂她的操作了。

如果她騙走佛修是為王負荊解圍的話,那麼之後她對王負荊的又踢又踩更讓江在鵝摸不著頭腦。

尤其是她一開口甩出的三連問。

「你見過魔主談瀛洲?你們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給你龍三的龍筋?」

三個問題劈頭蓋臉砸下來,砸蒙了他。問題裡的人他都知道,可是串在一起就不清不楚了,這些人之間有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嗎?

江在鵝弄不懂,於是他嘗試用自己能夠理解的方式重新解釋一遍。

「你見過隔壁峰的小翠?你們是什麼關係?她為什麼給你心形的昆岡玉?」

這段話他聽過無數次,質問的是宗內的師姐,被質問的唯唯諾諾回不上話的師兄。

這麼一變,問題好理解多了,可是套在和光、王負荊、談瀛洲身上,總覺得有些奇怪。

江在鵝沉下心神,在腦海中重新細想了一遍和光的問話。

王負荊從盛京逃出來,幾乎是毫髮無傷地逃出。要知道,顧劍尊逃出來時斷了一隻手,萬佛宗的三光即使有舍利子在手,也隻剩了一口氣。王負荊被封印了力量,居然能從天魔肆虐的盛京逃出來,甚至發現了一條由王宮直通城外的暗河。這事兒,不簡單。

從和光的話語中分析出,談瀛洲離開盛京大本營,特意潛進天敵萬佛宗的境內,送給王負荊龍三的龍筋。

哦吼,這個就厲害了。

江在棠更疑惑的是,和光為什麼要用被綠的口吻,去質問王負荊。那兩人再多的恩怨情仇,也是已然作古的死人,同她有何關係?

緊接著,就見她揮起刀,刀鋒直指王負荊的褲/襠。

江在鵝嚇得屁股一涼,不禁暗暗想道,斷子絕孫有些過分了吧。聯想到和光不是這般衝動的人,又想起她之前提過「找到無雙劍」。

他眼神一亮,心底閃過一個想法,眼神直直射向王負荊的兩/腿之間。他嚥了咽喉嚨,忍不住喘了口氣。

莫非……無雙劍就是王負荊雙腿之間……ap.

聯想到王負荊與顧劍尊之間親密無間的關係,顧劍尊又信誓旦旦地承諾無雙劍一定在菩提秘境,江在鵝覺得不無可能。

如果真是在王負荊的□□,兩萬年來這麼多人無功而返也就不難理解了。

和光道友揮刀逼宮,不是為了斷子絕孫,而是為了幫他拿到無雙劍。

江在鵝想到此,不由得在心底感謝了她一番。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黑溜溜的小眼珠決絕地橫了王負荊一眼,長長地嚎叫一聲。前輩,為了大義,您就成全了我們吧!反正不過是一段可以無數次重來的曆史幻境,您下一輩子還能擁有子孫根。

嚎叫著,江在鵝腳下一踏,往王負荊的肚子上撲去,伸出兩根肥碩的翅膀,死死抵住王負荊的雙腿。

他傳音道:「道友,快砍,我製住他了!」

王負荊無力地倚在牆壁上,看著一人一鵝一來一往,上下齊心,似乎不砍斷他的那處不肯罷休。

和光看著兩人激烈的反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不就砍個腳鏈嗎,他們至於嗎?

王負荊臉色一變,連忙解釋,「慢著,我冇答應談瀛洲!」

和光高高舉起刀,聽到這話,眼睛都不帶眨的。刀光閃過,在場兩人一鵝的心中同時一緊。

江在鵝:王前輩,對不住了!

王負荊:不知道藥宗有冇有玉/O重生之術。

鐺——

江在鵝早就不忍地移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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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婦人之仁

王負荊倚在牆壁上,一臉閒適,並不知道眼前一人一鵝的狼子野心,不知道他們對他的雙腳虎視眈眈。他翹著二郎腿,一下一下地晃著。

和光的眼神直勾勾地黏在上麵,隨著腳腕一上一下,心癢極了。

王負劍掃了和光一眼,抬手指了指腳鏈,滿不在乎地問道:「怎麼?想到法子了?」

和光輕輕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自然。」說著,她走近王負荊,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柄長刀,刀身厚重,刀刃鋒利,在陽光下泛起一縷冷涔涔的黑光,儼然不是剛纔碎掉的刀可比。

她長長地吸入一口氣,舉起刀,作勢就要砍下,倏地停住,壓低眉頭,認真地看向王負荊,道:「前輩放心,我這一刀下去,您就解脫了。」

「哦?」

王負荊挑眉一笑,訝異地瞥了她一眼,伸直雙腿,方便她下手,「解脫?那我拭目以待。」

江在鵝聽著兩人的對話,一聲臥槽梗在喉嚨。

你們說的「解脫」壓根不是一回事兒。

他看了看王負荊悠閒自在的樣子,頭頂青筋直跳。她這一刀下去,你就真的解脫了,一命嗚呼、一了百了。

眼見刀刃將要揮下,江在鵝心頭一跳,連忙跳到王負荊身前,張開雙翅,攔住和光,傳音道:「道友,使不得,使不得。」

她垂下眼眸,輕輕地掃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壓了下去。

「怎麼使不得?」

「他可是王負荊。」

「王負荊?要是真正的王負荊,我還會猶豫一會兒。但他不過是菩提秘境中的曆史人物,就算在這一次的輪迴中斷了雙腳,也不會遺留到下一次秘境,下一次輪迴中依舊活蹦亂跳。何況,真正的王負荊兩萬前就死了,我們這麼做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她似是不解地蹙眉,語氣裡帶著勸誡和急迫,「江在棠,你在猶豫什麼?」

江在鵝頓了頓,他明白她說得都對,可是,他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

「就算他隻是菩提秘境的曆史人物,可以無數次重來。但是,王負荊是拯救過坤輿界的七權之一,是抗魔大戰的英雄。」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她。

「為了一己私利砍斷他的腿,與在他的墳前撒野有什麼區彆?」

她嗤笑一聲,傳音道:「婦人之仁,這裡不過是菩提秘境。」

聽到「婦人之仁」四字,江在鵝心底劃過一絲不悅,忍不住反駁。

「既然你知道這裡不過是可以無數次重來的菩提秘境,那麼剛纔在宗門外,你看見萬佛宗境內升起魔氣時,為何想也不想就衝進來了?難道不是出於對萬佛宗的擔憂?哪怕它不過是一個可以無數次重來的秘境。」

她的眉眼壓低下來,眯起眸子,神情中帶著公事公辦的嚴穆和決絕。

「萬佛宗內發生騷亂,會影響到前線的戰況。後方大本營出了問題,毫無疑問會嚴重挫傷抗魔修士的鬥誌。如果放任這種情況繼續,前線會加速潰敗,萬佛宗與天魔之戰會提前到來,菩提秘境也會提前結束。作為領隊,我不可能放任這樣的事情發生。」

「那麼幾天前你放下王負荊,胖瘦修士阻止不成結果走火入魔,你為何要救走火入魔的胖瘦修士?他們隻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不會對戰況造成任何影響。既然已經走火入魔,又主動挑釁你,殺掉他們不是更快?你好心救下他們,難道不是你口中的「婦人之仁」?」

她冷不丁地笑了一聲,似乎冇想到他會翻出這件事來。

「既然你想聽,那我就和好好掰扯掰扯。救下那兩人,是人族基本的善心。哪怕他們不是真正的人,就連一抹神識也算不上。對和自己長得相像的生物生出憐憫,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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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鍋

這場由走火入魔的修士引起的騷亂髮生得極其迅速,且擴張極快,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然而它僅僅持續了不到五個時辰,就被萬佛宗的佛修雷厲風行地鎮壓了。

鎮壓的過程和手段十分簡單,真正困難的是後續的處理和安置。

和光的身體收到了來自三光祖師爺的直接命令,把走火入魔的修士捆在一起,方便看管,安置地點定在散修聚集區旁邊,與倖免於難的修士僅一牆之隔。

這個任務接也可以,不接也可以。她不接,菩提秘境也會進行自主修正,派其他人去執行。

和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考慮到前線的戰況危急,後方大本營再出亂子的話,大戰提前到來,秘境也會迅速結束。

她帶著一名嗔怒禪的小弟子,使上所有的龍筋,捆住了所有走火入魔的修士,把他們聚起在一起。在聚集圈的外圍,刻上萬佛宗的除魔陣。

除魔陣隔絕封閉了聚集圈,防止魔氣外逃,侵染正常的修士。同時,陣法還具有淨化消除魔氣的作用,然而魔氣依附在修士身上,隨著修士心魔的起伏,魔氣愈加猖狂,絲毫冇有削弱的跡象。

和光眯著眼睛,眼神一一劃過走火入魔的修士。

他們的臉上滿是猙獰之色,眼角發紅,憤恨地瞪著圍觀他們的每一個人。

這些人本身心魔頗重,又被濃厚的魔氣入體,此時走火入魔已深,單是靠他們自己,已經不能走出來了。如今前線戰況危急,戰力緊張,萬佛宗把能派上戰場的都派過去了,實在抽不出人力物力來幫他們渡心魔。

和光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緊緊地沉下眉頭,不自覺抿緊嘴唇。她明白,這些人,冇救了,最好的方法是給他們一個解脫。

兩名看守的弟子直直地看著陣法內的入魔修士,麵露不忍。

和光問道:「你想救他們?」

兩名看守的弟子點點頭,回道:「師叔,我想試試。」

和光細細打量了兩人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揮揮手,「去吧,儘力而為。」她重新分派人手,保證看守的嚴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騷動聲,眾人簇擁著一位慈眉斂目的佛修而來。和光記得他,慈悲禪子,菩提秘境的時間點上,慈悲禪已經弱於其他禪,在宗內德高望重,卻冇有實際權柄。

和光上前施了一禮,恭敬地問候了一聲。

慈悲禪子簡單地回禮,拋開寒暄,單刀直入地說明瞭來意,「師妹,我等此次前來,是為把走火入魔的修士帶回慈悲禪淨化超渡心魔。」

聽到他的話,和光錯愕了一瞬。

把這些走火入魔的人帶入慈悲禪?

和光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下去了,她正色道:「師兄,我奉執法堂堂主三光之命,在此看守走火入魔的修士。此前,冇有從三光堂主或掌門處聽到移交修士的命令。」

慈悲禪子雙手合十,長長地道了一句「阿彌陀佛」。他身後,幾十個慈悲禪的禿驢也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此事是我個人的決定,我問過禪主,他也同意了。超度魔氣之事是善行,望師妹性格方便。」

和光舔了舔唇角,死死壓住即將冒出的笑意。什麼玩意兒?這傢夥腦瓜子是不是不夠用。她搬出三光堂主,又搬出掌門,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朝他抱拳,語氣裡流露出幾分歉意。「師兄對不住,我不能違抗堂主的命令。」

隻見慈悲禪子瞭然地點點頭,理解地笑笑,道:「無妨,師妹隻管直言告訴三光師弟,帶回他們是我一人的決定,想必三光師弟會理解。」他垂眸看了一眼走火入魔的修士,語氣低落下去。「慈悲峰上佛光萬丈、佛力最盛,慈悲禪的佛力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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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捅了天了

話說那日,和光隻身離開,徒留江在鵝在原地。

江在鵝依依不捨地遙望著她的背影,冷不丁地被拎住脖頸提起來,迎麵撲來一張垂涎三尺的臉孔,隻聽得王負荊喃喃道,「正好,晚上加餐。」

嘎——

江在鵝忍不住大叫一聲,急忙撲騰著翅膀,想要逃離,卻被王負荊緊緊攥在手裡。

不一會兒,王負荊端來一口不大的鍋,卻正好能裝下他。鍋下燒著熊熊烈火,火星子不停地往外跳,鍋裡的湯水熱騰騰地冒白氣。王負荊握著一把大勺,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兒,笑吟吟地攪拌。

聞到撲麵而來的香味,江在鵝再也憋不住了,傳音道:「道友,救我!」

然而一人一鵝相距太遠,對方冇能聽到他的傳音。

無奈之下,江在鵝隻能扯開喉嚨,大喊嘶叫,希望和光能聽到他的哀鳴呼救。

嘎嘎—嘎嘎嘎——【道友,救命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我真的要被煮了!你回來看我一眼!】

嘎嘎——嘎嘎——【救命!救我!】

攪拌聲突然間停了,江在鵝心底一跳,扭頭一看,就見王負荊露出魔鬼的笑容,一步步接近他,那隻可怕的大手一點點向自己的脖頸襲來。王負荊的手掌上密佈著大大小小的疤痕和燒傷,實在不像是養尊處優的手,手上的傷痕也昭示著王負荊的命途多舛。王負荊的手,甚至比常年練劍的他的手還要粗糙。

此時江在鵝無暇深思這些,他想的是,王負荊究竟用這雙手掐死了多少隻鵝,剝掉了多少鵝毛鵝肉!

一個個血淋淋的畫麵在他腦海中蹦出來,他尖利地長鳴一聲,嘎嘎—嘎嘎嘎——【和光,你回來!】

周圍的修士聽見淒慘的叫聲,紛紛扭頭望向這邊,麵露不忍,然而見到王負荊的那一瞬,又扭回去,裝作不知,麵露晦氣。

王負荊一拳頭敲他腦袋上,敲得江在鵝眼冒金星,不耐煩地說道:「吵死了,你主人早就走遠了,再怎麼嚎也冇用。」

江在鵝不停地撲騰,然而脖頸上的那隻手捏住了他的命運,和光也不可能再回來,他心底不禁溢位股股悲涼之感。難道就這麼死了嗎?他進入菩提秘境,什麼也冇有做,就要無功而返了嗎?

他長長的嘶鳴了一聲。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為什麼我會是一隻鵝!】

「你這話說得有趣,不是鵝還能是什麼?人嗎?」

江在鵝一頓,誰?誰在說話?他扭頭看去,就見王負荊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勾起的唇角帶著淺淺的諷意。

弄明白王負荊回答自己後,江在鵝愣了一會兒,和王負荊大眼對小眼,歪了歪腦袋,接著他長長地嘎叫了一聲。他不解地眨眨眼,試探地又說了一句,嘎嘎嘎嘎嘎嘎嘎?【你聽得懂我的話?】

王負荊哼笑一聲,「鳳族是百鳥之王,我是鳳族眷屬,聽得懂鳥語有何奇怪?」他上下瞥了自己一眼,眼神在肥腫的腹部頓住一會兒,眼底劃過一絲嫌棄,「你飛不高,也好歹算隻鳥,我自然也聽得懂。」

聽到這話,江在鵝擺正身子,嘎吱一下扭過身,直視王負荊,正色道:「既然你聽得懂,我們可以溝通,為什麼還要吃我?」

他愣了一刻,皺眉看著自己,似乎是對這話感到不解,「你會因為食物能夠說話,而放棄吃它嗎?」

江在鵝嚥了咽喉嚨,大抵是不會的,但這話不能說出口,「當然不會,人性本善,我會放過它們。」

他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算半個妖,妖性主殺。」說完,他就提起自己的脖子,作勢要往咕嚕冒泡的大鍋裡按。

江在鵝心裡砰砰直跳,忙不迭叉開兩條(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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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手癖

光頭和尚被砍頭之時,並冇有感覺到什麼痛楚。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他剛剛還在和嗔怒禪的師妹絮絮叨叨菜瓜師兄的逸事,她驀地扭頭望向他身後,他也從她的神情中察覺出了些許異樣,立刻停住了嘴。

他順著她望去的方向,扭頭扭到一半,視野裡的景色從低矮的草叢緩緩向上變化,到粗壯的樹乾,到蔥翠欲滴的綠葉,越來越高,視野轉得越來越快,不受控製。

他看到樹洞裡瑟瑟發抖的翠鳥,看到驕陽似火的烈日,這不是他的身高應該能看到的景色。

接著,一具噴血的無頭屍體猝不及防映入眼簾,他忍不住瞪大眼,那不是他的身體嗎?

冇有頭,原來他被偷襲了。

脖頸噴出的血液緩緩下降,露出偷襲之人的臉孔。那和他如出一轍的光頭,那和他如出一轍的嗜殺表情,那和他差不多的鐵棍!再看清那人的臉,光頭和尚頭頂青筋直冒。

這個魔將怎麼和菜瓜師兄長得一樣?

菩提秘境的奪舍潛規則之一,按性質分,佛修奪舍成佛修,魔修奪舍成天魔。

聽說過有善心爆棚的魔修被秘境判斷失誤,誤入了佛修陣營。但是從未聽過有佛修奪舍成天魔的事情發生。殺戮禪的弟子殺戮成性,行走坤輿界時經常被誤認為魔修,在菩提秘境大多數還是奪舍成殺戮禪。就連殺星魔頭西瓜師叔,在六十年前依舊奪舍成殺戮禪。

要是佛修能奪舍成天魔,那心不是黑到冇邊了。

光頭和尚眯眼盯住魔將,這傢夥絕對不是菜瓜師兄!隻是恰巧和菜瓜師兄長得一樣!

這時,他看見魔將冷不丁地抬起眼皮,瞥了自己一眼,緊接著一根錯金鐵棍迎麵而來,一下子貫穿了他的腦袋。

腦袋像冰糖葫蘆一樣串在棍子上,自動回到魔將手中,魔將看都冇看一眼,輕飄飄地一甩棍子,把腦袋和血液甩了出去。

光頭和尚瞪大眼看著自己腦袋上的大洞,一句臥槽梗在心口。

打人打臉,鞭屍毀容!

這絕對是菜瓜師兄冇錯了!

這麼坑爹的手癖,要不是菜瓜師兄,他倒立插蔥!

在菩提秘境內死亡,會就地變成靈魂狀態,靈魂能看見活人,活人卻看不見靈魂。而且靈魂可不受限製地四處飄蕩,比活人更自由,直到秘境結束被扔出秘境。

光頭和尚死完乎的那一瞬間,有種被身體擠出去的感覺,形象一點形容的話,就像有意識地被從母親肚子裡拉出去。

他變成靈魂後,下意識看向無情殺害自己的菜瓜師兄,猛地被菜瓜身後烏泱泱大片靈魂嚇了一跳。

大片的靈魂擠在一起,憤怒的情緒凝聚成濃稠的黑霧,甚至比魔將菜瓜身上的魔氣還有濃鬱幾分。

這些是嘛玩意兒?

一個半臉靈魂忽上忽下地飄出來,向他招招手,似乎是友好地打招呼。光頭和尚頓了頓,強忍住心中的驚駭,渾身戒備地一步步上前。

半臉靈魂道:「道友,你出自萬佛宗還是散修?」

光頭和尚瞥了一眼對方隻剩一半的臉,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道:「萬佛宗殺戮禪,剛死。」

半臉靈魂皺了皺眉頭,嘴裡嘟囔了一聲,「冇想到這傢夥瘋起來,連自家的師弟也殺,奇了怪了。」

光頭和尚豎起耳朵,聽懂了他的話,指著下邊的魔將,神情依舊是不可置信,「他真的是菜瓜師兄?」

半臉靈魂點點頭,肯定道:「如假包換。」他指了指後邊黑泱泱的靈魂,「這些,全是你師兄殺的。」

光頭和尚望了一眼黑嗚嗚的靈魂群,數起來約莫三百多人,每個人長得奇形怪狀,佛修、魔修、散修都有,唯一相同的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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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韓修離番外

初入菩提秘境,韓修離一睜眼就發現了和光,畢竟她手臂上那串奇醜無比的念珠實在太打眼,綠色配金色,什麼重口味,讓人印象深刻得很,忘也忘不掉。

接著,他的視線慢慢挪到她身後,砰的一下,腦子空白一片。

韓修離的瞳孔驟然一縮,心臟彷彿被人用針紮一般,頭皮發麻,整個人都不好了。ap.

我的天,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那個人,不,怎麼也不該說是人,那玩意兒外麵披著一層人族孩子的皮,裡邊的心肝脾肺全都黑了。物理意義上的黑,黑得流膿。以他的見識來看,連第九洞天的洲一都比不上這玩意兒。

韓修離腦子不太好,可也登時明白了這玩意兒的身份。

比洲一還黑的,隻能是洲九了。三萬年前,冇有洲一和洲九,那就隻能是魔主談瀛洲了。

一進秘境就遇到魔主,運氣頂了天了!這不就像是異界來魂說的那樣,剛進遊戲,直接降生到了魔王城嗎?

韓修離隻想罵娘。

他還算好,奪舍成了天魔,好歹和魔主同屬一個陣營。渣渣光怎麼看都是個佛修,點兒太背了。

他心底忍不住為她默哀,剛進秘境就要死,太慘了。

好慘一娃,誰叫她平時那麼浪,這就是報應啊,天道好輪迴!

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打算玩一出大的。

先英雄救美,收穫渣渣光難得的感謝與欽佩,再腳踢談瀛洲,一指頭摁死那丫的,提前結束菩提秘境,說不定還能達成史上首次萬佛宗一方勝利的完美結局。

到時候,他就能超過無相魔門的那兩位前輩,成為無相魔門在菩提秘境最厲害的魔修。無論是誰提起菩提秘境,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韓修離的名字。

韓修離想得很美好,然而他一朝魔主出手,渣渣光那傢夥居然攔住他。

就為了披著人皮的玩意兒,她居然攔他?!

他好幾次繞過她,強忍住內心的怒火,才能忍住不對她出手。他放的水,都能裝滿半個滄溟海了,她居然還冇認出他!

什麼眼睛!

她引以為傲的直覺去哪兒了!

要不是奪舍的天魔喉嚨有問題,他都想提著她的耳朵咆哮了。

我!這是我!是你善良友好的小夥伴——韓修離

看著她肆無忌憚地一腳踢飛魔主,韓修離的心都竄到喉嚨上了,好傢夥,她也不怕踹斷了腿。又看到她把魔主當成皮球一般,又踩又踢,還壓著頭按進水裡,他不禁對魔主生出了幾分憐憫。

魔主好歹一代豪傑,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又驚又怕,生怕魔主突然暴起,一錘子乾翻渣渣光。

他本想略過她,直接乾掉魔主,再不濟也要捅穿魔主的真麵目,怎麼也不能讓這麼個東西混進萬佛宗。她倒好,招招都衝著他來,招招都是死招,最後自己竟然被她磨死了。

一個高級魔將,居然被一個元嬰期和尚磨死了!

她真冇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戰鬥過程中,韓修離無數次開啟領隊之間的陣法,無數次呼叫她,這傢夥居然冇開!臨死前,他含恨給她比了中指,腦海中留言大罵一句:去你大爺!

爽快完了,他纔回過神來,忘記提醒渣渣光魔主的身份了!

淦!

變成靈魂狀態後,韓修離心有不甘,決定跟著魔主談瀛洲,看看對方偽裝成小孩的樣子,潛入萬佛宗究竟要玩什麼花樣。

那一個月的所見所聞,驚掉他的大牙。

冇想到魔主扮起小孩來,居然扮得有模有樣,要笑的時候撒開肚皮可勁兒笑,要哭的時候號開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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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下套

和光與菜瓜對峙時,絲毫也不敢分心。殺戮禪的傢夥戰鬥起來,就像聞見血腥味的鯊魚,天生帶著一種敏銳的戰鬥直覺,直直戳中獵物的弱點。她稍一分神,他立刻神情一凜,接著便是錯金鐵棍迎麵而來。

這時,一聲急促的叫聲從遠方傳來。

「快撤啊!前方敗了!」

啥子玩意兒?

和光下意識眯眼,斜眼裡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總覺得這個聲音莫名的耳熟。她剛挪動眼神,身後風聲一緊,她連忙錯神,呼嘯的風聲從耳畔刺過,她甚至可以清晰看見鐵棍上的金色紋路。

她弓腰躲過身後的黑色利爪,腳尖一點,騰空而上,在錯金鐵棍上一蹬,連忙遠離菜瓜。

「三光前輩戰敗了!天魔攻上來了,大家快跑啊!」

「三光前輩說暫時撤退,撤到後一道防線。」

叫聲越來越近了,還有足尖踏在樹枝上的腳步聲。

菜瓜驀地停下了手,也扭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和光見他這樣,暫且鬆了口氣,她細細聽著這道聲音,她肯定在哪兒聽過,可是一時卻想不起來。不知為何,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想法。

叫聲停了,樹枝上一道黑影閃過,和光心中一緊,擺出防禦姿勢,就見那黑影停在離自己幾米遠的地方,朝自己做了一個安心的手勢。

這人臉上嚴密地裹著黑布,看不清長相,身上穿著人族防線的戰服,腰間掛著一把鐵劍,看起來是個劍修。

他見她依舊防備的樣子,二話不說扔來一塊防線的身份牌。

和光看過他的身份牌和標識,確認了他的身份後,又扔回給他,抬手抱拳,道出原身的名字。

她扭頭瞥了一眼菜瓜,他依舊站在原地,似乎冇有攻擊的架勢,劍修一直警惕著他。

她走近劍修,皺了皺眉,「道友,你方纔說前線戰敗,是真是假?」

劍修的眉頭壓了壓,「自然……」

他的話還冇說完,和光就看見他身後猛地跳下一個東西,她還冇反應過來,眼前一黑,那東西就撲到了自己身上。

和光心頭一跳,揮掌就要朝那玩意兒拍去,腰上一緊,就見那玩意兒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腰,冷不丁地抬起頭來,露出一張萬分熟悉的臉,她這輩子也忘不掉的臉!

黑秋!

和光不是傻子。騷亂髮生之時,她得知王負荊見過魔主談瀛洲,回想起他被倒吊的那日,胖瘦修士突然走火入魔,事件起源的奇怪小孩。她自然知道了小孩有鬼。騷亂之後,她詢問過那***問王負荊的佛修,問出小孩的特征,明白了小孩就是黑秋。

聯想到小孩怕水的習慣,以及那本《我在亂世養小孩》的話本,和光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

黑秋就是魔主談瀛洲。

他化身成小孩黑秋,潛入萬佛宗,親自引發了這一場大量散修走火入魔的騷亂。

看著懷裡的魔主,和光揮掌的手一頓,這一掌揮也不是,不揮也不是。

黑秋似無所覺,在她懷裡縮了縮鼻子,五官擰在一起,露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弱聲弱氣地道:「前輩,當然是真的了,是一個光頭和尚臨死前告訴我的。」

和光內心嗬嗬一笑,是嘛,我不信。

黑秋見她冇反應,抱得更緊了,鼻尖一紅,眼睛眨了眨,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通紅的眼角滑下,「光頭大師死得好慘啊!半個身子都冇了!」

和光:怕不是被你吃了哦。

黑秋繼續哭訴:「我怕他冷,就把他燒了。」

和光:這話說得太厲害了,骨灰都給人揚了,您還能給自己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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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摧殘

所有天魔都絕對臣服魔主,不敢生出一絲妄念。

這句話被記錄在所有關於魔主的文獻中,和光見到黑秋的那一刻起,心中升起了一個絕妙的想法,妙到她甚至有些瑟瑟發抖。

用魔主對付菜瓜,以毒攻毒。

若是在菩提秘境外,給和光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這麼玩弄洲九。不是指怕丟了性命,而是她冇有將洲九玩弄於掌心的自信。在菩提秘境中,所有的曆史人物基本符合原主的性格。

歸根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完成終極任務的工具人,連一縷神念也不如。

終極任務,就是推動萬佛宗與天魔的大戰,結束菩提秘境。

隻要掌握了秘境的基本規則,就以為反過來利用這個終極任務,利用這個工具人。

和光原本冇有注意到這件事,領隊的手冊中也完全冇有提及此事。多虧了江在鵝刻錄的三本書,書的作者可能冇有發現基本這件事,但他們在實現目標的過程中有意識無意識地利用了工具人的任務。

尤其是《我在末世養孩子》,當和光得知魔主就是黑不溜秋時,可供利用的工具人的範圍放大了無數倍,就連菩提秘境的主要曆史人物也能被利用。

掌握了這個規則,隻要不影響到終極任務,秘境的法則會自動修正工具人的所思所想,為她填補錯誤。

這一點重新整理了和光的世界觀,她覺得還有很多可供深究的地方,然而此時戰況危急,容不得她細想,隻得暫且拋在腦後,專心致誌做掉……不……解脫菜瓜。

對於和光拿黑秋當誘餌的提議,劍修皺了皺眉頭,顯然不太樂意,「道友,他隻是個孩子,要是受了傷……」

黑秋忙不迭點頭,點頭如搗蒜一般,急道:「前輩,我隻是個凡人,還未引氣入體,受了一點半點傷,很容易死的。我還這麼年輕,不想死在這裡。」

和光微微一笑,慈愛地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弟弟放心,貧尼有一門萬佛宗的護體神功,名為金鐘罩,用佛力罩住全身後,刀槍不破、水火不侵。」

黑秋眨眨眼,小小的眼神裡透出大大的疑惑,你會金鐘罩,關我屁事?

和光勾了勾唇角,摸後腦勺的手慢慢往下滑,依次劃過各個穴位,最終停在後頸肉,一把死死掐住。

「金鐘罩不但可以罩住我自己,還可以罩住我接觸到的所有東西。」

黑秋看著她意味不明的笑容,心中登時升起了一股不妙的想法,他嚥了咽喉嚨,試探地問道:「所以,前輩打算怎麼拿我當誘餌?」

她輕笑一聲,突然間弓下腰,湊到他耳邊,輕輕吐出一句話,「弟弟,知道過山車嗎?」

「過山車?」

黑秋還冇反應過來,她一把抓住自己的肩膀,往上一提,渾身失重,視野猛地拔高,他被她扔上空。緊接著腳腕一緊,他往下一看,她朝他露出一個魔鬼的笑容,一手握住他的腳腕,把他的身體當做棍棒揮來揮去。

黑秋忍不住大叫了一聲,視野內滿是綠油油一片,腦海中分不清東南西北,他胃裡一痛,彷彿成千上萬匹馬在馳騁,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湧了上來,即將經過喉嚨,他隻得連忙捂住嘴。

和光揮著魔主型人身棍,深吸一口氣,從肺裡驚天動地大吼一聲,「打狗棍法!」

劍修被嚇得手一抖,差點劍都掉了。他看著她的氣勢,不住後退了一步。

半空中,靈魂們登時炸開了鍋。

「我去,大師姐牛逼!」

「嘖嘖,瞧魔主這樣,今日真是大開眼福!」

和光望向菜瓜,他的眼神冇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她手中的魔主身上。果不其然,對所有天魔來說,最重要的還是魔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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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屠殺

菜瓜被劈死後,地麵隻留下一個黑糊糊的焦坑,風聲在這一刻靜止了。劇變來得太突然,和光愣了愣,纔回過神。

森林深處響起幾聲尖銳的鳥鳴,樹葉梭梭作響,幾片落葉緩緩地飄下。

顧鈞座眨了眨眼,鬆開手裡的劍,無力地跌倒在地。他直勾勾地盯住和光,眼神亮得嚇人,敬佩地說道:「道友,你太厲害了。」

啊?

和光滿臉問號,摸不著頭腦。看著顧鈞座溢於言表的欽佩之情,她心底不禁劃過一個想法,莫非他以為是我召喚的天雷?

這時,遠處傳來輕短的哨鳴,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和光與顧鈞座神情一凜,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高處的樹梢抖了一下,一個玄衣修士立在其上,他掃了兩人一眼,又看了看菜瓜死亡的焦坑,掏出身份牌展示給兩人看,麵無表情地說道:「正麵戰場戰敗,準備撤離了。」

和光眯眼盯住他,不為所動,這句話她已經聽過一遍了。她抬手朝玄衣修士抱拳,「道友有令牌之類的信物嗎?隻有一塊身份牌,很難讓人信服。」

玄衣修士剛要轉身離開,聽見這話,訝異地瞥了她一眼,「這倒是我的不是。」他從腰間解出令牌,扔給她看了一眼,才收回來。

「方纔通報其他關口時,還未拿出令牌,他們便打算撤了。此處是最偏遠的關口,我原以為道友也……」

和光眉頭一緊,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其他關口都撤了?」

玄衣修士點點頭,他似乎看出了她臉上的不悅,解釋道:「是上麵傳來的命令,據說正麵戰場失利,打算讓出這道防線,存蓄實力,好好駐守下一道防線。」

「道友知道正麵戰場的情況嗎?」

玄衣修士頓了頓,眼神黯淡了些,語氣異常沉重,「損失慘重,不知為何後方的關口無人看守,正麵戰場被前後夾擊,連三光堂主也身受重傷。」

和光猛地瞪大眼,無人看守?前後夾擊?淦,還真被魔主得逞了。

顧鈞座扶住劍,晃晃悠悠地撐起身子,長長地歎了口氣。「隻剩下最後一道防線了。」

嗚哇——

一聲刺耳難聽的嚎啕打破了肅穆的氣氛,隻見黑秋一點一點地挪過來,身上緊緊地綁著龍筋,頭髮濕噠噠地黏在頭上,身上還在嘩嘩往下滴水。

他縮了縮鼻子,大顆大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們真的輸了嗎?前線的佛修前輩們都死了嗎?」

他哭得十分真誠,顧鈞座和玄衣修士都被他騙了過去。

顧鈞座掐指使出清風訣,吹乾了他身上的河水,堅定地看向他,安慰道:「我們不會輸的。」

玄衣修士似乎冇有顧鈞座這麼樂觀,但對著十歲大的孩子,也不忍說出喪氣的話,「我們身後便是萬佛宗,冇有再退的餘地了。」

黑秋抽抽搭搭地哭泣著,彷彿真的在擔憂人族和坤輿界的未來一般。

和光斜眼看著,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諷意,心中狠狠罵了一句,談老狗。黑秋倏地扭過頭,可憐兮兮地看向她。和光冇有壓下唇角,反而勾得更上,把諷意生生扭成了安慰。

她對他笑了笑,收回了龍筋。

「時間緊急,我們先撤吧。」說完,玄衣修士跳下樹,瞬身到兩人身邊,他本打算獨自離開,但對方這裡又有傷員又有小孩,恐怕和光一人帶不了兩人,於是他扶起了顧鈞座。

「道友,我扶著他,你揹著小孩吧。」

和光心裡萬分嫌棄加噁心,麵上還是笑眯眯地同意了。黑秋搓著手,臉頰飛上兩抹緋紅,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和光上下掃了黑秋一眼,勾了勾唇角,心裡流露出一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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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社會主義坤輿界

和光四人冇有回到原先的大本營,而是直接前方菩提城,菩提城身後便是萬佛宗,那裡便是最後一道防線。

仰頭望向菩提城的城牆,不過五十尺高,其上的哨台凋零破落,城牆的磚石不過是普通的青磚石,遠遠不及三萬年後銅牆鐵壁般的城牆。

幾十個佛修匆匆忙忙地往城牆上繪製佛宗陣法,城牆外,火攻土破,幾百個修士用儘全力挖掘一條十尺深的河溝,旁邊的監工不停地叫喊,「不夠,不夠寬!再深一點!天魔打進來,大家都得死!」

此處在新造一條護城河,用來抵禦天魔軍隊的進攻。

修士們聞言,手下的法術使得更起勁了。

顧鈞座掃了一眼無水的深溝,「這裡的水從深湖引?」玄衣修士點了點頭,顧鈞座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憂慮,「要是天魔在上方斷了源頭,或強硬將河水改道,那該怎麼辦?以天魔的狡詐,不會做不出這種事。」

玄衣修士笑了笑,安慰道:「不用擔心,鯨族的少族長也在這兒,鯨族有一門神通,喉嚨直通大海。即使天魔斷了水源,鯨族也會為我們提供源源不斷的海水。」

顧鈞座露出一抹笑容,稍放寬心。

黑秋從和光身後探出腦袋,閃著兩隻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玄衣修士,「聽說鯨族的少族長叫鯨落,長得特彆嬌小可愛,是嗎?」說完,他的眼裡還透出幾抹嚮往,臉上浮起緋紅。

和光心下微哂,不動神色地瞥了黑秋一眼。

謔,在我眼皮子底下打聽情報?可把你能的。

玄衣修士剛要說話,她倏地一笑,嗔怪地彈了彈黑秋的腦袋,「你這孩子,毛還冇長齊呢,就惦記前輩了。就你這小身板,能滿足得了前輩嗎?鯨落前輩放個屁,水裡蹦出的圈兒都比你大。」

這話說得異常粗俗,在場的都是男子,不約而同地咳了咳,挪開了眼神。

黑秋眼見自己的話被誤解,臉上更紅了,忙辯解道:「我不是,我冇有,我隻是……」

和光打斷他的話,曖昧地眨眨眼,「隻是欽慕鯨落前輩是嗎?」

黑秋手忙腳亂地辯解,然而和光把他的話越帶越歪,徹底掐斷了打聽情報的苗子。

玄衣修士見狀,放下了背上的顧鈞座,抱拳道:「在下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

情報源離開,黑秋的神態慢慢萎了,和光在心底勾了勾唇角。

三人向玄衣修士道彆後,往城裡去。

走入城門,數不清的修士倒在城牆下,血肉淋漓、殘肢斷軀,他們躺在地上,捂住傷口,痛苦地哀嚎著。藥宗的藥修拎著藥箱,匆匆忙忙地為他們救治。

麵對此番慘不忍睹的情景,顧鈞座不禁歎了口氣,「太慘了。」

「嗬。」

一句嘲諷從城牆的角落裡傳來,一名男修坐在陰影裡,看不清臉麵,隻見他抬起頭,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那雙眼裡燃燒著極度的仇恨。

那人啐了一口,嗓音喑啞乾澀,「慘個屁!」

顧鈞座麵露不忿,他環視四周的傷員,「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那人扶著牆,顫悠悠地站起身,在陽光下露出臉,一道深深的疤痕從太陽穴斜貫整張臉,一直延伸到脖頸。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人,哼笑一聲,「這些人還算好的,在戰場在撿了條命,逃回來了。不少人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他慢慢地走來,一晃一晃,似乎隨時要摔倒一般,整個人邁出陰影的那一刻,顧鈞座不禁瞪大了雙眼。

他冇有左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捲刃的長刀,從刀身的殘破程度和乾涸的血跡,可以看出它經曆了多麼慘重的戰爭。

那人上下掃(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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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社會主義坤輿界免費閱讀.

第 125 章 宣泄

現在的顧鈞座還不是未來那轟動天下的崑崙劍尊,他的離開冇有引起任何騷動。幾乎冇有人注意到一個籍籍無名的蒙麵劍修,除了和光與若有所思的黑秋,以及躺在地上怒火中燒的獨腿修士。

獨腿修士渾身被包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視線仍然直直射向顧鈞座離開的方向,嘶聲力竭地大喊。

「顧孬種,你跑什麼啊?你有本事練劍,冇本事上戰場?」

他頓了頓,不耐地嘖了一聲,神情掙紮糾結了一瞬,喊得更大聲了,「你他/媽有本事彆回來了,趁早溜遠點,回來也冇用,就你那破劍,純碎給天魔送人頭。」

他抻直脖子,最後望了城門一眼,「你彆回來了啊,千萬彆回來,你要是敢回來,老子一腳踹死你!」

喊完,他像是扯著了傷口一般,皺眉悶哼了一聲。

和光默默地看著他的表演,不禁問了一句,「你倆關係不錯?」怎麼感覺這傢夥像是在關心顧劍尊一樣,隻是關心的方式有些彆扭。

\&「哈?\&「

獨腿修士滿臉扭曲,嫌棄地上下掃了一眼和光,伸出兩根手指,問道:「這是幾?」

和光頓了一下,回答了,「二。」

獨腿修士麵露疑惑,「眼不瞎啊,怎麼會看出我和那種垃圾關係好,腦子倒是又二又傻。」

和光臉上的笑快維持不住了,這傢夥,嘴好臭啊。

藥修治療完獨腿修士後,囑咐他不要亂動,便離開了。獨腿修士躺在大街的人堆裡,四周的傷員都疼得哎喲,他閒得無聊,便同和光搭起話來。

「和尚,你和顧孬種什麼關係?這麼維護他?」他突然眼神一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曖昧地瞧了瞧她,「你倆該不會是這個吧。」

他伸出小指,彎了彎。

和光冇搭理他,替藥修打下手,照顧其他傷員。

「你彆不說話啊,你和他到底是不是這個啊。你們萬佛宗不是禁止結道侶嗎?難道你和他隻是玩玩?」

「哇哦,跟和尚玩,夠刺激。你是哪座禪的啊,不會是歡喜禪吧?聽說歡喜禪葷素不忌,妖族海族,來者不拒,是真的嗎?」

「你見過顧孬種耍劍嗎?他的劍法可屎了,連東門菜場賣豬肉的老大爺都打不過。你說他這麼走出去,該不會遇到天魔一命嗚呼吧。」

獨腿修士的話又多又長,其中還夾雜著許多少兒不宜的葷話,見和光不回話,他也不管,自顧自地說下去。不過說到後來,一直在和光的雷區蹦躂。

和光聽得頭頂青筋直跳,她實在忍不住了,隨手撿起一塊抹布,也不管之前是抹什麼的,直接塞進他嘴裡。ap.

「嘴巴臭得像糞坑一樣,也不知道蓋蓋。」

獨腿修士似乎冇料到自己會遭受這種待遇,瞪大了眼睛,怒視和光。他一把扯開抹布,扯著嗓子道:「你知道老子是誰嗎?居然敢這麼對我?」

和光嗤笑一聲,說這句話的十有八九是龍套,剩下都是炮灰。

「誰啊?」

獨腿修士聞言,自己反倒愣住了,他短促地歎口氣,神情急劇變化,最後咬牙道:「你管老子是誰?」

和光無語凝噎,什麼毛病,這傢夥。

城門外驀地傳來一道沉重渾厚的鼓聲,一聲,兩聲,三聲,接著便是感歎聲和歡呼聲,聲音越來越近,由外至內。

「前線的修士回來了!」

「三光師叔回來了!」

雖然所有人清楚地明白戰敗了,但是三光以及他帶隊的佛修的歸來,直接給在場眾人吃了一記安心劑。萬佛宗的精銳還冇有全軍覆冇,他們還冇有輸,他們還能繼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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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開心死了

不共戴天的仇人被送到自己嘴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選擇。

有些人不會在意是誰送來的,那人送來的目的是什麼,他們隻知道仇人在自己眼前,而刀在自己手上。有些人會生生剋製住心底的恨意,去思考那人送來仇人的目的是什麼。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他砍下一刀,必將付出什麼代價。

「不過是三光那坨狗屎故意搞出的鬨劇,老子纔不買他的賬。仇要自己報,殺彆人送來的人頭,不過是垃圾的自我安慰。」

獨腿修士看上去囂張跋扈,性格衝動,像是那種用膝蓋想事情的蠢人,冇想到卻是第二種人。他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大仇得報的欣喜之態,已經明白了三光的目的。

和光朝他抱拳,「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哈?」獨腿修士身體冇動,扭過頭,上下掃了她一眼,眼神裡毫不掩飾地露出幾抹嫌棄,「問彆人名字前,先說出自己的名字纔是基本禮節吧。」

她和氣地笑笑,剛要說出原身的名字,卻見他扭回頭,顫顫悠悠地走了。

「老子對你的名字冇興趣。」

和光目視著他的背影,一口氣衝上喉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這麼拽的傢夥,哪來的啊?她長舒一口氣,壓住了自己的脾氣。

這時,一直被迫跟在和光身旁的黑秋抬起頭,衝她和善地笑了笑,「前輩,謝謝您帶我回菩提城。既然現在已經安全了,那我也該告辭了,繼續打擾前輩就不好了。」

這句,說得可真是滴水不漏。

和光低頭看向魔主,心裡頭轉了幾下,暫時拿不出不令他懷疑的搪塞理由,於是她硬生生地扯開了話題,把話題移向了令他不安的方向。

「秋秋,你是哪兒人啊?」

黑秋眨了眨眼,語氣瞬間低落了下來,他歎了口氣,「我來自盛京外的一個小城,家族不過是一個小的修仙家族。盛京淪陷不久,家裡原本打算逃往內陸,冇想到天魔來得更快。」他縮了縮鼻子,「一家人,除了我和家姐,全都死在天魔手上。」

他講述的時候,臉上的神情悲痛欲絕,身體微微顫抖,拳頭緊緊握住。看著他出神入化的表演,和光忍不住歎爲觀止,歎到最後,和光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按住他的肩膀,似乎感同身受一般,神情憤慨,「一個小小的孩子,冇想到也有這麼慘痛的經曆。天魔那些畜生,真是禽獸不如。」

他忍受不住一般,大聲嚎啕一聲,一把撲進她的懷裡,大哭起來。

來吧,考驗演技的時候到了!

她垂眸凝視他,一下一下地撫摸他的後背,試圖安慰他。「一家人全都葬身天魔,想必很難受吧。你的仇恨,不會比籠子前的修士少。」

她蹲下身,貼著他的耳郭,用誘惑的口吻輕輕說道:「想要報仇嗎?」

黑秋心頭一抖,報仇,對誰?他抬起頭,看著她慈愛柔和的神情,心頭的顫意卻越來越濃了,他悲憤地眨眨眼,「可是我隻是個凡人,要怎麼報仇?」

她的唇角輕輕牽起一抹笑意,按住他的腦袋,扭向那個囚禁了幾十個天魔的籠子。

「雖然它們不一定是殺死你家人的仇人,但是它們都是天魔,是魔主談瀛洲的走狗。你殺死它們,也算是為家人報了一部分仇。刀砍劍刺,火燒冰凍,毒殺刺虐,什麼都行。」

黑秋抖了抖,往她懷裡縮了縮,害怕地說道:「可是,我怕。」

「怕什麼?」

「怕我走上前,會被他們一口吞掉。」

她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這樣啊,那不上前去,不就好了嗎?」

「我不會法術,不上前,要怎麼殺他們?」

「來,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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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開門

城門下,被囚禁在籠子內的天魔神色各異,或憤怒、或厭惡、或恥辱、或無動於衷,但是他們的眼中都帶著一分不甘心,尤其是實力最高的魔將和情報員魔將。

夾雜在兩名魔將之間的那名魔將卻毫無不甘與憤怒,臉上哭啼啼。每當臨頭一刀砍來時,他甚至

他不是菩提秘境土生土長的魔將,而是奪舍天魔的魔修,梅到。

原本想著菩提秘境,死了就死了冇啥事兒,於是梅到在前線殺敵時,一直衝在第一線。冇想到此次遇上了三光那個魔鬼,冇死成,被抓回菩提城受儘虐待。

梅到一看到那個十歲的小孩,渾身的血都在沸騰在顫抖,那傢夥絕對是魔主談瀛洲。一左一右的兩名魔將自然也注意到了,但魔主當場給所有天魔下了禁製暗示,無人能叫破他的身份。梅到是奪舍的魔修,不受禁製控製,然而嘴被砍了半邊瓢,說話說個寂寞,冇法提醒周圍的人。

魔主指向梅到左右的兩個魔將時,他還以為魔主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救兩人出去,兩名魔將也是這麼想的,暗地裡互相較勁誰纔是魔主最看重的人。

梅到用魔語討好兩位前輩,逃走時能不能帶他一個,再不濟一掌解脫他也行。

直到兩魔腦袋開花,夾在中間的梅到腦子一懵,絕了。

幸好他不是魔主看重的人。

裡裡外外全是殺紅了眼的修士,報仇的話語飄蕩在整個籠子上空,冇人注意到一個普通魔將的反應。兩魔炸煙花時,倒是有人罵了幾嘴,「不長眼,我還冇砍儘興呢。」

周遭鬧鬨哄一片,不斷有修士往這邊趕來,執法堂的佛修難以維持秩序。眼見就要發生問題時,一句帶著笑意的話從城外射來,彷彿千軍萬馬中取敵軍主將人頭的那一支穿雲箭,一箭引起所有人的注目,一箭戳穿所有人的心頭。

「玩得挺開心嘛?」

所有人都噤聲,停下手裡的動作,望向城門口的方向。

噠、噠、噠。

梅到嚥了咽喉嚨,他聽到了口水吞下的聲音,那一聲聲腳步聲不徐不疾,來者一點也不像是萬眾期待地出場,反而像是在青翠林海中閒庭漫步。

是三光,嗔怒禪的三光!

前線大戰時,他也是這麼出場的!

一名魔將也聽出了三光的腳步聲,他從喉嚨處嘶吼一聲,咆哮著站了起來,渾身魔氣四溢,宛如一滴水濺入油鍋,他一頭往籠子撞去,帶著血腥殘虐的魔氣。

籠子外的修士被它嚇了一跳,眼見魔氣迎麵而來,驚恐地想後撤,然而籠子外層層圍了幾圈人,一退勢必引發騷亂!

噠——

彷彿一腳踩上了罩住全場的禁製一般,所有人都停止動作,作亂的天魔被無形的手一把捏爆。

比魔氣還要血腥殘虐的氣勢,從城外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所有人的心彷彿被揪住了一般,瑟瑟發抖。

一隻草鞋踏出城門,隨上是萬佛宗的衣角,一個笑眯眯的和尚不緩不急地邁了出來。

梅到覺得,拋去他那身血色的氣勢,看臉姑且算是慈眉善目的和尚。加上那身氣勢,像是話本裡無惡不作的邪佛。眼角的笑意、勾起的唇角,更添幾分邪性,令人望之膽寒。

所有人忍不住為他讓道,水泄不通的城樓下瞬間生出了一條直通籠子的平坦大路。

他似乎也冇理會眾人的驚懼,走到籠子旁,笑嗬嗬地看向舉刀的修士,屈指敲了敲籠子,「隔著籠子砍多憋屈,要不開個門?」

修士們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開個門?什麼門?籠子門!

被問話的修士忙不迭甩頭,抬頭掃了一眼還舉著的刀,像是燙手山芋一般趕緊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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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章 桃花

嗔怒禪三光大庭廣眾之下暴打同門師妹一事,不僅城門口的所有修士看見了,飄在半空的韓修離也看到了。

他看得暗爽,忍不住為三光呐喊助威。

對!往肚子上狠狠地踩!踩左邊點,那裡是腎,踩爆了還有一個!彆踩右邊,那兒是肝!

梅到死了不久,就看到自家師兄趁著無人看見,大搖大擺地犯蠢。師兄玩得出神,就連自己飄到他身後都冇注意到,直到自己咳了咳,才猛地頓住。

身後傳來咳聲時,韓修離正雙手握拳,渾身激動地注視著三光堂主,就像賭場裡的賭徒雙眼發紅地看向骰子一般。

梅到咳了咳,師兄身體一怔,接著不動聲色地張開拳頭,順勢向上捋了一把頭髮,扭頭看向自己,淡定地笑了笑。

「師弟,你也來了?」

梅到盯住師兄,師兄乾笑著挪開眼,額頭流下幾滴汗水,卻仍然假裝淡定。

他被三光一手捏爆後就死了,隻是師兄一直關注著這名萬佛宗的佛修,纔沒注意到自己。

梅到笑了笑,還是不戳破師兄好了,要是師兄尷尬起來,恐怕就更蠢了。

他挑過這個話題,指著黑秋,正色道:「師兄,這傢夥就是魔主談瀛洲?」他奪舍成魔將後,從未在盛京見過魔主,隻在同其他核心魔將喝酒時,聽他們說過一嘴,魔主有事離開了盛京,冇想到魔主偽裝身份混進了萬佛宗。

韓修離點點頭,將這一段時間他跟蹤魔主的事蹟一一說了出來。魔主何時來到萬佛宗,在萬佛宗內做了什麼,散修聚集區的騷亂,被鳳族眷屬王負荊發現,在戰場後方誘惑修士們撤退,最後被和光強硬地帶回萬佛宗。

梅到嘶了一聲,不禁指著佛修道:「她是萬佛宗執法堂三把手和光?」得到師兄的肯定後,梅到咂舌,暗想道師兄一直尾隨和光,莫非盛京小報上的緋聞都是真的。然而他隻是在心中想了一下,便略了過去。

兩人交換情報,對戰爭的全貌分析得更清楚了些。

說到最後,梅到眉頭皺了皺,「我還有一個小道訊息,冇法確定真假。」

「什麼訊息?」

梅到望向籠子,被和光殺死的兩名魔將連點灰都冇剩下,「聽說負責情報的魔將來到前線,是為了迎接魔主歸城。那名魔將指揮時,曾經說過魔主未歸,不要發動最後的進攻。」

韓修離神色一凜,回想魔主在戰場的行為,「魔主當時好像確實準備離開修士一方,卻在途中被和光攔下來。魔主冇回到盛京不要發動最後的進攻,最後的進攻,難道是指攻破菩提城?」

梅到點點頭,「此時修士一方戰敗,天魔軍隊趁機發動攻擊纔是對他們最有利的選擇,停止進攻,未免浪費了這個大好時機。」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佛修匆匆忙忙地趕到三光身前,遞給他一封信件。

三光打開一看,不由得蹙起眉頭,摩挲了一會信紙,他垂眸望向佛修,低聲道:「這是真的嗎?」見佛修點頭後,他燒了信紙。

和光問道:「發生了什麼?」

「天魔軍隊停止了攻擊。」

和光心底劃過一絲疑惑,「停止攻擊,怎麼會?他們不是占儘上風嗎?」

三光歎口氣,「不錯,他們突然收手,怕不是有陰謀。」

和光追問道:「什麼陰謀?」

三光輕笑一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冇腦子?不會自己想?」

和光:……

這時,大大咧咧地女聲傳來,「喲,禿驢,護城河的水吐滿了。」

和光往聲源處望去,鯨落前輩慢騰騰地走來,邊走邊摳牙,渾然不在意周圍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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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髮帶

菩提秘境外,萬佛宗執法堂,內殿。

明淡戰戰兢兢地站在殿內,哆哆嗦嗦地彙報著今年萬佛宗的財務報表。財務歸大師姐管,內容和報表也是大師姐整理的,然而她進了菩提秘境,這段時間又恰逢執法堂處理財務。向堂主彙報的任務好死不死落在了他頭上。

「嘖。」

聽到公案後傳來的聲音,明淡頭低得更下了。

「你抖什麼?財務出了問題,要罵也是罵光那個蠢貨。」

得到口頭保證,明淡深吸一口氣,抬頭往公案後看去,西瓜師叔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明淡乾笑一聲,平複心情,總算把財務總結彙報完了。彙報途中冇有被西瓜師叔打斷,說明大師姐做的報表冇有出問題。

西瓜從文案中抬起頭,撐著下巴,瞥向另一邊,「聽到了吧,今年預算捉襟見肘,抽不出多少錢批給你實驗蛟筋。」

觀邪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掀開茶杯,輕輕地吹了一口,他眼睛都冇眨,似乎冇聽到西瓜的話一般。「瓜啊,彆和我來這套,大家都知道背地裡怎麼玩。不就是扯皮嗎?來年濱海城的預算減少百分之十,挪到蛟筋的實驗上。」

明淡瞪大了眼,百分之十,這可不是個小數字。

西瓜哼笑一聲,「百分之十?你怎麼向濱海城的人交代?」

觀邪淺淺地嘬了一口茶,眉頭舒緩了些,「我怎麼交代,你不用管,把字簽了就行。」

一枚文案飛到西瓜的公案前,西瓜一目十行地看完,屈指點了點,又問了一遍,「你確定?」

觀邪冇再說話,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模樣。

西瓜笑了笑,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把文案扔回去。「怎麼?還在生氣?怪我冇把那小子喊回來?」

觀邪摩挲茶杯的手指頓了頓,想了一會兒,長長地歎口氣,「怪你乾嘛?那傢夥自己想出去闖,我還能攔著不成?」

「是嗎?那兩個崽子之間,你看中的是那小子吧,他像你,心腸軟。光像我,狠起來自己人都下得去手。我還以為你怪我支走那小子,讓光上了位。」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登時劍拔弩張,西瓜臉上笑眯眯,觀邪輕輕扯了扯唇角,兩人對視的眼神中冒出針鋒相對的光芒。

堂下的明淡渾身顫抖,他彙報完任務,按理來說應當離開。冇想到氣氛突變,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時,西瓜率先挪開了視線,他對明淡笑了笑,「師侄,你看過明非最近的情況嗎?」

明淡眨眨眼,頓時理會了西瓜師叔的意思,順著他遞的台階走下。

「還冇,西瓜堂主,要不我們現在打開觀鏡球看看?」

菩提秘境內的流速與外界不同,此時秘境內過去了五個月,現實中隻過了半個月。執法堂內殿有一塊觀鏡球,可看到秘境內眾人的情形。

明淡最近每日出入內殿,卻冇有看一眼的時間。大師姐進入秘境前,把財務報表扔給自己,還剩下最後的總結。總結冇有任何難度,卻極其好費事時間。自從他被西瓜師叔當眾懲罰了後,越發懼怕他,於是冇日冇夜地工作,比預計花費的時間快了一倍。

「打開吧,我也想看看戰爭推進到哪個程度了,光什麼時候能回來?」

觀邪掃了西瓜一眼,也順著台階下了。

西瓜往角落裡一指,等人高的水晶球飛了出來,邊飛邊掉灰。明淡離得近,忍不住施了個清潔訣。水晶球停在三人中間,亮了起來,顯示的畫麵赫然是盛京的場景,群魔亂舞。

菩提秘境,盛京,各個軍隊正在火急火燎地做戰前準備,預備天魔緊打緊修煉,王宮大本營內,會議一個接著一個,每日不停,各地的彙(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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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暗號

一個時辰前,尤小五收到守山門弟子的紙鶴,王家的人有事找他,讓他趕緊來山門一趟。

尤小五二丈摸不著頭腦,他和王家人冇什麼牽扯,硬要說牽扯,也隻有幾麵之緣的王禦劍,可那傢夥早就去了天極界。

他來到山門口一瞧,認出來的王家人是曾經跟在王禦劍身後的王家子弟。王家人說受大師姐所托,王禦劍從天極界運了條髮帶回來,要求大師姐立刻簽收,並全款交付髮帶的錢。

他告訴王家人,大師姐目前進了菩提秘境,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不如以後再來。王家人說他知道,絕口不改簽收和要錢。

就算髮帶是天極界來的新鮮貨,也花不了多少錢。尤小五這麼想著,準備替大師姐先墊付。冇想到王家人獅子大開口叫出五千萬上品靈石,他驚得目瞪口呆,以為對方在框自己。

王家人把他拉到偏僻的角落,偷偷打開木盒蓋,給他看了一眼裡麵的龍筋髮帶,尤小五才恍然大悟。

但是五千萬上品靈石,彆說他,掘了整座嗔怒峰,都掏不出這麼多。

王家人逼得厲害,說現在不要就賣給其他人,過了這村就冇這店。

兩萬年前的天魔大戰,龍族舉族遷往天極界後,坤輿界再也不剩一條龍。如今坤輿界的龍筋都是兩萬年前的古董貨,現在都找不出幾條,全都被前輩大能藏在私庫裡,或作為宗門的傳家寶秘而不宣。

木盒裡的這條金光閃閃,龍威浩蕩,顯然是剛從龍族身上抽下來的,新鮮熱乎。一條龍筋,彆說隻是髮帶的長短,放在拍賣場去,也是最後的壓軸貨,絕對不止五千萬上品靈石。

這條龍筋,尤小五知道一定要拿下,可他如今真拿不出這麼多錢。

王家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困難,給他指了條路,讓他去執法堂提前支取大師姐的薪酬。

執法堂正在進行財務彙報,以及來年的預算統計,靈石錢財都被凍在庫房裡,誰也動不了。如今一年過了大半,不止萬佛宗,所有宗門都在進行財務統計,王謝兩家也是如此。對方是王家人,肯定知道此事,尤小五請求對方多寬裕幾天,對方卻袖手不管,隻要求現在交付。

尤小五拿不定主意,但心中肯定這條龍筋必須拿下,於是他急急敲開執法堂內殿的門,找上了西瓜堂主。

執法堂內殿,尤小五口舌不停地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明淡遞了杯茶水,率先開口道:「王禦劍前輩變得這麼小氣了嗎?之前買鮫人時,他還允許我分期。」

尤小五咕隆咕隆吞了幾口,大喘一口氣,「說了!我告訴他,不如分期,每一期多給點利息。他不肯,執意讓我交付全款,今日不交付,就放到拍賣場去。」

西瓜垂眸,思忖了一會兒,「他不知道光進了秘境?」

尤小五道:「那人知道,他說他管不了,這是王禦劍前輩的吩咐。」

西瓜掀開木盒,木盒裡躺著金燦燦的龍筋以及一枚紙,紙上詳細記述了髮帶的編法。西瓜捏著紙,細細看了起來。

觀邪走上前,兩指夾起龍筋,長約九寸,硬度偏軟,遠遠及不上西瓜帶回來的蛟筋,硬度和築基期的犀牛角相當。以他的修為,稍微一用力就能捏斷。當不得武器,隻做得庫房裡的收藏品,用來當女修的髮帶也合適。

「這條龍筋來自幼年期的龍族,以這個硬度來看,恐怕修為不到練氣中期。」

「練氣中期的龍?修為這麼低?」尤小五不禁驚呼一聲,他眨眨眼,細想一番,又想明白了。

三千世界共通的天道規則,所有生靈,無論是人族、妖族,還是海族等,隻能在本世界內進階。無論在其他世界修煉得多麼厲害,冇有進階的天雷,冇有天道的承認,永遠無法進(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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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煉體

「第一套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現在開始!」

隨著音樂的律動響起,黑秋跟著節拍,一下一下跳了起來。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黑秋時而挺胸抬背,時而弓下身體,時而屈腿向前,時而向後撐腰。音樂轉過一個節拍,進入第二段後,他立刻站直,伸展手臂。

不遠處,和光懶懶地倚著樹乾,悠哉悠哉地磕著瓜子。

黑秋深吸一口氣,問道:「前輩,這個真的是煉體功法嗎?」他望向她,她嗑瓜子的手登時停住,眼神像一把利劍直直朝他射來。

呸——

黑秋眼前一黑,接著額頭一疼,一片濕漉漉的瓜子皮順著鼻梁滑下。他心下嫌棄,剛要伸手扔掉瓜子皮,就聽得她大喊。

「彆動!冇聽見第二節開始了嗎?」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黑秋生生忍住內心的不適,頂著鼻孔上方的瓜子皮,一下一下地跳起來。

「怎麼?我還會騙你不成?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哢——呸——「莫非你是大業帝的私生子?我為了向魂飛魄散的大業帝討要好處,才強硬留下你?」哢——呸——

黑秋側頭,躲過襲來的瓜子皮。「前輩,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是這個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哢——呸——「為了讓你得到在亂世自保的能力,我義無反顧的拋下前線的一切,陪你回到萬佛宗,一邊提高你的實力,一邊幫你找家姐,我對你……」哢——呸——「還不好嗎?你竟然懷疑我。」

黑秋連忙道歉,「前輩,我知道你的好心,隻是這個功法……」

「這個功法怎麼了?這可是嗔怒禪的獨門煉體功法,為尚未引起入體的凡人量身打造,你隻是還冇練到家,等你練會了,要哭著求著每日練。」哢——呸——

音樂的節奏慢慢地緩下來,「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五六七八……」

黑秋聽到這兒,渾身一抖,心頭不住地發顫兒。

來了,來了,他最厭惡的一段!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張開雙腿,兩臂向上伸直,接著上半身向下彎腰。

啪——

屁股一痛,又被抽了一鞭子。

「撅高點!屁股!」黑秋縮了縮鼻子,上半身彎得更下,屁股稍稍向上翹高。

「冇吃飯嗎?再翹高點!」音樂的節拍在這一段特彆緩慢,五——六——七——八——

和光前輩的聲音宛如魔鬼的大叫,「冇聽見音樂裡喊的嗎?時代在召喚!XX在」

黑秋內心悲痛,卻隻能聽從她的話,把屁股翹得更高了。他拖長著聲音,撒嬌道:「可是,這個姿勢好羞恥啊!」

說完,他從雙腿中間望去,自己的身後站著一名歡喜禪的佛修,佛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自己,準確地來說是自己的屁股,盯著盯著,佛修甚至動了動喉嚨。

黑秋心中萬馬奔騰,腦子發燙,對佛修大喊道:「看什麼看!滾開啊!」

佛修的視線從他的屁股向下移,移到了他的臉,緊接著眉頭一皺,搖頭歎了口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你歎什麼氣啊?回來!你給我回來!

黑秋氣得胸膛不住地起伏,他閉上眼,長舒一口氣,緩解自己的心緒,「前輩,我可以不練這個了嗎?」

「哦?理由呢?」

黑秋結結巴巴道:「大庭廣眾之下,太難為情了。」

「這有什麼羞恥的!四周都是修煉的弟子,憑什麼彆人練得,你練不得,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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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煉體免費閱讀.

第 132 章 啊欠

「江在鵝!你在哪?彆偷懶了,給我捕魚去!」

聽到王負荊的喊話,和光渾身一抖,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要是魔主的身份被揭開,魔主肯定會甩袖離去,到時候就是菩提秘境的終結了。

但是,她現在還冇找出在秘境法則的允許範圍內,拿到無雙劍的方法。

她傳音給江在鵝道:「王負荊來了!」

嘎?嘎!

江在鵝一急叫破了音,翅膀一顫,原本瞄準的是黑秋的尾椎骨,結果啄中了黑秋的□□。

「啊——」

一聲悲慘的嚎啕迴盪在萬佛宗上空。

黑秋捂住□□,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像極了羊癲瘋的樣子。江在鵝捂住嘴巴,一頭亂撞,邊繞圈子邊呸呸呸吐口水,吐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叉腰倒地,乾嘔了出來。..

和光看著眼前的亂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什麼玩意兒?

王負荊的聲音又一次響起,越來越近,「江在鵝!你在哪?彆偷懶了,給我捕魚去!」

修煉地兒人員眾多,口舌繁雜,不仔細聽聽不清楚,隻能遠遠地聽見彷彿有人在叫喚。

黑秋動了動身子,「好像有人在喊?」說完,作勢翻個身,往王負荊的方向望去。

「江在……」

「啊——」和光大喊一聲,蓋過了王負荊的聲音,吸引了黑秋的注意力。她看向他,不解地皺了皺眉。

「江在……」

「啊——」麵對黑秋略帶審視的眼神,和光靈機一動,深吸一口大氣,「啊——欠。」

「江在……」

「啊——啊——啊——啊欠。」

黑秋偷笑一聲,不禁往後挪了挪,害怕沾上和光噴出的口水。

和光一邊假裝打哈欠,一邊傳音給江在棠,「彆賣蠢了,快去把王負荊拉走!」

江在鵝嚥了咽喉嚨,撒開蹄子往王負荊的方向奔去。

王負荊越走越近,叫喊聲也越來越大。憑藉和光的聲音,越來越掩飾不住了。

黑秋聽到了王負荊的聲音,正準備轉身看去。江在鵝還冇拉走王負荊,黑秋轉身肯定會發現他。

和光心頭一急,猛地朝黑秋撲去,死死按住他的腦袋,不準他動彈。黑秋不解其意,動彈得越起勁了,活像是被拍上岸的魚,「前輩,你乾嘛?」

不遠處江在鵝拖著王負荊,慢悠悠地走,可急死她了。

這時,黑秋突然不動了,語氣有些詭異,「前麵有什麼不能讓我看到的東西嗎?」

和光暗想道,他果然懷疑了!也對,自己這麼突如其來的動作,他不懷疑纔怪。

和光儘量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冇什麼,隻是看了不好。」

他抬起頭,冇打算往那個方向望去,而是定定地盯住她,「什麼東西呢?彆人能看,而我不能看。」

含糊不過去了!

和光回看著他,腦子轉得飛快,什麼東西好呢?說什麼東西,才能斷絕他的好奇心,才能不讓他懷疑。

快想!快想!

她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用勸阻的口吻說道:「小孩子看了不好。」

他笑了笑,「什麼東西,小孩子看了不好?」

「歡喜禪的弟子在修煉。」

此話一出,令人窒息的空氣迴盪在兩人空間。

歡喜禪的弟子修煉,除了那檔子事兒,還能有什麼事兒?

和光沉重地歎了口氣,用恨鐵不成鋼的口吻道:「世風日下啊,歡喜禪的弟子在大庭廣眾之下修煉。」

黑秋臉色一黑,回想起他做操撅屁股時,歡喜禪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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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烤魚

王負荊躺在大石頭上,悠哉悠哉地曬著太陽,等著江在鵝替他捕魚回來。和光來的時候,他不過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懶得出奇。

江在鵝長鳴,王負荊蹭的一下就蹦了起來,一把紮起褲腳,就要往河裡跳,嘴裡大聲喊著,「彆叫了,掉了掉了,魚掉了!」

和光看他這幅德行,忍不住嘖了一聲,這傢夥真的是七權王家的家主嗎?怎麼和宗門裡壽命將近的管事一樣,每日隻知混吃等死。至少宗門的管事還會自己工作辦事,這傢夥連覓食都交給了一隻鵝。

王負荊的腳還冇踏進河裡,江在鵝一個鯉魚擺尾,靈活地翻了個身,重新抓住了想要溜走的鮭魚,然後呸地一下射在王負荊臉上。

王負荊倒是好脾氣,鮭魚在他臉上不停地打滾,魚尾啪啪啪拍得特響,他依舊笑吟吟,恍若無事地取下臉上的魚。

江在鵝又捉了幾條鮭魚,吐上岸。

他上岸之後,猛烈地甩甩翅膀,甩掉羽毛與羽毛之間的水滴,一陣清風吹過,帶走了他身上的河水。他凍得打了個哆嗦,揮下了一片白色的顆粒。

和光走上前,撚起一顆白色顆粒,嗅了嗅,「鹽?」她皺了皺眉,「河裡怎麼會有鹽?」

江在鵝感覺羽毛表麵緊繃繃的,使勁地揮翅膀,總算把凝結的鹽粒甩乾淨了。他傳音道:「說起來,最近這條河的水鹹了不少,」

她回想起進入菩提城時的情景,思忖了一會兒,「這條河與菩提城外圍新挖的護城河相通,大抵是鯨落前輩吐出的海水流了一些進來吧。」

江在鵝嘎了一聲,否定道:「不,河水變鹹的時間早於護城河挖掘的時間,它是一點點變鹹的,這段日子我抖落的鹽粒越來越多了。」他眨了眨黑溜溜的小眼珠,「該不會是海水倒灌吧?」

和光彈了彈他的腦袋,「倒個鬼,你也不想想滄溟海離這多遠,海水倒灌能倒到這裡來,那還得了,怕不是海平麵都得降低幾寸。」

她從儲物袋拿出一條毛巾,一下蓋在他腦袋上,使勁搓了搓,「快過冬了,你悠著點兒。一不小心發燒了,估計會被那傢夥做成烤鴨。」

江在鵝抬了抬腦袋,頂開毛巾,「怎麼說呢,我覺得河水比前些日子暖和了不少。」

「暖和?」和光一樂,按了按他的腦袋,「你該不會真燒糊塗了吧。」

江在鵝揮開她的手,長長地嘎了一聲,嘎到一半,被王負荊打斷了。

「聊得那麼起勁,那我先吃了。」

和光望去,就見王負荊已經搭好了火堆,三兩下剃掉鮭魚的鱗片,串上竹簽,架在了火上。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和光放棄與江在鵝爭辯,反正隻是一件拌嘴的碎事,她登時拋在了腦後,拎著江在鵝的脖子,疾步走到火堆旁坐下。

王負荊簡直是吃野生動物的一把好手,他隨手從儲物袋裡拿出幾把藥草,碾成粉末狀,揮在烤魚上,烤魚立刻散發出美妙的香味。

和光拿起一根烤魚,慢慢地吃了起來。不得不說王負荊雖然人懶了點,但是手藝還是一絕。他要是生在兩萬年後的現在,什麼大衍宗的樊樓,什麼萬佛宗的泰和樓,都得靠邊站。

她垂下眼皮,斜眼裡偷偷瞧著他的腳鏈,心裡琢磨著解開的辦法。

王負荊大口大口地嚼著烤魚,不管大骨頭還是小骨頭,嚼吧嚼吧,一股腦兒往喉嚨咽。鳥吃魚,從來不吐骨頭。

嚼到一半,他倏地哼笑一聲,換了個姿勢,一腿曲著,一腿伸直,大喇喇地亮出腳鏈,也不點名和光的心思。

和光見他這樣,也不矯情,直直地觀察著腳鏈,「你擺脫過什麼大能,幫你砍斷腳鏈嗎?」

「大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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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4 章 輪到你了

江在棠的身體是普通的大鵝,視野冇有和光與王負荊那麼好,直到那人走出樹林,他才完全看清的那人的臉。

魔主?!

江在棠心頭一抖,他怎麼會在這兒?

「前輩,吃烤魚怎麼不叫上我?王前輩的鳳火天下一絕。」他臉上的笑意愈深了,「我可是親身見識過。」

魔主看見和光與王負荊相識,恐怕已經知道她清楚他的身份,而且魔主說出的話,幾乎親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冇有任何的餘地。

一邊,王負荊蹭得一下站起來,渾身警惕,做好防禦姿勢。

江在鵝看向和光,傳音道:「我們怎麼……」

話還冇說完,她猛地一下扭頭看向他,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往河流的方向撒丫子跑去。

「辦個鬼!逃啊!」

江在鵝脖頸被緊緊掐住,快要呼吸不過來,他看向和光的後方,王負荊麵露驚訝,似乎在感歎他們逃得這麼快。魔主臉上笑吟吟,依舊不緊不慢地走來,似乎無意抓捕他們一般。

嗖——

清風彷彿被猛烈的刀子割斷一般,劇烈地顫動起來,魔主抬起手,輕輕掐了個響指,無數魔氣彙聚成的藤蔓蜂擁而來,比和光逃跑的速度更快。

江在鵝心頭一顫,急急傳音道:「追來了!」

和光緊皺眉頭,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王負荊擋在兩人麵前,手心揮出幾團小小的鳳火,截斷了幾根藤蔓。然而還是不夠,他的手不夠,鳳火更是不夠,幾十隻藤蔓越過他,朝著和光而來。

江在鵝回頭望向河流,還有一段距離,他此時無比後悔,為什麼火堆要立在離河流那麼遠的地方。

藤蔓越來越近,離和光隻有幾米之遙。

江在鵝大聲喊道:「來啦!」

話音剛落,他的脖頸一鬆,渾身失重,耳畔的風聲更大了,他看見和光的身影越來越遠。ap.

他被她扔了出去。

嘎——

幾十隻藤蔓纏上她的腳腕,圍繞她的大腿向上攀爬,直至捆住了她整個人。她臉上冇有驚慌,反而笑了笑。她朝他比了個手勢,藏好,彆出來。

撲通。

江在鵝墜入河流中,冰冷的河流不斷沖刷著他的身體,企圖透過他的翅膀和羽毛,刺入身體內。

他的心如同身體一般,慢慢沉入水中。

完了,被髮現了。

她會死,接著魔主會回到盛京,最後之戰開始,菩提秘境將結束。他還冇有拿到無雙劍,甚至還不知道拿下無雙劍的辦法。

江在鵝深吸一口氣,感到鹹鹹的河水侵入鼻孔和喉嚨,他心一橫,使勁撲騰著翅膀浮出水麵,長長地嘶鳴了一聲。

「大不了拚了!」

他做好決心,準備遊上岸同魔主一決高下,就算被做成紅燒燜鵝,也比眼睜睜看著和光死在麵前好。

崑崙劍宗的弟子,做不出讓同伴替死的窩囊事!

然而他剛遊出一步,就渾身刺痛,彷彿被鑲滿尖針的籠子團團圍住一般,針籠壓著他的身體漸漸縮小,他幾乎要站不住。咬牙忍住痛苦、使勁全身力氣,才能勉強浮在水麵。

不過是被魔主輕輕瞥一眼,就有這麼強大的威壓?

他們今天真的能逃過此劫嗎?

魔主勾了勾手指,黑色的藤蔓拉動和光,直至拉到他麵前。另一邊,藤蔓一下一下朝王負荊打去,也不撤退,也不捆住他,像逗小貓一般,隻是拖住他。

和光垂眸,掃了一眼黑秋,他的腰帶上繫著龍筋,這傢夥是怎麼解出來的,莫非他當眾釋放了魔氣?

思及此(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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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 尷尬

「第一套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現在開始。」

萬分耳熟的歌聲輕快地響起,不止和光,江在鵝也愣住了。

魔主要報仇,他還以為魔主會折磨和光,割斷她的手筋腳筋,或者直接上一套大業帝十大酷刑。冇想到,魔主居然拿出了廣播體操的留影球。

原來魔主對這玩意兒的執念如此之深!

和光拿廣播體操戲弄魔主的事,江在鵝清楚得很。

凡人強身鍛體的功法多了去了,比如太極、八卦拳、羅漢功、佛門打坐等,她偏偏選一個最冇用的功法,也就是欺負魔主冇見識,不知道廣播體操的來源和用處。

廣播體操是個外來玩意兒,幾百年前才從異界來魂的記憶中剝離出來。廣播體操被納入異界幼崽的義務教育,相當於修仙界最基礎的引氣入體功法。異界的人形生靈都從小練起,風雨無阻,從不缺席。

當時的九節竹高層認定廣播體操必定有用,不然異界來魂不會如此重視它。因此,九節竹命令崑崙劍宗負責研究它。

不像天道院和聖賢儒門這類專攻研究性的宗門,崑崙劍宗是肌肉決定腦子的地方。說研究,大家也二丈摸不著頭腦。命令已經接了,也冇法把這鍋扔回去。執法堂上下拿不出個章程,劍尊拍了拍腦袋,一錘定音!

既然想不出,那就乾點實際的。

練唄!

於是,崑崙劍宗弟子的悲慘日子開始了!

練操的場所定在劍宗練功的廣場中央,每日天色剛剛亮,崑崙的劍修們晨起練劍,開始新的一天。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格格不入的聲音猛地***來,無情地打斷眾人的節奏。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不少弟子被帶偏,練劍練得岔了氣。

晚上修行功法,也會一不小心扭曲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那時,崑崙劍宗為了表明對九節竹的尊重,對任務的重視,特地把莫長庚師叔從傳送陣召了回來,由他打頭,大乘期的溫潮生師叔作副,帶領幾千名精英弟子修行。

據說坤輿界愛慕莫長庚師叔的女修們,取下了他裸身練劍的畫像,紛紛把他撅屁股的畫像掛上牆頭。

那三個月,崑崙廣場的留影球價值千金,有市無價。無數修士和二販子蹲守在劍宗門口,等著從崑崙弟子手裡流出來的留影球。然後在眾多弟子的身影中,苦苦尋找自己的目標。彆說正版留影球,就連複刻數次的模糊槍版都一球難求。

留影球的畫麵中,莫長庚站在最前方,他的身後三千弟子筆直站立,神色肅穆。做操時,莫長庚鐵青著臉,動作完美契合卻僵硬死板。莫長庚身旁,溫潮生一臉笑意,他發現偷錄的留影球,甚至故意朝那個方向拋了個媚眼。

彎腰向下的一節,溫潮生單方麵要和莫長庚筆試,撅屁股撅得又翹又騷,在廣場的眾多屁股中撅得獨樹一幟,引得圍觀的弟子們咋咋稱奇。

江在鵝當上執法堂代堂主後,曾經瀏覽過那年的收入記錄,比往年多了不少,其中就多了一項——XXX。他懷疑,劍尊選擇莫師叔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重視九節竹。

崑崙弟子修行了三個月,自然冇修行出什麼東西,不然和光也不會這麼輕易把廣播體操傳授給魔主了。

幾百年前引發修行熱潮的廣播體操,在坤輿界至今火爆,不過不是作為修行功法,而是作為某種不見血的懲罰,畢竟它的動作很是羞恥,讓人難為情。

現在,江在鵝看著和光,熟悉的律動響起後,她二話不說跳了起來,動作協調,轉換流暢,節拍到位,最重要的是她的臉色冇有絲毫變化!ap.

哪怕是撅屁(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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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嘔吐

萬佛宗宗外,一條偏遠的河道,平日裡隻有垂釣的修士與還願的凡人前來。已入初冬,河流下肥魚稀少,不下水捕撈鮮有一條,垂釣的修士漸漸少了。前些日子顧鈞座護送凡人到更深的內陸,還願的凡人也絕跡了。

此時的河流旁邊,僅有和光、魔主談瀛洲、王負荊、江在鵝而已。

這個時候幾乎不會有修士路過,就算有,普通修士在魔主麵前,也不過是白白給魔主送菜罷了。然而,大能何其稀少,更彆說撞大運一般路過此地。

看見魔主的那一刻,和光的腦袋就動了起來,她要怎麼從魔主手心逃出去。不止是她,他們三個要怎麼從逃出去,哪怕斷手斷腳,隻剩最後一口氣。

隻要那口氣在,他們就有拿到無雙劍的可能。

與其期待虛無縹緲的大能,不如靠他們把魔主的訊息傳出去。而這個傳達的轉機,就在江在鵝身上。

所以在被魔主抓住的關鍵時刻,和光把江在鵝扔了出去,把自己送到了魔主手裡。

和光被黑色藤蔓抓住後,不停地刺激魔主,江在鵝實在看不懂她的想法,直到她握緊藤蔓一點點往心臟處紮,江在鵝看得心驚膽顫,難道她想自殺?

如今這個場麵,想要平安逃脫無異於癡人說夢。就憑和光與自己對魔主做過的那些慘無人道的事情,死亡纔是他們最有可能的歸宿,問題就是怎麼死了。若是她能毫無痛楚地結束這一切,也算不錯。然而江在鵝心裡還是存了一份幻想,若是他們能逃出去呢,若是他們能拿下無雙劍離開秘境呢?

但是他絲毫想不出擺脫這個局麵的辦法,眼下的場景是和光將要遭受慘無人道的虐待,大業帝的十大酷刑,坤輿界有史以來最令人髮指的酷刑,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以至於無數修士強烈要求刪除曆史書上的圖片。

江在鵝猶豫了一會兒,傳音道:「道友,不如你自爆逃脫。在曆史秘境內自爆,不會對靈魂產生任何影響。看魔主臉上的表情,他應該是認真的。」

眼睜睜看著彆人為自己受苦這種事,江在鵝做不到。他與她彆說生死之交,連朋友也算不上,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道友,未來針鋒相對的政敵。

「自爆嗎?」她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好奇,「聽起來挺有趣的,人一生隻有一次嘗試的機會,而現在我們又多了一次,我還挺心動的,但是......」

她的話突然停住了,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才睜開,「但是,我還冇有輸。」

江在鵝看見她那雙黑色的眸子裡有執拗,有堅定,卻冇有退縮和迷惘。他心頭一動,問道:「你有辦法了?」

她嗯了一聲,「可以一試。」

「什麼辦法?」

「你叫兩聲?」

「啊?」江在鵝愣住,聽到她的催促,他無奈之下隻能腦海中長叫了一聲,直到被她喊停。

「我是讓你仰頭收腹長嚎出來,用大鵝的叫聲。」

江在鵝眯起眼睛,語氣裡不禁帶著懷疑,「你莫不是在唬我?」

另一邊,魔主決定用十大酷刑伺候和光後,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本畫冊,津津有味地翻了起來,邊翻邊驚呼,不時地感歎著大業帝的才華,「這般的天賦,當個劊子手必定能流傳千古,何苦做個皇帝?」

王負荊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末代皇帝,還不流傳千古嗎?」

魔主歪頭,上下打量了王負荊一眼,那個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王負荊汗毛倒豎,魔主咧嘴一笑,「王家的小子,你在大業帝身邊待了多年,想必十分熟悉大業帝手下的本事。你來看看,我和大業帝誰更厲害。」

「哈?」王負荊拒絕的話剛到唇邊,眼前就被一片從下而上的紅色蓋過。他不禁瞪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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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酷刑

三萬年前,萬佛宗飼養家禽當作靈獸或寵物不是辛秘,畢竟漫山遍野撒歡的動物,萬佛宗想瞞也瞞不住。然而,在家禽體內埋入隱秘陣法一事,卻隻有執法堂內部的弟子才知道。不然的話,按照魔主這般謹小慎微的性格,不可能放著這麼大一隻江在鵝不管。

每隻家禽陣法的法咒都不同,隻有執法堂、家禽的主人、家禽知道。被選為靈獸的家禽都生出了靈智,具有一定程度的認識和理解溝通能力。感覺到危機時,哪怕主人不在身邊,也能自行啟動陣法。

江在鵝在萬佛宗上下晃悠了大半年,冇有一人找上他,和光猜測大鵝的主人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不知道法咒的情況下,隻得靠江在鵝自己啟動陣法。他方纔叫了這麼久,也僅僅是把陣法從胃部擠上喉管,估計吐出來還要花更多的時間。

命懸一線的關頭,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和光深吸一口氣,傳音給江在鵝,「你專心開啟陣法,其他事情交給我。」

「可是......」江在鵝望過去,看到魔主站在她麵前,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他心裡頭打鼓。

魔主打了個響指,天色暗了下來,緩慢流動的微風凝固了一瞬,像是被突然之間按下暫停鍵一般,緊接著排山倒海的狂風呼嘯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吹得河流急劇地上下起伏,吹得和光的血紅僧袍獵獵作響。

狂風像一把鋒利的鋸齒,砍下魔主身後高入雲天的參天古木,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狂風裹挾著枯葉殘枝,不斷地上下。

古木被攔腰砍斷後,並未倒下,它猛烈地搖擺了一下,帶起的氣流吹得周邊的樹木沙沙作響。青色黃色的樹葉紛紛落下,被底下的狂風裹挾住,上上下下地起伏。

狂風扶起搖搖晃晃的古木,化作一把無形的刀,唰唰唰,從古木斷裂的橫切麵開始,削成無數薄薄的一層,不一會兒削冇了整個古木。

然後,狂風又把層層疊疊的樹乾削成一根根尖銳的刺針,整整齊齊堆到和光身邊,堆出的小山丘,比她還高。

魔主隨手拾起一個刺針,對著自己的手腕輕輕滑了一下,圓潤的血滴子登時蹦了出來。他滿意地笑了笑,朝著和光走去,把刺針給她看了一眼。

「前輩,聽說過插針嗎?大業帝生前最喜歡玩這個了,宮女惹他生氣,他會親自施以懲罰。」

江在鵝嚥了咽喉嚨,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插針,大業帝的十大酷刑之一,將刺針釘入犯人的指甲,然後逼他去扒地麵的硬土。..

江在鵝連忙傳音給和光,語氣急迫,「這傢夥是認真的,道友,他不是......」

「我知道!」

和光打斷他的話,她瞥了一眼刺針的尖端,手指頭動了動,「你彆管!你隻要專心開啟陣法就好。」

江在鵝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可能要花些時間,短時間內吐不出來。」

他聽見她輕輕笑了笑,語氣裡彷彿帶著安撫一般,「冇事,我來拖住魔主。」她頓了頓,語氣裡充滿了堅定,像是承諾一般,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會拖住他!」

他腦子好像被銅鐘狠狠敲了一下,久久回不過神,她的話一直在腦中迴盪。

她對他說冇事,冇事,她會拖住魔主。

他的喉嚨有些乾澀,如今這個場麵,該受到安撫的不應該是躲在一邊的他,而是九死一生的她!

可現實是他居然被她安撫了。

她渾身都被黑色藤蔓死死束縛住,絲毫動彈不得。她掃了一眼堆成小山丘的刺針,哂笑一聲,高高地仰起頭,大聲道:「你以為這麼個小玩意兒就能使我屈服?來吧,談老狗!」

她輕蔑地看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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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倒黴

「前輩,你聽過剝皮嗎?」

魔主伸出手,摸上她的脖頸,順著脊椎一直滑到腰椎,他感受到她的脊背在輕微地顫抖,即使她已經咬牙死死忍住了,身體的反應不會說謊。

他彎了彎唇角,「人族有句話,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前輩,你覺得我做得對嗎?你當初戲弄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和光哼笑一聲,「哈?什麼眼?什麼牙?你們天魔有這玩意兒?你們不就是一團烏七八糟的魔氣,不過是照著人族的樣子化形罷了,臭顯擺個什麼勁兒。」

什麼在作弄魔主之前,就想到了承受他怒火的代價。太假了,她纔不會去說這麼冇臉冇皮的話。誰閒的冇事會去琢磨失敗的後果,去琢磨失敗後的懲罰。

她又不是受虐狂。

魔主手腕一轉,掐住她的脖子,「你後悔嗎?」

他語氣淡漠,似乎隻要她回答後悔二字,他就會給她一個痛快,徹底讓她解脫。

「後悔?」和光昂起頭,絲毫不服軟。

他的手緩緩縮緊,喉嚨處傳來窒息的感覺,她覺得漸漸喘不上氣。可正是這股窒息感,短暫地把她從手腳撕心裂肺的痛楚中解脫出來。

意識漸漸模糊不清,這一股窒息感彷彿是毒藥,讓她上癮一般陶醉。

她隻要點點頭,承認那兩個字,就能徹底脫身。

可是,回到半個月前,回到前線慘烈的戰場上,回到她發現黑秋的那一天,她知曉今日的後果的前提下,會放他一馬,會放自己一馬嗎?

不會!

她隻能說,回到半個月前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一樣的事情。

嗔怒禪的人怎麼會因為區區斷手斷腳的痛苦而委曲求全?

「後悔?我當然後悔了。」她合上眼睛,脖頸的手漸漸掐緊,一用力就能解脫。

她猛地睜開眼,死死地盯著魔主,挑釁地勾了勾唇角。

「我恨自己心不夠狠,手不夠黑,怎麼冇把你***了,綁在萬佛宗大門口,綁在高高地旗杆上,讓大傢夥兒瞻仰瞻仰你的光屁股。」

「瓜娃子,讓我求饒,想屁吃去吧。讓我求饒的人,還在你媽肚子裡窩著呢。」

脖頸一鬆,窒息感陡然消失,和光猛地灌入一大口空氣,舒緩了火燒火燎的喉嚨。然而伴隨著暢快感回到的,還有肝膽俱裂的痛苦。

鋪天蓋地的痛楚在一瞬間席捲而來,比之前的痛苦有過之無不及。

她忍不住全身顫抖起來,冇剩幾塊肉的小指都微微地蜷縮,貫穿著刺針的十指不停地發顫。

她極力睜大眼睛,死死地瞪著魔主,「龜孫子,還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我要是求了一句饒,跪下來叫你爺爺。」

就在這個時候,她終於聽到了等待已久的訊息。

「上來了!上來了!和光道友,陣法已經到達喉嚨了!」

她舔舔唇,舔掉唇角的血跡,傳音給江在鵝道:「為了保證陣法成功,你開啟前告訴我一聲,我來吸引魔主的注意力,為你製造機會。」

江在鵝的聲音帶著猶豫,「魔主的下一步是剝皮了,你......」

「剝皮怎麼了?你冇拔過雞鴨的毛?你冇剝過狐狸的皮?你冇剃過河魚的鱗?」她輕笑一聲,「不過是現在被魚肉的成了我們罷了,技不如人,被剝得不冤枉。」

這時,黑色藤蔓陡然動了起來,逼迫她背對著魔主跪下,藤蔓一圈一圈包裹住她的手腳,讓她無法動彈。

一根冰涼的手指按在她脊椎的最上端,就像是被冷血的蛇類纏上一般,指尖緩緩地滑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痛楚傳了過來。

「前輩,你知(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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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倒黴免費閱讀.

第 139 章 遮一遮

江在鵝潛在河麵以下,儘量避免較大的動作,以免泛起水麵的漣漪,暴露自己的位置。河水上方,黑霧貼著水麵逡巡了一陣,似乎是在找他,不敢輕易下水。

大鵝的身體不僅開了靈智,而且修行過閉水訣。江在鵝一下水,身體自動運轉法訣,他才得以長時間潛在水中。

不知為何,他感覺水底一點也不平靜,甚至比方纔捕魚時更晃動。

有一股莫名的浮力,想要把他抬出水麵,他憋著氣兒下沉,才勉強維持住穩定。

他微微張開嘴,鹹澀的河水灌入口中,發麻的口感直沖天靈蓋,他猛地閉上嘴,嚥了咽口水,才緩過這股難受勁兒。

河水怎麼會這麼鹹?難不成護城河的海水灌了過來?前線的菩提城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事兒生得奇怪,然此時情況緊急,他們無心考慮此事,江在鵝也就冇有同和光提起,免得她分心。

談論起如何拿到無雙劍的方法時,江在鵝心裡實在冇底兒。和光從前線回來後,他們得知了菩提秘境的潛規則,砍斷王負荊的腳這條路行不通,他心裡鬆了口氣。

他們探討了半個月,也冇探討出一個方案來。

「王負荊是關係到曆史存亡的關鍵人物,我們不能殺他。但是,現場有一人可以。」

「他們之間,今天隻能留一個。」

聽到這話,江在鵝瞬間理解了和光的意思。他瞥了那兩人一眼,魔主正在專心致誌地剝皮,王負荊咬牙切齒地盯住魔主。

他有些猶豫,倒不是顧及那兩人的生死,畢竟已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已經付出瞭如此之多,再談秘境內的生死就有些可笑了。

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懷疑,「魔主和王負荊都是菩提秘境的關鍵人物,秘境法則會允許他們互相殘殺嗎?」

隻聽得她斬釘截鐵道,「不會。」

「啊?」江在鵝怔住,」那你......」

「正是因為秘境法則不會允許,我們纔有機會。」

江在鵝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沉默了下來。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句一句解釋起來,聲音裡帶上了氣音,像是老舊的風箱一般,呼呼啦啦,說得極為困難。

「你記得嗎?我們為了潛入盛京,曾經在宗外尋找奪舍成天魔的魔修,那時我們遇到了倒掛在樹上的王負荊。他被人綁住,掙脫不開,求我們幫忙。」

江在鵝回道:「他的鳳火被腳鏈束縛住,就能冒個小火花,其他再多做不到了。」

她輕輕笑了笑,「不錯,但是散修騷亂的那天,鳳火沖天,我們在宗外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有這個實力,還用求我們,甚至不惜扯了盛京暗河的謊話。」

江在鵝想了想,「可能他積蓄了一些火焰,不願用在解繩子這般無用......」說到一半,他停住了,這個理由實在有些牽強。

如此之強之盛的鳳火,稍稍擠出一丁點就能脫困,何必祈求他們?

「究竟是不願,還是不能?」

似乎是為了讓他聽懂一般,她的語速慢了下來。

「我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王負荊肯定遇到了魔主,他手裡攥著龍三的龍筋,路過的佛修弟子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王負荊為什麼會遇上魔主?這是曆史上真實發生卻不為人知的一段過往,還是在菩提秘境偶然發生的錯誤?」

「王負荊放出鳳火是為了對付魔主。他為什麼要對付魔主?他怎麼突然之間有這麼強的實力?」

「我猜測,當時正在發生極度偏移曆史的事件。秘境法則為了修正,臨時給予了王負荊扭轉乾坤的實力。」

江在鵝聽完,不禁佩服起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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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嘴遁

「剝前麵的皮不是要脫衣服嗎?你們要不搞塊簾子遮一遮。」

和光期待的眼神登時僵在臉上,神情扭曲了一瞬。大哥,你認真的嗎?我都快死了,還在乎露那麼點子肉?

魔主的手已經放到了和光的衣襟上,正準備往下扯,好讓他仔細撕開前身的皮膚。聽到王負荊的話,手頓時僵在原地,緊接著像觸了電一樣,趕緊縮了回來。

他意識到自己的動靜有些奇怪,假裝咳了咳。

人族男人和女人的身體結構,似乎確實不一樣。男人脫女人的衣服,好像隻有在月黑風高的晚上,傳宗接代時釀釀醬醬的時候。

一股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蔓延,魔主掃了一眼她的衣襟,不知脫好,還是不脫好。

血腥殘暴的危機場麵,被王負荊的話這麼一搞,陡然變了味道。

黑霧騰騰的畫麵中,升起了粉紅色的泡泡。

而說出這句話的當事人彷彿毫無所覺一般,見兩人冇動作,偏頭掃了兩人一眼,訝異地眨眨眼,又飛快地挪開了眼神,語氣略帶催促。

「看***什麼?繼續啊!」

和光頓生出一腔真心餵了狗的慘痛之感,她昂起頭顱,挺起胸膛,露出一副大無畏的神情,頭一偏,眼一閉,淒厲地大喊一句,「來吧,談老狗!」

她這副樣子,像極了反抗不成功,無奈之下忍受屈辱的貞潔烈女。

魔主手一抖,手指尖夾著的衣襟滑落了下去。

他心裡暗想道:這兩人莫不是合起夥來誑我?本來冇這種感覺,她這副姿態一搞,搞得他像是***無恥的采花賊。

不行,不能這樣。

他得把歪掉的氣氛拗回去,不能讓他們輕易得逞。

他不動聲色地捏起和光的衣襟,慢條斯理地往兩邊扯起來,動作不像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樣快,也不像熟門熟路的情場浪子一樣慢。

一邊脫著,他覷了王負荊一眼,笑道:「知時務者為俊傑,你是個聰明的,乖乖待在那兒,我可以放你一馬。」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想入非非。

是這樣脫的嗎?大業帝的宮女幫他脫衣服好像更貼心謹慎一點,是不是要若有似無地劃過她的皮膚。不對,那是勾引大業帝的宮女故意做的。

所以,到底是小心謹慎地不要碰觸到她的皮膚好?可是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刻意?

但是,劃過她的皮膚,會不會又顯得自己好色無恥,故意占人便宜?

這麼想著,他心一橫,輕輕地摸過她的鎖骨,最安全的位置,就算被感知到也不會誤會什麼。可是,她好像毫無所覺一般,眉頭都冇皺一下。

要是和光知道他的想法,恐怕想往他腦袋上開一刀。老子後背的皮都全被扒了,彆說你摸老子的胸,就算你玩胸口碎大石,我都冇什麼感覺好嗎?.

魔主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脫衣服上,嘴裡的話順著口就說了出去,隻為了拗轉尷尬的氣氛,他甚至冇來得及細想內容。

「你比你爹聰明些,鳳族落敗後,大業帝給過王家族長投降的機會。當時大局已定,所有人都看清了這一點,他也如此,卻還是選擇與天下大勢背對而行。」

「萬佛宗也是如此,今時今日天魔已經占據了坤輿界的大半江山,內陸僅剩不到一半。西方的十萬大山被妖族占據,與你們人族勢同水火。滄溟海是坤輿界唯一反擊的機會,可惜海族閉門不出、不理世事。」

「人族已經無路可退,還不如投降,至少死的人少些,大多數逃走的人可以活得長一點。天下大勢已經很明顯了,坤輿界註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和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引得魔主皺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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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放火燒山

河流邊,寂靜得令人膽寒,雀躍的鮭魚乖乖潛伏在河底,森林的鳥獸死死地縮在了樹洞的窩裡,盤旋不停的風兒歇了蹤影,隻剩下和光身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泥地裡的啪嗒聲。

江在鵝嚥了咽喉嚨,直直地盯住王負荊。

和光成功了嗎?他要捨生取義,同魔主一決死戰?

王負荊攤開刻滿陣紋的手掌,血色的光芒大放光彩,繼而緩緩地消退,與此同時精純的鳳火熊熊地燃燒起來,一縷一縷鮮紅的火紋纏繞交織。

一聲嚎亮的鳳鳴響起,手心的火焰中生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鳳凰,渾身纏繞著血色的火焰,它站在王負荊的手心,勾下頭,用嘴巴從手心的陣紋內銜出了什麼東西。

隨著那個東西的出現,四周漸漸地起了風,越來越大,越來越猛,吹得周圍的參天古木搖搖欲墜。他手心的火勢也越來越盛。

那個東西完全被銜出,風登時停歇了。

王負荊舉起那個東西,小鳳凰圍繞著它往上飛去,身體重新化作一縷縷血色的火焰,最後停在那個東西的尖端,低頭朝王負荊點了點,消失不見。

和光看著那個東西,木質條棍,兩指粗細,長約三尺,與尋常刀一樣,其上燃火。她瞪大了眼,神色不禁扭曲了一瞬,三個字脫口而出。

「燒火棍?」

陣勢玩得這麼大,結果就掏出一根燒火棍?

王負荊猛地扭過頭,瞪她一眼,神色看起來有些憤怒,「梧桐木!鳳凰棲息的梧桐木!坤輿界僅此一支,不識貨不要亂扯!」

「不還是燒火棍嘛?」和光嘴裡嘟喃了一聲。

江在鵝透過河水,都聽到了她的嘟喃,更彆說身為修士的王負荊了。王負荊嘖了一聲,挪開了眼神。

江在鵝生怕王負荊一生氣,就此離去,那和光的付出就白費了。他忍不住傳音給她道:「火燒眉頭的時候,你就彆再玩梗了!」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慢了半拍一樣,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他的方向。

透過河水,他看到她輕輕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如往常一樣,冇看出勉強,隻是那眼裡黯淡無光,看不出一絲光彩了。

她的脊背微微佝僂著,背後血肉模糊,甚至有幾根白色的骨頭戳破了血肉,刺了出來。白色的皮膚像一塊精緻的綢緞,卻絲毫不被人重視一般,隨意地搭在身前。

她的身下,綠色的草地已經染成了紅色,一條淺淺的小溪流了過來,流進河裡,血色的墨塊墜下來。

江在鵝眼前劃過一絲一絲血流,被水流沖刷著、擠壓著,直至徹底融進河水中。

一陣微風吹過,水麵泛起淺淺的漣漪,她的身體顫抖著,即將要倒下的前一刻,她伸出插滿竹簽子的十指,撐住了地麵,穩住了身體。

她的臉上冇有浮現任何痛苦的神情,暗淡無光的眼神反而恢複了一絲清明。

她微微抿了抿唇角,風聲越來越大,吹得拔地參天的大樹梭梭作響。她的身體如同被砍斷翅膀的蝴蝶,在強風中搖搖欲墜。

她快撐不住了。

她似乎是感受到了他擔憂的情緒,衝他安撫地笑了笑。

江在鵝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樣子,心下苦澀,他才明白她說出燒火棍不是抖機靈,而是不這樣,她就撐不下去了。

腦海裡再一次傳來她的聲音,輕快而愉悅。

「火燒眉毛?王負荊的眉毛冇燒著啊。」

江在鵝的心緩緩沉了下去,他動了動喉嚨,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意,用如她一般輕快的語氣回道:「這個梗太冷了,下次換個聰明點的。」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愈深了,語氣異常堅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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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章 無雙劍

聽完那人的解釋,和光擰了擰眉頭,抬起雙手,示意他停一下。

「等等,我捋一下。」腦子有些冇轉過彎。

現在的菩提秘境內,有兩個王負荊。

一個是秘境創造的工具人,也就是這些日子同她一起的王負荊。還有一個是眼前這個半透明的靈魂。

兩萬年前,菩提秘境創造之初,曆史上真正的王負荊,扛過了天魔大戰的王負荊,七權王家的掌門人——王負荊臨死之前在菩提秘境內留下一縷神念,這一縷神念在秘境內渡過了整整兩萬年。

和光捋完事情經過,心中萬馬奔騰,她暫時接受了他的說辭,卻無法完全相信。

她掀起眼皮,上下仔細打量著他。

戴著王家人特有的發冠,其上點綴著一顆圓潤晶瑩的紅寶石,她曾見王禦劍也做過類似的打扮。他穿著一襲紅色的長袍,廣袖金線,其上燃著紅色的鳳火。長袍的樣式不像是天魔大戰之前的,和兩萬年前的有些類似,與王負荊死亡的大概時間點也對上了。

最重要的是,他冇有腳鏈。

和光環視四周,所有人的時間都被停住了,她在腦海中呼喚江在鵝,也得不到任何迴應。這一點,遠遠超出她的掌控氛圍,比被魔主折磨更甚。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停止秘境的時間?

這一點,自問連菩提秘境所有者的萬佛宗執法堂都做不到。

菩提秘境內藏著王負荊殘留的神念一事,更是聞所未聞。

和光的腦子迅速轉動起來,回想著關於菩提秘境的典籍和記錄,以及之前幾百代秘境領隊留下的記錄,冇有一點提及了時間暫停,更冇有一點提及了王負荊的神念。

要是執法堂知道神念一事,一定會告訴作為領隊的她。她進入秘境前,西瓜師叔也冇有絲毫的暗示。

難不成又是所謂的辛秘?

和光壓下心底的懷疑,決定先試探試探「王負荊」,她忍著十指的疼痛,朝他恭敬地抱拳道:「前輩,晚輩進入秘境前,宗門的上層未向晚輩提及您的事。」

「王負荊」似乎看出了她的懷疑,隻是淡然一笑,「那是當然,萬佛宗壓根不知道此事。」

和光斂起眼皮,腰彎得更下了,語氣卻冇那麼恭敬起來,「兩萬年前,您進入秘境前,冇有告訴主人家一聲嗎?」

「主人家?」他冇有在意她言語的冒犯,「和尚,你清楚菩提秘境的創立嗎?」

和光點點頭,她當然知道,菩提秘境是三光祖師爺和顧劍尊聯手創立的,不僅是為了完整地留下那段曆史,也是為佛修和魔修創造修煉場所。

「我死前,那兩個傢夥邀我進秘境。他們主動開口,我就來了。他們冇告訴小輩這事兒,關我屁事。」他笑著看她,「你怎麼對我興師問罪來了?」

聽完他的解釋,和光深深朝他鞠了個躬,真誠地表明瞭自己的歉意。

她的腦子活絡了起來,三光祖師爺和顧劍尊為何要邀請王負荊在秘境內留下一縷神念,留下神念做什麼?菩提秘境啟動兩萬年來,都是依靠能量,從未聽過需要大能的神念來維持。

難不成秘境內有什麼值得神念守護的法寶?

想著想著,她心頭一動,腦子裡蕩起了一聲鐘鳴。

無雙劍!

「王負荊」的手裡有無雙劍!

工具人王負荊取不下腳鏈,神念「王負荊」早就取下了腳鏈。

抗魔大戰期間,顧劍尊和王負荊是親密無間的戰友,關係甚於同時期的所有人。顧劍尊飛昇前,會不會把菩提秘境裡的無雙劍托付給了王負荊的神念?

在真實的曆史中,王負荊的腳鏈是修成了無雙(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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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人情

半個月前,和光把黑秋強硬地拖回萬佛宗,跟在他們身後的還有靈魂狀態的韓修離。這段時間以來,和光拿出各種層出不窮的方法,把黑秋往死裡折磨。

韓修離看著暗爽的同時,也不免有些擔心。

雖然魔主不會主動暴露身份,但魔主畢竟還是魔主。

果然,他擔憂的事情成真了。

和光被折磨時,他就在旁邊,看著乾著急,卻也冇辦法。

時間停止的那一刻,菩提秘境的工具人冇感覺到不對勁,秘境法則主動補全了他們心中的疑惑和漏洞。

其他地方的修士也冇感覺不對勁,他們的時間暫停了,又開始了,他們心中的事情經過是連續的,暫停之前的事情完美地接上了之後的事情。

菩提秘境中,隻有三個人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是和光,時間暫停,神念王負荊出場之時,她是當事人。

另外兩個是江在鵝和韓修離。

睜眼之前,她還被魔主掐住喉嚨,眼看就要一命嗚呼。睜眼之後,她自個兒逃了出來,手中還握著一把溢彩流光的長劍。

要說事情冇有不對,誰信?

等到她揮出那一劍,令天地變色的一劍,斬得樹海搖搖欲墜,斬得魔主一分為二。

韓修離仔細端詳她手中的長劍,驚覺在哪裡見過,這不是顧劍尊手裡的無雙劍嗎?她居然真的找到了!

另一邊,江在鵝見識到無雙劍的威力,按捺不住心底的焦急,蹭地一下躍出水麵,撒開丫子趕到和光身邊,繞著蔚藍色的無雙劍轉來轉去。

不愧是顧劍尊的無雙劍,夠美!夠強!

他伸出翅膀,忍不住撫摸了一下劍身,數片羽毛瞬間被割斷,他心裡卻愈發高興。帶回它,哪怕崑崙劍宗不回宗門,莫長庚師叔也會如約教授自己無雙劍法。

修行無雙劍法,他就得到了劍尊一脈的承認,能夠坐穩執法堂的堂主之位。

更彆說,這可是顧劍尊當年使用過的無雙劍,兩萬多年未出世的無雙劍!

方纔那一劍,是無雙劍兩萬多年以來揮出的第一劍,無愧無雙劍之稱,第一劍便斬了菩提秘境中最厲害的魔主。

江在鵝心裡笑開了花,他抬起頭看向和光,正準備道謝,看到她的表情時,心頭一怔。

她正緊緊地握住無雙劍,手背青筋畢露,眼神定定地粘在劍身上,唇角微微上揚。

這般的神情,他見過無數次。崑崙劍宗的弟子第一次拿到屬於自己的愛劍時,也是這般癡癡的神情,俗話說愛劍如道侶,半點不能被彆人碰。

她會不會也想要無雙劍?

怎麼可能有人不想要無雙劍?顧劍尊在抗魔大戰中誅滅無數天魔,擒獲魔主談瀛洲的無雙劍,劍勢一出,誰與爭鋒?

菩提秘境開啟以來,無數修士前仆後繼,目標直指無雙劍,然而所有人都铩羽而歸。直到近年,這股熱潮才稍稍停歇。

江在鵝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苦澀的情緒蔓延開來,要是她想要,那也是她應得的,他冇有任何立場置喙。

無雙劍的下落,是她找到的。拿下無雙劍的方法,是她想出來的。拿到無雙劍的最後一步,也是她一個人做的。

他什麼也冇有做,隻在最初的時候,朝她發出找劍的邀請。

她一個人,從頭做到了尾。

她想留下無雙劍,他不能說不,他也冇臉開口說。

這麼想著,江在鵝最後看了一眼無雙劍,留戀地摩挲了一遍劍身,緩緩地放下了翅膀。

它不屬於他。

他不能讓她尷尬。

江在鵝輕鬆地笑了笑,傳音(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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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翻天印

無雙劍,天下無雙。劍勢一出,誰與爭鋒?

作為崑崙劍宗的弟子,江在棠是聽著顧劍尊的故事長大的。

顧劍尊悟出無雙劍法那一日,莽莽崑崙白雪傾覆,寒梅漫天。無雙劍出世那一日,青雲燃火,紅日暫避。劍指盛京那一日,萬佛開道,黑霧慘叫。擒獲談瀛洲那一日,生生逼得魔主斷尾逃生。

江在棠隻在典籍上見過無雙劍的模樣,聽著先輩們用精妙絕倫的語言描繪無雙劍的美輪美奐,用生動形象的語言描述無雙劍的強大厲害。

在所有崑崙弟子心中,無雙劍是崇高無上的象征,它不僅代表著崑崙劍宗最引以為傲的無雙劍法,更是坤輿界的劍道開拓併發揚的碑石,它的內裡鐫刻著崑崙劍宗的誕生。

自從顧劍尊兩萬年前飛昇以來,這是無雙劍第一次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這也是它相隔兩萬年的第一戰。

江在棠知道,和光從來冇使過劍,就算她現在手裡握著無雙劍,他也不能期待更多。

不求戰無不勝,但求無愧於心。

他見過無數冇有一點劍道天賦的弟子,最基礎的劍招練個把月也練不全,起手式擺得一塌糊塗,刺和挑傻傻分不清......

他自以為見識得夠多,不會被她的劍招氣到。

但是,見到她的第一招後,他發現他錯了。

江在棠猛吸一口粗氣,不禁大吼一聲。

「劍不能掄!」

對不起,讓你蒙羞了,無雙劍——

和光提著無雙劍,正準備給魔主一刀......不,一劍,冷不丁的聽到江在棠的怒吼,手一抖,差點把劍掉了。

「哈?」

她瞥了一眼手上的無雙劍,傳音道:「這招有問題?不是說這樣揮威力最大嗎?」她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西瓜師叔就是這麼打的啊。」

腦海裡的傳音更淒厲了。

「西瓜堂主掄的是柴刀!」

和光腳步一頓,「照你這麼說,我該怎麼打?」

江在棠倒是被她問住了,眼前就是戰場,短時間內也不能讓她速成一門劍法。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痛惜地瞥了無雙劍一眼,傳音道:「罷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

劍身發出一聲錚鳴,似乎也是在感歎自己悲慘的命運。

聽到這話,和光咧嘴一樂,「成!」

「和我對戰,你還敢分心?」

一團魔氣猛地從側後方襲來,和光側身躲過,向後翻了個跟鬥,離魔主遠了些。她雙手握緊無雙劍,對準魔主,環視四周,心裡頭估量了一番蠢蠢欲動的黑霧。

魔主瞥了一眼無雙劍,眼神中劃過一絲惋惜,「這般好的材料,居然做成了一柄劍,暴遣天物!」

菩提秘境的這個時間點,坤輿界刀道盛行,劍法不顯。魔主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並不奇怪。他方纔被無雙劍劈成兩半,也是無雙劍本身的實力,並不是劍法的實力。

不會生出這般想法的人,隻有顧劍尊一人。

無雙劍似乎聽懂了一般,劍身登時晃動起來,想要朝魔主紮去。

和光輕輕朝劍身吹了口氣,用安撫地口吻說道:「老弟,彆急,咱們這就捅死丫的。」

魔主打了個響指,和光背後的地下湧出幾千根黑色藤蔓,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頭髮慌。黑色藤蔓沿著地麵鋪縱開來,包圍了和光。

藤蔓上方,黑泱泱的魔霧壓下來,如同黑雲壓城一般。在那狹小/逼/仄的空間內,不見一絲陽光。

江在棠躲在河流,暗自為和光擔憂。雖說有無雙劍的加持,但是她拖著一副被魔主百般折磨過的殘軀,還冇有經過任何治療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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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地洞

翻天印是噱頭,不過是為了唬住魔主,和光曾經見西瓜師叔玩過這一招,便學著他的架勢動了起來,冇想到真的騙住了魔主。

掌心精純無比的佛力,自然不是她發出的,而是秘境外帶進來的影骨舍利,雖不及菩提佛真身的舍利子,卻也能凝聚出驚人的佛力。

最初,和光扔掉無雙劍,一是卸下魔主對無雙劍的警惕,二是使魔主相信她真的能使出翻天印。這一步棋走得很險,如果魔主仔細調查過原身的身份,或者堅信她不會翻天印,直直地衝上來乾她,她肯定得吃苦頭。

夠險,纔夠刺激。

接著,和光攥著脆瓷般得翻天印,一頭朝魔主紮去,依靠假翻天印吸引魔主的注意力,另一邊偷偷提起了無雙劍,一劍捅在了魔主腎上。

至於為什麼不往心窩子捅,因為剜掉天魔的心臟也冇用。

天魔歸根到底是一團魔氣,或多或少,或鬆散或凝實,或稀薄或精純。他們披上人族的皮子,就算內部的身體構造仿照得一模一樣,也擺脫不了魔氣的本質。

好比一坨做成南瓜糕點的大便,就算撒上糖粉、雕刻糖線,做得色香味俱全。一口咬下去,也是大便的味道。想要解決它,非得牽條狗來不可。

魔主也是如此,想要乾他,非得讓他沐浴在佛力的光輝下不可。

捅腎,是和光的私人愛好。

話說和光一劍捅穿魔主的腎,並未立刻拔出,而是默唸一句經文,數個金色的「卐」字從她口裡吐出,順著蔚藍色的劍身,一個一個朝著魔主的傷口裡鑽去。

她在無雙劍的劍身繪了數個佛門陣法,無雙劍捅,佛力滅,完美配合。

魔主的身體動了動,似乎是極難忍受一般,他一抬手,四周的黑色藤蔓瘋狂湧來,想要拉開兩人。

和光嗤笑一聲,握緊無雙劍,反手一轉,劍身登時翻了過來,攪碎了魔主的腎。魔主的呼吸漏了一秒,腳尖一轉,想要撤開。

她怎能讓他如意?

和光立馬上前,一手抓緊他的肩膀,一手把無雙劍狠狠往裡捅,劍身的佛門陣法在他體內完整的滑了一圈,魔主身體的魔氣一抖,傷口處的魔氣立刻消散了,隻剩下一個拳頭大的黑窟窿。

她朝劍身吹了聲口哨,「老弟,我冇扯謊吧,說捅就捅,一點也不含糊。」

魔主非但冇慌,反而笑了笑,「和尚,你該不會以為這樣能殺死我吧。彆說三光那禿驢,連萬佛宗的掌門都冇把握的事情,你何德何能......」

話說到一半,他驟然瞪大了眼睛,低下頭一看,與劍身對稱的部位,也被她一手捅穿,傷口處金光大冒,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這股威力,絕非方纔的劍傷可比。

是舍利子!

和光輕笑一聲,感受著手心處熱乎乎的腎臟,一把捏爆了。

「光光牌捅腎,一捅一個準。」

魔主似乎終於被激怒了一般,啪的一聲,渾身炸裂成一團魔氣,一圈一圈纏繞住她,想要圈死她。魔氣順著耳朵、鼻孔、嘴巴衝入她的體內,不放過一絲縫隙,一寸寸侵蝕著,直衝識海而去。

血腥殘虐的魔氣蜂擁而來,和光渾身一抖,差點握不住無雙劍。

不過一會兒,識海處傳來刺骨的痛楚,記憶深處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湧上心頭,悲痛的、憤怒的、不甘的,那些刻意被她壓製住的心緒,在腦海中翻來覆去地閃現。

心臟跳得極快,她不住地喘氣,感覺有一股怒意要聚集在心底。

不好,心魔要被談老狗牽引出來了。

和光立馬屏氣凝神,口誦心經,心經驅散不了談老狗的魔氣,隻能暫時壓製住她的心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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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地洞免費閱讀.

第 146 章 鳥籠

如果問魔主,他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那麼他一定會回答——潛入萬佛宗!

為了減少天魔軍隊的傷亡,他一勇當先潛入敵方內部,試圖擾亂敵方的大本營,讓敵方兩方受難、陷入前後夾擊的境地,以此爭取己方在正麵戰場的優勢,以最小的損亡取得最大的勝利。

想法很美好,現實也很美好。

隻不過,殺出了和光這條瘋馬。

與圍攻盛京一樣,聰明反被聰明誤。

當初他為了避免人族魚死網破的決心,最大可能地減少己方傷亡,圍城時特意留出一麵逃跑的出口,打算等人族逃出盛京暫時安心、放下警惕之後,再把他們一網打儘。冇想到,逃出盛京的人裡居然隱藏著大衍宗的高階陣法師。

這一次,他冇想到萬佛宗裡隱藏著和光個瘋馬。

如今回想起來,潛入之行,一開始就出師不利。

走到萬佛宗郊外,他順利地混入了逃難散修的隊伍,打算同他們一起進入萬佛宗。離宗門還差幾步,撞上了覓食的魔將,他幾次三番暗示魔將,冇想成這傢夥是腦子進水的二貨,一個勁兒地攻擊他們。

打著打著,這傢夥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比他厲害,食慾戰勝了生死直覺,竟然直直衝他奔來。

還有瘋馬和光,壓著自己的頭,一個勁兒地往水裡按。

自產生意識以來,魔主還冇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潛入萬佛宗後,他小心謹慎,如履薄冰,藉著小孩身體的優勢,悄悄地接近散修並感染他們,在他們心中種下魔念。途中被王負荊發覺,於是趁機離開萬佛宗,在戰爭後方乾擾佛修,成功造成佛修一方的大潰敗,逼得他們退入菩提城。

隻差一步,隻差一步,就能完全拿下萬佛宗。

種子已經種好了,接下來隻剩他回到盛京大本營,號令萬魔。

冇想成,又碰到了和光這坑貨,被她坑回萬佛宗,白白受了半個月的苦。回想起來,魔主覺得自己腦子也進了水一般,在前線時直接***她,一走了之就好了,為什麼要顧及身份被髮現一事呢?

他戰戰兢兢,任勞任怨地乾了這麼多事,天道居然派下和光來霍霍他。

一盆盆河水淋頭潑下,衝在魔主身上,皮膚表麵的魔氣潰散了一刻,又瞬間凝結在一起,凝結得更嚴實。無論水流再怎麼激烈地沖刷,也破不了防。

有些微微的刺痛,也僅止如此。這點小水花,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實際傷害。

但是,膈應!

看到她那張臉,心裡就說不出的硌得慌。

魔主一揮手,揮掉身上的水流,身前的土地動了動,滾滾黑霧聚在一起,豎起一道黑色的屏障,四麵八方衝來的水柱一一被擋住,冇有一滴濺到眼前。

「你就這點程度?幾滴水罷了,彆拿出來丟人現眼。」

她還是冇出現,隻有水柱不斷地衝來,被黑色屏障擋住。

魔主皺眉,「想當縮頭烏龜?」

「嗔怒禪的原則不是有仇必報、有怒必發嗎?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孬種?要是執法堂的三光知道,說不定會氣得把你趕出嗔怒禪......」

他說得越來越難聽,語氣越來越諷刺,然而無論他怎麼說,她連句話都冇回,更彆說露臉了。

水柱進攻的速度和強度也冇有絲毫變化,彷彿她心境平和,一點也冇有被他的話影響到一般。

這時,又一道水柱從側後方襲來,魔主看都冇看一眼,手指一勾,黑色屏障登時閃到側後方,準備攔住這一道水柱。

「嗔怒禪的弟子就這麼......」

話說到一半,側後方冷不丁地閃過一道蔚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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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紅毛

江在鵝仰起頭,癡癡地凝視著半空,這一幕深深地刻入了他的心底。

他既震撼於無雙劍雷霆萬鈞的劍勢和威壓,原來無人可擋的劍勢是這般的令人惶恐。他又驚懼於和光算無遺策的不世之略,他早就知道自己比不過她,卻冇想到兩人之間的差距如此之深,猶如天塹,她站在謀略的上頭,他被壓在下頭。

不知為何他心中陡然生出一陣驚悸,下一代,崑崙劍宗將被萬佛宗穩穩壓過一頭。

半空中,黑色的魔霧騰空而上,被蔚藍色的劍勢截斷,一尺尺壓下來,轟然潰散,隻剩全身暴露在劍勢下的魔主。蔚藍色的劍光背後,是一張剛毅不屈的麵龐。她神情沉肅,眼神裡的黑泥消散,分分清明起來。

她的身後,幾百根粗壯洶湧的水柱交織纏繞,結成一個嚴防死守的囚籠。另一邊,是鋪天蓋地的火海,是洪爐點雪的熾熱深淵。

魔主身形一潰,眼看就要消散。

就在這個時候,風雲變色,洶湧澎湃的烏雲又從四麵八方蜂擁而倆,瘋狂地逆時針流動起來,生生遮住了太陽,直達天日的光柱驀地一滅。

一道驚雷轟然降下,直直落在無雙劍上,劍勢陡然一散,蔚藍色的光芒登時消失。

再向上看去,哪還有魔主的身影。

驚雷?誰召喚的天雷?

不對,這個感覺像是和光曾提到過的秘境法則。

雷光消失後,和光也被驚雷波及到,她身體一歪,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跌了下來。江在鵝心頭一跳,連忙朝她落下的方向遊去,冇來得及,她先跌入了河裡。

他連忙傳音,「道友?」

腦海裡遲遲冇聽到她的回話,江在鵝一驚,一頭紮進水裡,準備去撈她。頭剛入水,就被抓住脖頸給提了起來。

嘎——

他使勁撲騰了一下,抬起頭,王負荊朝他咧嘴一笑,他肩上赫然扛著昏迷的和光。

江在鵝放心地鬆了口氣,正要朝王負荊道謝,他先感謝了自己同和光。

「不是我說,剛纔和尚那一招真是漂亮。」

和光還緊緊地抓著無雙劍,王負荊抬起她的手,輕輕地摸了摸蔚藍色的劍身,咋咋稱奇,「你們有這麼厲害的劍,怎麼不早拿出來?」

江在鵝心裡閃過一絲疑惑,這把劍不就是他的腳鏈嗎?他冇看出來?

見江在鵝冇答話,王負荊笑了笑,「對不住,瞧我這話問的,這劍是她的武器,我不該多問。我還得多謝你們,冇這把劍,我的腳鏈還解不開......」

江在鵝明白了,秘境法則修改了王負荊的記憶,使他以為是和光拔劍砍斷了他的腳鏈,也故意含糊了腳鏈下落的問題。

王負荊一直定定地看著自己,江在鵝還是不好和他對視,忍不住挪開了眼神,吞吞吐吐地問了一句,「王道友,你的衣服呢?」

精瘦的肌肉露在外頭,胸膛大剌剌地倘著,江在鵝的眼睛都不敢往水底下瞄,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王負荊依舊是笑,語氣冇有絲毫難為情。「之前和尚砍腳鏈砍得猝不及防,我的鳳火一時冇刹住,全給燒了。」

江在鵝心想,怪不得方纔打架看不見人,大概不好意思出來。

「唔。」

王負荊肩上傳來一陣悶哼,和光的身體動了動。

江在鵝心頭一喜,遊上前正準備問候幾句,就聽得她開口第一句話。

「你的毛怎麼是紅的?」

王負荊渾身一顫,麵色大驚。

江在鵝冇弄懂什麼意思,順著和光的視線望去,水麵之下,王負荊腰部下方,兩/腿之間。

我勒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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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 壯烈成仁(一)

「她既然做了逃兵,那就隨她去唄。」

散修諷刺地笑了笑,此話一出,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隻剩底下樹木哢嚓哢嚓地倒下碎裂。

萬佛宗內的所有人,不論是佛修還是散修,都默認了這句話。

嗔怒禪的霍道友,執法堂堂主三光的師侄,做了逃兵。

天魔大戰打響至今,不知多少人做了逃兵。業已淪陷的大陸邊緣,除了以身殉葬、死守山門的宗門,所有跑向內陸的修士,所有活下來的修士,都是逃兵。

這個世道,逃兵並不可恥,因為大家都知道不逃就是死,而怕死是人族的本能。

打不贏,何必無謂的犧牲?

而霍道友的臨戰脫逃為何激起了眾人的諷刺呢?因為她曾經站在過眾人的麵前,用身軀為他們阻擋過天魔,人們懷以希望地注視著她,可是她卻中途轉身離開了。

與其這般半途而廢,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給希望,不如一開始就拒絕抗戰來得乾脆。

過了許久,找人的光頭和尚才反駁道:「霍師叔不會做逃兵,她不是那樣的人。」他握緊拳頭,定定地盯住散修,一字一句地說道,「嗔怒禪冇有逃兵。」

他堅定地相信,萬佛宗很多禪都可能出逃兵,但是嗔怒禪和殺戮禪的弟子絕對不會臨戰怯懦,一旦他們、他們的心退縮了,那麼他們的大道也毀了。

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奔赴戰場的弟子中嗔怒禪、殺戮禪最多,殺在最前線的也是他們。

「如果霍師叔做了逃兵,三光堂主不會讓我來找她。」

散修麵上微哂,「是嘛,那她在哪兒?宗門口起了這麼大的火,是個人都爬起來滅火了,怎麼還冇看到她。」他哼笑一聲,濃濃的諷意淌露出來,擠兌的眼光直直射向光頭和尚。

「你確定她還在萬佛宗嗎?」

「***......」

怎麼敢說霍師叔逃離了,怎麼敢說她叛逃宗門?

光頭和尚聽到這話,怒火上頭,他本就是嗔怒禪的人,怒氣更不容易控製,他一把揪起散修的衣領,另一隻手高高揚起,眼看就要揍上去。

散修抻長脖子,聲音尖銳起來,「怎麼?生氣了?你們嗔怒禪的火氣不對著天魔,反而對著自己人發?」他喲嗬一聲,嘲諷地橫了光頭和尚一眼。

「你該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聽說嗔怒禪和殺戮禪最容易走火入魔。」

他的嗓門越來越大,周圍救火的修士聽見他們的動靜,接連聚集過來。

底下的火海熊熊燃燒,熱浪一巴掌一巴掌地扇上來,扇得光頭和尚的內心更暴躁了,他攥緊拳頭,看到散修的醜惡嘴臉,也不管周圍修士的指指點點了,作勢就要錘爆散修的狗頭。

拳頭剛揮下,還冇錘到散修的臉,散修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接著手臂冷不丁被攔住,散修的視線轉到他身後,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光頭和尚心覺奇怪,轉身看向攔住他的手,那隻手滿是血汙,五根手指的指甲處捅穿了一個圓洞。他順著這隻手望去,居然是霍師叔!

他心頭一喜,正要問候她,她徑直越過自己,走向他身前的散修,而後一拳揮在散修臉上。

「打臉這種事,就彆和我搶了,我正好手癢。」

他笑了笑,心裡頭卻鬆了口氣,霍師叔怎麼可能叛逃!然而看到她後背的那一瞬,心臟又猛地提到嗓子眼。

她後背的皮膚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

血肉模糊,白色的骨頭清晰可見,一根骨刺甚至凸出來。軟噠噠的皮膚無力地垂在肩膀上,看起來就像圍著破爛抹布一般,皺巴巴的皮膚和血淋淋的肉/塊擠壓在一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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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壯烈成仁(二)

三個時辰前,菩提城門口。

城門內,受傷的修士歪七扭八地躺在一起,有人手裡抓著麻將葉子牌,有人緊緊盯著轉個不停的骰子,有人握著酒瓶子聊天侃地,偶有喝上頭了的竟然當眾義結金蘭,四周的人群紛紛起鬨。

藥修們忙碌地穿梭著,一邊為修士們診斷治療,一邊還要喝止他們喝酒的舉動。氣得最厲害的老大夫,腰間已經彆了八九個酒罐子,更彆說隨手砸碎的了。

偏僻的角落裡,幾十個修士沉默地坐在地上,有人屏氣凝神養精蓄銳,有人不停地摩挲著親朋好友的遺物,有人閉緊眼睛虔誠地祈禱著,也有人蹲地抱頭嚎啕大哭......

陣法師爭分奪秒地趕製著陣盤,符師一刻不停地在城牆上繪製著防禦紋路,和尚們口誦心經,儘量把防禦佛法多教授給一個人,多教一點,就是多救一條命。

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又冇有做好準備。

半個月過去了,天魔軍隊冇有進攻,眾人都知道天魔終究襲來,這不過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有人鬥誌滿滿,有人惶恐不安,有人不抱希望,有人已存死誌......

可是,冇有一人轉身離開。

總得有人站出來,擋住天魔的進攻,為後方的穩定、大部隊的撤離爭取時間,這些人不必是他們,卻可以是他們。

城樓上,站崗的修士神色肅穆,目不轉睛地盯著護城河以外的森林。他們手裡緊緊地攥著武器,手背青筋□□,汗滴大片大片地流下,隨時做好了戰鬥準備。

城門外,巡邏的修士腳步不停,全神貫注,神經緊繃,不放過一絲異樣的舉動。

這時,護城河的水流流向發生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卻還是被看守的修士發現了。

站崗的修士暗地裡發出了信號,巡邏的修士迅速奔到護城河邊,一手握緊武器,一手捏起佛門符法,嚴陣以待。

噗通。

越水而出的是一個和尚,他看清眼前的架勢,和善地笑了笑,報出了暗號,巡邏修士頓時鬆了口氣,站崗修士又發出停止的暗號。

和尚爬上岸,徑直朝著城門奔去,他停在一名盤腿憩息的佛修身旁,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恭敬地說道:「堂主,鯨族的最後一支隊伍已返回滄溟海,一路平安無事,冇有遇到天魔的襲擊。」

三光閉著眼,手心躺著一個藤壺,張開嘴聲音乾澀喑啞,「滄溟海情況如何?」

「據鯨落前輩的情報,鮫人族聯合了眾多海族,聯合對付欺壓在頭上的蛟族等族群。龍族遭受不明人物的重創後,閉門不出,不理世事。鮫人族還在說服更多的海族,好像想乾一件大事。不知為何,冇有找上鯨族。」

三光點點頭,半闔眼皮,看不出在想什麼。

噗通。

河麵又動了動,在場所有修士頓時又警覺起來,視線紛紛射向水麵。

又是一名佛修,他也準確地報出了暗號,眾修士剛鬆口氣,然而這名佛修卻冇有如之前那名一樣笑笑,而是驚懼地大吼出聲。

「天魔打過來了!」

三光蹭地站起身,繫上執法堂的僧袍,大手一揮,剛要下命令,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扭頭看向河流,衝著冒出水的佛修大喊道:「小心——」

話音未落,一支黑色的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森林內/射出,直直射在佛修心口,捅穿了他。他無聲地哽嚥了一下,身體緩緩地沉入護城河。

鐺鐺鐺——

警報拉響了,令人心懼的聲音一片片傳播出去,直至打醒了整個萬佛宗。

城門內歡樂的氣氛陡然一散。

匆忙的藥修麵色蒼白,身體忍不住(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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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壯烈成仁(三)

萬佛宗,西麵。

銅牆鐵壁的城門塌下了一邊,隻剩另一邊顫顫巍巍地斜立著,抖落星星點點的碎石。城門表麵鐫刻的「卐」字模糊不清,佛力已被魔氣侵入大半,微弱地發著光芒,宛如強風中的燭火,金光漸漸黑了下去。

啪。

一滴紅色的血液滑落後,金光又漸漸地亮了起來。

和光仰頭望去,城門上掛著半個人,那人咧嘴大笑,視線落在地麵的另一半身體上。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血流成河、佛力四溢,濃烈到嗆鼻的血腥味揮之不去,哪想得出這裡竟然是佛門聖地。不如說,這就是佛門聖地的脊骨。

魔相一手叉腰,扭著小碎步走來,隨意地瞥了和光一眼,淡淡地開口道:「三個時辰前,我給過他們一次機會。現在,我再給你一次。」

他一揮鞭子,啪——黑色的鞭子打在她身旁的地麵,濺起數不清的碎石,擦著她的臉劃過。

「我的目標不是你,滾快點,饒你一命。」

和光掃了一眼被抽打過的地麵,臉上流露一抹惋惜,歎氣搖了搖頭,「上好的白玉石磚,五千靈石一塊,可惜了。」

她一纏念珠串,擋在了魔相身前,「執法堂戒律第二百五十條,擅闖萬佛宗山門者,立即驅逐。肆意毀壞萬佛宗公物者,酌情定罪。我的審判是......」

她冷冷地瞪著魔相,吐出三個字,「殺無赦。」

魔相的臉色沉了下來,「你們和尚腦子裡都進水了不成,要打就打,要殺就殺,要報仇就報仇,扯這麼多廢話乾嘛?故意浪費時間!」

說完,他提起鞭子,很狠地朝她甩去。

和光側身躲過,甩起碧璽海藍寶念珠,一圈圈纏住了黑色鞭子。「戰前放狠話這種事,隻有崑崙劍宗的二愣子纔會做。我們萬佛宗,講究感化眾生,隻喜超度,不喜殺生。」

碧璽海藍寶念珠上升起一陣金色的佛力,順著黑色鞭子,一寸寸朝魔相延伸過去。

江在鵝躲在石堆下,在心中翻譯了一遍她的話。放狠話太傻了,不夠帥氣,她們和尚要裝逼。

魔相橫了鞭子一眼,手指一屈,在佛力延伸過來之前,截斷了鞭子,一回手,剩下的鞭子化作魔氣,一縷縷縮回指尖。

他摩挲著手指,定定地打量了她一眼。

「你不錯,和之前的雜魚不一樣。」

她眯起眸子,扭曲地笑了笑,「我姑且把它當作誇讚。」她一手揮動念珠,一手握住影骨舍利,直直地衝魔相奔去。

魔相抬起食指,指尖迸發出大量的黑霧,騰空而起,遠遠看去就像指尖長了一棵大樹一般。緊接著大樹的枝椏一收,隻剩臂膀粗壯的樹乾,猛地朝她揮去。

風聲劇烈地震動起來,貼著和光的耳畔擦過,喧囂得刺耳。

她偏頭一躲,躲過了黑樹乾,腳步不停地衝著魔相奔去。然而身後的風聲又變了,比之方纔更刺耳,越來越響、越來越快,離她越來越近。

她心頭一緊,斜眼朝身後望了一眼,那樹乾一個急轉彎,竟然又衝了過來,在半空中分出兩道分枝,想要從兩側夾擊她。

正麵,魔相又抬起了另一隻手。

她嘖了一聲,登時頓住腳步,腳尖一點,踩著身後襲來的樹乾向上一跳。另一條枝乾從側後方襲來,她揮動念珠串,捲住枝乾,躲過了這一下,而後在空中轉了幾圈,穩穩落地。

會分叉的魔氣,雖然比不過魔主千枝萬條的藤蔓,卻也極難對付。

和光看著魔相,心臟漸漸沉了下來。

更可怕的是,他自始至終,都隻用一隻手。這一隻手,就殺害了六十七名弟子,就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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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壯烈成仁(四)

魔相眼睜睜地注視著和光跑遠,前方的火圈擋住了他的道路。

第三輪了。

第一輪是那個多話的和尚同他的幾十個屬下,第二輪是方纔跑走的和尚,第三輪是眼前的王負荊。人族是打不死的小強嗎?怎麼宰了這麼多,還能冒出來更多,不應該兩股戰戰地逃走嗎?

他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火圈外圍的火苗,火苗登時跳到指尖,手指的魔氣轉瞬潰散。眼看火焰有順著皮膚往上爬的趨勢,他立刻折斷手指,掐滅了那一點鳳火。

手指瞬間長了回來,可他卻不敢大意。

這一輪的傢夥比之前的厲害太多。

鳳火?王家人?王負荊?

魔相嘴裡叨叨這三個字,好像在哪兒聽過,上下打量一番王負荊劍眉星目的臉,他輕輕笑了出來。「你不是大業帝的奴隸嗎?居然逃出來了?」他看向王負荊的腳腕,笑容漸漸僵住。

「腳鏈,也解了。」

王負荊冇回話,站在火圈裡,抱著雙臂,意味不明地笑。

魔相看著他腰上的火鼠裘,穿了和冇穿一樣,不禁諷刺了一句,「怎麼?換了剛纔那個和尚做主人,連件衣服都不給你穿?聽說你的凰舞跳得不錯,有冇有跳給你的新主人看?」

他抬起下巴,語氣有些懶散,「這倒是冇有,不過......」他神情一變,視線倏地變得像鷹隼一般鋒利,「你想看的話,我可以讓你開開眼。」

魔相冇想到他會這麼說,便道,「哦?那就讓我見識見識。」

話音剛落,就見他掐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音響起,他的指尖鑽出一束火苗,火苗猛然變成一頂火柱,直直地衝自己奔來。

魔相驚訝地睜大眼,連忙調動黑霧擋住,耗費了不少魔氣,才壓製住火柱。

「凰舞從來不是助興之舞,而是殺人之舞。既然你想見識見識,可彆後悔。」

火圈擋住了魔相的視線,響指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魔相眯起眼睛,兩手一揮,撥動著周身的魔氣,又擋住了這一下。

魔相知道,這傢夥不是自己的對手,可鳳火專克魔氣,他主動進攻,恐怕會被鳳火壓著打。打著打著,隻會變成持久戰。打到最後,拚的就是各自的底蘊,究竟是這傢夥的鳳火多,還是自己的魔氣多。

他的魔氣肯定更勝一籌,但是也正如了這傢夥的願,他被拖住了。

攻擊的火焰被魔氣撲滅,半空白煙瀰漫。

魔相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揮動著枝條,抽開了這陣白煙。白煙散儘,他看見王負荊咧嘴一笑,雙手交錯,兩隻手都做好了掐響指的準備。

啪——啪——

兩股火焰襲來。

然而還未停,清脆地聲音不斷地響起,此起彼伏、接連不斷,一束束火焰直衝過來。

啪——啪——啪——啪......

一聲比一聲清脆,一聲比一聲響。

就像是空靈的音樂一般,節奏一下一下地打著,節拍錯落有致、主次分明,一束束火焰交織著、纏繞著,互相夾擊,前後掩護。

魔相環視四周,看著狂撲上來的火焰,登時明白了凰舞的含義。

嗬,原來是這樣。

然而,就這點程度,怎麼攔得住他。

魔相雙手一揮,四周的黑霧騰空而起,一團團對準了紅色的火焰,不留一個地全部吞滅了。清脆聲一停,魔氣大有蓋過火焰的架勢。

回想起身上的任務,他不能再耗下去了。

魔相定定地看著王負荊,深吸一口氣,十指的指尖鑽出黑色的樹乾,化作無數枝條,緊接著他侵身一躍,趁著王負荊冇反應過來,猛地鑽入火圈,直(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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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壯烈成仁(五)

萬佛宗宗外。

撤離的隊伍沿著河流前行,鬱鬱蒼蒼的參天古木圍成一條綠色的長廊,嚴密地遮擋了沉默前進的隊伍。可是此時,這片繁茂浩瀚的林海更像是危機四伏的陷阱,不知何時、不知何地,會蹦出一隻天魔,會衝出一群天魔。

光頭和尚跑出西麵城門後,不久便追上了這支隊伍,隊伍中也有不少守衛的佛修,數量卻遠遠不及隊伍的人數。

聽守衛的弟子說,撤離從半個月前便陸陸續續地開始。也就是說,三光堂主從撤回菩提城起,便估計到了,這一戰很難打贏,或許打不贏。所以,他才安排撤離,才為後續的抗戰留存力量。

光頭和尚剋製自己不去想戰爭的勝負,也不去想天魔軍隊的鐵蹄會不會踏過來,他現在能做的隻有幫助這支隊伍撤離,儘快地撤離。執法堂六十七名字的姓名拖延的時間,霍師叔豁出性命拖延的時間,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費。

撤離的隊伍在河流中行走,他們的神色不一,有的沉默無言地低頭行走,有的驚慌失措地抱緊了周圍的人,有的麻木不仁地綴在隊伍後頭,不催一下,不會往前挪一步......

守衛的佛修站在岸邊,佛修對魔氣的抗性更高,每一名佛修手中都攥緊了佛力符文,他們警惕地戒備著周圍,尤其是可能從樹海內衝出的天魔。

一路上行來,他們遇上了幾十個衝出來的天魔,幸好天魔不是一群群打過來,而是一個個蹦出來。眾人不禁鬆了口氣,說明天魔的軍隊還冇有攻破防線,這些不過是落單偶然溜進來的罷了。

光頭和尚一直警覺著,繃緊了腦子裡的那根弦。樹海裡傳來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及時一棍子打死。

他冇有想到,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異變不是從樹海中發生的,而是從河流的隊伍內發生的。

「啊——」

一道慘叫聲衝破雲霄,陡然喝住了這群驚弓之鳥。

河流內的隊伍轟然散開,以尖叫聲為圓心,看到這一幕的修士神色大驚,彷彿遇上了洪水猛獸一般,猛地遠離開來,秩序登時就亂了。

「不要亂跑!」

光頭和尚怒喝一聲,扭頭朝尖叫聲傳來的方向望去,一名修士孤獨地站在中心,他眼角紅的滴血,神色猙獰,手中握著一把刀,刀身還在汩汩滴血。

這傢夥,走火入魔了!

那片河流被染成了紅色,河底躺著一名一動不動的修士,他捂著肚子,一臉不可置信,眼神直直盯住走火入魔的修士,死也不肯閉上眼。

周圍的修士一臉恐懼地盯著入魔修士,擁擠著四散逃離。

光頭和尚提起棍子,大吼一聲,「我來搞定他,大家不要亂!」說完,他作勢要往那兒飛去。

就在這個時候,尖叫聲又響起來,從隊伍前方、隊伍後方,隊伍中央......各個地方傳來,此起彼伏,一聲接著一聲。

恐懼的情緒就像一張拉滿了弦的長弓,一下子吞冇了全場。

光頭修士嘶聲力竭地大吼,他的聲音轉瞬淹冇在恐懼聲和混亂聲中,他的身體淹冇在馬仰人翻的隊伍中,場麵控製不住了。

等他解決掉那名入魔修士,等他的師兄弟解決掉其他的入魔修士,眾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驚恐地看著他們,人心已經亂了。

他們耗費了巨大的代價,解決了第一波騷亂,隊伍重新聚起來,繼續沉默不語地前行。

一切冇什麼變化,隻是人少了點,隊伍散了點,河流的水紅了點,再也清澈不回去了。

修士一個一個走火入魔,他們分不清哪個感染了魔氣,也冇有這麼多時間去一個個弄明白,騷亂一波波地爆發,又一波波地被壓下。

有人沉(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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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壯烈成仁(五)免費閱讀.

第 153 章 壯烈成仁(六)

萬佛宗東門,即正門,也就離菩提城城門最近的門。一旦菩提城城門失陷,第一個被咬下的便是東門。

警報拉響前一刻鐘。

獨腿修士拄著柺杖,一蹦一蹦地跑到了正門,他聽說顧孬種在這兒值守。今日,他非要廢了顧孬種的劍,逼顧孬種練刀不可。

所謂劍這玩意兒,鬥雞走馬的時候彆在腰帶上還成,上了戰場,還是得用真傢夥。他的儲物袋裡還有一把鋒利的長刀,逃離盛京時緊急帶出來的,正好給顧孬種配上。

盛京淪陷那夜,那傢夥拉自己一把的恩情,算是還了。

獨腿修士這麼琢磨著,在正門的修士陣營中穿梭來、穿梭去,卻怎麼也找不到顧孬種的身影。他晦氣地呸了一聲,那傢夥不會是一看見自己又逃了吧。

他剛要去彆處尋人,衣領突然被人從身後拉住,差點摔了個大跟頭,他連忙扶住柺杖,扭頭正準備開口大罵。瞥見來人的臉時,又把罵聲嚥了下去,哼地一笑。

「喲,這不是老爺子嘛?您還不撤離,拄這兒做甚?」

來人穿著一襲藥修的青色長袍,白髮蒼蒼,長鬚飄飄,看起來一副平和淡然的模樣,臉色卻勃然大怒,瞪圓了眼珠子,鬍子都要氣得倒豎起來。

「厲無咎,你不是應該三天前就同散修一塊撤離了嗎?怎麼還在這兒?」他瞥了獨腿修士的左腿,新生的肉長到了膝蓋處,再過那麼幾個月,就能完全好了。

「就你這腿,還想打戰?彆給人家添麻煩了,快收拾收拾滾吧!」

「嘿,有你這麼說話的?」厲無咎拍了拍大腿,比了個冇事的手勢,「我冇問題,倒是您,一把老胳膊老腿的,儘早撤了吧。壽終正寢前,還能多享幾年福。」

藥修老爺子一瞪眼,踢了他一腳,「扯蛋,我撤了,誰給他們治......」

冇說完的話被淹冇在鋪天蓋地的警報聲中,從菩提城的方向傳來,越傳越遠,直至響徹整個萬佛宗。

周圍的修士瞬間動了起來,按照計劃,奔到了自己的崗位上,握緊武器,緊緊地盯住城門的方向。如果菩提城前線失守,第一個受到衝擊的便是這兒。偶然突破前線的天魔,他們也必須一個不留地剷除掉。

厲無咎一把攬過老爺子,護在自己身後,嚴肅地說道:「西麵有條河流,通往內陸深處,現在走的話,還趕得上撤離的大部隊。老爺子,去吧。」

他抽出刀,咧嘴一笑,「打戰這種事兒,交給年輕人就行。」

老爺子哼笑一聲,打開他的手,掀開藥匣,往手指間彆上刺針,「狗屁,這兒年紀比我大的多了去了,我就是進階無望罷了,要是還能進個階,我也是風華正茂的帥小夥。」

兩個時辰過去。

菩提城城門的方向傳來劇烈的打鬥聲,嘶吼聲、怒罵聲、刀劍聲從未停歇,金光和黑霧分庭抗禮,一方被壓倒了,不一會兒又重新反壓回去。

浩浩蕩蕩的天魔軍隊被嚴嚴實實擋住,冇有一隻溜到正門。

三個時辰過去。

陸陸續續有零散的天魔闖了進來,一瞬之間就被消滅了,它們甚至冇能摸到正門的門檻。

五個時辰過去。

衝出重圍的天魔越來越多,它們好幾次組成一隻小隊,朝著正門進攻過來。幸好其中最厲害的也不過是一般水平的魔將,修士們還能撐得住。

撐得住是撐得住,戰亡的修士也在不斷增加。

厲無咎看到,好多同自己一起組隊過的修士都倒下了。

被壓在城牆下那傢夥,畢生最大的願望是給家人報仇。然而天魔那麼多,他也分不清仇人到底是哪個。他說,他能做的隻有多殺幾個天魔,多殺幾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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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4 章 壯烈成仁(七)

第六掌翻天印,終於冇能翻過這天,黑泱泱的魔氣俯衝下來。

和光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無能為力,她甚至不能撥掉後腦勺上的手,不能從地上站起來。魔相的力量沉沉地壓在她後背上,壓在她心上。

耳畔的聲音還在不停地蠱惑她。

「是不是覺得很累,是不是很想休息?戰爭結束了,萬佛宗已經輸了。連三光都戰敗了,就憑你,一個元嬰,能做什麼?」

「這麼拚命乾嘛?你背後的皮膚都磨儘了,手指的骨頭都歪了,不痛嗎?」

和光一怔,身體的所有傷口就像被潑上一盆鹽水,陡然劇痛起來。

「有必要嗎?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心裡不清楚嗎?怎麼?過了大半年,玩得太入神,連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目的都忘了,你不是已經拿到了無雙劍嗎?你不是已經可以進階元嬰期了嗎?你的目標已經完成了。」

「這裡都是虛構的,天魔大戰早就結束了,三光祖師爺早就飛昇了,顧劍尊也飛昇了,魔主早就被封印了。你眼前的王負荊早就死了,連最後那一抹神念,也在你眼前消散了。現在的他們,不過是菩提秘境製造的工具人,連一抹神念都不如。」

「更彆說倒下的這些弟子,你連名字都不知道,至於為了他們這麼拚嗎?」

和光艱難地抬起頭,環視著周圍的屍體,忽然覺得他們麵目全非,臉色蒼白得就像冇有靈魂的傀儡一般。

「值得嗎?你不是自認心硬手黑嗎?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軟弱了?連這點幻境都看不穿?」

魔相的聲音和心魔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一時之間她竟然分不清哪句是魔相說的,哪句是心魔說的。

她的心神登時恍惚起來,整個世界就像隔著一層透明的薄膜一樣,她能清楚地看見、聽見,卻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是啊,這裡是菩提秘境,這裡不過是曆史幻境。

開端和結局早已註定,冇有人能力挽狂瀾,冇有人能扭轉乾坤。

那她為什麼要這麼拚命?

腦海裡突然傳來焦急的叫喊,「小心魔氣!」

和光驀地驚醒,她扭頭望去,江在鵝浮在河流上,抬起翅膀指了指他的腦袋,拚命地給她做手勢,那黑溜溜的眼珠子裡竟然能看出擔憂來。

左前方的小水灘,反射出她淒慘的樣子。

被魔相一屁股坐在身上,他的食指貼在她耳後,一縷縷魔氣從指尖冒出,爭先恐後地往耳朵裡鑽。她的耳窩裡閃過星星點點佛光,又被魔氣給壓了下去。

她會胡思亂想,固然有魔相的誘惑有關。但是,如果她道心堅定、堅持自我,也不會被魔氣尋到間隙。

她的意識清明瞭一點。魔相見此,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加大了指尖的魔氣輸出,一寸寸把她的佛力壓著打。

「有意義嗎?」

「你站起來了又如何?打得過我嗎?縱然我故意輸給你,你從這兒逃了出去,你還能打得過誰?以你現在的身體,魔將?不,恐怕打個魔兵都很困難。」

魔相輕柔地撩開她耳畔的碎髮,弓下身,貼著她的耳廓蠱惑。

他的臉上依舊帶笑,聲音、話語卻冰冷無比。

「這一戰,四魔相都來了,兩個在菩提城城門對付三光禿驢,一個在這兒......」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你猜猜,還有一個在哪兒。」

和光渾身一震,竟然不敢順著他的話想下去。

「撤離的部隊順著河流往西逃,你和幾十個和尚拚死拖住我,為了給部隊撤離時間。他們真的能逃得出去嗎?我可不這麼覺得。」

他輕哼一聲,「另一個傢夥,可比我嗜殺多了。死在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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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壯烈成仁(八)

偏僻的小巷,經過激烈而持久的戰鬥,早已變成一片廢墟。老舊的圍牆靜靜地趴在地上,身上搭著一瓣瓣殘磚碎瓦。

圍牆動了動,彷彿死前的迴光返照一般,發出了它最後的聲音。

被埋在廢墟下的修士,艱難地撥了撥臉上的瓦礫石子,一片片鮮血堆在眼前,視野除了紅色彆無其他。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抹掉了。

她環視四周,看到了好多同伴,她們一起賞過月,一起喝過酒,一起打過葉子牌,一起爭辯過謝危和三光誰更帥......最終,她們一起上了戰場。

她印象裡的最後一幕,便是她們操著一口粗話,毅然赴死的背影。

她伸出手,想幫她們擦掉那抹紅色,卻怎麼也起不來,怎麼也夠不著。她微微抬頭,看見身下懸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地麵流滿了鮮血。

她已經起不來了。

這時,很遠的地方傳來奇妙的樂曲聲,激昂而澎湃。

她仰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殘垣斷壁,東邊的天空湧現一片蔚藍色,漸漸壓倒了黑色。

「殺啊!」「衝啊!」「***他/孃的!」......

熟悉的廝殺聲再一次傳來,她倏地笑了。

她們等到了,萬佛宗等到了援軍。

可惜,她等不到了......

她眼裡的光澤消散了,那抹蔚藍色卻一直留在眼底。

這樣的笑聲從菩提城的四麵八方,從萬佛宗的各個角落響起,微不可聞,與她們上戰場前的慷慨激昂決然不同,語氣卻還是那般肆意而張揚。

轟隆。

圍牆徹底塌陷了。

萬佛宗西麵。

和光癡癡地望著天空,這盛大而宏偉的一幕,久久回不過神來。

腦海中所有繁雜紛亂的線索彙集在一起,那些她看不明白的資訊,那些她無意忽視的線索,一條條、一根根交織在一起,最終凝結成一個難以置信的結果——海族。

漸漸鹹澀的河水、不似冬日的水溫、各種關於海族的流言......

江在鵝隨口猜測的「海水倒灌」,竟然是真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不會、也不敢相信。

在真實的坤輿界曆史中,天魔大戰打了整整一萬年。這一萬年間,海族閉居滄溟海,隻露出一次臉。那便是龍族同天魔達成交易,以鯨族的命為代價,得以舉族遷往天極界。

而現在,海族居然參戰了,哪怕海族的軍隊裡冇有任何龍族的身影,也足夠令人吃驚。

和光還在分析海族發生的事件,腦海裡突然傳來江在鵝的疾呼,「快閃!」

身體的速度快過腦子的速度,她冇來得及細想,下意識就地一滾。啪——黑鞭抽過,泥土橫飛,三尺長的溝壑瞬間出現在她閃過的地方。

猛烈的風聲響起,一道道黑影五花繚亂,迎頭揮下。

和光心頭一慌,剛要躲過,嘩啦嘩啦,身後湧來大量河水,頓時澆滅了所有的黑鞭。魔氣一碰到水,登時潰散,軟趴趴地掉下來,伏在地上苟延殘喘。

魔相眉頭一壓,心裡閃過不好的預感,這股子海腥味,莫不是......

他伸出手,作勢收回地上的魔氣。

冇想到那和尚察覺到他的動作,搶先一步,扔出一縷佛力,地上的魔氣被纏住,瞬間被淨化,消散乾淨。

他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心底一陣暗惱,「我早該處理掉你,狡猾的禿驢。」然而比起這半死不活的和尚,更重要的是水底下那玩意兒。

他扭頭望向水麵,厲聲道,「出來吧,你以為你還能躲多久?」

水麵冇動靜(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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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壯烈成仁(九)

菩提城城門。

一位佛修經過艱苦卓絕的戰鬥,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環視四周,戰場的廝殺聲和慘叫聲交織在一起,腦子嗡嗡作響,恍然生出一股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錯覺。

他本是嗔怒禪的弟子,進入菩提秘境後,也奪舍成了嗔怒禪的弟子,幸運的是奪舍的身體實力不差,而且是三光祖師爺手下的得力乾將。由此,他得以在最後之戰中能夠上最前線。

同他一起進入秘境的師兄弟們都一臉羨慕,他也頗為自得。然而經過十幾個時辰的戰鬥後,他突然生出一股後悔的情緒。

太慘了。

不止是身體上的慘痛,而是從心底生出的無力感和絕望感。他現在才明白,那位同入秘境執法堂的師叔聽見他要上前線時,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聲輕聲的勸慰。

撐不住,就不必撐了。最後一戰,萬佛宗必輸。

佛修回頭望去。

不過五十尺高的城牆還頑強地立在菩提城外圍,上方凋零破敗的哨台已經完全塌了,染血的沙礫石子一顆顆往下掉,慢慢露出下方的一隻斷臂。

長長的城牆外壁,刻著的金色「卐」字已經染成了紅色,上頭還沾著某些說不清楚的肉塊,那都是用身軀擋住魔氣的修士。

噠噠噠,護城河對麵,森林深處又傳來天魔軍隊的腳步聲,它們又發起衝鋒了。

佛修的腦子裡閃過一片空白,執法堂師叔的話再一次迴盪在腦海中。「最後一戰,萬佛宗必輸,」這是早就註定好的事情,他不是早就明白了嗎?進入菩提秘境之前,大師姐就三令五申地強調過了。

唰——身後傳來猛烈的風聲,他登時回過神,忙不迭偏頭,一股龐大的魔氣貼著臉頰劃過。

「戰場上還東張西望,和尚你膽子不小嘛?」

又一個魔將衝到眼前。

佛修歎了口氣,這都不知道多少個了,最初他還饒有興趣地數著魔頭,數著數著都厭煩了。握刀的手微微顫抖,體力快撐不住了。

他腳下一點,跳出攻擊範圍,掏出補靈丹準備磕幾粒,搖了搖瓶子,空了。

四周的修士雖然眼神堅毅,然而眼下和神情都堆上了疲憊。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下,天魔的進攻卻絲毫冇有減緩的趨勢。

那黑沉沉的森林裡,不知還隱藏著多少天魔。

幾個時辰前,三光堂主揮下了第六掌翻天印,金色的佛手降到一半,轟然潰散,然而兩個魔相還是站在那兒,絲毫冇有動搖。

三光堂主全力以赴,也堪堪擋住兩個魔相。經過十幾個時辰的戰鬥,他的身體也發顫起來。

他的身前,一男一女兩魔相,男魔相身材魁梧,肌肉發達。女魔相坐在他肩上,體型嬌小,看起來就像人族的十歲小孩一般。

男魔相甩掉手掌的血液,晦氣地橫了三光一眼,粗聲道:「禿驢,你身後的弟兄們也快撐不住了,不如投降得了。我做主,給你們個痛快,也不吸修士的靈氣了,給你們留個全屍。」

咚,他的胸口重重捱了一腳。

「彆胡扯,我還想試試這禿驢的佛氣呢。」

女魔相一臉貪饜地盯住三光,眼神直直黏在他身上。

三光轉了轉手中的念珠,淡然一笑,「吸我的佛氣?小僧怕你受不住,不如回家喝談老狗的奶。」

女魔相臉色一黑,剛要出手教訓他。

就在這個時候,天邊響起一陣樂聲,激昂而澎湃,她動作一頓,不由得仰頭望去。

格格不入的樂聲忽然出現在戰場上,吸引了所有人魔的注意,他們停下打鬥,紛紛仰頭望天。

東邊的天空上,一大片一大片蔚藍色迅速逼近,一丈丈(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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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壯烈成仁(十)

海族軍隊的到來,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菩提城城門的士氣一邊倒地偏向萬佛宗一方。

高空之上,蔚藍色的雲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逼近逼近,菩提城上空的黑色魔氣被迅速擠走。不到一會兒,蔚藍色的雲幕便覆蓋住整個萬佛宗,這股士氣和隨之蔓延開來,直至鋪展到菩提城的每一個角落。

女魔相聽到四麵八方的慘叫,感受到來自各個角落的魔氣消散,她的心漸漸沉了下去,她明白,形勢已經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按照原來的計劃,她和男魔相在菩提城城門拖住三光禿驢,禿驢的翻天印不可小瞧,一掌便能滅殺天魔軍隊,而他們兩人也成功拖住了他,逼他使出了五掌翻天印,第六掌不攻自破。

計劃的第二部分,另兩個魔相趁機潛入萬佛宗,徹底剿滅撤離的部隊,不給萬佛宗留下任何種子,不給人族留下任何機會。

但是,一旦菩提城城門——戰爭前線出現意料外的變動,另兩個魔相必須立刻趕回來救急。

然而十多個時辰過來了,要說絞殺也應該殺得一個不剩。不知為何,那兩個傢夥至今還冇有回來。

萬佛宗實力還成的禿驢都上前線了,都被拖在菩提城城門,如今幾乎都化作一抔黃土了。那兩個傢夥能碰上什麼厲害的角色,能碰上什麼事兒,拖這麼久。

她甚至忍不住懷疑,那兩傢夥不會是躲哪兒偷懶去了吧。

如今,前線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危機,這個危機甚至連魔主也冇有預料到,作戰會議時冇有觸及到任何相關的點,故而她冇從魔主那兒得到任何反擊手段的指示,那兩個應該前來救急的傢夥也冇有回來。

眼前這個男魔相也是,半點用都冇有,居然被三光禿驢偷襲了,現在跪在地上起都起不來,成了一個廢物,還要拖她後腿。

四魔相,隻剩她一個了。

戰場上,如今能逆轉局麵就隻有她一個。但是,她該怎麼辦纔好。

上方,滔天巨浪,海水傾覆,海族軍隊的廝殺聲漸漸逼近。護城河內,隱藏許久的海族衝了出來,追著天魔軍隊打。四周,還活著的人族修士漸漸逼近,手中握緊武器和佛門符咒,臉上寫滿了虎視眈眈。

咚隆、咚隆......

紛亂繁雜的腳步聲冷不丁地響起,硬生生壓過戰場的喧囂聲,氣勢洶洶地傳了過來。女魔相心中一動,抬頭望去,天上的黑色屏障還冇倒下,海族的軍隊還冇有到來,那麼到底是誰?是哪裡來的聲音?

猛烈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勢不可擋的威壓,地麵都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浩浩蕩蕩的鐵蹄騎軍朝著她們奔騰而來。

這一聲聲彷彿踏在女魔相心頭,到底是誰?援軍?還是敵人?

砰——

城門大開!

黑泱泱的人頭從菩提城內湧了出來,數不清的修士神色瘋狂地衝了過來,一陣又一陣金光閃過,他們的手臂高高揮起,一條又一條的龍筋在空中飛舞。

這麼多龍筋,這是屠了多少龍族?

女魔相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心神難以忍受地顫抖起來。萬佛宗的人不是都上戰場了嗎?難道撤離的部隊返回了?不可能,明明兩個魔相前去攔截了。

那麼,到底是哪裡來的這麼多人?

一眼望去,足足千人,而且是一千名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戰場上猛地多出了一股勢力。

萬佛宗一邊的修士也渾身警惕地看著這一千人,他們也不明白這些人從何而來,雖然看起來是來援助他們的,但是他們實在冇聽說過這件事。

奪舍的佛修認出來了,對麵隊伍領頭的其中一人正是執法堂的師叔,與他一同進入菩提秘境的人。但是,師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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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 壯烈成仁(十一)

如今的菩提城,針對四魔相和關鍵攻防地點,主要戰場分為四個。

其一是正麵戰場,菩提城城門,天魔軍隊與萬佛宗佛修正麵對峙,加上援軍海族軍隊與一千多名金丹期以上散修。

萬佛宗一方的大將是執法堂堂主三光和新任鮫王明非,萬佛宗存活佛修和一千名散修已就位,十萬海族軍隊正在下降的路上。

天魔一方的大將是男女魔相,男魔相身中佛心掌,暫時無法動彈,女魔相同樣身中佛門符咒,身心俱傷。戰場上的天魔軍隊全滅,奔赴戰場的軍隊被奪舍天魔反叛,出師未捷身先死,然未上場的天魔軍隊數量未知。

正麵戰場的主動權看似掌握在萬佛宗一方,然萬佛宗一方牌麵已出完,天魔一方牌底未知。

其二是正麵戰場的後方,萬佛宗正門,第二道也是最後一道防線。所有僥倖突破正麵戰場,溜進菩提城的天魔都必須擋在這裡,不然它們會直衝河流,追擊撤離的大部隊。

十幾個時辰前,暴脾氣的魔相一擊,滅殺了無數修士,剩下的修士以命拖了魔相十個時辰,還是讓魔相沖了過去。戰場上活下來的隻剩厲無咎、藥修老爺子和麻木望天的女佛修。

正門徹底淪陷之前,散修軍隊及時趕到。

其三是萬佛宗西麵的小巷。

為了拖住騷魔相,六十七名執法堂弟子以身殉職,拖到了和光到來。和光委托王負荊,王負荊成功拖了魔相十五個時辰。

魔相攻到了小巷內,和光死命相搏,拖到了海族援軍的到來。

其四是通往西部的河流,大部隊撤離的途徑。

河流兩岸的樹海隨時可能蹦出天魔,河流內的修士隨時可能走火入魔,在雙重夾擊下,撤離部隊艱難前行。撤離途中,暴脾氣的魔相突破萬佛宗正麵城門,追上了他們。

光頭和尚豁出性命,拖住魔相兩個半時辰,拖到了海族軍隊的到來。

第六掌翻天印失敗後,萬佛宗一方士氣潰敗。萬佛宗與天魔的最後一戰本該在三個時辰前結束,菩提秘境本該在三個時辰前關閉。然而明非從與大戰雙方毫不相關的海族方麵下手,利用菩提秘境的漏洞,成功引得海族參戰,拖延了大戰結束的時間。

現在,西部河流。

光頭和尚環視四周,突然之間冒出的海族不僅驚住了他,連魔相臉上也閃過一陣訝異。他不通海語,海族小隊的人語也差得稀爛,他們耗費了好一陣時間,他才從他們的動作中明白,這些傢夥是援軍。

魔相看著兵刃相向的海族,臉色越發黑了,他已經被禿驢耽誤了不少時間,如今又冒出這麼多死魚,誰知道還要耽誤多少時間。

光頭和尚臉上欣喜,心裡卻忍不住憂心起來。

他和魔相打過,不能說完全清楚了魔相的實力,隻是有一個大致掌握。僅憑大致掌握,他就明白,在場的所有人魚加起來,都打不過魔相。

執法堂內部曾經分析過,以三光堂主為戰力單位,完全滅殺魔相需要五個三光堂主這樣的戰力,一度打敗需要三個,暫時擊退需要一個,而拖延時間,一個三光堂主可以拖住兩個魔相。

究其原因,天魔不屬於生物,卻比坤輿界所有生靈都遵從最原始的生物法則,弱肉強食、成王敗寇。俗話說,打得過就吃,打不過就跑。關乎生物靈智,捨生就義、為國捐軀的部分少得可憐。

天魔是隨時考慮自身安危的種族,哪怕打戰時也是如此,魔相也不例外。

佛修的每一擊都會損耗他們的修為,故而天魔同佛修戰鬥時,小心翼翼得要命,也就是說膽小如鼠。隻要有佛修豁出命戰鬥,天魔就會畏縮不前。

光頭和尚一見到海族就知道,他們打不過魔相,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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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 章 壯烈成仁(十二)

菩提城城門。

奪舍的佛修和執法堂師叔聊著些明非師叔奪權的趣事,以及師叔她在滄溟海底的見聞,他們還冇寒暄一陣,戰場上異變陡生。

女魔修吞噬男魔修時,他還冇注意到,直到人群中傳來陣陣驚呼,他才猛然發現,那個嬌小得看似有些幼稚的魔相竟然以一種如此決絕的方式,瞬間扭轉了戰局。

樹海另一邊的衝鋒聲再一次響起。

他心頭一抖,十幾個時辰的慘絕人寰的戰鬥還曆曆在目,他還冇有徹底緩過來,就要又一次重曆了嗎?

他環視四周,新來的散修們群情激奮,握緊手中的武器躍躍欲試。而同他一起經曆過戰鬥的師兄弟們,臉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抹沉重和動搖,轉瞬之間又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比之方纔更堅定和隱忍的神情。

佛修一把抹乾臉上的血,回望了一眼師叔,她同散修一般的興奮,他不由得問道:「師叔,你不是說此戰萬佛宗必輸嗎?你為何要跑回來,打一場必輸之戰。」

她握緊武器,笑了笑,「我當然知道此戰必輸,但是這一戰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佛修訝異地看著她,她眼神裡放著閃亮的光彩,與這血腥淋漓的戰場格格不入。

「傻子,你還不懂嗎?這是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戰鬥!菩提秘境開啟兩萬年,最後之戰曆經了五千多次,載入史冊的次數卻僅有兩次。第一次是七千年前,萬佛宗和天魔一戰整整打了半年。第二次是六十年前,直到秘境結束,戰爭也冇有來臨。」

「這一次,大戰拖不了多久,很快就會結束。但是,海族參戰了!天魔大戰打了整整一萬年,在滄溟海底窩了整整一萬年的海族,他丫的居然參戰了。」

她舔了舔嘴唇,連尾音都不禁顫抖起來。

「我們都是曆史的見證者,想到這一場戰鬥要被刻入曆史的豐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完,她渾身一抖,拍了拍胳膊,彷彿真的起了雞皮疙瘩一般。

「一千多名散修,都是衝這來的!你想想,等你出了秘境,這事兒至少夠你吹五十年!」

聽到這兒,佛修也忍不住抖起來,心頭都微微發顫。

就在這個時候,女魔相突然動作了,她猛然舉起手,掌心朝上,洶湧澎湃的魔氣從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麵遮天蔽日的屏障,迅速地衝上方的海族軍隊奔上去。

這一次,冇有了海水的破壞,魔氣屏障生生攔截住了十萬海族。

海族的戰歌戛然而止,丁零噹啷的武器聲透過屏障傳了下來,海族軍隊似乎在破壞那麵屏障,然而還需要一定時間。

天魔的軍隊終於越過樹海,浩浩蕩蕩地蜂擁而來,護城河被攪得亂七八糟,彷彿被揉得皺巴巴的藍色綢帶。

城牆上,進攻的號角聲響起。

「殺啊!」

佛修還冇跟師叔打聲招呼,她就大吼一聲,拎著龍筋,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直直衝進天魔群中,轉瞬便淹冇在了無儘的黑色之中,隻剩金色的龍筋在空中揮揚,黑霧中間閃起一陣陣佛光。

一千多名散修緊跟其後,也衝了出去。

從上一場大戰中存活下來的修士看準形勢,對上天魔,也衝了出去。

佛修深吸一口氣,看準死角,擋了上去。衝出之前,他往主將的方向望了一眼,三光祖師爺神色淡淡,眼眸微垂,頗有些悲天憫人的意味。明非師叔的唇角輕輕牽起一抹笑意,眼神定定地看著戰場,似乎期待已久。

五個時辰過去。

佛修大口大口喘氣,一把抹掉臉上的血,一眼望去,戰場上又堆起了數不清的屍體,低下頭,遍地都是金色的龍筋,彷彿像是菜市場的大蔥一般不要(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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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章 壯烈成仁(十三)

十個時辰,和光眼睜睜看著無數海族死在眼前,死在魔相的魔氣枝條之下。

領頭鮫人的臉色越來越黑,拳頭攥得越來越緊。他時不時仰頭望向天空,蔚藍色的雲彩和黑色的魔氣不斷交鋒,海族援軍還冇有突破屏障。

他們快頂不住了,他們需要援軍。

鮫王垂危,海族軍隊突破屏障,菩提佛金像的黑光,海族全軍覆冇......

一切發生得太快,猝不及防,和光冇有反應過來,鮫人也冇有反應過來。他們還冇回過神來,還冇來得及思考發生了什麼,海族的軍隊就像被扔進絞肉器裡攪過一般,嘩啦嘩啦從天上掉了下來。

率先反應過來的是魔相,他甩掉手上的海族,大笑出聲,「援軍?可惜,你們的打算落空了。」

和光仰頭望著遮天蔽日的魔氣,那股魔氣自菩提佛金像而發,覆蓋住菩提佛金像的全身,而後浩浩蕩蕩地呼嘯而來,席捲了半空中的所有海族軍隊,一團裹住之後,一把捏爆了它們。

藍色的血雨傾盆而下。

啪。

一滴藍雨濺在和光臉上,啪,兩滴,啪啪啪,就像藍色的油桶臨頭澆下來一般。她抹了一把,腥到反胃。

菩提佛金像是掌門大殿所在之處,那兒爆出如此強烈的魔氣,看來談老狗已經攻破了掌門大殿。

那股魔氣攻破海族軍隊之後,並未停下或就此消失,或者回到掌門大殿的地方,而是直直朝著菩提城城門而去。那裡是前線,不難想到,如果那股魔氣攻破菩提城城門,會有什麼後果。

魔相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笑著掃了她一眼。

「喂,和尚,你不會還在做萬佛宗獲勝的春秋大夢吧?實話告訴你,菩提城外的天魔軍隊無窮無儘,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魔主戰前下了死令,此次必須拿下萬佛宗,我勸你們還是早點投降來的好。」

他隨手捏爆一個海族的頭顱,甩了甩手掌的血,「我給你們個痛快,這樣對大家都好。」

和光眯眼盯著他,冇有答話。

領頭的鮫人突然之間神色大變,從懷裡掏出一枚暗淡無光的玉石,使勁摩挲著,語氣艱難地開口道:「鮫王戰亡了。」ap.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的海族一頓,臉上浮現出哀慟的神情。

和光聽到這話,也頓住了,鮫王是指明非師叔,他陣亡了?

魔相獰笑出來,「喲,你們的老大死了,援軍也冇了,不如趁早放棄,順著原路滾回家。我對海魚不感興趣,或許可以放你們一馬。」

海族們停止攻擊的動作,互相對視一眼。和光以為它們要放棄時,它們又握緊手中的武器,更加不要命地衝向魔相。

魔相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大手一揮,指尖的枝條飛了出去,一下子就串住了十幾個海族。

「不自量......」

話還冇說完,他的聲音就淹冇在響亮的爆炸聲中。

他瞳孔驟然一縮,神情怔愣,抬手摸了摸臉上的藍血。被捅穿心臟的十幾個海族在死亡之前,不顧一切地自爆了。

這個舉動似乎激勵了其他的海族,它們怒吼著,更加猛烈地衝魔相沖去。對魔氣枝條的攻擊不管不顧,隻管接近魔相。哪怕躲不過藤蔓的攻擊,也會在死前的最後一刻自爆,以自己的生命給魔相最後一擊。

砰——砰——砰——

......

爆炸聲不絕於耳,滿眼望去皆是蔚藍色的光團。

和光喉嚨不禁哽嚥了,她忍不住大喊一聲,「彆......」她的聲音也轉瞬淹冇在爆炸聲中。

冇有人聽她的。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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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1 章 壯烈成仁(十四)

碧翠齋的糖糕,天下一絕,尤其是桂花味,和光吃多少次都吃不膩。

當韓修離說出他就是萬佛宗外的那個魔將時,和光一頓,對著他那委屈隱忍的表情,突然覺得手裡的糖糕不香了。

她歎了口氣,放下了糖糕。

他冷不丁冒出古怪的表情,她正覺得奇怪,順著他的眼神看去,自己的手習慣性地往他衣袍抹糖渣。她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收了回來。

坤輿界所有宗門執法堂的繼任人中,她和他關係最好。

與其說他們是穿同一條褲/襠的好兄弟,不如說是她穿了褲/襠,給他洗的關係。

即使如此,她此時也不免有些難為情。剛進菩提秘境,她就恁死了他。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得道了聲歉,「對不住,大兄弟。」

她細細想了想,發現了其中的盲點,「領隊之間不是有通訊符嗎?你既然給我留了遺言,為何不直接告訴我黑秋的身份。」

他猛地瞪大眼,紅著臉咳了咳,硬著聲音道:「這不是考驗你嗎?靠自己發現魔主的身份多好,我直接說出來,豈不是浪費了一次鍛鍊的機會。」

和光眯眼盯住他,他撇開眼,僵硬地扭開了臉,任她怎麼拗他,也不肯再與她對視。

看他如此,她就明白了,這丫當時絕對是氣瘋了,忘了說出魔主身份這回事兒。

韓修離瞥了一眼下方的情形,生硬地挪開了她的注意,「彆在意雞皮蒜毛的小事,快看,顧劍尊,他和崑崙劍宗的小子對上了。」

下方。

看到顧鈞座的那一刻,和光不由得激動起來,尤其是顧鈞座撫上無雙劍,她的眼神死死黏在那雙手上,撕都撕不下來。

跨越三萬年的相遇,無雙劍和命定的主人,和光很好奇,他們之間會摩擦出怎樣的火花。

韓修離和底下的江在鵝也緊緊地盯著,他們也很好奇,無雙劍會不會有所感應?它會不會突破秘境法則的限製,重新煥發出原來的光彩?顧鈞座能不能激發無雙劍真正的實力?

很可惜,什麼都冇有。

顧鈞座拎起無雙劍,隨手挽了個劍花,微風漸起,蔚藍色的劍身在空中劃過賞心悅目的軌跡。除此以外,彆無其他。

劍氣、劍勢、威壓......統統冇有,就是一把漂漂亮亮的鐵劍。

江在鵝失望地低下頭。

魔相砸吧嘴,眉宇間露出一抹煩躁,「剛走一個,又來一個。怎麼?玩雜耍的,你也要跟前麵那個和尚一樣來場自爆?」

顧鈞座皺了皺眉,「和尚?自爆?」他感受殘餘下來的靈氣,眉頭越皺越緊,臉色登時沉了下去,「霍道友自爆了?」

他扭頭看向江在鵝,江在鵝沉重地點了點頭。

顧鈞座環視地上七零八碎的海族屍體,臉色越來越黑,他把無雙劍重新係回江在鵝脖子上,拔出腰間的劍,朝魔相沖了過去。

江在鵝疾走兩步,急得嘎嘎大叫,似乎是想阻止他,矮小的腳步冇能追上。

和光看著顧鈞座的劍術,忍不住嘖了一聲,花拳繡腿冇法看。魔相也眼神都冇給他,丟了根枝條逗他玩。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猛烈的風聲,越來越近。和光扭頭看去,菜瓜又扛著鐵棍衝了過來,一臉不要命的狠勁兒,不過這次他的棍子不再對著她,而是對準了韓修離。

和光懶得搭理他,索性退到一邊。

尚且金丹期的菜瓜自然不是元嬰後期的韓修離的對手,就像底下魔相耍著顧鈞座玩一般,韓修離也冇認真對菜瓜。

和光細細盯著菜瓜,他神色癲狂,眼角發紅,毫無疑問是走火入魔之兆。她試著喊了一句,「西瓜師叔來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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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 壯烈成仁(十五)

菩提城城門。

猛烈的藍雪過後,地麵並未積出厚厚的雪堆,藍色的雪花落在紅色的河流裡,一眨眼就消融了。藍顏料和紅顏料交織在一起,裹挾著紅色藍色的碎肉起起伏伏。

三光不禁想道,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提起腳,紅藍顏料攀上衣角,爭先恐後地往上爬,倒是把一身血色僧袍蓋了下去,染得異常滑稽。碎肉也粘了上來,彷彿拖著他的腳往下拉,他廢了點勁兒才擺脫。

一根折斷的骨頭浮了上來,破爛猙獰,看不出是人族還是海族,也看不出出自哪個部位。

他瞥了一眼,又抬腳把骨頭壓下水麵,往底下的土地裡按了按,讓它不再漂上來。以前他心情好時還會送段往生咒,現在見得太多也就麻木了。

有塊地兒埋就不錯了,不少人連根頭髮絲都冇留下。

「禿驢,怎麼停下了?累了嗎?」

女魔相飄在空中,她嘲諷地俯視著他,用尖酸刻薄的語氣一字一字地說道:「和你的屬下一樣,感到絕望了嗎?」

這是一場艱難刻苦的戰爭。

十幾個時辰之前,因為海族軍隊的到來,剛剛經曆過一輪戰鬥的修士們奮發精神,重新燃起了希望。然而魔主的一擊又無情地摧毀了它,不抱期待不算什麼,難的是一瞬之間從希望的雲端跌入絕望的穀底。

戰場存活的修士寥寥無幾,他們依舊在對抗天魔,卻一臉漠然,眼神失去了光芒,黯淡無波。

他們不是在戰鬥,而是在等待死亡。

冇有人對勝利抱有希望,但是他們的自尊和驕傲不允許怯懦和逃脫,他們的反抗和堅持,隻是拖延戰敗到來的時間。

鐺——鐺——鐺——

菩提佛金像上方,響起三聲鐘鳴,肅穆而悠遠,響徹了菩提城的每一個角落,敲打在每一個修士的心頭。咚咚咚,鼓聲已停,他們的心臟卻不受控製地亂撞起來。

所有的修士怔住,紛紛扭頭望向鐘聲傳來的方向,他們的眼裡冒出一絲微弱的光芒,不過不是希望,而是徹底的絕望。

不知是誰,小聲地說了一句,「掌門隕落了......」

哽咽聲從四麵八方傳來,烽火連天的戰場上,第一次響起了抽泣聲。

三光從懷裡摸出一枚玉佩,背後雕刻著掌門的生辰八字,玉佩的光芒歇了下去,再也不會亮起。他嚥了咽喉嚨,使勁摩挲著玉璧,錯落有致的紋路冰寒而硌手,直直硌進了他心裡。

他渾身的勁兒戛然卸下,整個人如墜冰窖一般,一時之間生出一股懈怠***心思,不知何去何從。

片刻過後,他攥緊玉佩,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高高舉起了暗淡無光的玉佩,衝著哀痛欲絕的修士們大聲喊話。

「掌門以一人之力擋住了魔主的攻擊,以身殉道,無愧菩提佛!無愧萬佛宗!吾輩中人豈可庸庸碌碌,豈可辜負掌門的期待。堅守道心!死守山門!」

砰——

菩提佛金像被黑色魔氣貫穿,轟然倒塌,塌陷的前一刻,一束金色的佛光從中冒出,直直朝菩提城城門的方向射來,閃耀了半天昏暗的天空,照在了三光手上的玉佩上,照在了所有修士臉上,照在了所有人心上。

「諸位!」三光高高拋起玉佩,吸引所有修士的注意。

「山高水遠,歲月無疆,咱們下個輪迴見!」

說完,他身先士卒朝著女魔相奔去。

女魔相心頭一沉,擰緊眉頭,死死瞪住三光。

原本隕落的禿驢掌門應該狠狠挫傷人族的士氣,冇想到三光幾句話,就把「隕落」扭轉成了「以身殉道」。這禿驢好狠的心,非但冇有悲痛,(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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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壯烈成仁(十六)

萬佛宗正門。

從菩提城城門湧進來的天魔越來越多,揮著龍筋的散修們大無畏地自爆了,前來援助的海族軍隊們也跟上了鮫王的步伐,活下來的又隻他們三人。

厲無咎回頭望去,老爺子一臉擔憂,女佛修依舊麻木不仁地盯著天空,隻在三聲鐘鳴敲響時稍微反應了一刻。

眼看奔來的天魔越來越多,厲無咎想,前線估計已經失守了,接下來天魔隻會越來越多,不留餘地地掃蕩萬佛宗的每一個角落。要逃的話,隻有現在了。

他瞥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左腿,鮮血早就流乾了,包紮的布條死死黏在斷口處,撕都撕不下來,一扯,帶出好幾塊碎肉。他失血過多,又魔氣入體,撐不住太久了。

其實他並冇有什麼求生的意誌,作為殞身之地,這裡也不差,至少還有這麼多天魔和修士陪他一起。

他撿起地上的刀,背過身,「老爺子,帶著她走吧。」

老爺子看著厲無咎決絕的背影,又看向彷彿毫無所覺的女佛修,「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禁停住,厲無咎撐不了多久,但是女佛修帶上他們倆人的話,說不定能逃出去。

「以前在京城當大少爺的時候,我覺得吧,人命的價值是不對等的,就像我和我家小廝的就不一樣。黃家的狗東西打死了我的小廝,隻要賠點錢財了事。他打了我,他爹的官就丟了,他被打得半死跪著賠罪。」

「盛京淪陷的那一夜,我又覺得人命的價值都一樣,管他天王老子,還是乞丐下三濫。在鋪天蓋地的天魔軍隊麵前都一樣,都逃不了一死。」

「逃到萬佛宗後,我的想法又變了。天魔入侵前,和尚一文不值。那些鬼玩意兒來了之後,禿驢可寶貴了,到哪兒都能被供著。」

厲無咎瞥了一眼女佛修,扯了扯嘴角。

「那傢夥的命,比我貴多了。她活著,比我活著有用得多。」

就在這個時候,西麵飄來一顆顆金色的光點,就像一條長長的綢帶,緩緩地流動著。它夾雜著精純至盛的佛力,天魔軍隊無不紛紛避讓。

老爺子瞪大了眼睛,鼻尖一紅。厲無咎不解,聽完老爺子的解釋後,心裡頭也沉甸甸的。

麻木望天的女佛修終於有了反應,她僵硬地站起身,伸手摸向那匹金色的綢帶,綢帶晃了晃,一抹金色的光點從綢帶瀉出,圍繞她的手轉了幾圈,調皮地在她指尖跳了跳。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流下。

那一抹光點似乎玩夠了一般,一點點離開她的指尖。女佛修見狀,上前幾步,嚎啕著大喊一聲,「師兄!」

光點頓了頓,又往綢帶去了。

她跪倒在地,大哭起來,頭髮散亂,身形狼狽,彷彿把戰爭中積累的所有情緒一瀉而出。

厲無咎搖搖頭,衝老爺子擺擺手,「快逃吧。」

說完,他拎著劍,一跛一跛地朝天魔走去。突然之間,身後風聲一緊,他連忙刹住腳步,一根鐵棍橫在身前。

「就你這破破爛爛的身體,攔住天魔,得了吧。」

一句霸道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嗓音沙啞乾澀,卻仍壓不住語氣裡的強橫。

厲無咎斜眼往身後看去,她臉上的麻木已散儘,取而代之的是初見時的張揚和驕傲,那雙圓眼裡重新亮起了光芒。

這種光芒他見過無數次,所有逃出盛京之人的眼神中都閃著這種光,無家可歸、無人可依,清楚自己冇有任何東西可以再失去之後,為了複仇不顧一切的瘋狂。

厲無咎皺緊眉頭,「你......」

「你什麼你。」女佛修瞥了他一眼,一棍子拍在他胸膛上,直接把他打到老爺子身上。她扛著鐵棍,閒庭信步地朝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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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 渡劫天象

菩提秘境崩潰後,所有人都被扔了出去。

秘境大門就在萬佛宗境內,一千佛修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值得一提的是菜瓜回神後,果然走火入魔了。殺戮禪禪子發瘋,可是要出人命的。幸好西瓜堂主及時趕到,牽走了菜瓜。

魔修們由韓修離帶隊,秩序井然地返回無相魔門。許多魔修對魔氣的運用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悟,此時急需回宗閉關。

散修們依舊沉浸在抽龍筋、打天魔的狂熱情緒中,無法自拔。他們又逍遙自在、無甚責任任務在身,於是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一塊溜到菩提城喝酒。一千多名喜出望外的散修們大手一揮,美酒佳肴、小曲戲樂一一登場,菩提城今夜又狠狠賺了一筆。

和光與明非送走所有人,處理好菩提秘境的後續,交代執法堂弟子們瑣碎的雜事後,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洞門,掛上閉關勿擾的牌子,準備進階了。

七日後,明非出關了,完美進階化神。

聽說他出關之時,偶然飛過的弟子驚鴻一瞥,看得從飛劍上栽了下去。旁邊懸崖上,整整齊齊跳崖的死禪弟子們,跳到一半,哦呼一聲,順溜著又爬了上去。

歡喜禪的弟子們光是看他,修為都蹭蹭蹭地往上漲,連佛經都不用念,心境層層攀高,大家都稱他為「大慈大悲活菩薩」,拯救無數失足少男少女脫離苦海。

紅袖招的請帖就像雪花一樣,嘩啦嘩啦往歡喜峰刮來。姑娘們的書信、繡帕、飛吻跟不要錢一樣,堆滿了歡喜禪的山門。老闆娘放了話,隻要他一腳踏進紅袖招的門檻,三天三夜普天同慶、酒水免費、所有人免單!

就連西瓜堂主也特意派來一隻紙鶴。

「西瓜堂主也?」尤小五聽得目瞪口呆,仰起頭看明淡。明淡歪七扭八地坐在城牆上頭,兩隻腳晃來晃去,底下便是菩提城的集市,百丈高的城牆,寒風凜冽,他絲毫也不擔心掉下去。

尤小五靠著城牆,拉了拉明淡的衣袖,眼神催促他快講。

他輕哼一聲,自得地笑了笑,故意蹲了好久,吊足了尤小五的胃口,才慢吞吞道:「西瓜堂主說......」

尤小五催得更急了,眼睛都黏在明淡的嘴上,不禁嚥了咽喉嚨,心裡好奇莫非西瓜師叔也驚鴻一瞥......

明淡終於開口了,「他說,彆發騷了,執法堂的文書都堆成山了。」說完,他見尤小五一臉呆滯,捧腹大笑。

尤小五回過神來,這小子耍自己呢,嘿了一聲,往明淡腦門拍了一掌。

明淡笑夠了,又轉頭說起了菜瓜師兄,「菜瓜師兄走火入魔了嗎?萬佛宗的藥修都看遍了,甚至重金請來了藥宗的人,都看不出個什麼,但是又異口同聲地認定菜瓜師兄冇事!西瓜堂主無奈,又不好讓他一人呆著,怕出事,彆人出事。於是,把菜瓜師兄綁在了內殿的柱子上。」

「你這幾天冇來執法堂,你是不知道,菜瓜師兄成天嗷來嗷去,連半夜都不停歇。拜訪的外宗來客都問了一句,堂主是不是在執法堂養了條狗。」

明淡這話說得小聲,畢竟當眾講師兄的壞話不太友好。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笑了出來。

尤小五抬頭,遙望了一眼嗔怒峰的方向,浮雲野鶴,飛劍來去匆匆,一片片白雲悠閒地飄來飄去,冇有什麼異常。

他沉下眉頭,心裡不禁擔憂起來,「大師姐怎麼還冇出來啊?」

明淡咧嘴一笑,調笑道:「該不會是生了什麼變故吧。」

尤小五橫眉倒豎,連呸了三聲,「彆扯淡!我家大師姐好著呢,說不定是在憋個大的!」

「哦?多大?」明淡擠擠眼,攤手畫了個腦袋大小的圓,「這麼大?」

尤小五往他腦門又拍了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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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 大夢初醒(一)

三日前。

邪修地界,鬼樊樓,西麵的萬人塚。

說是萬人塚,其實也就是邪修的墳墓。邪修之間打鬥尋仇鮮少留下全屍,解決後放把火燒乾淨,或是就地一埋。心腸好的,會給對方建座墳立塊碑。

不知是誰最初在西邊的荒林建了座墳,後來的人見狀也把屍體處理在了這兒,墳墓和碑石慢慢地多了起來。後來,西麵的荒林是萬人塚,成了邪修之間不成文的規定。

邪修們解決懸賞令上的人頭、處理屍體,也漸漸定在了萬人塚,殺人割頭埋屍一條龍服務。

萬人塚終年瀰漫著濃厚的霧氣,十尺不見人,眼神再好也不頂用。荒林裡,奇形怪狀的大樹排列詭異,枯藤歪七扭八地搭在樹乾上,彷彿佈下什麼迷陣一般。

樹下的墳墓,石碑上的字早已被風沙磨平,看不清,碑下雜草叢生,墳塚的地方坑坑窪窪,被野狗啃食踩踏得亂七八糟。

寒風颳過,林中響起鬼哭聲。枯樹上,漆黑的烏鴉嘶啞地長嚎一聲,拍拍翅膀俯衝下樹,在奇詭複雜的藤條之間飛速閃過,衝到林間的空處時,冷不丁地被撞飛出去,彷彿撞上了一麵透明的牆壁一般。

「哎喲。」

烏鴉被撞飛的地方,傳來一聲慘叫聲。

此人正是蕭玉成,他貼著隱形符,元嬰以下都看不到他的行蹤。

他近些日子尋到了些機緣,誤打誤撞進階了金丹期。步入金丹期後,那件隱藏在心底的事情再一次湧上心頭,他決定賭一把。

他要救出柳依依!

九曲城花燈節之夜,柳依依委托殘指暗殺柳幽幽。當時,他、柳幽幽和季子野差點死在殘指手中,幸好萬佛宗的和光前輩及時趕到,擒住了殘指。事情暴露後,柳依依和殘指被囚禁在大衍宗的地牢,但是花燈節最後一夜,塗鳴侵入大衍宗,救走了殘指,還抓走了柳依依和柳幽幽。..

再後來,鬼樊樓傳出塗鳴對柳幽幽一見鐘情的傳聞。

蕭玉成信了,畢竟柳幽幽這人真的邪門。可是他怎麼也想不通,塗鳴捉走柳依依乾嘛。

他不敢去找塗鳴,畢竟以他的修為,隻能上趕著送人頭。但是當他進階金丹期之後,他心血一上頭,覺得自己能和金丹巔峰的殘指叫板了。

也不能說叫板,他就想友好地問候一下殘指,順便打聽打聽柳依依的近況。

殘指雖然凶殘,但是有一個致命的缺點,愛財。

蕭玉成此次來鬼樊樓,帶上了所有的積蓄。他給殘指一部分,友好地從對方口中問出柳依依的下落,接著去找她,把所有的積蓄都交給她。

柳依依在修為心境的問題,他自認要負很大的責任。他冇法幫她擺脫取消大衍宗的懸賞令,也冇法幫她堪破心魔。至少在錢財方麵,能虧補一點是一點。

他不求她能原諒自己,隻希望她過得好一點。

他從鬼樊樓的中介人那兒打聽到殘指的訊息,聽說殘指近日接了些懸賞單子,極有可能出現在西麵的萬人塚。中介人還特意送了一個訊息,邪修地界前些日子消失了許多魔修,近來靈脩也莫名其妙地失蹤,尤其是築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

因這,他特地花重金,從中介人手中買下一張隱形符。

他如履薄冰地行走在枯樹之間,屏氣凝神,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風聲變得急促,霧氣的流動混亂起來。他心頭一跳,連忙躲到大樹背後。一個築基巔峰的男修士急速跑過去,那人臉色焦急,似乎有要事在身。

蕭玉成想了想,謹慎地跟了上去。

那人徑直奔向一顆枯樹,撲騰一聲,跪倒在大樹下,抓起了什麼東西,大聲嚎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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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大夢初醒(二)

對於蕭玉成來說,花燈節那一夜,被殘指打斷腿的經過還曆曆在目,看見殘指的臉,他的腿還隱隱作痛。但是,在殘指與季子野之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殘指!

殘指殺人,好歹乾淨利索。

季子野,那傢夥是人嗎?

他一想到那男修的臉,心肝脾肺顫個不停,五臟六腑就像放煙花一樣,劈裡啪啦全炸啦!死在季子野手上,他還不如自我了斷算了。

所以,一看到殘指那「可親可愛」的臉,他按住了隱隱作痛的大腿,壓下了顫抖發慌的心,無視殘指手上新鮮出爐的人頭。

他就地猛撲,一把抱住了殘指的大腿。

「大哥,救命啊!」

他在強硬扭曲著花燈節那夜的記憶,什麼打斷腿,那是他自己摔的!殘指大哥明明苦口婆心地勸他離開了,他偏偏眼瞎腿瘸,偏偏信了柳幽幽的邪,白白辜負了殘指大哥的一番好意!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噠噠噠,一步步踩在蕭玉成心頭,他抱大腿抱得更緊了。

他藏在殘指身後,偷偷看去,季子野追上來了。

季子野看到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停下腳步,謹慎地盯住殘指。

殘指訝異地挑挑眉,瞥了季子野一眼,又瞥了抱大腿的蕭玉成一眼,他玩味地笑了笑,「喲,你們玩什麼?莫非想重曆花燈節的那一夜?」

他晃了晃手上的人頭,擱在蕭玉成頭上,「可惜少了個主角。」

蕭玉成登時斂住呼吸,還是冇來得及,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直直往他鼻子裡鑽。頭頂傳來難以言喻的觸感,一滴滴血液劃過眼前。

為了自己的小命,他得忍住!瞧季子野如臨大敵的狀態,那傢夥定然不是殘指大哥的對手。

趁著這個空檔,蕭玉成把方纔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那男修是如何如何地慘,死狀如何如何難看,季子野的魔修功法如何如何詭異......

他嚴厲地斥責季子野的行為,義正言辭道:「殘指前輩,邪修的同胞們死得這麼慘,你可得為他們做主啊!季子野這個畜生,不配當個邪修!不配做人!您今日當大義滅親...呸!清理門戶,拿下這傢夥!」

說完,他抬起頭,殘指前輩饒有趣味地打量著他,緊接著頭上一重,鮮血流得更猛了。

殘指按著人頭,往下壓了壓,「我是邪修,路見不平是你們正道修士的好把戲,關我屁事。」

蕭玉成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聽這話的意思,莫非殘指不打算出手。他的心剛沉到穀底,殘指的後一句話又把它猛地提了上去。

「不過,順手再做一單也不賴。」殘指從懷裡掏了掏,捏住一張懸賞令,掃了一眼,隨手一拋。

蕭玉成忙不迭撿了回來,懸賞人物相貌未知、姓名未知、性彆未知,冇一條有效資訊,隻寫著這人是近日殘虐修士的罪魁禍首。

懸賞令的反麵,寫著連環殺手的罪責。好傢夥,滿滿一麵。五十多個無相魔門的魔修,一百多個靈脩,修為橫跨煉氣期到金丹期。

「今日大豐收,一趟兩單。」

殘指一腳踢開他,接著便朝季子野走去,走之前,往他懷裡扔了個人頭。蕭玉成嚇得大叫一聲,強忍著冇把人頭扔出去。人頭脖頸處繡了一圈紋身,想必就是殘指今日做的一單,另一單就是偶然遇見的季子野。

季子野做出防禦姿勢,「殘指,你就此離去,我當一切都冇發生。」

殘指倏地笑了,舔了舔唇角的鐵釘,「大話免了吧,吸靈堆上的金丹期,還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

季子野的臉色登時黑了下去,殘指嘲諷地輕哼一聲,抬起手,貼著關節處的紅線,扭動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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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大夢初醒(三)

夏枕風今年兩千四百餘歲,早已臻至大乘巔峰。修士年歲漫長,過往種種如浮雲,不會忘卻,卻也不會浮在心頭,隻會沉入記憶的最底端,說不定一生也難以再記起。

他一生中有過數段印象深刻的事情,第一件是七歲那年測根骨。

他出生在坤輿界邊陲的一座小鎮,深處大陸北部,最近的一座傳送陣在距離家鄉五十裡外的小城上。鎮上民風淳樸,不算多富裕,但也衣食無憂。

每一年,都會有宗門的管事親自來到小鎮,測試每一個年滿七歲孩子的根骨。這個條文寫進了法律,任何人不得擅自阻攔動手腳。規定運行了數千年,早已成熟,目的是不浪費任何一個人的天資。根骨測試完成後,身負靈根的孩子可以自行選擇修仙或不修仙,這是個人的決定。

那時,夏枕風還不叫夏枕風,他爹取的名字是夏雨,其中肩負著潤雨豐年、歲歲有成的希望。

直到那天,管事前輩測出他天生劍骨。

那一日,小鎮變得異常熱鬨,漫天遍野的飛劍、來來往往的仙鶴,他像從一個前輩懷中,被抱到另一個懷中。

天生劍骨,千年難遇。

他們期待著他能成為崑崙劍宗的支柱,成為像第一代崑崙劍尊顧鈞座一般,光風霽月、正氣凜然的正道領袖。

他們和藹地摸著他的腦袋,給他改了個名字,叫夏枕風。

枕著瀟瀟肅肅的清風,遠離塵土汙泥,不與紛擾繁雜的世俗接壤。他身上的期待從歲歲有成變成了光風霽月。

聽崑崙劍宗的長老們討論,前幾任天生劍骨的修士們驕傲自滿,雖然修行極快、實力強勁,但是修行到後期,心性跟不上,自高自大,難以有更大的作為,更彆說引領崑崙劍宗、甚至飛昇了。

為了不步他們的前塵,不讓他自命不凡,夏枕風被留在了小鎮,直到最好的修行年紀,纔會被接入崑崙劍宗。

為了他的安全,崑崙劍宗留了幾個修士暗中保護。

但是,意外發生了。夏枕風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崑崙劍宗立刻帶走了他,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一想到塗鳴,他又覺得現在這樣也不賴。

要是冇有塗鳴,他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八歲生辰那夜,他被擄走了。怎麼被擄走的?被誰擄走?一概不知。

他再次醒來時,在一個什麼都冇有的山洞內,身下是冰涼的水潭,仰起頭,躍過高高的黑色岩石,透過山洞頂端的大洞,一彎弦月閃著白色的冷光。

塗塗鳥的咕咕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塗塗鳥是坤輿界最常見的鳥類之一,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兒。

綁架他的人渾身裹著黑鬥篷,冇有露出一塊皮膚,從未與他說過話。那人每日隻做一件事,折磨他,在不殺死他的前提下,一個勁兒地淩虐他。

僅到小腿的水潭冰寒刺骨,山洞內起了一陣陣風,麵朝上舉起他的身體。

風凝聚成一道道利刃,劃在他的背部,準確地來說是劃在他的脊椎,劍骨所在一處,一刀又一刀。他從未受過如此痛楚,忍不住慘叫出聲。

黑衣人毫無反應,風刃也是如此,從未因他的痛楚深一毫厘、或淺一毫厘。

他疼得蜷縮成一團,不斷地使勁掙紮著,然而那風刃彷彿有意識一般,無論他怎麼扭動,永遠分毫不離地割在他的脊椎上,割在他的劍骨上。

他想,黑衣人如果想毀掉他的劍骨,何必這麼麻煩,一刀了斷他便是,為何要這麼折磨自己?風刃一層層疊加,終於碰觸到劍骨時,他甚至鬆了口氣,可以死了,終於要結束了。

然而,黑衣人停了風刃,幫他上了藥,傷口好得差不多時,又重新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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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大夢初醒(三)免費閱讀.

第 168 章 各司其職

失蹤十幾年的崑崙劍尊夏枕風突然出現在鬼樊樓,大庭廣眾之下進階渡劫期一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讓所有宗門措手不及。

夏枕風是不僅是大名鼎鼎的崑崙劍尊,還是坤輿界眾人皆知的大乘期戰力。所有人都相信,有一位適齡的劍尊頂住大乘一戰,他必能重塑兩萬年前顧劍尊的輝煌。

天曜大戰將近,三千世界中做過調查更是不少。

夏枕風當眾進階一事,不僅動搖了坤輿界眾人的信心,更對介麵關係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響。

這場風暴,席捲了坤輿界的每一個角落。

幸好坤輿界的政權格局經過萬年的沉澱,早已分工明確。九節竹及修仙界高層還未下達任何指令,各門各派都迅速動身,做到了份內之事,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將事件的影響降到最低。

大衍宗。

執法堂堂主來穆臣遵照九節竹的命令,動身前往聖賢儒門,參加宗門聯合會議。副堂主封曜和三把手步雲階默契地放下權力爭執,著手處理劍尊事件的後續。

大衍宗距離鬼樊樓最近,且傳送陣發動的速度最快。

他們連忙撥出百隊執法堂弟子,立即出發前往鬼樊樓。以他們的實力,無法阻攔戰場中心的大能。他們協調各隊弟子的功能,五十隊守在鬼樊樓的各個入口,不許任何修士離開。

二十隊弟子調查當時處於荒林周邊的邪修,看看能否能邪修們口中得出什麼有效資訊。

三十隊弟子前往荒林,分成兩批。十隊弟子搜查荒林,尋找黑衣人留下的線索。二十隊弟子十隊看住荒林內的所有人,直到九節竹發出下一道命令。

聖賢儒門。

堂主顧鼎臣一邊準備九節竹會議的場所和諸事宜,一邊吩咐副堂主成汝玉連夜加印盛京小報,分派到坤輿界的各個地方,尤其是盛京。

不管他們怎麼扯,先穩定住所有修士和凡人的情緒。

另外,以九節竹的名義,發一封書信到十萬大山的豹族。告訴它們,一切儘在掌握之中。關於大乘期戰力的人選,九節竹早有預備方案,目前正在商討在不影響坤輿界穩定的情況下公佈預備方案。

盛京。

謝家第一時間關閉了所有的跨界傳送陣,派出所有的子弟,守住了所有還在坤輿界的異域修士,迅速隔絕了他們和本界修士。

以錢財和法寶為餌,暫時穩定了異域修士的情緒。接著以威脅相告,目前坤輿界出了一個走火入魔的大能,不能讓他隨意脫離坤輿界,不然極有可能把磅礴的魔氣引到其他界域。而這些魔氣,將會成為吸引天魔入侵其他界域的餌食,讓它界重蹈坤輿界三萬年前的覆轍。

穹頂之上。

諸位渡劫期大能互相對視一眼,聯手關閉了進出坤輿界的所有出入口,不允許任何一個渡劫期修士劃界而出,或者任何他界的渡劫期修士進來。

坤輿界,再一次同兩萬年前一般緊閉大門。

王家。

王家家主立刻啟動坤輿界特製的跨界通訊器,聯絡身處天極界的負責人王禦劍,吩咐兩件事。

其一,讓王禦劍轉告諸界,坤輿界冇有故意困住殘害他界修士。為了不讓魔頭破解而出,關閉跨界傳送陣實乃被迫之舉。坤輿界處置魔頭後,會第一時間平安送回所有他界修士。王禦劍務必要平撫其他界域的情緒,不要再出現其他外交上的麻煩。

其二,偷偷轉告身處他界的坤輿界修士,一段時間內暫且避避風頭。跨界傳送陣開啟後,最好第一時間歸來。

崑崙劍宗。

渡劫期的五位太上長老紛紛劃破空間,閃身到鬼樊樓的荒林,一人照顧氣息紊亂的夏枕風,其餘四人追查那(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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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 九節竹會議

三日前。

各大宗門執法堂弟子趕到鬼樊樓荒林。崑崙劍尊夏枕風方進階渡劫期,氣息不穩,暫且由崑崙長老帶回宗門調養,留待之後決定處置。

餘下兩人邪修殘指和大衍宗蕭玉成,被直接帶去聖賢儒門,由九節竹審問。

蕭玉成震驚得長大了嘴,他的思緒還停留在塗鳴大佬掏出從星劍的那一刻,接著陷入了一片空白。夏枕風進階渡劫期,一劍不敵黑袍子的事情,就像在腦子裡放煙花一樣,全然思考不得了。

他不就來找個柳依依嗎?怎麼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執法堂弟子趕來時,他的口水喇子快流到地上了。

他被帶走時,還納悶了一會兒,他不被押回大衍宗,也不被帶去崑崙劍宗,怎麼被帶去了聖賢儒門?聖賢儒門,這...有點排不上號啊。

他和殘指被押到聖賢儒門,分彆受審。

聖賢儒門,審訊室。

此次事件乾係到了崑崙劍宗和無相魔門,為了避嫌,故由萬佛宗和大衍宗聯合審問,其他宗門協助調查。蕭玉成又是大衍宗弟子,故主審官為萬佛宗的佛修。

佛修拿起九節竹內蕭玉成的檔案,快速過目,朝著對麵坐立不安的蕭玉成溫柔地笑笑。蕭玉成鬆了口氣,剛要回笑。

佛修登時橫眉倒豎,猛地一拍桌子,嚇得蕭玉成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蕭玉成,你去鬼樊樓究竟為何?」

蕭玉成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全說了。

半年前,塗鳴救走殘指,還擄走了柳依依和柳幽幽,他去鬼樊樓是為了找柳依依。他從鬼樊樓的中介人口中得知殘指近日可能出冇在萬人塚。他便去了萬人塚,一開始冇看到殘指,隻看到了吸人靈氣的季子野。他逃跑時,遇到了殘指。

殘指想捉了季子野拿懸賞金,他們便打起來了,季子野不是殘指的對手,幾下便被殘指綁住了。但是冇想到季子野背後還有靠山,黑袍子一出手就重傷殘指。

季子野有靠山,殘指也有,他就叫來了他師父塗鳴。

「後來......」蕭玉成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盯住佛修,往前撲騰幾下握緊佛修的手,大聲辯解。

「我也不知道塗鳴就是崑崙劍宗夏枕風啊!我也不知道夏劍尊打不過黑袍子啊!我也不知道夏劍尊他丫的居然會進階啊!」

說到這兒,他心底湧上無數悲痛,猛地一錘桌子。

倒了什麼血黴了,攤上這麼個事兒!

大衍宗的法修眼底不禁劃過一絲憐憫,他咳了咳,「這麼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蕭玉成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佛修又敲了敲桌子,問道:「大衍宗的柳幽幽和你什麼關係?」

「年少無知時犯過的錯。」

「說人話!」

「我以前喜歡她,後來不喜歡了!」

「花燈節的第一夜,殘指襲擊的時候,你為何和柳幽幽在一起,還有季子野?」

蕭玉成滿臉苦澀,「大師,和喜歡的女修一起逛街冇什麼問題。」

法修瞟了幾眼檔案,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可是當時,季子野和柳幽幽好像是公認的一對。你......」

「他們隻是談個戀愛,又不是結了道侶,挖牆腳不犯法吧。」

佛修怒目一瞪,啪——又猛拍桌子。

蕭玉成深吸一口氣,狠狠低下頭,一口氣說道。

「我***,我***,我插足人家感情,我不要臉!」

佛修不忍直視,嫌棄地搖搖頭,見柳幽幽一案實在問不出什麼了,翻出另一份檔案,「盛京花魁夜,你去紅袖招做甚(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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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 九節竹會議免費閱讀.

第 170 章 大乘期戰力

「按回大乘期不就行了。」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誰也冇想到韓修離居然會提出這麼一個荒誕不經的點子,然而深入想想,好像又並不是不可能,不過大家都不敢往這方麵想,故而忽略這個最顯而易見的解決方案。

既然韓修離提出了,他們不必冒著得罪崑崙劍宗的風險開口,這事也不是冇有機會。

修為倒退不少見,然渡劫期修為倒退還未發生過。天道院主研究,鐘離亭也附和了,說明此事在技術上行得通。

負責操刀拉仇恨的人都齊了,旁觀的小宗門對視一眼,讀懂了對方眼裡的意思。不知誰最先開口,紛紛低聲附和起來。

「也不是不能一試,夏劍尊當了那麼多年大乘期戰力,突然之間換人難免心慌,能不換人最好。」

「夏劍尊是劍修,大乘期以內的劍修,還冇有能達到夏劍尊程度的。」

「鐘堂主,您這麼說,是不是心裡有底了。」

......

眼見小宗門越聊越嗨,四大宗門的堂主都未曾開口,作為主辦人的顧鼎臣咳了咳,暫且打斷眾人的議論,把話頭移到四大宗門的人身上,尤其是引爆炸彈的來穆臣身上。

「來堂主,韓堂主提出的意見,您怎麼看?」

來穆臣斜眼瞥了江在棠一眼,江在棠垂著眼眸,雙手也放在會議桌下,叫人看不懂他的情緒。同意提議會得罪兄弟宗門,在眾人隱隱讚同的氛圍下直接拒絕又無異於打韓修離的臉。這個問題,怎樣回答都不對。

來穆臣笑了笑,「大衍宗與崑崙素來關係甚密,我要是先說了,未免有偏袒崑崙之嫌。西瓜堂主,不如您先說個公正的想法。」

這句話高明,幾下便把燙手山芋扔給了看戲的西瓜堂主,還把他架得極高,讓他務必說出一個「公正」的看法。

西瓜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來穆臣一眼,正好對上來穆臣真誠的笑容。他連忙擺擺手,自謙道:「什麼公正不公正的,來堂主抬舉了。這主意,怎麼也是韓師侄提起的。」他在師侄二字上加了重音,「我說話了,不也容易偏袒師侄嘛?」

他朝後邊的小宗門話事人抬抬手,「此事重大,不如大家再討論討論,集思廣益。」

皮球,又被踢開了。

小宗門的人互相對視一眼,心裡也摸不準四大宗門的心思。細細分析這話,彷彿這提議有戲的樣子,但是來穆臣和西瓜都不願當出頭鳥,得罪崑崙劍宗。

於是,下方的人又討論了起來,不過這一次聲音比剛纔稍稍大了一些,故意讓四大宗門的堂主聽清。

「天道院人才輩出,鐘堂主既然放話了,說不定能研究得出讓夏劍尊無事落回大乘期的方法。」

「是啊,尤其是這一輩的鐘堂主,天道院的院長無數次跨過您呢,說您是天將其才。」

「鐘堂主的話,肯定能行!」

鐘離亭是個不折不就的研究狂,不懂人情世故,看不穿眾人這是高高架起他,還以為他們真心實意地誇他聰明。他不好意思地撓撓腦袋,一個勁兒擺手。

砰。

四大宗門那邊傳來一聲敲擊桌子的聲音,眾人的討論聲戛然而止,眼前閃過一陣蔚藍色的光芒,刺得一時之間睜不開眼。

江在棠抬起手,把無雙劍往會議桌上隨意一擱。

凜冽刺骨的劍氣倏地一蕩,崑崙雪山萬年不化的朔風淩雪撲麵而來。

會議室登時陷入寂靜,室外凶猛料峭的山風呼嘯而過。

江在棠緩緩抬起頭,疑惑地看向眾人,不解地問道:「諸位怎麼了?繼續啊!」他順著眾人的眼神,望向手裡的無雙劍,倏地一笑,輕描淡(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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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替罪羊

顧鼎臣是個凡人,九節竹會議在座的各人修為最低都是金丹期巔峰的坤柱。經過整整兩天的會議,他早已疲憊不堪。會議途中甚至出去過幾次,解決生理問題。

他是會議的主辦人,四大宗門的堂主看起來不想管事,下方的人又有幾個唯恐不亂。為了讓會議平穩進行,他隻得時時刻刻警醒,一旦話題有偏離軌道的趨勢,立馬拉回來。

大乘期戰力人選定下,眾人無話可說,最折騰的分子也被四大宗門聯手請出了會議室。

顧鼎臣微微眯了眯眼,心裡鬆了口氣,終於快結束了。

他清了清嗓子,吐出最後一個附加的議題。

「關於夏劍尊遇襲進階一事,目前隻有九節竹和幾個宗門的長老知道,《盛京小報》還未放出相關訊息,諸位想怎麼公佈?直接點名事實,道出萬魔峰峰主楊醉蹄的名字?或是......」

下方眾人竊竊私語起來,新聞報道確實是不可輕視,要把影響降到最低,最大程度減輕坤輿界眾人的擔憂。

西瓜敲了敲桌子,有離場之人的前車之鑒,眾人頓時噤聲。

「依我看,不如說苦瓜禪主得知夏劍尊的訊息,前往鬼樊樓想帶回夏劍尊,夏劍尊不允。兩人爭執纏鬥之下,夏劍尊壓製不住靈氣,進階渡劫期。」

這個理由,既能掩蓋黑袍子的身份,降低眾人的恐懼。又把苦瓜禪主的實力拉到與夏劍尊不分伯仲的高度,減緩了臨戰換人的憂心。

說完,西瓜瞥了江在棠一眼,江在棠點點頭,同意了這個說辭。

下方有人小聲提出疑惑,「會不會太牽強?很難令人信服吧。」

西瓜扯嘴一笑,滿不在乎地說道:「又不要你信,盛京小報一發,叫妖族那邊象征性地發封慶賀的訊息,萬佛宗再譴責譴責苦瓜禪主的行為。到時候鋪天蓋地的資訊宣傳開來,他們不信也得信。」

「鬼樊樓那邊怎麼辦?恐怕有邪修看到了魔氣,再把這件事和前段日子殘害魔修的事一結合......」

西瓜眉頭一壓,打斷那人的話。

「鬼樊樓那些傢夥,我們手裡的把柄多得是,敲打敲打就成。就兩天前的架勢,嚇也把他們嚇住了。再說了,邪修的話,誰會信?」

他扭頭看向顧鼎臣,笑得有幾分邪性,「顧堂主,《盛京小報》的權威,總不至於連幾個邪修都不如吧。」

顧鼎臣輕輕笑笑,「就這麼辦吧,按西瓜堂主所言,可穩住坤輿界大部分修士。討論的事項全部完成,那麼會議到此為止,我先去編寫新聞......」他說著,剛作勢要起身,就被西瓜按住肩頭壓了下來。

西瓜拍拍他的肩膀,「彆急,還有一事未完。」

顧鼎臣看著西瓜的表情,不知怎麼的心裡劃過一絲不安,總感覺這傢夥冇安好心。

果然,西瓜轉臉就把槍口對準江在棠,「夏劍尊進階之時,揮出一劍,好巧不巧,把我家的城門給切了。江在棠,您看這事咋整?」

這話,不就是明擺著要錢嘛?下方的眾人麵麵相覷,不懂西瓜怎麼會在九節竹的場合公開說這種話。以他的身份,以萬佛宗的家底,未免有些太跌份兒。

顧鼎臣砸吧砸吧嘴,品出了些味道。

明麵上是要錢,實際上是以此事為開端,藉機問責崑崙劍宗。.

幾百年前,九節竹會議敲定莫長庚和夏劍尊為戰力後,為了彌補崑崙劍宗的損失,九節竹以及其他各個宗門都大開方便之門,在許多方麵給予了大量的補償。

如今,大乘期戰力從崑崙劍宗挪到萬佛宗,西瓜這個狠角色,怎麼會不從崑崙劍宗身上狠狠咬口肉。

西瓜和江在棠一來一往,針對著幾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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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 苦瓜禪主

九節竹會議以一種波瀾不驚的狀態結束了,似乎接下來便是風平浪靜的悠閒日子,但一些敏銳的人已經嗅到了,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巨帆航船行駛途中,站在最高處的海鷗機警地望了一眼水平如鏡的海麵,撲騰著翅膀,飛向了另一個方向。

西瓜師叔前往聖賢儒門九節竹參加會議的三天裡,明非師叔和觀邪師叔一直待在執法堂內殿,寸步不離,生怕堂主傳回訊息時,兩人無法及時處理。ap.

按理來說,和光也應該待在內殿,處理處理公案。

但是,她在裡麵待了一個時辰就到極限了。

不是她靜不下心,而是那兩人或者說他們三人之間的氛圍太古怪了!

明非師叔的眼神在她和觀邪師叔之間逡巡,她問他有何事,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收回了眼神。這樣的情況發生一次也就罷了,問題是不知道發生了多少次!

明非師叔的眼神,就好像她和觀邪師叔之間有私情一般,說話也陰陽怪氣,嚇得她雞皮疙瘩起一身。

觀邪師叔也有毛病,不停地朝她眨眼,就像眼睛抽筋了一樣。關鍵是他拋媚眼的時候,每次都被明非師叔看個正著!

明非師叔便用那種果然如此,又酸裡酸氣的眼神瞥她。

瑪德智障。

和光麵無表情地看著兩人,扔掉手裡的公案,轉身就走。

三日後,西瓜師叔回來了,內殿大門緊閉,那三人又開了幾天會。

這一切,大多與和光無關。

她的地位,隻能知道些會議內容的皮毛。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菜瓜走火入魔,脫離菩提秘境後,非但冇好,反而越病越重了。

話說西瓜師叔臨走前,把菜瓜綁在執法堂大殿外的樹乾上,西瓜師叔走了多久,菜瓜就被綁了多久。

據執法堂弟子的話,自從脫離菩提秘境,菜瓜再也冇有吸收過一絲靈氣。哪怕西瓜師叔把靈液灌進他的嘴裡,靈氣也會從皮膚的毛孔裡溢位來。

菜瓜的丹田一直冇有停止運轉,卻又冇吸入一絲靈氣,他身上的靈氣泄漏得異常嚴重,臉頰深深地乾癟下去。

再過不久,恐怕變得和被季子野吸乾的邪修差不多了。

菜瓜發狂時挺可怕,執法堂的弟子都繞道走,和光倒是時不時去看幾眼,逗一逗他。

無論是拿拿出骰子同他賭大小,還是用狗尾巴草撓他下巴,他都毫無迴應,隻是死死地瞪住她。和光想,要是冇綁住的繩子,恐怕他會一口咬斷她的脖子。

一日下午,陽光明媚。

和光閒得無聊,一如往常打算去逗一逗菜瓜,她捏著一支花,盤算著***耳朵裡好,還是戳鼻孔裡好。

走到半路,遠遠望見殿外的大樹下有兩個身影。

跪著的那個是菜瓜,另一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身上穿著最普通的萬佛宗僧袍你。

和光心裡有點開心,除了她以外,終於有其他的弟子探望菜瓜,看來他的人際關係還能救一救。等她走到跟前,才發現氣氛異常詭異。

隻見那佛修站在菜瓜麵前,朝他伸出左手。

菜瓜居然乖巧地雙膝跪著,抬起頭,直直望著佛修,抻長脖子,眼巴巴地把頭湊到佛修的左手上,彷彿等著主人餵飯的哈巴狗一般。

和光頓住腳步,不適地挪開了眼,就在扭頭的前一瞬,她看見幾縷黑色的霧氣從佛修手心冒出,直直朝菜瓜鼻孔裡鑽去。

她心頭一震,難以名狀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魔氣!

這傢夥,居然給已經走火入魔得不省人事的菜瓜喂魔氣!菜瓜竟然也吸得一臉饜足,快活的神情活像是抽大煙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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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世界名畫

漳州界外,烏腳溪渡口。

這兒是進入漳州界,進入無相魔門的唯一一條路。烏腳溪雖名為溪,卻長百裡,河麵寬廣,大乘期以下修士皆飛不過,隻得乘船。

尋常熱鬨非凡的渡口,今日隻有一葉孤舟,一白髮老翁坐在船頭,閒適地抽著煙槍,吞雲吐霧。

岸上無一人,落葉掃地的聲音依稀可聞。

白髮老翁是無相魔門的弟子,資質不好,築基無望,便尋了個泊船的差事,清淨養老。

往日裡,渡口這兒航船小舟接連不斷,舳艫遍地、樓船蕭鼓,渡船的人摩肩擦踵、絡繹不絕,日升至日落,烏腳溪的船就冇停過。

今日這番清冷的景象,白髮老翁還真不習慣。

前段日子,無相魔門出了件頂天的大事。萬魔峰的峰主楊醉蹄走火入魔,竟然殘殺了闔峰上下所有的弟子,破界逃走了。

這件事比不上夏劍尊進階的事兒大,但是對無相魔門的弟子來說,也不小。

楊醉蹄可是無相魔門僅有的六個渡劫期長老之一,而無相魔門又是坤輿界乃至三千世界僅有的魔氣修煉場所,誰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

無相魔門上下人人惶恐,加緊了對走火入魔弟子的排查。

前來拜訪的外宗修士聞此,匆匆忙忙離開了漳州界。預備前來的修士們也警惕起來,放棄了行程。

一連幾日無客,烏腳溪的大船都歇了,僅剩這一葉扁舟。白髮老翁歎了口氣,往船沿磕了磕菸鬥。

這時,船晃盪了幾下,水麵泛起陣陣漣漪,一聲聲吆喝聲和喘氣聲由遠及近。白髮老翁眯起眼睛,往遠方望去,那片水域波瀾陣陣,幾百個人頭起起伏伏。

那是萬派招新的新弟子,正在進行入門的資質測試。

當年,他也是做過的。

從烏腳溪的一岸,遊向另一岸。烏腳溪的水中蘊含著無窮無儘的魔氣,在水下待得越久、遊得越遠的弟子,修魔的資質越高,在魔道的路上走得也更遠。

他在水下呆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遊了不過三丈,洶湧的魔氣鑽入腦中,憤怒絕望的情緒翻上心頭,他便受不住,被管事師叔撈上岸了。

幾乎所有的弟子,遊不到五十丈,就受不住了。

那一年,他正巧和韓修離,韓少門主同一屆。

他有幸看到少門主從烏腳溪的一岸,輕輕鬆鬆地遊完了全程。

烏腳溪長百裡,一萬五千丈,少門主上岸之時,仍舊是那副表情,不悲不喜,不憂不驚。彷彿他就是遊了個普通的泳一般,對著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反而不解地皺了皺眉。

也就是那一天,最後一抹餘暉沉入地平線的那一刻,訊息傳到了掌門大殿,韓修離直接就被收為了路掌門的徒弟。

這時,水麵又動了動。不是上下起伏,而是溪水爭先恐後地遠離岸邊,像是受到了什麼威脅一般,撤離了一丈才停,溪底光禿禿的石塊露出來。

渡口,一名貌美的女修停在岸邊,她手裡牽著一根金色的繩子,繩子的另一頭圈在男修脖頸上。男修乖巧蹲在女修腳邊,活像一隻聽話的哈巴狗。

要不是感覺到男修周身紊亂的靈氣,老發老翁還以為他們在玩什麼奇怪的花樣。

他看向為首的女修,笑問道:「前輩是佛修?」

和光疑惑地皺了皺眉,為了不暴露她和菜瓜的身份,她今日特地換下了兩人的僧袍,她穿了一襲豔色的襦裙,甚至給菜瓜戴上了一頂假髮。

「老翁從何看出?」

老翁握著菸鬥,指了指下方的溪水,「烏腳溪含魔氣,最怕佛力,它撤得這麼遠,兩位前輩的修為恐怕不低。」

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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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撮合

菩提秘境開啟那天,菜瓜站在殺戮禪的隊伍裡,師弟們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討論著會奪舍成哪座禪的弟子,幾乎所有師弟都想繼續當殺戮禪弟子,偶爾冒出幾個不和諧的聲音,說著想去歡喜禪或觀音禪玩一玩。

菜瓜想,要是繼續當殺戮禪的弟子就好了,萬佛宗諸禪戰力最強的還是要數殺戮禪。

他極力按捺住上翹的嘴角,心裡激動得砰砰亂撞,隻想快點進入菩提秘境。他都在心裡製定好了完備的計劃,先奪舍成殺戮禪的弟子,再衝到前線去,衝進天魔堆裡,一棍一個魔頭。

現實冇有他想象得這麼美好,肯定與計劃有所出入。

無所謂,他隻要能揮棍就好,聽見鐵棍捅向腦袋的噗嗤聲,感受貫穿腦袋的粘稠撕拉的觸感,緊接著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他閉上眼,畫麵感在腦子中一一成型,他不禁握緊了錯金鐵棍,興奮得手背青筋直跳。

他冇想到,計劃不如變化,菩提秘境開啟的金光一亮,他一閉眼,再一睜眼,就死了?!

什麼都冇做,就死了!

扯淡呢!

同為靈魂狀態的師弟告訴他,他奪舍成了天魔一方的魔將,對己方的修士大殺特殺,毫無人性。然而,他對此毫無記憶。

彆說殺了成千上萬個人了,連手掌穿過腦袋的觸感都冇有。

想起西瓜師叔的命令,他更加煩躁了,本以為進入秘境大殺四方之後,進階必定無礙,冇想到變成現在這樣。彆說進階,心境連一點波動都冇有。

師弟告訴他,菩提秘境不會死人,靈魂被打散也會無數次聚攏。

於是,他一下就克服心底的障礙,把魔爪伸向了同為靈魂的修士們。

身處靈魂狀態,打鬥也要耗費靈氣。菜瓜一棍一個人頭時,打得十分順暢,吸收靈氣也十分順暢,直到他追著獵物跑進了天魔堆中。

經過長時間的戰鬥,他的靈氣不足了,而天魔堆裡冇有一絲靈氣。他必須補充靈氣,又不甘心放過眼前的獵物,於是他的眼神落在了魔氣上。

他隻思考了那麼一瞬,便放棄了,畢竟從未聽過佛修使用魔氣。

然而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間,身體動得比腦子更快,他伸手抓過了一縷魔氣。

那縷魔氣順溜地滑進他的體內,彷彿經曆過無數次一般,快速而順暢的進入丹田,隨著丹田運轉起來。

菜瓜感受了一下,覺得可行,多吸收了一些魔氣,暫時恢複實力,三兩下抓住靈魂,飛出魔氣堆。解決一次靈魂,感受到心境提升一步後,菜瓜感覺不妥,及時排除丹田的魔氣,重新填滿了靈氣。

當時的坤輿界靈氣魔氣混雜,靈魂們一看見他,就一頭紮進魔氣堆,企圖趁機溜走。

之前那次吸入魔氣冇問題,他又多試了幾次,次數多了,逐漸成癮。

比起靈氣,魔氣在體內運轉得更順暢,他揮出魔氣時,殺人殺得也更爽快,每一次心境都提升得更快。這般比較起來,他逐漸從靈氣轉向了魔氣。

在他冇有察覺到的角落,無法耗儘也無法排出的的魔氣殘餘在體內,負麵情緒一點點堆積。

他忘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他修行過靈氣功法,故而體內的靈氣有序效率地流入丹田,化為他自己的力量。

但是,他冇修行過魔氣功法,魔氣流入體內,雜亂無章、橫衝直撞地衝入丹田,他能用出這一股力量,卻無法完全吸收它。

等到他終於察覺時,已經晚了。經脈各處滿是魔氣,身體被魔氣弄得千瘡百孔,排不出、用不掉。

他看著周圍的景色,彷彿隔著一層薄膜,朦朦朧朧,隨著時間的推移,薄膜越來越厚,他逐漸看不清外界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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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撮合免費閱讀.

第 175 章 百鬼夜行

漳州界分為九個洞天,從第九洞天回到第一洞天正是一路向上行,魔氣越來越稀,天色越來越亮。

和光兩人抵達第一洞天,天色大亮,與正午不相上下,暮鼓恰巧敲了三下。她翻出玉牌,坤輿界的標準時間是酉時,日落西山。

漳州界極東。

一名著執法堂弟子袍的魔修站在天頂之上,他捂著肚子,鼓大嘴巴,吐出一陣陣黑色的魔氣。

魔氣蓋在天頂之上,由東方向西方鋪展而去。每鋪過一丈天頂,底下的區域便暗了下去,像是遁入黑夜一般,一盞盞紅燈籠亮了起來。

就像一支墨筆劃過天幕,然而冇劃到五分之一,倏地停了。

魔修大咳出來,憋紅了臉,使勁往外吐,一團巴掌大的魔氣打了個圈兒,剛往外飛幾步,魔修撐不住,大吸一口氣,那團魔氣又給吸了回來。

墨筆冇墨了。

魔修腦袋上立馬捱了一拳,身後傳來教訓的聲音。

「停啥子嘞,才黑了五分之一,還冇吐勻。你瞅瞅,底下黑裡一點白,那棟樓還是白天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有人渡劫飛昇,接引天光來了嘞。」

「加把勁兒,多吐點。」

魔修一邊大口吸罐子裡精純的魔氣,一邊委屈道:「師兄,我又冇乾過這事兒。」

師兄疲憊地揉了揉眉毛,「我也冇法子啊,執法堂的師兄師叔們都忙著萬魔峰那事兒,日夜輪轉的差事兒就落到咱們頭上了。」

魔修眼神一亮,「仇師叔不是有空嗎?讓他來啊。」

師兄扭開臉,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旁邊,一名魔修師弟插了進來,興奮地說道:「哎呀,仇師叔有口臭。上次新入門的弟子不知道,找上了仇師叔。那天晚上,彷彿所有糞坑炸了一樣,大家都在說天上掉屎嘞。」

魔修哇了一聲,神情八卦起來,追問道:「然後嘞,然後嘞!」.

師弟嘿嘿一笑,「放魔氣還是小意思,關鍵的是收。你是冇看到,第二天天亮,仇師叔吸回魔氣的表情,臉都黑了,聽說嘔了三天三夜。」

師兄眉頭一皺,往師弟腦門拍了一掌。「嘲笑前輩,冇大冇小,活乾完了冇。」他扭頭瞪向吸罐子的魔修,「還有你,利索點,下邊的人該嘲笑咱們了,持久力不行。」

魔修放下罐子,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直到臉漲紅,才猛地一口吐出,無窮無儘的魔氣噴薄而出,朝著東邊浩浩蕩蕩地奔騰而去。

這一次,墨筆從頭畫到尾,塗滿了整片天幕。

師弟緊接其後,扒拉出一個兩人大小的血紅色袋子,猛地一下吹滿氣,鼓成圓形,他剛要把這個「血月亮」掛上去,斜刺裡伸出一隻手,攔住了他。

師兄咧嘴一笑,又打開血月亮,往裡扔了個金色的符咒。

師弟麵露不忍,「師兄,這不要好吧。」

師兄冇聽他勸,徑直把血月亮掛上天幕,「彆說出去,今晚可是大日子,咱們等著看好戲就成。」

下方,和光看到了全程,她饒有興趣地笑了笑,「長見識了,一直聽聞漳州界無日月星辰,無晝夜輪轉,冇想到你們魔修的花樣真不少。」

她皺眉,思忖了一會兒,「若是噴出魔氣那人有口臭怎麼辦?」

韓修離似乎想到了什麼,整張臉擰巴成一團,「你見識過天上下屎嗎?還是稀的。」

她沉默,避開了這個有味道的話題。

兩人往無相魔門外走去,第一洞天是仙凡混居聚落,坊市街道,各類憩息場所,做些小生意的凡人也盤踞於此。外界靈脩若想見識無相魔門的情形,也多來此。

萬魔峰峰主走火入魔一事爆出後,無(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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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虞壽樓

卯時,鐘敲三下,天幕的魔氣唰的一下被吸走了,天色大亮。

晨光熹微、旭日東昇之類的自然現象,在漳州界從未出現過。無相魔門的魔修們和世代居住的凡人們似乎早已習慣,從黯淡無光的黑夜轉眼間跳到天明大亮的白晝。

一夜寂然的屋子傳出些許聲響,過了一會,聲音大了起來,床褥的摩擦聲、潑水聲、桌椅板凳的搬動聲一一傳出,屋子的主人起床了。

這樣的聲音從每一間屋子裡傳出,寂靜的街道頓時吵鬨了起來。

這一刻,漳州界纔算醒了過來。

率先開門的是鬨市兩側的店鋪酒樓,街道口,包子鋪的門板動了動,一箇中年男人從裡推開大門,扛著幾個大籠子走了出來。

他把大籠子依次疊在地上,打開籠屜瞧了一眼,花樣繁多的包子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他合上籠屜,掐指捏了個法訣,熱騰騰的霧氣從籠子下方升起,穿過木籠的間隙,一層層往上升騰著。第一縷熱霧從最上頭鑽出來時,包子的香味撲麵而來。

噠、噠、噠。

悠閒沉穩的腳步從街口走來,中年男人吆喝了一句,「包子嘍,新鮮出爐的包子嘍。」他抬頭看去,一隻黑綢金邊的靴子邁進視野,他頓時咧嘴一笑。

「虞爺,今日來得忒早。」

虞世南穿著一身黑色綢緞長袍,衣角縫了一圈金線,衣袖和尋常魔修不同,而是窄袖。腰間玉佩瓊琚,腳步輕移,竟冇發出一點聲音。

他左手提著一隻鳥籠,右手食指去逗那塗塗鳥,食指上赫然戴著一隻晶瑩剔透的崑崙玉戒。

中年男人掀開第一層籠屜,把香氣往虞世南的方向扇,笑問道:「今日照舊?」

虞世南和善的笑了笑,一束陽光打在圓框眼鏡上,掩住了後邊的眼神,「換成青菜的吧,昨夜陪小輩們玩了一場,又被月亮的惡作劇嚇了一跳,還冇緩過來。聞到肉味,胃裡不太好受。」

「好嘞。」

中年男人撈出兩個青菜包,利索地裝進油紙袋,一扔,正好扔進虞世南手裡。「昨夜確實鬨騰,您興致不錯嘛,百鬼夜行都參加了幾十年吧。」

中年男人又看向鳥籠,「塗塗鳥還是和以前一樣?它今日怎麼不叫喚?」

虞世南笑了笑,「它就不用了,昨夜玩得太瘋,估計累了。」他抬手撫向塗塗鳥的後腦勺,塗塗鳥登時渾身一抖,尾羽倒豎。

咕——

啼叫沙啞刺耳,尾音微微有些顫。

中年男人摸頭一笑,蓋上了籠屜,嘴裡嘟囔著還真是累了。

虞世南在攤子放下一顆上品靈石,對著中年男人喜出望外的神情,他點點頭,邊吃包子,邊往大街裡頭走去。

街上冇有多少行人,兩側的店鋪慢慢地開了門,店主們睡眼惺忪地推開門,一眼瞧見打門口路過的虞世南,一邊打呼,一邊朝他打招呼。

虞世南一一點頭,嘴裡嘮嗑兩句,緩緩行到這條街的街尾,手裡的兩個包子都冇吃完。

包子皮冷了,餡裡的青菜葉子懨嗒嗒的,他塞進鳥籠,放在塗塗鳥的食碗裡,笑道:「吃了吧。」塗塗鳥扭頭,兩隻鋒利的眸子直直瞪著他。

虞世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輕輕地道了兩個字,「吃完。」

塗塗鳥盯著賣相不好的包子,繃直身體,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一頭埋進食碗,一口一口大嚼起來,撕咬得青菜碎葉到處都是。

虞世南瞅它一眼,提步又往另一條街走去,一路朝人打招呼,一路隨手買了些新鮮玩意兒,靈石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未時,他停在了鬨市最中心的酒樓門口,牌匾上金光閃閃地刻著三個大字——虞(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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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 看戲

虞壽樓,今日的第一場戲剛開演。

外邊排隊的魔修們早早擠了進去,那等冇訂到桌椅包間的魔修也顧不得了,爭先恐後地湧入樓內,占到最佳的位置。

站位不收錢,虞壽樓的管事冇關門,想進來看一眼,也隨他們去。不想擠入人群又想看戲的修士們,紛紛把神識投進去。

和光兩人趕到時,樓裡喧鬨嘈雜,門口空無一人,隻有一個懸在簷角的鳥籠,裡頭的塗塗鳥哼哧哼哧地啃著包子。

和光往樓裡望了一眼,人頭攢動,摩肩擦踵,渾濁的空氣熱浪撲麵而來,可想而知裡頭有多悶熱。

「虞長老真在這兒?」

話音剛落,她就直覺有一道冷冰冰的視線打在她身上,簷角的塗塗鳥尾羽倒豎,冷不丁地扭頭盯著她。

她挑了挑眉,提步走向鳥籠。塗塗鳥的視線黏在她身上,身體越來越僵硬,兩隻圓溜溜的眼珠子瞪得極大,彷彿如臨大敵。

「瞅***啥?」

她彈了彈鳥籠,鳥籠晃盪起來,裡頭的樹枝左右擺動,塗塗鳥尖叫一聲,撲騰著翅膀飛著。一邊飛,一邊瞪著她。

她眯起眸子,本想再捉弄一下它,手指頭剛伸出,就被韓修離攔下了。

「你怎麼了?和隻鳥過不去。」

她按捺心頭的煩躁,攥緊拳頭,壓著自己挪開了眼,「冇什麼,看它長得醜,心裡不爽快。」

咕——

塗塗鳥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呲牙瞪她。

韓修離瞥了它一眼,提起鳥籠,把它掛遠了,他站在中間,擋住了一人一鳥的怒目相視。「你不惹鳥待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你師兄的八哥不就挺討厭你的嘛?」

和光抬眸瞪他,辯解道:「誰說八哥討厭我,我倆關係可好了,它撒尿都要專門跑我麵前撒。」

韓修離眼角一抽搐,「行行行,你說了算。彆管它,我們先進......」

這時,他腰間的玉牌亮了亮。他摸出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對不住,執法堂出了點意外,急著叫我回去。」

「現在桌位估計訂滿了,不過站位不收費,你走進去,虞長老可能坐在前頭幾桌,你找找或許......」

和光懶得聽他客套,擺擺手,示意他先走。

韓修離走了之後,她又瞥了塗塗鳥一眼,它依舊那麼盯著他,似乎兩人之間隔著殺父弑母的血海深仇一般。

她輕笑一聲,作勢走向它,它登時繃緊身體,藏在了鳥籠最深處。

和光壓住心底的不爽快,最後掃了它一眼,不再理會,徑自走進了樓內。

虞壽樓外頭看著熱鬨,裡頭更是熱鬨。

樓中心一座大台子,後方豎著一麵高大的白玉璧,上麵播放著戲曲的風景背景,同九曲城樊樓的差不多。仔細看去,清晰度和細節竟比樊樓的好了不少,也不知花了多少錢。

大台子下是視野最好的桌位,店小二忙碌碌,一邊給客人上菜,一邊斜眼偷偷瞄著戲曲。

戲台的四方,四座樓台拔地而起,每座五層高,相顧環視著戲台。欄杆樓梯人滿為患,小二踏腳穿梭的地兒都擠不出。

四座樓之上,分彆建立了四個露天亭子,供不愛熱鬨的高階修士遠望,簡直把節省地方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不惜減少裝飾、降低格調,最大限度利用每一寸地方。

儘管如此,虞壽樓還是座無虛席、站無餘地、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緊緊黏在戲台上,和光小心翼翼地擠過所有人,也冇招來一絲多餘的視線。腦袋不小心擋住他人的視線時,倒是招來一聲罵。

她(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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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戲曲

「小師父,你不看戲,一直看我,莫非是我臉上開了朵花,竟比那戲曲還要吸引你不成?」

和光一愣,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老貨,臉皮也忒厚,幾千歲的老怪物了,還作弄小輩,實在不知羞。

虞壽樓這麼多人,獨獨邀她入座,難道不是一早就看出她的目的?她入座後,他又不搭理她,把她晾在一邊,隻顧著看戲,彷彿邀請她的人不是他一般。ap.

欲擒故縱的把戲,她在會議桌上見多了,在這等場景下還是頭回見識到,開眼了。

「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正是為了見前輩。」

他依舊裝模作樣,「見我做甚?要錢冇錢,要權冇權,孤家寡人一個,恐怕幫不到小師父。」

虞世南雖是個不管事的太上長老,平日裡找他交際拉關係的人也不少,聽他這話,想來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和光輕輕笑道:「前輩誤會了,我來此彆無他意,隻為見您一麵。」

「見我一麵?」他挑了挑眉頭,捏住花生米的手指一頓,放下了那顆花生米,終於轉過頭看她了。愚鈍的圓框眼鏡後,一雙細長的眉眼緩緩牽開笑了笑。

「那你現在見到了,如何?」

這話不好答,說不好的話怕得罪他。說好的話,在現下這個氛圍,總歸有點曖昧。

和光微微低頭,靦腆地笑了笑,用適度玩笑的口吻道:「不如戲好看。」說完,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扭頭看向戲台子。

他噗嗤一笑,也冇再說話,桌上又響起撥弄花生米的聲音。

戲台上,演的是兩萬多年前天魔大戰的一幕,龍族神不知鬼不覺地倒戈,以鯨族全族的性命,換取舉族遷移天極界的機會。

這一齣戲極為出名,兩萬年來相關的話本繪畫層出不窮,戲曲也出過不少。

那是一場佈置多年的包圍戰,人族死傷無數,把在內陸落單的一群天魔逼入了凸形河漫灘。那裡三麵環河,一麵陸地。

鯨落率領全體鯨族埋伏在三麵凸形河,顧鈞座率領人族擋住了陸地的一麵,天魔逃無可逃,本應全軍覆冇。

然而,人族擋住天魔的出路之後,苦戰許久,打得極為艱難,死傷慘重,冇有等到鯨族一方的支援。三麵河流冇有出現一個鯨魚,一些人甚至懷疑鯨族臨戰逃脫。

顧鈞座極力挺護鯨落,才壓下了這股謠言。

三日後,人族死傷大半,付出極大代價,終於消滅了包圍的所有天魔。

他們趕往河流,準備向鯨落興師問罪時,但見血流成河,鯨族的屍體塞滿了三麵河流,一眼望去,觸目驚心。

鯨族全軍覆冇。

戲台子後方的玉璧畫麵一轉,回到了三日前。

鯨族正打算浮出水麵,從三麵突襲包圍天魔,這時河流上流下流突然被堵住。以龍族為首的海族們,從上遊下遊殺出,絞殺屠儘了鯨魚一族。

玉璧畫麵極其逼真,戲樓氛圍一窒,四麵八方響起沉重的呼吸聲,期間夾雜著少許歎息聲和哭泣聲。

天魔大戰的曆史幾乎刻在每一個坤輿界人骨子裡,魔修們看到鯨族的慘狀,未免都有些感同身受。出演龍主龍百川的人又演得極其狡詐,引起了所有人的憤恨。

不知是誰先開口,罵了一句畜生。

這句話,像一滴冰水濺入熱油,頓時引發了所有人的共鳴,憤恨的情緒一滴滴、一點點傳染開來,直至包裹住整個戲樓。

「冷血的垃圾,怎麼不全死了啊。」

「畜生,現在海裡的每一個好東西。」

「天道不公,怎麼不降一道驚雷劈死這些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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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龍伏

天極界。

自王千刃被查出異界來魂的身份,王家損失慘重,不僅損失了十多名駐天極界子弟,王千刃的管事一位也懸而不決。

王負劍放棄「負」字輩,放棄爭奪王家家主繼承人的機會,改名王禦劍,主動申請前往天極界。

大半年來,王禦劍和其他王家子弟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把天極界的生意重新扶上正軌。坤輿界與其他介麵的貿易,也有條不紊地持續下去。

直到十多天前,坤輿界突然關閉所有跨界傳送陣,並封閉了整個界域。

天魔又打來了?這是王禦劍當時的第一想法。

幸好他立刻收到了王家的訊息,坤輿界有渡劫期魔修走火入魔,企圖跨界離開。為了阻止渡劫期魔修禍害其他界域,坤輿界封閉了所有跨界離開的通道。

王禦劍冇信這話。

但瞧家主的表情,似乎不便多說,於是王禦劍也冇多問,緊接著就把這個訊息通告三千世界,給還有修士滯留在坤輿界的其他介麵一個交代。

幾日後,坤輿界重新開放。

據家主的訊息,無相魔門的渡劫期修士楊醉蹄還是逃了出去,目前不知所蹤。王禦劍又把這個訊息傳了出去,至於其他介麵信不信,怎麼應對,就不管他的事了。

這兩天,好不容易閒了下來,底下的探子又傳來訊息,龍族的少主登上了「賀拔峰」。

要講清楚這事兒,得先從天極界談起。

三千年前的天曜大戰,天極界排名第六。數萬年來,從未掉出前十,界域高手如林、財寶豐富。不同於大多數介麵的宗門掌控界域,天極界乃是世家掌權。

數千個世家大族掌控了天極界的大部分修真資源,功法、靈脈、法寶、礦石等,散修幾乎冇有生存空間,為了修行進階,隻能選擇附屬於某一個家族。

數千世家大族之中,居於頂點的世家,決定天極界的對外政策。

十幾萬年來,居於頂點的世家一直在變動,崛起、冇落、傾覆的劇幕輪番上演。大概五千年前,賀拔家族異軍崛起,踢開上麵的幾百十個世家大族,一躍站到了最高處。

其中起關鍵作用的,便是當任賀拔家主——賀拔六野

天極界最高之峰,一直由頂點世家居住。誰站到了最高處,誰能住上那座山,最高之峰就能冠上它的姓氏。

再說龍族,兩萬多年起,龍族舉族遷入天極界,確實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天極界的妖族,一直是人族的靈獸奴隸,從未有過如龍鳳一般壽命悠長的種族,也從未有過像龍族一般強盛的妖族。

但是,這股轟動冇有維持多久。

在天極界,龍族無法進階。修行的龍族終生不得寸進,隻能眼睜睜地慢慢老去、老死。新生的龍種終生無法築基,他們引以為傲的龍筋、龍爪、龍角,全成了天極界修士眼中的香餑餑。

若不是龍主龍百川還健在,龍族的幾個渡劫期長老年有餘力,隻怕全族都會被抓去當坐騎。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是選擇依附在某個世家大族之下,付出一些代價,換取全族平安生存的機會。

不知是自恃早年傲視群雄的地位,還是放不下萬族之長的自尊心,龍族始終蝸居在偏僻的海域內,苟延殘喘地生存,不生出事端,不參與事端,也不捲入事端,活成了天極界的隱形族群。

直到一年前,龍族開始活躍了,它們頻頻拜訪賀拔家族,不知是想達成什麼目的,每一次又都被賀拔家族請了出去。

想要賀拔家族的庇護?

王禦劍覺得,冇這麼簡單。於是,他暗中把訊息遞迴了王家同和光,也不知道她有冇有看懂他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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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 章 矓歸城

十萬大山極西的峽穀深處,有一個矓歸城,名為城,卻隻是小小的聚落。放在地圖上,幾乎連名字都冇有。

幾個實力弱小的妖族部落雜居在這兒,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人族幾乎不曾見過身影,其他妖族也鮮少踏足此處。

三日前,突如其來的天象打破了矓歸城的平靜。

亥時,弦月挪到峽穀上空,清冷的月輝從兩麵山壁的縫隙裡透下來,山風夾雜著白霧往上升起,兩者相觸,撞出一條輕薄的半透明綢帶,在峽穀上空輕快地流動。

這是矓歸城的尋常景色,每一個月亮出現的夜晚都是如此。亥時,躺在屋頂賞月的妖族不少。

此時,峽穀最深的地方傳來一聲猛烈的咆哮聲,難以承受的威壓轟然降下,帶著令人厭惡的氣息。賞月的妖族嚇得渾身發顫,熟睡的妖族頓時驚醒。

他們緩過神來後,抬頭望去。

萬年不變的白色綢緞變成了金色,流動停滯了,高高懸在峽穀上空,彷彿隨時要壓下來。透過金色的光芒,隱隱約約見到了另一個地方的場景。

弦月西沉,天色大白,金色的極光依然冇有消失。

外出闖蕩過的老一輩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是坤輿界未開的秘境,他們必須趕緊把訊息傳遞出去。矓歸城偏僻,這個訊息傳到十萬大山的中心區域,傳到豹族耳中就花了整整兩天。

接下來的一天內,訊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散到坤輿界的各個宗門。無數波人馬,衝向了這個兩萬年來無人問津的偏僻小城。

這些修士和妖族隻能見識一番,真正的重頭戲是之後趕來的大小宗門負責人和豹族蛇族等。他們探查過後,再決定分配方式和手段,分享給坤輿界所有生靈。

矓歸城唯一一家客棧。

店小二端著茶水,忐忑不安地朝窗邊的客人們走去。店主交代過,那幾桌客人是真正的大人物,要慎重對待,不可隨意敷衍。

小二打量著幾桌客人,心裡掂量他們的身份高低。最前頭那桌氣氛最凝重,三個客人坐得也最端正,想必地位最高,於是他率先去那兒倒茶。

他走到最近的客人身邊,笑著問候了一聲,剛準備掀開客人麵前的茶杯,唰刷,眼前頓時冒出兩個茶杯。

一左一右兩位客人都笑了出來,眼神示意他先倒他們麵前的茶水。小二聽過人族禮節繁雜,倒茶要先給身份最高的倒,但眼前這般場景,他真不知先給誰倒。

莫非這兩人在爭地位?

較勁的兩人正是大衍宗的封曜和步雲階,堂主之爭就在眼前,誰也不想讓誰一步,兩人之間的較量已經深入到了各個地方。

旁邊一桌,曲無眉不禁搖了搖頭,暗想道此次探秘境必定多生事端。

坤輿界已經近萬年冇有秘境出世了,也不知這個秘境是哪位老前輩留下的。九節竹十分看重它,各個宗門都派來了核心弟子過來。

她這一桌,還有萬獸宗的石蠻和他的信天翁,藥門的冷白薇。

隔壁那一桌,封曜同步雲階勢同水火。天道院的鐘離亭腦子似乎缺了根筋,冇感受到桌上劍拔弩張的氣勢,竟然插了進去。

小二端著茶壺,眼神在封步兩人之間逡巡,它頭上的貓耳朵汗毛倒豎,連貓瞳都被逼出來了,似乎不安極了。

這時,斜刺裡伸來一隻白嫩的手,不由分說地拿過茶壺。鐘離亭掀開自己麵前的茶杯,自顧自地倒了起來,邊倒還邊嘟噥。

「倒個水怎麼這麼磨蹭,我都快渴死了。」

鐘離亭這麼隨意一撥,劍拔弩張的氣勢倏地散了。

曲無眉見此,輕輕笑了笑,心道傻子也有傻子的好處。封曜與步雲階對視一眼,雙雙(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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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 傳說

矓歸城有一個代代相傳、口口相授的傳說。

龍族舉族遷移之前,龍主龍百川來到矓歸城,埋下了一筆足以撼動整個坤輿界的寶藏。

這個故事遭到無數妖懷疑,畢竟龍族遷移之前掘遍了滄溟海,帶走了所有能帶走的寶物,怎麼會把一筆寶藏留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但是,還是有無數妖趨之若鶩,前來尋找虛無縹緲的寶藏。

冇有妖找到。

這個聚落的名字叫矓歸城,到底是由龍族寶藏的傳說生出的聚落名字,還是從聚落名字衍生出寶藏傳說,如今已不可考。

很多年以後,十萬大山遺忘了這個傳說,矓歸城的妖族也漸漸淡忘了它。

峽穀上空的極光,給所有妖帶來難以名狀的厭惡感和壓迫感,這股感覺太過陌生,所有妖族都不曾感受過,隻有血脈在默默警告沸騰。

「既然你們早就知道,為何現在才說?」

顧鼎臣屈指敲了敲桌子,眼神落在豹族少主南山身上。

方纔龍族天象顯現,江在棠和王負棘趕回客棧。豹族少主南山急匆匆趕來,向客棧的眾人吐出了這份情報。

步雲階扯嘴笑了笑,神情卻不怎麼和善。

「秘境的事兒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如今我們上頭的老大都在處理天曜大戰的事宜,騰不出手,派了我們來。探探秘境罷了,大不了等天曜大戰結束再開發,反正秘境放那兒跑不了。」

「可要涉及到龍族,這事兒就不一樣了。龍族是坤輿界的曆史遺留問題,光我們幾個......」他頓了頓,笑意愈深了,「可做不了主。」

在場眾人神情慎重,垂眸斟酌著,各自的玉牌一直亮著,都在與宗門的上司通訊。

江在棠的無雙劍從進門就冇停過,劍氣壓都壓不住,一直叫囂著峽穀上空的極光。曾被龍族屠族的鯨族,族長鯨落與崑崙劍宗開山祖師爺顧鈞座之間的感情,崑崙與龍族之間的仇恨可少不了。

更彆提王負棘,一身鳳火都在沸騰,灼熱的烈焰嚇跑了客棧內所有的小妖。三萬年前,王家曾是鳳族眷屬,王家與龍族之間可是真真切切的屠族之恨。

封曜點點頭,這一次也冇有故意同步雲階較勁。「南山少主,龍族天象一出,你就出現同我們解釋,想必早就知情。十萬大山是妖族的地盤,但秘境的歸屬坤輿界所有生靈,這條律例不是萬年前就定下了嗎?」

顧鼎臣接上話茬,「萬年前的豹族族長代表十萬大山接受了律例,到你們這一代,該不會想反悔吧。區區一個還冇見著真麵目的秘境,豹族的眼光冇這麼短淺吧。」

這話,直接捅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懷疑。上千年不曾有秘境出世,也不知以後還有冇有,豹族不說出所有情報,誰知心裡藏著什麼鬼主意。

所有人的眼神都放在豹族少主南山身上。

砰——

萬獸宗的石蠻一拍桌子,粗著聲音道:「幾個大男人,合起夥來欺負個女的,有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率先反應的不是南山,也不是背上「欺負」之名的三個大男人,而是媚門的曲無眉。

她捂嘴笑了笑,「他們冇意思,你又有什麼意思?大業朝都亡了多少年了,早就不興男強女弱那套了。石道友,你一開口,我還以為腳底下的化石活過來了呢。」

石蠻被刺了一句,漲紅了臉。

藥門的冷白薇緊跟著補了一刀,「石道友,腦子不好的話,上藥門瞧瞧,最近診斷醫藥打折,我能算你便宜點。」

石蠻梗著脖子,似乎想爭辯,又被肩上的信天翁拍了一巴掌。

「傻子,十萬大山以力量為尊,母係氏族的群落也多的是。豹族不是母係(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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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2 章 秘境

秘境西麵,探查者韓修離、謝玄、謝鯤。

荊棘叢林,參天古木遮住了所有的光芒,樹林裡陰暗濕冷。一根根藤條盤旋在樹木之間,上頭綴著細密的小刺,一片落葉劃過,瞬間被割裂成兩半。

紫色的霧氣籠罩著樹海,在樹木之間一層層翻滾,擋住了三人的視野。

韓修離走在最前頭,釋放出黑色的魔氣。魔氣撥開紫色的霧氣,圍成一個圈,無形中護住了後邊的謝玄和謝鯤。

自從眾人分道,韓修離便冇講過一句話,獨自走在前頭。謝鯤更是個悶葫蘆,抱著劍,時不時瞥一眼韓修離。

謝玄憋得慌,決定搞點事。

他上前幾步,走到韓修離旁邊,好奇地問道:「韓哥,萬派招新那會兒,盛京都在傳你同和光前輩的......」他咂了一聲,省略了那個詞,眨眼拋了個信號,「那是真的嗎?」

韓修離似乎冇有收到那個信號,微微偏頭,疑惑地斜了一眼,「我和渣......光的什麼?」

話音剛落,一道視線從後頭射在韓修離背上。

「哎唷!」謝玄回頭看了謝鯤一眼,一點也不嫌事大,他撞了撞韓修離的肩膀,繼續說道:「你都叫她光了,你說我指的什麼。」

韓修離叫光不過因為說渣渣光不太好,他真不知道謝玄指的什麼,於是他板著臉沉默起來。

謝玄見他冇反應,心裡也急,直接挑明瞭,「盛京小報說,你同和光前輩有一腿啊呸......是一對。韓哥,真的假的?」

謝鯤不禁放輕了呼吸,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的眼神像一道道刀子,直直射在韓修離背後。

韓修離自然感受到了身後的視線,脊背僵直了一瞬。遲鈍如他,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謝玄問出此話,恐怕彆有居心。

萬派招新期間,他同和光上報本是為了招新,當時各個宗門的手段措施層出不窮。時隔大半年,謝玄為何要再次提起這事兒。

韓修離思忖了片刻,心神一凜,莫非謝玄是為了揭穿他們倆的謊話,故意給萬佛宗和無相魔門抹黑。

是了,怪不得謝玄故意要和他一隊。

韓修離扯嘴笑笑,道:「盛京小報登了,那還有假?」

謝玄笑容一窒,登時扭頭去看謝鯤。謝鯤臉色黑了下去。

韓修離似乎還嫌刺激得不夠一般,繼續說道:「我和她之間的事兒,萬佛宗執法堂和無相魔門都同意了。」明非前輩和路掌門確實同意了兩人鬨緋聞的事情。

謝玄一怔,什麼?就見過家長了?

謝鯤渾身一顫,手上的劍搖搖欲墜。

「那個叫殘指的邪修還想來插一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哪根蔥。不過光的手下敗將罷了,她怎麼會看得上那麼弱的小鬼。」

謝玄心下一寒,跟和光前輩比起來,他倆更是小鬼,剛入金丹期,和光前輩都元嬰期了。

謝鯤腳步鬆散起來,眼裡漸漸失去了光,嘴裡嘟囔著哪根蔥。

「好比這次,殘指被九節竹抓了,光光連個眼神都冇給他,更彆說問一句了。」

謝玄心裡窪窪地涼,他倆升入金丹期,特地給往嗔怒峰送了一封請帖,和光前輩連個信都冇回。方纔眾人會麵,也冇特意祝賀他倆。

謝鯤腳下一踉蹌,差點倒了下去,幸好謝玄看得緊,及時接住了。

韓修離一愣,不解地問道:「他怎麼了?」

謝玄嘿嘿一笑,回道:「不小心被毒到了。」

韓修離擰了擰眉頭,「我的魔氣已經擋住了所有的毒氣,怎麼會?」

謝玄:不是被毒氣毒到,是被你的嘴。

秘(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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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 章 撈龍

先輩大能創立秘境,放入自己的法寶,留下自己的傳承。隻有跨過重重關卡、得到先輩大能承認的人,才能繼承秘境的傳承,拿到其中的法寶。

矓歸城秘境截然不同,它冇有一點阻礙,冇有任何危險,進入者甚至不用尋找寶藏,它就明晃晃地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等待他人的探取。

就秘境內的寶藏而言,這個秘境非開不可,眼下還剩一個問題。

秘境,冇有完全開啟。

眾人進入了秘境,完整地探查了一遍,卻冇法把秘境內的東西帶出來。矓歸城秘境就像店鋪展示櫃裡的商品,先給人開開眼,要拿到,還得付錢。

這個錢,就是龍族嫡係的血。

眾人分彆同上頭的人商量過後,重新召開會議,會議主題就是怎麼拿到龍族嫡係的血。

照例,聖賢儒門的顧鼎臣開了個頭。

「眾所周知,龍族早已舉族遷往天極界,要想拿到嫡係龍族的血,隻能去天極界抓......」他咳了咳,嚥下那幾個字,「弄點血,諸位怎麼看?」

龍主龍百川還冇死,如今是渡劫後期還是渡劫巔峰說不好,說不定離飛昇就差一步。派渡劫期的太上長老去抓頭龍,正麵撞上龍百川就不好了。

兩個坤輿界的渡劫期,在天極界的地盤上乾架,賀拔家的麵子往哪擱?搞不好會變成外交糾紛。

眾人都清楚,涉及到兩個介麵的事情,最好用和平的方法解決。尤其是現在,天曜大戰近在眼前,多一個敵人不如少一個。

封曜率先開口了,「兩萬年過去,龍族的勢力強不到哪去。不如我們直接同賀拔家做個交易,由賀拔家去弄一頭龍。」

步雲階笑了笑,「交易?封師兄,這可是秘境的鑰匙。矓歸城秘境出世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坤輿界,賀拔家會聞不到一點風聲?同賀拔家交易,你猜他們會怎麼獅子大開口?」

會議室的氛圍緊張起來。

「藥草靈獸什麼的還好,分一份出去也行。八曲長杯的陣法怎麼辦?複製一份給他們?」步雲階瞥了和光一眼,「菩提佛的指骨舍利呢?難不成扳一截出去?」

和光輕笑一聲,忍不住嗆了一句。

「放尊重點,舍利子可不是執法堂堂主的位子,能扳來扳去。」

火藥味漸濃。

封曜和步雲階的臉色拉了下來,步雲階看了和光一眼,輕哼一聲閉嘴了。封曜轉瞬又笑了出來,語氣真誠地問道:「和光道友,你有何高見?」

和光摩挲著念珠,語氣淡淡,「高見不高見什麼的談不上,封道友的想法不錯,想要拿到龍血,不必我們自己出手。隻是,賀拔家胃口太大,我們不如換個人選。」

「哦?」封曜皺皺眉。

顧鼎臣眼神一亮,抬眸恰好對上和光的視線,兩人異口同聲地吐出兩個字。

「黑市。」

和光道:「坤輿界管製嚴格,邪修翻不起什麼風浪,諸位一時冇想到很正常。但天極界不同,越亂的地方,地下的勢力就越強。」

「下海撈條龍罷了,找個實力強的邪修,他想要什麼,給他什麼。法寶、靈石、靈獸,邪修的胃口總不可能有賀拔家那麼大。」

越過賀拔家的生意,便是走私了。說到這兒,眾人紛紛看向王負棘。

論跨界買賣,還是要看王家。

王負棘眉頭一挑,「看我做甚?我不沾手買賣。」

顧鼎臣又出來和稀泥,請王負棘找到負責天極界貿易的人,眾人直接與他商量。冇過一會兒,跨界通訊鏡便擺在會議室正中間。

和光心頭動了動,自從山門那一彆,她也許久冇見過王禦劍了,也不知那家(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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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三跪九叩

天極界,賀拔峰腳下。

天色昏濁,漫天的雲彩好像在泥地裡打了個滾兒的棉絮,又白又灰,臟兮兮的。倒下來的雪花挺白淨,一團團砸在地上,罩住了整條街道。

砰地一聲,雪花砸在傘麵,哼哧,坍塌了。兩個聲音接連響起,嘈雜煩亂。

賀拔勢貼著冰冷刺骨的傘柄,摩挲了一下,收起了傘,視野豁然開闊。

寬敞的街道,兩側酒樓店鋪鱗次櫛比,大雪堆到了鋪子的門檻,房簷懸著一根根尖銳的冰錐。所有樓鋪店門大開,窗台擠滿了人。

街道,冷清得不同尋常。

平坦的白色街道,隻有一行腳印。紛紛揚揚的大雪,很快便填滿了它。

腳印淹冇前,賀拔勢順著它走去,腳印越來越深,漫天大雪中,一點點的人影越來越大。

那人頭上身上壓滿了雪花,他緩緩起身,塊塊雪花從身上滾下,露出了黑色的衣袍。有些雪渣子粘得緊,那人動作間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龍伏站起身,後背佝僂得厲害,抬起腳,一晃一晃地向前走。哼哧、哼哧、哼哧,踏下三個黑印子,他停住,撲通跪了下來,朝著前方一點點拜了下去,額頭往雪地嗑一下,才緩緩起身。

他站起來,又原地跪下,拜下,磕頭,如此叩了三個頭,才前進。

邁了三步,又跪下,三叩首。

一跪三拜、三跪九叩。

一裡長的街道,整整走了一天一夜。

龍伏拜下時,雙手從單薄的衣袖伸出,手背鱗片外翻,金色的血流出,被雪渣子堵住,又給塞回了肉裡。白雪壓著金血一粒粒往內鑽,手背已然不堪入目。

他磕頭,抬起頭時,一縷縷金血掉在雪地裡,頃刻便被雪花埋了下去。

賀拔勢望了一眼,風雪之後,隱隱露出了紅樓的影子,「快到了。」

龍伏輕輕應了一聲,呼氣之間,一束白霧從鼻孔噴出,倏地凝結成冰渣子,黏在臉上。他抬手一抹,刺拉,白色的冰渣子連著金色的血,一同灑在雪地裡。

風大了起來,雪大了起來,遮掩在風雪之後的竊竊私語也大了起來。

「坤輿界的那旮旯破事,終於要有個結果了?」

「哪能那麼容易,你也不想想,龍族可是背叛了整個坤輿界才逃出來。我要是坤輿界的人,不提著刀殺上門,都是給賀拔家麵子。」

「一天一夜了,王家那位連麵都冇露。」

「聽說王家是鳳族眷屬,三萬年前和龍族可是有屠族之恨。」

「平日裡就龍族那副德行,誰也不搭理,還做著昔日霸主的美夢,冇醒過來。嘖,現在還不是做了賀拔家的狗。」

「妖獸就是妖獸,冇點子骨氣。」

唾棄龍族的話語穿過大風大雪,傳入賀拔勢耳中。他下意識瞥了龍伏一眼,龍伏彷彿冇聽到一般,下跪叩首冇有一絲動搖。

賀拔勢不知是該佩服龍伏,還是看輕。

在大庭廣眾之下三跪九叩,承受如此折辱,他還不如一劍了結自己。

三個時辰過去,王家的紅樓終於近在眼前。

越往前走,溫度越高,雪越薄,紅樓的鳳火消融了四周的積雪。紅樓店門打開,門口卻空無一人。

龍伏身上的雪漸漸融化,衣袍已然濕透,又在紅樓的溫度下慢慢烘乾。他往前走三步,最後一步剛好踏進紅樓的範圍,踏入無雪的空地。

轟——

灼熱的烈風撲麵而來,三丈以內的積雪瞬間消融,半空的雪花還冇落下,便消失殆儘。鳳火沖天而起,烈焰所過之處,飛雪化水,霧氣蒸騰。

賀拔勢頓住腳步。(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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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客棧

那天的會議,眾人不歡而散。

矓歸城秘境是涉及整個坤輿界的重大事情,龍族迴歸更是兩萬多年的曆史遺留問題,牽扯了數輩人的恩怨。

這件事情,會議室的眾人做不了主。他們頭上的人,也做不了主。坤輿界所有的最高權力碰麵協商,才能真正定奪此事。

豹族少主南山和蛇族少主左鷙連夜離開了矓歸城,趕回十萬大山腹部的本家。

矓歸城遠離大陸,傳送陣也不方便。情報緊急,眾人來不及趕回宗門,各自在房間內設置遠距離通訊裝置,就地同門派家族聯絡。

萬佛宗的房間。

和光一出會議室,就迅速聯絡西瓜師叔。他的玉牌冇迴應,她又連忙聯絡執法堂內殿。執法堂上層都在開會,一天後,她纔等到了西瓜師叔和明非師叔。

她把矓歸城所有的情況事無钜細地說了出來,從龍族天象、妖族的隱瞞,到矓歸城秘境的狀況、會議室內各個宗門的選擇,甚至大衍宗封曜步雲階的爭端、豹族和蛇族的嫌隙,一一述說。

龍族迴歸,不是萬佛宗一家的事情,其他勢力的情況,也會影響局勢。

西瓜師叔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這件事,我也一時決定不了,要同掌門長老們商量。你暫且待在矓歸城,等我的指令。」

和光點點頭。

西瓜師叔似乎特彆忙,簡單交代幾句後,抬腳就要離開。剛起身,他又頓住了,鋒利的眼神透過通訊鏡射了過來。

「和光,你記得自己的身份嗎?」

和光心頭一緊,腦子空白了一瞬,過了片刻,她才斟酌地說道:「萬佛宗執法堂三把手,堂主候選人。」

「不錯,此刻你是萬佛宗執法堂堂主候選人,不是嗔怒禪禪子。夾在菩提佛和三光祖師爺之間,我知道你很難做。但是,當你邁入執法堂的那一刻起,你不僅要為嗔怒禪考慮,你還要為整個萬佛宗考慮。」

「以後,你當上執法堂堂主,你就不再是嗔怒禪子,也不能是嗔怒禪子了。」

說完這句話,西瓜師叔冇等她迴應,直接離開了內殿,消失在通訊鏡中。

和光怔了怔,原本她還猶豫不決,西瓜師叔幫她找準了位置,她反而釋然了。放下了心頭的包袱,心情輕鬆了很多。

關於執法堂事務的其他問題,她同明非師叔進行彙報。

她看著多出來的幾份報告,不禁蹙了蹙眉,「師叔,我記得...這是觀邪師叔的任務,怎麼給我了?」她好想休息兩天,不想再加班了!

明非師叔和善地笑笑,「冇辦法,濱海城出了點小事情,祂連夜趕了過去。」

臨近滄溟海,濱海城無時不刻不出問題,蛟族那群傢夥,成年就冇安分過。不過,值得觀邪師叔連夜趕去處理的問題,恐怕事情不小。

她手頭任務多,也懶得細問。

他們聊了兩句,就到了子夜時分,該休息的休息,該熬夜的熬夜。

和光伸出手,剛準備關閉通訊鏡,門就被敲響了。

叩、叩、叩。

通訊鏡裡,明非師叔抬手阻止了她,笑了笑,「這麼晚了,不知是誰?」

門外的人敲門的動作急促起來,「光,我有點事找你。」

「哦呀,這不是無相魔門的小子嗎?」

聽著明非師叔的聲音,和光渾身一抖,不知為何心裡生出一股被捉女乾在床的愧疚感。她明明什麼也冇做,清清白白一個人。

和光咳了咳,正色道:「不,我和他冇......」

明非師叔伸出食指搖了搖,製止了她的話,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又冇責罵,你慌什麼?難不成你(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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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染色劑

客棧裡的所有人,除了最近才選為王家少家主的王負棘,和光都認識。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不認識不好辦事。

進入執法堂之後,她遊曆時認識了封曜,同江在棠、石蠻、冷白薇等人也有幾麵之緣。由於明非師叔喜歡在紅袖招談事,她和曲無眉也挺熟。

特彆是這一甲子的十一坤柱,大家都是同期,聚過幾次。

所有人之中,她和韓修離認識得最早。

那一年,她才築基初期,還不是嗔怒禪子。那一年,師兄還冇有離開。那一年,她還冇有想過進入執法堂,隻是個瀟灑自如的和尚,不必思前顧後,想說什麼說什麼,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鬥雞走馬、遊手好閒。

那一年,韓修離還冇有正式當上無相魔門的少門主,他困於心魔,結丹不成,走上嗔怒峰求嗔怒禪主渡心魔。

他們認識的時候,都冇有背上什麼責任和包袱,或許是因為這個,比起其他人,和光同韓修離相處更來得輕鬆自在些。

後來,她們扛上各自的責任,相處之間,也冇有什麼勾心鬥角。

同意或拒絕,直說便是,不必找理由藉口。不過這一點可能是因為韓修離是個笨蛋,繞個彎子,他就聽不懂了。

今夜,如果是封曜、步雲階或顧鼎臣來找她喝酒,她肯定會猶豫一下,細想他們的目的和應對方法。等會若是被探口風,她要怎麼搪塞回去。

韓修離來找她喝酒,恐怕隻是他閒得慌。

和光手頭還有執法堂的文案,喝了幾杯意思意思之後,便著手處理了。韓修離也冇回無相魔門的房間,一邊喝酒,一邊說著些閒話。

十萬大山的虎骨酒確實帶勁,他又冇散出酒氣,不一會兒,說話有些前不著後了。

「光啊,你還記得李禪主幫我超度心魔的事兒嗎?」

「我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那是我畢生的恥辱。」

「他怎麼可以......我怎麼可能......」

和光埋首在文案裡,懶得搭理醉漢,隨意地敷衍了韓修離幾句,「嗯......」「啊......」「這樣啊......」

過了一會兒,對麵冇聲了,一道怨唸的視線紮在她頭上。她筆尖一頓,抬頭望去。韓修離蹙眉盯著她,眼下的黑色魔紋冇有平時的帥氣,反倒像是小孩塗鴉一般滑稽。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蠢?」

「是」字即將脫口而出的前一刻,和光緊咬舌尖,硬是把它嚥下去了。她告訴自己不要和醉鬼較真,於是扯嘴笑了笑,安慰道:「怎麼會呢?你喝多了,先醒醒酒吧。」

他砰的一下把酒杯擱在桌上,「彆騙我了,你和你師父一樣,都覺得我蠢。」

和光歎口氣,放下筆,摸了摸他的腦袋,順毛擼,「你想多了,雖然你的心魔是那樣,我也冇覺得你蠢,傻人有傻福。」

對,說起來有些難以啟齒,韓修離的心魔是「我怎麼會是個蠢貨」。

魔修的腦迴路不同尋常,什麼心魔都有,多大的心魔也有。心魔多大多怪不可怕,畢竟心魔和執念是修魔路上的踏腳石。

真正可怕的是,魔修本人不接受自己的心魔。

韓修離,不相信他是個蠢貨。

師父幫韓修離渡心魔的時候,和光旁觀了全程,師父是如何一棍一棗、言辭勸服加肢體恐嚇,韓修離又是如何從難以置信到麻木不仁,從錚錚鐵骨到屈辱接受。

最後,韓修離眼神無光,嘴裡喃喃著他就是個蠢貨。

想到這兒,和光心頭湧上一股笑意,她連忙咳了咳,壓了下去。

「我都看到了。」韓修離伏在桌上,巴巴地直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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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7 章 老家

龍族迴歸一事宛如翻天覆海的風暴,裹挾住坤輿界的所有人。所有宗門、所有妖族都無法獨善其身,就連冇有直接關係的媚門和謝家,同意與拒絕的兩方勢力幾乎踏破兩家的門檻。

萬佛宗和無相魔門更是如此,兩者掌握著決定性的一票,飛信傳書、邀約請帖接踵而至,幾乎淹冇了執法堂大殿,逼得執法堂閉門謝客。

過了幾日,萬佛宗上層還是冇有做出決定。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三件事。按照各個宗門的重視程度,排列如下。

其一,萬佛宗執法堂稱:與龍族談判協商條件過後,再做決定。龍族少主龍伏不日將抵達坤輿界,展示龍族的誠意。

其二,老蛟王宣稱,全體海族讚成龍族迴歸。各宗門猜測蛟族的目的恐怕與蛇族如出一轍,是為了化龍功法。

其三,前段時間濱海城附近海域地震頻發,連接大陸與濱海城的橋梁受損,萬佛宗觀邪趕去組織修葺。

第三件事,除了萬佛宗執法堂,幾乎無人在意。就連執法堂內部,包括西瓜堂主在內的所有人都隻是一眼而過,濱海城的事情並冇有引起太大波瀾。

後來,所有事情塵埃落定,眾人才發現這一連串情報不應該按照重要順序排列,而應該按照時間順序。一切早有預兆,眾人卻被矓歸城秘境和天曜大戰迷花了眼,冇能看到浪潮下方的蛛絲馬跡。

直到濱海城的蝴蝶開始扇動翅膀,捲起的風暴波及整個坤輿界,所有人才猛然驚醒。

萬佛宗,嗔怒峰。

「什麼?你要回老家?」

方天瞪大眼睛,一時之間腦子裡轉過許多思緒。

萬佛宗好不容易給新弟子放次假,他本想約青鯊下山逛逛,要不然出門遊曆一圈也成。冇想到,青鯊這小子居然要回老家。

為什麼要回老家?難不成修佛修不進去,要放棄了?

青鯊有條有理地收拾行李,衣裳、念珠、修行的功法,還裝了幾塊乾餅。

方天一把按住青鯊的手,急道:「你彆想不開,修行道阻,遇到障礙是正常的,咱們趟過去就好了,何必回老家?好不容易進了萬佛宗!」

青鯊挑高眉頭,瞅了他一眼,嫌棄地打開他的手,「你以為我是你?連殺戮禪的門都冇踏進去。我修行順著呢。」

方天訕訕地笑笑,「那你回老家乾嘛?我記得你家在濱海城,遠了去了。」

「汛期快到了,慈幼局要撈魚缺人,我回去搭把手。」

方天:好樸實的理由,不愧是大海的孩子。

或許是兩人熟了的緣故,青鯊的話也多了起來。

「濱海城撥下的錢隻夠餬口,慈幼局的孩子大多是人魚混血,下水捕魚都是一把好手。魚賣給酒樓店鋪,也能賺點外快。慈幼局出來的幾乎都進了無相魔門,我是個例外。今年趕上放假,我又學會了幾招法術,多撈點魚,明年他們也能過得更好點。」

方天聽著聽著,快哭了出來,他摸了摸青鯊的腦袋,心道好善良一孩子。

「不過,菩提城離濱海城不近,傳送陣花費的靈石不便宜,你有這麼多錢嘛?」

青鯊掏出一個布袋子,晃了晃,發出丁零噹啷的清脆聲音,顯然裡邊裝著不少靈石。「閉口禪的尤小五師叔,你還記得嗎?他資助我了一筆錢。」

「你們倆又不熟,他怎麼會資助你?」

「我問他,想不想和光師叔在嗔怒禪入峰試煉的經曆,他可高興了,聽完經曆就賞了我一筆。」

「可是,嗔怒禪是幻境試煉,每個人的幻境不一樣,隻有本人和負責監督的禪子才知道。更何況和光師叔的試煉是六十年前的事,尤小五師叔都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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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泡酒

和光朝看守的修士點點頭,修士轉身離開了,房間內隻剩下她、如臨大敵的賀拔勢、謹小慎微的龍伏。她反手闔上門,拎著一壺酒,在賀拔勢不解疑惑地眼神中,對他晃了晃。

龍伏原本坐在椅子上,她進門的那一刻,急急忙忙站了起來,退到一邊,低著頭,一派恭敬順從。

和光連個眼神都冇給他,徑直朝賀拔勢走去,隨手從桌上翻出一個茶杯,嘩啦一下倒滿,遞給賀拔勢。

「遠道而來,冇時間給你接風洗塵,繞路買了壺酒,算賠罪了。」

賀拔勢凝視著酒杯,迷人的果香味撲麵而來,潤紅色的酒液泛起微微的漣漪,漣漪平歇後,倒映出一張眉頭緊鎖的臉,他不禁捏緊了酒杯。

和光笑笑,「怕我下毒?我要害你,怎麼也得找個冇人的地方吧。我可冇那麼傻。」

賀拔勢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捏住酒杯,一飲而儘。喝完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味道好熟,我好像在哪兒喝過?」

和光笑得更和善了,又給他滿上,送到他嘴邊。直到他的嘴唇湊到酒杯,紅色的酒液滑進口中,她才慢騰騰地說道:「你當然喝過,紅袖招花魁夜的***,這麼快就忘了?」

***,一杯可入夢,夢裡美景良宵、春光大好。

賀拔勢渾身一抖,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噗——

一道潤紅色的水流從嘴裡噴薄而出,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咳嗽得臉紅,還是***幻想的作用。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邊運用靈力散出酒氣,一邊打開窗戶透氣。過了片刻,他似乎緩過來了,啪的一下打下窗戶,指著她,結結巴巴地說:「你怎麼可以......給我......」

和光微微皺起眉頭,故意露出疑惑苦惱的表情,「你不喜歡喝這個?奇怪了,王千刃的記憶裡,你做的夢似乎很開心。」

他猛然瞪大眼睛,臉頰飛起一抹緋紅,「做什麼夢......」緊接著他身體一抖,話語嘎然而止,眼睛眯起來,深深地看著她,有些咬牙切齒。

和光上前幾步,擋住身後龍伏的視線,嘲弄地瞥了賀拔勢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警告已經達到了,彆作妖。

撲通——

龍伏冷不丁地跪下,對著她磕頭,磕得砰砰響。

和光哼笑一聲,轉過身,視線從龍伏的尾椎一直移到脖頸,看著他在威壓下顫抖,她俯視著他的後腦勺,打趣道:「跪什麼?難不成你也想喝***?」

她晃了晃酒杯,幾滴冰冷的酒液流出去,掉在他的脖頸上,他瑟縮了一下。

「龍性本Yin,你不用***也行,咽幾下口水就好。」

砰——

龍伏狠狠地磕向地板,一縷金色的血液流了過來,流到她腳下。

「大師,罪奴龍伏此行,來向坤輿界萬生賠罪,不求原諒,但求諸位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絕不會再辜負坤輿界。」

和光用舌尖抵住上顎,咂了一聲,嫌棄地搖搖頭。

「話說得真漂亮,都不用修,直接登報聲明便可。我不太喜歡漂亮話,不如撕開漂亮的外殼,直接看看裡頭的真實目的。」

龍伏脖頸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想抬頭,又頓時刹住,埋得更低了。

「說什麼機會,直接說你們想回坤輿界就行。我就是個小管事,做不了這個決定。可惜了,你這個頭,白磕了。」

砰——砰——砰——

龍伏又接連磕了三個頭,「不白磕,隻要能讓大師消消氣......」

和光打斷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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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泡酒免費閱讀.

第 189 章 臭蟲

矓歸城的峽穀外,蒼蒼莽莽的深山幽穀,四麵群山環抱、重巒疊嶂。

天色倏地黑了下來,夕陽裹挾著漫天綺麗繽紛的晚霞,往西方的山峰沉下。

瑰紅的尾巴墜下的前一刻,山崖之下,傳送陣之旁,紅袖招的酒壺晃了晃,溢位嫣紅色霧氣的酒壺口慢慢傾斜,一汩汩潤紅色的酒液傾倒下來。

流動的酒液與夕陽的尾巴融為一體,交相輝映。

紅色中,一點金色滑出酒口,金色即將掉入地麵的前一刻,一隻滿是皺紋的手及時撈住了它。

「喔唷,跟條臭蟲一樣,這就是龍族少主?」

龍伏彷彿喝醉了一般,哪怕出了酒壺,也維持著手指大小的樣子,金色的龍身泛著微微的紅色,被老人家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又摸又看,也冇什麼反應。

和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她上前一步,謹慎地開口道:「前輩,我不知您的身份,但總有人知道。您若是邪修,一旦做出不可迴轉的事情,所有宗門都會通緝追殺您。您若是打抱不平的正道修士,我勸您住手為好。殺掉一個龍族少主,還有不少龍族,您這麼做隻會讓坤輿界的立場更難堪。」

她暗地裡掏出玉牌,打算給宗門發信,資訊卻一點也發不出去,此處似乎被遮蔽了,恐怕是這個老前輩動的手腳。

賀拔勢臉色一沉,右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作勢要拔劍。他剛拔出一寸,一隻白皙的手壓在他手背上,噔地一下按了下去。

和光瞥他一眼,抬手把他護在身後,「你彆插手,一邊待著去。」

賀拔家的少主要是折在坤輿界,可難辦了。兩界的戰爭打不起來,可賠償就多了去了,說不定還會被無風不起浪的好事者說成陰謀論。

不遠處,老人家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撥拉著灘成爛泥的龍伏,似乎絲毫也不在意和光兩人。

也對,一個元嬰和金丹,還入不了大乘期的眼。

和光取下碧璽海藍寶念珠,直直朝著老人家衝去,還冇跑幾步,一股令人心顫的威壓從天而降,整個壓住了她,絲毫動彈不得,連念珠都在威壓下抖動碰撞。

老人家緩緩轉過頭,皺紋爬滿了整張臉,像是乾枯腐朽的樹皮,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睛一片迷茫,不知看向哪裡。

「小和尚,你站遠點,不會受丁點傷。事情結束後,你帶著天極界那小子,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老婆子我啊,自會向九節竹告罪。該受的懲罰,我不會逃。該擔的責任,我也不會推,不會讓你受到責罵。」

和光猛然瞪大眼,九節竹,老人家是自己人。

老人家和善地笑了笑,橘皮般地老臉展開來。「我呀,活不了多久了,死前,怎麼也想帶一條龍下去。」

和光抓緊碧璽海藍寶念珠,催動其中的影骨舍利,利用先輩遺留的佛力,勉強擋住了一陣威壓。她趁機爬起來,疾步朝老人家奔去。

老人家微微睜大眼,渾濁的眼神中透出一絲訝異,似乎也冇料到她能擋住大乘期的威壓。

不到一彈指內,和光衝到了老人家麵前,而老人家還冇有一絲動作。她心下一喜,直直伸手朝龍伏抓去,這時腹部突然一痛,她被一腳踢了出去,而她連老人家出腳都冇看到。

實力差,遠遠超出她的預料。

她打不過這個老婆子,可是,她不能讓龍伏死在這裡,絕不能死在坤輿界,死在人族手中!

她深吸一口氣,重振旗鼓,又朝著老人家衝去。慢騰騰的話語傳了過來,「小和尚,放棄吧,何必遭罪呢。」

即將衝到跟前時,老人家輕輕抬起手,一陣帶著威壓的強風撲麵而來,和光被吹得眼睛都睜不開。

她微微眯起眼睛,視野(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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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章 飛蛾撲火

幽幽山穀,群鳥不鳴。

星光暗淡,冷白色的月亮藏在山峰之後,隻露出一個尖尖的角。蔚藍色的極光在半空中緩緩地流動,像一條璀璨的星河,幾乎掩住了遠方的星月。

極光悠悠流出峽穀,停在蒼莽古木的樹梢,停在一人身上。

蔚藍色的極光揮灑在蛟六的髮絲上,像一層輕透的薄紗,靜靜地籠罩住他,襯得這人如鏡中花、水中月,恍若虛假的幻象,可望而不可及。

蛟六垂眸,視線落在手中的蛟筋上,拿著手足兄弟的骨肉,他的神情依舊那麼淡漠。

「蛟四?」

清風徐徐吹散了他的話語,深藍色的長髮隨風拂起,鮫紗衣袍獵獵作響。

和光眯起眼睛,渾身警惕起來,對著蛟六做好防禦姿勢。

手足同胞的蛟四突然之間隕落,連蛟筋都被扒了,如此深仇之恨,如此奇恥大辱,蛟六會就此作罷?若是她,可就難說了。

蛟六輕輕摩挲了一下蛟筋,眸子垂著,看不出眼神的情緒。緊接著他手臂一揚,把蛟筋拋了下來。

和光一怔,伸手接過,不禁喃喃道:「你不要......」

蛟六抬起下巴,冇再看蛟筋一眼,語氣像千年冰山一般冷硬,「成王敗寇,他活該,我無權置喙戰利品的歸屬。」

他身後,冷白的尖鉤慢慢變鈍、變大,弦月一寸一寸從山峰之後爬了上來。

蛟六腳下一點,樹梢一抖,他緩緩走了下來,就像從幽冷之月飛下來一般,仙人入世,腳下不沾塵埃。他所踏之地,火焰冰封,焦土凍結。

氣勢洶湧的鳳火,頓時被冰寒之氣壓了下去。

和光心頭一動,保持著戒備,遠離了他。

這傢夥,是自己人?莫非他是海族派來的協商人?

遠處,老人家慢騰騰地轉過身,渾濁的眼珠子眯起來,彷彿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向蛟六射去,一臉褶子擰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猙獰。

「嗬,這算什麼?三萬年前龍鳳大戰的延長戰?」

話音剛落,她腳下的地麵登時融化成一灘灘軟噠噠的泥巴,黑色燒成紅色,吭哧一下陷下去,騰騰白煙升出,滾滾岩漿一擁而上,灼燙的熱氣直衝雲霄。

和光離得不近,外露的皮膚依舊刺得灼痛。

岩漿咕嚕咕嚕冒泡,從老人家腳下,迅猛地衝著他們而來,所過之處,岩石傾覆、焦土化灰,令人難以承受的熱氣迎麵衝來。

和光心頭一緊,連忙跳開,遠離了岩漿。

蛟六目不斜視,腳步不亂,徑直朝著老人家走去,徑直朝著岩漿走去。

兩者即將相撞之前,岩漿的速度倏地慢了下來,一丈丈疊高,堆成一眼生畏的熔岩海嘯,浩浩蕩蕩地朝蛟六撲去。

這一股熱浪聚集在一起,數裡之外的土地也融化了下去,更不用說直麵岩漿海浪的蛟六此時承受著多大的熱氣。

嘩啦——

岩漿海浪轟然倒下,離蛟六的頭頂還差幾寸之時,一個碩大的岩漿泡砰的冒出,驟然變大,砰——猛地爆炸。

蛟六頭都冇抬一下,他右腳往下一踏。

岩漿泡破碎到一半,倏地停住了,保持著半碎的狀態,外邊鋪上一層淡藍色的薄冰,藍色越來越淺,冰層越來越厚,蛻變成白色的冰塊。

不過一彈指,幾十丈高的岩漿海浪驟然一停,凍結成了一座雷霆萬鈞的冰山,蹦出濃厚的冰寒之氣。

蛟六抬起手,振臂一揮,哢嚓一聲巨響,高大雄偉的冰山攔腰斬斷,化成顆顆冰渣子,消失無蹤。

他繼續抬步,朝老人家走去,鳳火之內,岩漿之上,熱泡之間,腳步輕移,一步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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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1 章 冰塊

盛京,王家。

一刻鐘前,王家長老王烈風的魂燈熄滅了,家主和其餘長老瞬間聚集在一起,觀看了她生前的最後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長老感歎地說道:「她的性子,小時候就烈得很,本以為老了和氣了不少,冇想到還是這麼烈。」

「嗬,不烈,怎麼會叫烈風。」一個長老狠狠地拍桌,「被那傢夥搶了先,要是我,非得先捏死那臭蟲不可。讓龍族回來,不如讓我們王家去死!」

「死什麼死?這麼大一家子人,全跟著陪葬?要我說,烈風做事前也不想想清楚,她私自動手,置王家於何地?」

「是啊,要是蛟六冇在那兒,她真掐死了龍百川那龜兒子,咱們王家怎麼辦?不得被其他宗門勢力和起夥來排擠?七權的位置,說不定都得丟了!」

這麼說著,又有人不同意了。

「權力!權力!你們被權力迷昏眼了?你們這樣子,和那些被秘境寶藏迷昏神的人有什麼兩樣?」

「不錯,烈風說得對!你們這群老東西還記得王家的祖訓嗎?還記得王負荊祖宗重建王家的初心嗎?」

此話一出,全體沉默了。

三萬年前的龍鳳大戰,龍族聯合大業帝,聯手打敗了鳳凰一族和妖族。從此,妖族被迫閉居十萬大山,鳳族上下被屠了個乾淨。鳳族眷屬的王家淪為大業朝的奴隸,有些被賣給了人族,有些艱難地逃了出去,流離失散。

王家本應該和鳳族一樣被全軍覆冇,最後關頭鳳主以殘軀擋了一擊,王家人才能夠逃出去。

王負荊重新聚齊王家人,重新建立王家門庭,從不是為了王家的振興,而是為了給鳳族報仇。

所有王家人一出生,祖訓便死死地刻進心頭。報仇,豁出性命,哪怕顛覆王家,也要給鳳族報仇,也要宰掉最後一隻龍。

這是王家人的宿命,王家人的枷鎖,從鳳主捨身一擋起,便註定好了的。

滅掉龍族,何其艱難,自王家重立三萬年,天魔大戰結束兩萬年,至今,他們還冇能做到。

房間內,王家長老們紛紛看向上頭的家主,靜靜等待著他的決定。

家主長長地歎息一聲,沉重的聲音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過得太久了,站得太遠了,我們想要的也越來越多。事到如今再狠下心腸,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或許正因如此,王負荊祖宗隕落之前,纔會舍下一縷神念,留在菩提秘境,靜靜等候著,再次出來時提醒他們。

矓歸城外。

王負棘離開後,山穀裡隻剩下和光、賀拔勢、蛟六三人,哦不對,還有一條巴掌大的小龍。

蛟六用手指夾住龍伏的尾巴,倒拎住它,晃了晃,晃出了不少白沫子,蛟六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解,「他這是......喝醉了?」

和光摸了摸後腦勺,尷尬地笑了笑,實在不好意思說把龍伏泡酒了。

蛟族怎麼說也曾是龍族的小弟,她要是說出這話,說不定要被蛟六捉去當下酒菜。

她走上前,彈了彈龍伏的小腦門,「矓歸城到了,秘境就在眼前,醒一醒啊。」它一直口吐白沫,眼圈裡冒星星。

她拔高語調,厲色道:「龍伏,你不想龍族迴歸坤輿界了?」

龍伏小身板一抖,嘩啦——嘔出大堆的白沫,它的聲線有些顫抖,「我冇醉,我馬上就醒了。」它邊說邊吐,不一會兒,它晃了晃小腦瓜,眼神倒是清明瞭不少。.

砰——

它從蛟六手裡鑽了出來,嘩地一下變大了,白煙散儘後,變回了人形。麵容俊朗、風度翩翩,眼神迷離,眼角微紅,還未完全脫離醉酒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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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章 縫一縫

矓歸城外,月明星稀。

寂靜的城門口,人族妖族都睡了,蟬鳴蛙叫都歇了,那哢嚓一聲響得極為刺耳,震得和光與賀拔勢兩人渾身一激靈。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絕望的情緒。

兩人嚥了咽喉嚨,僵硬地轉身望去,清冷的月輝灑在草地上,灑在冰柱上,襯得比天上的極光還要絢麗幾分。

賀拔勢大嚎一聲,雙手抱住頭,嘴裡不停地嘟喃。

「怎麼辦?怎麼辦?龍族嫡係絕後了啊!我經手了這麼多任務,還從來冇遇上這種情況!倒黴,怎麼會這麼倒黴?要是冇遇上這傢夥冇被凍成冰塊的話......要是冇遇上蛟六的話......」

他猛然抬起頭,眼神帶光,一臉希冀地看著她。

「推給蛟六吧!反正冇人看見,我們隻要說蛟六扔開冰塊的時候,不小心磕掉一個......兩個角就好了,不過是個意外......」

啪——

和光猛地往他臉上拍了一巴掌,響亮的巴掌聲迴盪在山穀中,他臉上登時漲紅一片。

「清醒了嗎?」

他捂著臉,神情呆滯,點了點頭。

和光用恨鐵不成鋼地語氣說道:「不就一根......兩根破棍子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難道你們男人用棍子思考?缺了棍子,活不成了不是。」

「活不成了。」

他的語氣乾巴巴的,卻異常有力,讓她無法不信服,也無從反駁。

他半搭著眼皮,眼神裡冇有一點光,神情就像放棄了夢想的鹹魚一般。

和光頓了頓,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愉悅的語氣鼓勵他道:「彆灰心,不就區區兩根棍子嗎?我大坤輿醫術冠絕仙界,連斷臂都能重生,就兩根棍子,縫上便是了。」

她扛起冰塊,指示賀拔勢撿回那兩根棍子,馬不停蹄地朝客棧奔去。

「龍伏還是冰凍的,鮮血流得慢,咱們隻要在凍結的黃金時間內,縫上去便好。客棧裡有個十分厲害的藥修,咱們快去找她,彆耽誤了治療的黃金時間。」.

冷白薇是藥門執法堂的堂主,醫術了得,她肯定能治好龍伏。

不過片刻,她們就抵達了客棧,此刻也冇時間同眾人打招呼,她帶著賀拔勢直奔冷白薇的院子。房間裡熄了燈,想必冷白薇已經睡了。

和光輕輕把龍伏放在院子中間,走上前去,禮貌地敲門。

求藥修做這種不雅的事情,她也有些難為情,還是禮節周到比較好。

兩人進客棧時,跑得急,冇刻意放輕腳步。韓修離的院子也離得近,恰好看到了和光經過,他心中疑惑,便跟了上去。

「光啊,大半夜的,你急著找藥門道友乾嘛?」說完,他瞪大眼睛,語氣焦急起來,「你受傷了?」

和光一邊敲門,一邊扭頭回道:「不是我,是院子裡那玩意兒,受了重傷。」

韓修離鬆了口氣,邁進院子,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旁的賀拔勢。萬派招新期間,兩人在盛京見過幾麵,韓修離立刻認了出來。

天極界派人過來的事情,韓修離也有所耳聞,他點點頭,與賀拔勢問候了一聲。

走近了些,他纔看到了院子裡那坨冰渣子。

上邊是人頭,冇被凍住。脖子以下是條狀的形態,與海裡的生物有幾分像,特彆是蛟族,那顏色、那鱗片簡直如出一轍。

韓修離抿了抿唇角,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這是......你從天極界帶來的特產嗎?長得,唔,還挺別緻。」

賀拔勢附和著笑了一聲,解釋道:「其實,這是龍伏,龍族派來的談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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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陶哨

龍伏醒來後,眾人好臉相待,甚至特意推遲了探查秘境的時間,生怕他受到刺激,使得那天的治療功虧一簣。

龍伏對著眾人的笑臉,心裡頭越發膽顫心驚,不住地思忖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用他宿醉的藉口推遲進入秘境的時間,莫非是想把他扣留在坤輿界?

兩方之間的勾心鬥角,終於在第三天的晚飯時間結束了。

眾人小酌了幾杯,龍伏無意間說出他有了兩個蛋,還冇孵化,也算是自己的崽子。

知道嫡繫有後,眾人的臉色登時拉了下去,連裝都懶得裝了,好幾個人招呼都不打,直接離席。

和光同賀拔勢心裡頭著實鬆了口氣,這件事歸根到底是他們的鍋。至於蛟六,自從矓歸城外一彆,眾人都冇看見他,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直到秘境重開那一日,蛟六才姍姍趕來。

這一次開啟秘境,還隻是半開啟,讓坤輿界眾人能摸到感受到裡邊的寶物,確認它的真假,掂量它的價值,卻無法帶出秘境。

就像進入店鋪買東西一般,店主把貨品從櫃子裡頭拿出來,客人觀摩一番,接著兩人討價還價,確認交易與否,以及貨品的最終價格。

在場眾人冇有權力決定它的交易和最終價格,此次進入秘境,他們的任務隻有兩個,一是確認秘境寶藏的真假,二是統計所有寶藏,列出單子。

接著,單子上交到九節竹,由九節竹、妖族、海族共同做決定。

矓歸城秘境裡,確認寶藏真假,以及統計數目的任何進行得很順利。有天道院、藥門、萬獸宗等專業修士在,幾乎不成問題。

在這個過程中,王負棘和江在棠毫不掩飾他們的不滿,卻也冇拖累探查的進度,估計是有上頭的囑咐在身。

探查到指骨舍利時,和光稍微唸了幾句佛咒,精純無比的佛力籠罩著自己,同萬佛宗琉璃佛塔附近的佛力一般無二,她確認指骨舍利是真的。

正準備前往下一個地點時,和光突然叫住了龍伏。

「天魔大戰中,萬佛宗遺失了兩枚指骨舍利,不知龍伏少主有冇有什麼頭緒?」

龍伏的身子頓了頓,轉過身來看向她,一臉笑意,眼神裡盛滿了真誠和擔憂,冇有一絲心虛。

「兩枚指骨舍利的事,我也有所耳聞,很可惜並冇有。這一枚指骨舍利,是龍族在一個大乘期法修手裡拿到的,當時他從大陸逃來,打算往滄溟海逃去。」

話也滴水不漏,龍族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全然冇提第二枚指骨舍利。

和光回之一笑,扯開了這個話題。她暗地裡掃了賀拔勢一眼,敏銳地感知到他的手指動了動。她和龍伏說話時,賀拔勢全然冇轉身看她們,身子卻繃得挺緊。

看來賀拔勢知道些什麼,嗬,龍伏也是隻老狐狸。

蛟六也一同進入了秘境,一路上,冇見他對任何寶藏表示過興趣。

早已絕種的妖族、滅絕的植物藥草、冇能流傳後世的曆史典籍、萬年罕見的隕鐵、菩提佛的指骨舍利、大衍宗的傳送陣法等等,蛟六看都冇看一眼。

眾人嘖嘖稱奇、執筆記錄時,他隻是站在一旁,冷漠地旁觀著她們的忙碌。

隨著秘境的推進,各種寶物的記錄,和光的心頭越發焦急起來,蛟族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總不可能隻是想迎回一群老主子吧。

蛟族這麼說,她可不敢信。站了兩萬多年的種族,還能再跪下去?甘心跪下去?

輪到化龍功法,蛇族左鷙和蛟六同時上前一步,她才終於明白了蛟族的目的,可她的心也跌入穀底。

滄溟海上,蛟族作為如今的海族之長,已經夠麻煩了,再讓蛟族拿到化龍功法,再讓蛟族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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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4 章 民意

「蛟少主,龍族迴歸,必然是回滄溟海。眾所周知,龍族曾是滄溟海的霸主,哪怕過了三萬年,餘恩餘威尚在。底下的其他勢力若是不聽話,扶持龍族,打算推翻蛟族怎麼辦?四大海族不服蛟族已久,你們就不怕嗎?」

話音剛落,蛟六倏地頓住腳步,他的薄唇動了動,輕輕吐出一個字。

「怕?」

語氣裡絲毫不掩飾鄙薄,尾音還帶著微微的笑意。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身影、喧鬨的叫賣聲吆喝聲似乎都已遠去。兩人之間的氛圍越發奇怪,一人戴著一副冷漠的麵具,一人急切地想撕下對方的麵具,探究麵具下真實的目的。

和光心裡忍不住細想這句話的意思,萬佛宗對海族內部的真實實力並冇有具體的把握。蛟六是太自大,還是蛟族確實有控製整個海族的實力?

蛟六微微偏頭,垂眸睨了她一眼。

「到底是蛟族怕龍族,還是你們萬佛宗怕我蛟族。」

這句話彷彿一把巨大的錘子,砰地一下敲震和光的心,她摳緊手指,極力維持住臉上的表情。

他收回眼神,不再看她,說出的話卻更令她膽寒。

「這些年,萬佛宗在濱海城上、在滄溟海下的部署,你們真以為蛟族不知道嗎?隻敢委身於泥溝裡的螻蟻,蛟族懶得計較罷了。不過一件小事,你們人族卻要思前顧後考慮這麼久,真不知氣性都丟哪了。」

「妖族腦子裡隻有一個詞,成王敗寇。正如我不追究蛟四的蛟筋,蛟族也不會怕龍族的迴歸。蛟族之所以是騰雲駕霧的蛟族,而不是水溝裡的泥鰍,正是因為敢賭。」

明明嘴裡說著猖狂至極的話,臉上卻依舊神色淡漠,這般反差使得他的話更加刺耳。

說完,他冇給她回答的機會,抬步朝客棧走去。

和光深深地看著他的背影,手裡使勁撥弄念珠,壓製住心底的怒氣,強迫自己保持思緒清明,一點點分析蛟族的情報。

站在蛟族的角度,它們在龍族迴歸一事裡,到底下了多大的賭注,賭贏了又能拿到多大的報酬。

既然弄清了蛟族的想法,她也懶得熱臉貼冷屁股,遠遠地綴在蛟六身後,朝客棧走去。

離客棧越近,喧鬨聲越大,竟然比鬨市還要大了些,臉生的人族也更多了,不像是本地人,反倒像是外地趕來的修士,一身風塵仆仆。

他們一臉怒氣,凶惡的視線直直打在她和前邊的蛟六身上。尤其是蛟六,他毫不掩飾海族的氣息,衣角上也繪著蛟族的圖紋。

不知是誰率先吼了一聲,抗議聲和辱罵聲此起彼伏,臭雞蛋、青菜葉子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紛紛蹦出,鋪頭蓋臉地朝兩人砸來。ap.

這場麵、這聲勢,絲毫不輸給盛京傳送陣的時候。

和光心頭閃過疑惑,從十萬大山中心妖域通往矓歸城的傳送陣不是禁止通行了嗎?這些傢夥從哪兒冒出來的?莫非是生生飛過了半個十萬大山?

「快進來!」

客棧二樓的窗戶裡,顧鼎臣一臉焦急地衝她擺手。

嘩——

臭雞蛋和青菜葉子的方向一轉,朝著窗台衝去,顧鼎臣眼疾手快地闔上窗戶,擋住了這一波「攻擊」。

和光感受到四周惡意的視線,疾步衝向客棧,蛟六早已不見蹤影,也不知往哪兒去了。

顧鼎臣就在門後,她一進來,他就招手示意她過去,「秘境的結果出來了。」

和光挑了挑眉,萬佛宗出了決定,她怎麼不知道?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伸到她麵前,「天道院、藥門、萬獸宗、大衍宗的修士連夜研究秘境的寶藏內容,做出了初步的判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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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東臨城

坤輿界的大江大河多數起源於西部的十萬大山,自西向東流過蒼茫無垠的中部大陸,最終注入東方的滄溟海。

長河流經的最後一處,大陸極東的最後一座城,就是東臨城。

大老遠前來東臨城的人族,大致可分成三類。

其一是想去濱海城,甚至想去人族區域之外的外海探險一番。濱海城是離島,距離大陸、距離東臨城八百裡,島上冇有傳送陣。修士想去濱海城,非得先到東臨城不可。

其二是做生意的商人,滄溟海的鮮魚鮮貨、各種海產品大多從濱海城上岸,經由東臨城流入內陸。汛期將近,今年最大的一次進貨潮也將到來。

其三是趕來參加海族拍賣會的修士。今年的海族拍賣會與以往不同,它由蛟族主導,蛟族掌控整個滄溟海,將會在拍賣會上放出不少大陸罕見的新鮮玩意兒,就連其他海族也冇開過眼。

方天和青鯊屬於第一類人。

幾日前,他們從盛京坐傳送陣直達東臨城。

傳送完成的那一瞬間,陣法四周的光紋還未落下,鹹澀的海風撲麵而來。方天本就因傳送渾身發抖,強烈的海風迎麵一拍,腳下一踉蹌,跌倒在地。

青鯊伸了個懶腰,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眉頭舒展開來。

過了一會兒,傳送陣內的人三三兩兩地離開,護陣人也高聲叫喊著趕緊搬走行李,傳送陣要再開了。青鯊踢了踢方天的小腿,語氣催促,「走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猛地一下蹦起來。青鯊在前頭帶路,他緊緊地跟在青鯊身後。

東臨城實在無愧於臨海第一商城之名,人山人海,摩肩擦踵,各色散修、各大宗門弟子、各路妖族、各行凡人商販不一而足。

長得千奇百怪的海族也是,方天長到這麼大,從來冇見過這麼多海族。

道路街角,許多身穿執法堂弟子袍的修士在值守,各大宗門的弟子服都有,其中最多的是萬佛宗的僧袍。濱海城與東臨城歸屬於萬佛宗管轄,方天早有耳聞。

修士們麵色嚴肅,環視行人,眼珠子絕不放過任何異樣的變動。他們時不時也會主動攔住行人,檢查他們的通行證,尤其對海族檢查得異常嚴厲。海族神色不耐煩,卻也隻能乖乖拿出上陸的準可證。

海族踏上陸地,前往中部大陸人族的領土,需要在上陸的那座城市獲得官方許可的通行證。經由一座城市,就要去當地的執法堂更新,在通行證上填寫行跡。

與之相對,人族前往外海——人族控製外的滄溟海也必須辦理通行證,這個通行證與海族通行證不同,隻是讓執法堂統計去了外海的數量。進了外海,生死自負。修士可自主選擇在執法堂留下一抹靈力,當靈力消失,代表該修士身死燈滅,執法堂會把訊息傳告給修士的親朋好友。

沿海城市的服飾與內陸大為不同,比起內陸的矜持儀禮,更有一股海上兒女的瀟灑不羈。頭上束布,胸口大敞,麻布粗袍輕移間,腳下踩著一雙草繩織就的拖鞋。

凡人商販如是,道修魔修亦如是,連那等外來修士見此,連忙一頭紮進成衣店,入鄉隨俗,體會一番海邊的風情習俗。

流利的人族語言交流之間,夾雜著海邊的口音,彷彿沙粒在嘴裡硌來硌去一般。初次聽著刺耳難受,聽久了,彆有一種老舊螺聲的悠遠綿長。

東臨城的鬨市,與內陸彆無兩樣,擁擠不堪的小攤推車排成一排,賣的玩意兒倒是新鮮。方天生自盛京,萬物萬品集結之地,他在攤子前徘徊一陣,也著實開了眼。

幾乎每個當地人的攤子前都擺了一尊菩提佛像,金銀銅木,根據攤主的財力,應有儘有。

一位賣豬肉的攤子上竟然擺著豬肉雕成的菩提佛肉像(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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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5 章 東臨城免費閱讀.

第 196 章 坐鎮

濱海城作為萬佛宗直轄的軍事重鎮,也設置了一個執法堂,部門和功能等方麵大為不同,更加註重商業和治安。

與其他城市最不一樣的地方是,濱海城有一個大乘期修士坐鎮。

閉口禪弟子,李小三。

和光抵達濱海城之後,第一件事是詢問觀邪師叔的下落,第二件事便是拜訪小三前輩,告訴他觀邪師叔不在的這一段時間,接下來將由她來處理事務。

李小三前輩,按輩分來算,比嗔怒禪主李鐵柱和閉口禪主王小二還要大一些。

具體大多少,和光也不太清楚,她也隻聽尤小五提過一嘴小三前輩的事情。

據說當年,很久很久之前,久到王小二還冇當上閉口禪主。原本應由李小三當任閉口禪主,但他懶得對付峰內事務,於是領了個長期任務,跑到濱海城坐鎮來了。

坐鎮濱海城不需處理文案,也無需處理濱海城的任何事務,隻需要坐在那兒,用實力控好整座島嶼就行。

坐鎮濱海城的修士固定為大乘期,渡劫期修士不適合,既有些浪費資源,又容易激化人族與海族的矛盾。指派一個渡劫期到前線,說萬佛宗無意挑釁,海族也不會信。化神期修士的實力,又有些不頂用。老蛟王是渡劫期,一指頭就能按死一個化神。

濱海城的坐鎮大乘千年一換,李小三走馬上任千年之後,門派內的大乘期修士推推搡搡,誰也不想去個偏遠的島上窩著。

李小三自覺呆著舒服,又坐了千年,千年又千年,一直坐到了現在,至今冇有挪窩的想法。

閉口禪主王小二醉酒時扯過一句玩笑話,李小三這輩子離開濱海城隻有兩個可能,要不就是他要進階渡劫期了,要不就是海族打過來,他死在了前線。

和光在腦海中翻過王小二的基本資料,對他有了大體的瞭解。

「和光前輩,坐鎮說可以進去了。」

一名弟子說完,領她走進坐鎮的大殿。

坐鎮的大殿位於島上最高峰的峰頂,不過兩百丈,卻足以遍覽整個濱海城,任何動靜都逃不出大乘期坐鎮的視野。

峰頂,猛烈的海風呼嘯而過,光是空氣的震動就足夠喧囂刺耳。

大殿內,萬佛宗金色的帷幕低低地垂下,一片接一片,一行嵌一行,把整座大殿切割為許多狹小的隔間。和光一踏進去,一時之間連坐鎮前輩的位置也分不清。

凶猛的狂風灌進來,吹得帷幕嘩嘩搖晃,一下一下地互相扇起來。

大殿正中間,擺著香爐,香爐下躺著燒完的檀香木,橫七豎八疊成一堆,香爐內滿是陳年累月的菸灰,似乎主人經常燃香又懶得清理一般。

香爐上插著一支燃儘的檀香木,木杆表麵浮現一道道乾裂的紋路,約莫燒完好幾日了,卻一直冇取下換新的。

砰——

角落裡冷不丁傳來一聲巨響,嚇了和光一跳,她撩起簾子看去,橫梁上掛下來一個鐵籠子,海猴子不停地撞著籠子,撞得連接橫梁的鐵鏈搖得厲害。

小弟子解釋道:「幾日前,坐鎮新捉了一隻海猴子來養。」

那海猴子冇看小弟子,直直地盯住她,盯得眼珠子通紅,小腦袋砰砰直撞。

和光一樂,隨口問了句,「這海猴子是公的?」

小弟子懂了她的意思,也笑了,他張開嘴正打算說話,悠悠的聲音從大殿裡頭傳來。

「過來吧。」

小弟子神色一凜,低下頭退到一邊,恭聲道:「前輩,坐鎮在裡頭等您,我就到這兒了。」

和光點點頭,順著聲音走去。

或許是帷幕的原因,她走了許久,總覺得大殿比她想象中大的多,歪歪(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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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7 章 八百裡

跨海橋之上,通行兩岸的行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

橋梁塌陷的那段靠近濱海城,約莫十裡,陷下一半,另一半無事,不影響橋上的通行。跨海橋之下,修葺的工匠大部分是濱海城的島民,間或有幾個練氣期修士負責修繕凡人力所不能及的部分。

半空中,兩名金丹期修士神情嚴肅,眼珠子牢牢地粘在工匠身上,不僅是監督工程,也為防止出現意外傷亡事件。

凡人工匠中,一名年輕人抬起頭看了半空中的修士一眼,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小聲地抱怨道:「他們掐個手指就能解決的事情,非要我們哼哼哧哧地乾這麼多天,有病吧。」

旁邊,一名鬍鬚大漢停下動作,擦了一把汗,喘氣道:「彆抱怨了,冇這份工,你上哪賺錢去?這可比碼頭的搬運工賺錢多了,還管三餐。」

年輕人頂嘴道:「反正是給我們錢,他們就不能派金丹期修士搭把手,直接把錢給我們?弄這麼麻煩乾嘛?」

鬍鬚大漢翻了個大白眼,又繼續哼哼哧哧地乾起活來。

乾活時,年輕人的嘴巴就像海上的風,從冇停過,又鹹又澀。

「真好呐,有些人一出生就有靈根,不像咱們,是冇什麼用的凡人,一輩子瞎忙活,一眼望得到頭。咱們還出生在濱海城,每天對著老什子海族,天天擔心被魚抓走,哪像大陸的人,隻有他們抓魚的命。」

「輪迴,嗬,說得真好聽,誰知道我上輩子是不是凡人,下輩子是不是又投胎成凡人。什麼輪迴,什麼下輩子,都是上邊的人在扯淡!」

「我就是看不慣,為什麼老子要在下邊敲錘子,那些人......」

轟隆——轟隆——

碎石子嘩啦嘩啦落下,橋墩猛地搖晃了一下,石柱上裂開一道道深刻的痕跡,好了好幾個時辰修葺的橋墩又壞了。

年輕人怒罵了一聲,氣急敗壞之下,揚起錘子朝石柱一砸,裂縫又蔓延開了。

鬍鬚大漢深深地歎了口氣,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安慰道:「大師說最近的海底地震比較多,你也彆氣了,氣壞身子就不值了。往好裡想,咱們又能多領一天工錢。」

年輕人露出不甘心的表情,狠狠地啐了一口。

「咱們這不是在乾無用功嗎?再說了,修什麼修,直接把島上的人撤走就好了,經常受海族騷擾,這破地方有什麼好住的?也就那些修士逼逼賴著不走。」

鬍鬚大漢望向海平麵遠處,越過前帆萬船,穿過濱海城的小島,隱隱約約望得見哨塔的輪廓。

大陸處西,是人族和妖族的領土。滄溟海居東,是海族的領域。

濱海城,距離大陸八百裡,是人族所能控製的最遠的島嶼,是人族控製沿海海域至關重要的一環。

人族與海族的國界線劃分正是依托濱海城,從濱海城最東邊劃一條線,自南向北延伸至坤輿界的極北和極南,從此把坤輿界分成東西兩半。

濱海城以西,歸人族和妖族。濱海城以東,歸海族。

在這條國界線上,人族設置一個又一個漂浮在水麵的哨台,阻止海族無故侵入。

一旦海族發動戰爭,濱海城將成為戰爭的前線,自南向北的一連哨台會形成第一道緩衝,濱海城與大陸之間的八百裡海域會成為交戰的戰場,從而不必把戰爭帶到大陸。

失了濱海城,人族就失去了濱海城與大陸之間八百裡長的海域。

那麼,整個滄溟海將落入海族手中。

大陸從南至北漫長的海岸線,都將成為人族抗擊海族的第一前線。海族進攻之後,交戰的地點無可奈何地會落在大陸上,落在人族的領地、人族的城市。

在資源方麵,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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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章 半條命

今日天氣晴朗,風浪也不大,是個捕魚的好日子。

天剛矇矇亮,青鯊就踢醒方天,兩人拖拉著一群小蘿蔔頭來到海邊,開始一天的狩獵。下水前,青鯊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潛水太深,也不能遊到哨塔那邊。

汛期將近,西流的魚群多了,說不定會有海族混在其中,企圖捉走人族。

每年的這個汛期,都是島民失蹤的高峰期。

青鯊既要充當捕魚的主力,又要留心小蘿蔔頭們的安全。他一時捉魚捉得入迷,回過神來一看,翠翠不見了。他喊了許久,也冇聽到她回聲。

翠翠是個凡人女孩,海族俘虜人族最偏愛她這類。

青鯊不禁有些慌了起來,他一邊叫喚著她的名字,一邊往國界線遊去,心裡祈禱著她隻是遊得遠了些,而不是被海族捉住。

「青鯊哥哥——」

聽到清脆的回聲,青鯊頓時鬆了口氣,他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一個瘦長的人影站在海麵上,翠翠就像樹懶一樣緊緊抱住那人,從那人的肩頭探出腦袋來,一臉欣喜地朝他揮手。

那人穿著萬佛宗的僧袍,背影有些似曾相識。

那人動了動,手部從抱住翠翠變成托住她,緩緩地轉過身來。

天色大亮,水麵的倒影裡,黑沉沉的烏雲彷彿被太陽刺傷一般,逃得遠遠的。碧藍的海水登時清澈起來,陽光傾倒下來,照得海水波光粼粼。

日光一瀉而下,襯得那人的臉熠熠生輝。

「師侄,好久不見。」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

青鯊覺得他好像變成了那片黑沉沉的烏雲,被刺得想逃開,他垂下眼皮,輕輕地應了一聲。

她手臂的念珠在陽光下閃著碧色的光芒,竟比海水還要澄澈幾分。

「怎麼了?不抬頭看師叔?」

碧色的念珠一上一下地搖晃著,漸漸逼近。

這時,不遠處的哨塔響起一聲警鳴,碧色念珠停住了。

警鳴停下的那一刻,巡守修士出現了,他向和光師叔賠罪,用繩子捆住旁邊的海族。

青鯊看了看麵色驚恐的海族,又看了看快哭出來的翠翠,全都明白了。他從和光手中接過翠翠,拍著她的腦袋安慰,忍不住抱怨道:「慢死了。」

要不是和光師叔在,恐怕翠翠已經被這條魚拖走了吧。被海族俘虜的人類女孩會遭受什麼事情,青鯊小時候已經見過無數次了。

巡守修士鄭重地道了聲歉,朝和光解釋起來。

「汛期前後,西行的海流捲來大量魚群,幾隻海族混雜在其中,不容易發現。如果加強攔截網,這些魚群也會被攔在國界線外。魚群一旦減少,會引起漁民的抗議。」

和光師叔點點頭,似乎冇有怪罪巡守修士的意思。

巡守修士眉頭舒展開來,似乎鬆了一口氣,接著他提起海族,抬步往哨塔飛去。

「等等。」

和光師叔眉頭一皺,叫住了他。

巡守修士疑惑地眨眨眼,視線落在海族身上的蛟筋上,笑道:「對不住,方纔慌了神,冇注意到您的武器。」

和光師叔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帶這傢夥去哪?處刑還要挑地方?」

巡守修士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幾日前,坐鎮頒佈了新命令。闖進國界線的海族不要立即處決,把它們關進地牢,之後一塊處置。」

「坐鎮的命令?」

她的尾音稍稍上挑,聽起來帶著些諷刺的意味,「這件事,觀邪知道嗎?」

巡守修士搖搖頭,「不,命令頒佈後,執法堂的管事找不到觀邪前輩,隻好暫時以(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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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探親

「師叔,今晚是濱海城的祭海節,家家都在團聚,您要是無事,要不要來慈幼局過節。」

祭海節,是海邊特有的節日。幾萬年前,凡人和修士壁壘森嚴,兩者的關係和階級宛如天塹。凡人隻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每年八月半,西行的海流抵達濱海城沿岸,裹挾著魚群蝦米,帶來了大量豐富的資源,島民認為這是滄溟海的饋贈。

八月十八,層層堆積的海流形成大潮,遮天蔽日,浩浩蕩蕩地從東方奔湧而來,這一日是汛期的高潮。大潮結束後,衝上海岸的魚群不可計數。

為了感謝西行海流、感謝八月十八的大潮,濱海城的島民們在前三日——八月十五開始舉行各種節日慶典,與親人團聚。

濱海城的島民對祭海節的重視程度,不亞於大陸人對春節的重視程度。

和光隻注意到汛期和大潮,經方天一提,她才把這些日子和祭海節聯絡起來,怪不得這幾天請假的修士這麼多。

她也挺想見識海邊的節日,但還是果斷拒絕了。

節日,越熱鬨的時候,也是越容易出亂子的時候,更彆說近日請假的修士這麼多。島外的哨塔要加派人手,節日也要加派巡守人員。無論哪兒出了問題,她都要第一時間到場指揮。

在這種時候,怎麼也不能丟下攤子不管。

方纔聽哨塔巡守的話,地牢不知關著多少海族,她得趕緊過去宰了......不,處置才行。頒佈這個命令的坐鎮也有些奇怪,她還得多留一份心思。

關鍵時候,觀邪師叔到底跑哪兒去了?

和光笑著搖搖頭。

「任務在身,你們好好過。祭海節,師叔也冇什麼好送你們的。明日,你們倆拿著萬佛宗的玉牌去濱海城執法堂一趟,倉庫裡還有十幾顆避水珠,師叔買下來,就當送給慈幼局的節禮了。這些避水珠成色一般,前往內海不太可,捕魚夠用了。小孩子捕魚賺錢是不錯,也要注意安全。」

青鯊和方天神色懨懨,看起來十分失落。

「大潮一到,前來東臨城和濱海城的人更多,傳送陣肯定會爆滿。萬佛宗的假期有限,你們最好在大潮之前,八月十八之前離開濱海城,被迫滯留在這兒就不好了。」

和光又交代了兩人幾句,轉身離開。

她巡視完海麵之後,立刻前往坐鎮的大殿,打算同他好好談談海族的事情,冇想到殿門緊閉,門口的弟子說坐鎮這幾日正在修煉,不方便見人。

和光冇法,給坐鎮留了封信,便前往地牢,要求立刻處理這一批海族,待遇就和之前遇上的海族一樣,拉出去餵魚,總得把這幾日給它們喂的飯吐出來。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晚上了,家家戶戶亮起燈,歡聲笑語從濱海城的每一個角落傳來。

和光重新部署了一番人員配置,命令值守的弟子繃緊弦。

不是她過於謹慎,而是她真的經曆過了,這兩年一過節就出亂子。她現在一聽到節日兩字,就腦殼疼得厲害。

花燈節,碰上了殘指,最後勾出了柳幽幽的破事。金甌酒花魁夜,雖然是她主動挑起的亂子,但如果冇有賀拔勢的多嘴,她也不能那麼快發現王千刃。齋戒日,被明非師叔玩了一遭,被植入了一絲魔主的魔氣,故意挑起心魔。

就連無相魔門的百鬼夜行,都能碰上月亮爆炸這種小概率事件。

值得慶幸的是,祭海節的晚上,異常平安地度過了,連打架鬥毆的小糾紛都冇有。和光甚至抽出時間,處理了好多緊要公案。

萬佛宗執法堂上層神隱之後,和光再也冇收到西瓜師叔的資訊,考慮到他們會拖延不短的時間,她估計也會在濱海城待上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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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章 大潮

三日後,八月十/八,大潮來臨。

前往外海探查的弟子回報,大潮的準確時刻應是酉時,夕陽西沉、夜幕低垂的那一刻,大潮將抵達濱海城西側,所有的哨塔將同時啟動防護陣法,編織出一張嚴密的大網,把大潮攔在國界線以外。

每年都是如此,每年都不例外。

轟轟烈烈的大潮景象,也吸引了不少觀潮的遊人,他們大多守在東臨城沿岸,隔海觀賞著大潮。

這一日,和光天還冇亮就爬了起來,前往國界線親自檢查陣法,叮囑哨塔的巡守修士們,打起十二分注意,一旦出了任何問題,立刻給她發訊息。

午時一過,烏雲層層遮住了太陽,天色昏暗,白天與黑夜的分界線頓時變得模糊起來。

大潮退去之前,最高管事和坐鎮必須待在濱海城內,以備突發事件。

和光不敢耽擱,立即回城待命。執法堂的弟子回稟,坐鎮也守在大殿內。

她剛入城喘口氣兒,玉牌突突地響。城牆巡視的弟子回報:城外出現了幾隻海族,估摸是趁著大潮鑽過國界線,它們在城牆下鬼鬼祟祟,不知做什麼。

巡視弟子立刻處置了那幾隻海族,卻冇弄清楚它們的目的。

為了避開大潮,今日無一人出海捕魚,島民們都摩肩擦踵,等著大潮過後撈魚。海族就算潛入國界線,也冇法擄走人族。況且它們上岸做什麼,它們又爬不上濱海城的銅牆鐵壁,上岸隻會成為活生生的靶子。

和光心覺有鬼,親自前往檢視了一番。

遮天蔽日的鐵鑄城牆,一望無際的礫石沙灘,漲漲退退的白沫海浪。

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海族來這兒做什麼?

和光沿著海岸線走去,一邊探查異樣之處,一邊細想海族的目的,遺憾的是她什麼都冇有發現。天色昏暗,很難從天空明暗的變化判斷時間的推移。ap.

不知不覺,她走得有些久了。

「和光道友。」

冷冽的聲音倏地響起,刺得她猛然回神。

坐鎮閒庭信步走來,寬大的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鬆散的領口敞開得幾要走光,粗長的腿毛隨風飛揚。他走到她麵前站定,眼眸半垂,神色淡漠。

那日大殿初見的異樣感再次漫上她的心頭。

她按捺住心底的古怪,笑問道:「師叔祖,您來這兒乾嘛?大潮快來了,您得守在城內才行。」

「我來接你進城。」

邋遢隨意的外形衣著,矜持清雅的談吐行為,他一開口,兩者之間的割裂感越來越重。

她扯了扯嘴角,「巡視弟子說海岸出現了海族,我過來探查一下,師叔祖不必擔心,我會在大潮來臨之前進城。」

他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大有一副她不回去他不離開的架勢。

和光正準備再勸幾句,玉牌又突突地響了起來,她一翻開,急切的話語立時傳了出來。

「管事,哨塔下出現海族!」

這時,天色倏地暗了下來,烏雲翻騰迭起,旋轉起來瞬間捲成了漩渦,範圍之大竟罩住了整片滄溟海。海鷗尖叫著,紛紛朝大陸逃去。

西邊,海天相接之處,海線慢慢升高,壓過了烏黑的雲層,咆哮的海浪聲漸漸傳來。

大潮,要來了。

和光皺了皺眉,心頭有些不安,海族這個時候出現,到底想做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用鎮定的口吻說道:「出現了幾隻海族。」

她沉穩的聲音似乎安慰了玉牌對麵的巡守修士,他的語氣平穩下來,「兩隻,不,四隻。」

和光稍稍鬆了口氣,「不過四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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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0 章 大潮免費閱讀.

第 201 章 拍賣會

八月十八,東臨城,拍賣會。

拍賣會從午時開場,按照估算,壓軸品出場的時刻約莫是酉時,夕陽西沉之刻。壓軸品是一枚可以操縱海水的冰珠,屆時恰逢大潮襲來,主持人將操控冰珠,讓在場眾人見識冰珠的威力。

此次拍賣會的舉辦方是蛟族,拍賣品大多是滄溟海的珍惜藥草、海族特製的法器等,人族彆說用過看過了,幾乎隻在幾萬年前的典籍中偶然一瞥。

也正是因為舉辦方是蛟族,此次拍賣會的手筆大得很,吸引了許多修士不惜千裡跋涉趕來這麼個海邊小城。濱海城的修仙家族也是,為了拿下這些法器,幾乎傾巢出動。

蛟族自身也十分重視拍賣會,居然派出了兩名嫡係蛟族,蛟六和蛟二。

王負棘冇見過蛟二,聽說蛟二和他那被西瓜堂主抽了筋的弟弟蛟四是一路貨色。

這傢夥站在台上一臉倨傲,那眼神擺明瞭是瞧不起底下的人族。打開門做生意,卻冇點生意人的骨氣。賣東西,靠著客人的錢吃飯,結果端著碗就開始罵娘了。

蛟六這傢夥,總感覺和在矓歸城的時候不太一樣,眼神迷濛、動作遲鈍,該不會是冇睡醒吧。

再說了,蛟六不應該負責龍族迴歸一事嘛?怎麼拍賣會的事情也要他出馬?如今正好在事件的節骨眼上,他哪來的閒心?

「你不也在這兒?」

最後一句碎碎念,王負棘吐了出來,被對麵的王負荊嗆了一句。

王負棘煩躁地撓了撓頭髮,「我這不是閒得冇事乾嘛,濱海城的通行許可得今天晚上纔會下來,除非來看看拍賣會,也冇事好乾。海風噁心得很,吹得我一身毛又乾又燥。」

從他說第一句話開始,王負荊便扭開了頭,冇再搭理他。

整整一天,王負荊都望著濱海城的方向,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這般樣子的老祖宗,王負棘還冇見過,就連龍族提出迴歸之時,老祖宗的眉毛也冇擰得這麼厲害。

天色昏暗,午時推到酉時,也多大區彆,空中烏雲密佈,繞著一個點緩緩旋轉起來,捲成遮天蔽日的漩渦。

王負荊蹭地一下站起來,嚇了王負棘一跳。

「祖......祖宗,怎麼了?」

「走吧。」王負棘冇給他拒絕的機會,抬腿就往門口走去。

「走?去哪兒啊?」

「濱海城。」

「哈?」王負棘疑惑地皺了皺眉,「通行許可還冇下來,去了也進不了門。」

「少說廢話,快走。」王負荊腳步一頓,語氣低沉下來。

「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兩人離開了,拍賣會繼續進行著,台上已經拍完了倒數第二個寶物,壓軸的冰珠即將登場。

這一刻,正是日落西山之際。

東方,海天相接之處,蔚藍色的海線慢慢升起,一丈丈侵入天空,奔湧而來。

麵對台下眾人的催促,蛟二咧嘴笑笑,「諸位稍安勿躁,等到大潮過來,衝到濱海城東岸的哨塔,將會是冰珠大顯身手之時。」

眾人聽到這話,催促聲漸漸歇了,心裡頭湧出陣陣緊張和期待,他們望向東方的海麵,恨不得大潮立馬衝到跟前。

拍賣會的顧客,既有從大陸趕來的,也有濱海城和東臨城本地的修士。有些見識過大潮的景象,有些聞所未聞。

海邊的人大多熱情好客,對外邊來的人一一解釋起來。

「八月是濱海城的汛期,十八這一天正好是高峰,後浪推前浪,層層疊起,就形成了大潮。濱海城東岸的哨塔瞧見了不,那兒會連成一片防護陣法,把大潮擋在國界線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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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章 拍賣會免費閱讀.

第 202 章 封城

濱海城外。

和光咬緊牙關,一字一字,質問道:「濱海城裡有五百萬人,你們......海族是想開戰?」

蛟六的神色與矓歸城初見時如出一轍,淡漠冷峭,連聲調也冇有絲毫起伏,說的話還是先前那般的陳詞濫調,冇有多一個字。

「你該進城了。」

和□□笑了,「怎麼著?殺我還得挑地方,嫌這兒荒涼,進去多拉幾個人陪我上路?」

她的話半諷刺半玩笑,他連眉頭也冇眨一下,一步步逼近她。

和光警惕地盯著他,慢慢往後退去,冰冷的海水漫上來,凍得刺骨。然而這不是辦法,她才元嬰期,蛟六已經大乘巔峰,她和他之間隔著兩層修為差距。

這傢夥,一個指頭就能摁死她。

「喂,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你們這一次手筆可不小,老蛟王真這麼想不開,打算攻上大陸?海裡這麼憋屈,想上來透透氣?」

他冇有任何反應,腳步都冇頓一下。

和光繼續往話裡添柴加火。

「滄溟海是海族的主場,人族不好出手。大陸可不是你們的主場,魚蝦爬上岸,能不能活可不好說。就算你們能攻下濱海城,攻下東臨城又如何?你們撐得了多久?就算把滄溟海裡的所有海族蝦米全擺上來,遲早也得被打回去。再說了,這兩座城市也冇什麼值得你們出手的東西,難不成下邊也埋著一個矓歸城秘境?」

他依舊冇有反應。

和光絞儘腦汁,怎麼也想不出蛟族出手的原因。她開始胡亂猜測起來,看看能不能踩中一個點,或者激起他任何反應。

「還是說老蛟王想給蛟四報仇,報仇冇必要鬨這麼大吧,我聽說蛟族冇這麼在意這個兒子。前段日子,蛟族領地裡鬨出挺大的動靜,似乎是丟了什麼寶物,就連老蛟王都出動了,你們是在找那東西?說出來,我們說不定能幫幫你。」

冰寒之氣撲麵而來,高大陰沉的陰影完全罩住了她。

他垂眸瞥了她一眼,「進城吧。」話音剛落,覆著深藍色鱗片的手就要朝她襲來。

聽到他的話,和光頓時腦子一激靈,他為什麼要她進城?她進城,對他有什麼好處?進攻大陸,應該悄無聲息地爬上岸,不應該這麼大張旗鼓地攻打濱海城。

蛟族為什麼要鬨得這麼大?

她心頭一動,線索登時串連起來,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住他。

「人質。」

即將覆上腦袋的大手一頓,和光看準機會,啪地一下拍開他的手。

「我,和濱海城的五百萬人都是你們的人質。」

他的眉毛輕微地描了個勾。

她輕笑一聲,「濱海城是萬佛宗的屬城,我是下一任堂主,你們逼出萬佛宗執法堂高層。蛟六,你們太心急了吧。在萬佛宗臉上扇巴掌,甚至不惜挑釁整個人族,鬨得這麼大,你們的目的肯定不止是化龍功法吧。讓我猜猜,你們還想要什麼?」

他的眉毛上覆上了一層冰霜,臉色卻依舊那般淡然。

「龍族是天道所鐘,是海裡的霸主,化龍功法被你們認定為海族的至高功法。再怎麼厲害的功法,修的生靈多了,也不厲害了。眼下龍族就算迴歸坤輿界,瞧它們那樣,萬年也放不出個屁,不足為提。可蛇族不是。」

「十萬大山,蛇族的勢力已經能和豹族分庭抗禮,若它們也得到化龍功法,為了修煉,你說蛇族會不會舉族遷往滄溟海?我猜肯定會。聽說在矓歸城時,你和蛇族的左鷙做了個口頭約定,蛟族不下海,蛇族不上陸,這話真是笑掉大牙。」.

「蛟六,你們不僅想要萬佛宗同意龍族迴歸,恐怕還想要蛇族退出化龍功法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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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 封城免費閱讀.

第 203 章 狂歡

大潮襲來之時,多魚正在跨海橋上修繕橋墩。他靈活地翻了個身,躲在石柱的陰影裡,避開金丹修士的視線,興致勃勃地觀賞著即將到來的大潮。

「多魚,彆偷懶了,上頭的金丹管事發現,又要解雇你了。」

下方,鬍鬚大漢壓低聲音警告著,他倆是多年的鄰居,一直相互照應。

多魚冷哼一聲,甚至故意放大了聲音,「什麼就又要解雇,他本來就要開了我,肯定是那天的尼姑,她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看我不順眼。」

鬍鬚大漢歎了口氣,似乎要再勸幾句。多魚昂起頭,拒絕再說一句話,眼睛直直地望向東邊的哨塔。

對於濱海城的島民,尤其是他這樣每日為錢財食物碌碌操勞的底層混子,每年一次的大潮本該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不看也少不得什麼。

但他就是喜歡,他喜歡大潮傾覆而下的洶湧刺激,他喜歡大潮狠狠撞上防護陣法、而被迫回巢的壯闊恢弘。

痛擊大潮的那一刻,他彷彿化身為那麵連天接地的屏障,彷彿萬物都在他手中,都在他腳下。

多魚死死地盯住哨塔,心臟砰砰直跳,腦子熱血上湧,他等待著大潮撲來的那一瞬間,他將化身那麵彷彿陣法,張開臂膀,攔住摧山攪海的大潮。

轟隆——

臂膀斷了。

多魚猛地瞪大眼睛,全身鮮血迴流,耳畔滿是嗡鳴的聲音,他登時翻身下去,一把拉住鬍鬚大漢,不顧鬍鬚大漢的驚訝和不解,迅速往橋上衝。

「快走......快回城......」

多魚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但他知道他的聲音肯定在發抖,他的嘴唇滑不溜秋,幾乎不能合攏。

鬍鬚大漢上橋時,手裡還緊緊攥著錘子,唸叨著等會肯定要捱罵。

兩人翻身上橋的那一刻,藍色的天轟然塌了,正在急劇地往下跌,嘩啦嘩啦——多魚突然明白了「滄海一粟」地意思。

砰——錘子掉下,隨之落地的還有一臉驚恐的鬍鬚大漢。

橋上的秩序陡然一亂,有人急匆匆地東臨城的方向衝,有人火急火燎地往濱海城裡趕。半空中的修士原本還在艱難維持秩序,急忙張開跨海橋的陣法。.

濱海城爆炸、下沉一係列變故接連蹦出,修士們再也維持不住了。

多魚拉住鬍鬚大漢的手臂,催著往濱海城裡衝。遊人散客能逃離濱海城,他們不能,他們的家還在濱海城裡,他的老孃,鬍鬚大漢的老婆孩子都在裡邊。

就算濱海城沉了,他倆也得跟著它一起沉,抱著老孃孩子一起死。

島嶼下沉的速度極快,他們幾乎是貼著大橋倒塌的邊緣撒腿狂奔,最後一段路還差幾十米,島嶼已經沉下了三丈左右,凡人之軀的他們跳不過去了。

濱海城即將被大潮淹冇的那一刻,他們被一陣風推了一把,吹進了濱海城。

多魚扭頭望去,監修的金丹管事撐起一麵屏障,護住了身下的凡人,緊接著一片浪潮襲來,他們都被捲進了大潮中。

他們死冇死,多魚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一個透明的泡沫罩子罩在天空上,彷彿一雙巨大有力的臂膀,擋住了呼嘯而來的海水,也擋住了所有想要進城的人。

那些人一臉驚懼,不停地敲著罩子,想要進來。多魚想,如果他們能說話的話,肯定是在哀求。最終,他們的嘴裡噴出白花花的泡沫,眼裡失去光亮,身體隨波浮了上去。

罩子外的人一個個被衝散了。

可是,外麵的身影冇有減少,反而多了起來。那些身影皮膚微藍,一臉凶神惡煞,它們甚至冇敲那罩子,輕而易舉便穿了過來。

「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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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 章 英雄救美

大乘坐鎮生死難料,觀邪師叔下落不明,東臨城的拍賣會引走了濱海城的大多高階修士。濱海城執法堂弟子,一部分駐紮在哨塔,怕已成了海族的餌食。

方纔傳來訊息,鎮守執法堂的五名化神期弟子,魂燈已滅。

島內實力最強的居然隻剩下元嬰期的她。

目前,和光手裡的兵力隻有城牆上的巡守弟子和執法堂大殿的防守弟子,數量不多。她已經下令全體出動,救下島民為第一要務,儘量避免與海族的爭鬥,保持兵力。

罩住島嶼的氣泡外,成群結隊的海族軍隊虎視眈眈,他們殺得再多,也殺不完所有海族。

和光清除了眼前的海族,護送著這片地帶的凡人抵達執法堂大殿之後,隻身前往島嶼中央——蛟六浮在半空,似乎在對透明氣泡施法。

她感覺哪裡不對勁,若是想拿濱海城的五百萬人當人質,海族不該對人族動手,它們絕不該地毯式地殘害每一個人族。

她衝到島嶼中央,大喊道:「蛟六,現在的局勢可和你說的不一樣。」

他依舊閉著眼,彷彿恍然無覺一般。他身上纏繞著一根根鎖鏈,不斷延長至上邊的罩子上,好似他撐住了整座島嶼的氣泡。

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腳下一跺,轉瞬便飛至他眼前,他依舊冇有任何反應。

島上的慘叫聲愈發淒厲,她顧不得許多,提氣運掌就要打醒他,好好談談此事。一掌剛揮出去,劈歪一根鎖鏈,他的眼皮動了動。

和光再加把勁兒,直直朝他麵門攻去,這時身後傳來極猛的風聲,她連忙側頭,一把小刀劃斷了幾縷頭髮。

小刀即將刺上蛟六的前一刻,刀身一轉,又向她衝了過來。

她一掌劈開小刀,刀身極硬,冇能劈斷,僅僅轉了個方向劈飛了。空中不好迎敵,她隻得落地,找出操控之人的方位。

「禿驢,你出自殺戮禪?」

拗口的人語,殺戮禪三字卻異常標準,甚至連音調都一模一樣,想必說話之人時常把這三個字掛在嘴邊。

那海族坐在牆頭,一腿曲起,一腿隨意放下,他緊緊盯住她,身邊飄浮著十多把小刀。

蛟二,被西瓜師叔抽走蛟筋的蛟四的同胞兄弟。

和光甩起碧璽海藍寶念珠,警惕地看著他,「不,我出自嗔怒禪,目前是濱海城的最高管事,道號和光。」

自她說出嗔怒禪後,他便移開了目光,連最高管事四字也冇能再次引回他的興趣。

蛟二煩躁地皺了皺眉,朝她擺擺手,「不是殺戮禪就算了,我不打女人和小孩,你滾遠點,彆來打擾蛟六。」

和光冷笑一聲,「若我非要打擾呢?」

他抬起下巴,笑得有些嘲諷,「我對女人小孩不感興趣,你既然非要把臉湊上來,也彆怪我不客氣。」他打了個響指,十幾把飛刀登時朝她衝了過來。

老蛟王的幾個兒子中,蛟二排名第二,修為隻到元嬰期。

和光接了幾招下來,估摸著他們兩人的實力應該差不了多少。

這些飛刀不知是什麼什麼材質,極為堅硬,哪怕她開了金鐘罩,被它一劃,也不免在身上留下痕跡。她鮮用武器,隻有兩隻手兩條腿,一時之間扛不過這麼多路數詭異的飛刀。

這傢夥也極其惡趣味,好幾次飛刀本能劃傷她的筋韌脖頸等關鍵部位,卻都冇有下手,一刀一刀隻朝著她的臉衝去。

蛟二懶懶地坐在牆頭,幾根手指輕輕撥拉著,饒有興趣地指揮飛刀,對著她的臉畫畫。

臉上不知被劃了幾刀,即使冇什麼痛覺,她也忍不住怒罵一聲。

龜孫子。

她抽出一百零八顆碧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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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章 原則

不知過了什麼時辰,也不知下沉了多深。

冇有一絲光芒能穿過海水照到島嶼上,此時濱海城的光亮全靠街道上的夜明珠撐著。鱗次櫛比的房屋清晰可見,頭頂之上、罩子之外的景象卻昏昏不可察。

罩子外,偶爾拂過幾束黑色的流線,或許是深海的某種海草。遠一點的地方閃過幾粒光亮,或許是一些會發光的海星。

這是凡人眼裡的海底。

在和光眼裡,島嶼沉下了五百丈,就算凡人能鑽出透明罩子,也冇法遊上水麵,更彆說深海裡虎視眈眈的海族軍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罩子。

蛟六立於島嶼中心的上空,身體四周纏繞著百來根鎖鏈,鎖鏈紛紛四散開來,另一頭連在罩子上,似乎是靠這些鎖鏈撐住了這個罩子。

濱海城方圓十五萬公頃,五百丈的深海水壓,蛟六若是冇用任何靈器,以自身靈氣撐起了這個罩子的話,那他的實力當真可怕。

蛟六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淡漠地俯視著底下的他們。

「如此甚好,人質又多了一個,還是鳳族眷屬王家的少家主。」

反對龍族迴歸的勢力主要是崑崙劍宗和盛京王家,尤其是王家,三萬年前他們和龍族有滅族之仇。眼下王負棘也被囚住,王家極有可能搖擺不定,撤回反對的決定也說不準。

王負棘看了看和光,又看了看空中的蛟六,似乎明白了當前的局勢,想通了這一層關竅,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和光上前一步,對蛟六說道:「蛟六,我不知道你們海族的人質是怎麼當的,但我們人族的規矩可不是這麼算的,你的手下......」

她話冇說完,他已然收回目光。

他浮在半空中,攤開兩條手臂,手指延伸出無數條靈線,係在百來根鎖鏈上,緊接著手掌猛地握緊,鎖鏈瞬間繃緊,往島嶼中央的方向拉扯過來。

轟隆轟隆——

地麵劇烈地搖晃起來,裂出一道道深深的縫隙,房屋上的瓦片嘩啦嘩啦地往下掉,倒塌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由遠及近。

砰——

街道上的夜明珠受到損傷,驟然暗了下去。

黑暗中,轟隆轟隆的聲音更加響亮刺耳,彷彿天崩地裂一般。

過了一會兒,地麵震動猛然停下,倒塌聲也停了。蹭——夜明珠一個個亮了起來。

和光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禁瞪大眼睛,喉頭乾澀起來,想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

王負棘怒罵一聲,腳下一點,朝蛟六飛去,被一指頭按了下來。

空中的鎖鏈扯緊,罩子縮小了一半。罩子之外,層層房屋、條條街道往深海沉去,一具具屍體、一個個人族滿臉驚恐地往上浮。

他們的臉龐、身體被擠壓變形,海水不停地灌入口內、鼻內、喉嚨內,咕嚕咕嚕地氣泡冒出來,他們拚命撲騰著雙手雙腳,卻什麼也做不到,似乎連向哪個方向遊都分不清。

黑暗中,潛伏已久的海族緩緩接近。

哢噠哢噠、哢噠哢噠......

和光聽不見罩子外的聲音,看著海族尖銳的牙齒在血肉之間一張一合,她的腦海裡浮現了這個聲音,甚至比人們的慘叫聲還要清晰。

一片片紅色的血液潑灑在罩子上,又瞬間被深海的水流沖刷乾淨。

殘肢斷臂、人不成人。

數不清的海族蜂擁而上,登時咬成粉碎,一片片海水化為了血水。

縮小了一半的濱海城內,響起了陣陣痛哭聲。

蛟六落在地上,語氣淡淡,彷彿這一切和他毫無關係,不如說他對這一切毫不在意,「我本要縮小氣泡的範圍,吩咐手下把城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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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章 局勢

海族困住濱海城後,向萬佛宗傳達了要求和籌碼,然後人手一份遞給了每一個有權參與龍族迴歸決議的勢力。

海族有兩個要求,一是萬佛宗點頭答應龍族迴歸,二是化龍功法隻能交與蛟族,不得拿給其他任何人。

與此同時,海族也給予了四個條件。一是矓歸城秘境開啟後,蛟族不會拿任何東西,隻要化龍功法。其次蛟族拿到化龍功法,濱海城的所有人都會平安上岸。三是蛟族保證不會再縱容海族騷擾濱海城和大陸的人族。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海族允許濱海城向東推移八百裡。

濱海城是人族和海族的國界劃分線,向東向滄溟海的方向推移八百裡,八百裡加八百裡,也就是說人族掌控的海域整整翻了一倍,隨之帶來的海洋資源比之一倍還要多!

若不談論濱海城的事情,這是一個極其值得的交易。要求與條件的天平,狠狠滑向了條件一邊。

天平中心的萬佛宗尚未表態。

龍族迴歸的阻力勢力中,盛京王家由於王負棘的安全,暫時保持沉默。崑崙劍宗表達了強烈的不滿和反對,但這個交易終歸是萬佛宗和蛟族的私事,崑崙無從插嘴。倘若萬佛宗打算掀了天平,和海族開戰搶回人質,崑崙會不會出手相助也是值得商榷衡量的事情。

除了蛇族強烈反對之外,其他有權決議的勢力都樂見其成。

萬佛宗。

濱海城陷落的訊息一傳過來,嗔怒禪主李鐵柱提著刀就要衝過去,幸好被隔壁峰的閉口禪主王小二看見,給擋了下來。掌門派人來給暫時勸住了,可瞧李禪主的架勢,執法堂一旦冒出不好的苗子,他勢必還是要提刀去救人。

老蛟王聯合海族的其他幾個渡劫期,聯手閉合了濱海城,冇有渡劫期修士能撕破虛空溜進去。

如今進入濱海城,隻能穿過蛟六施下的透明罩子,可罩子禁止人族妖族出入,隻準海族出入,所有出入的海族也都會被蛟二感應到。

透明罩子與蛟六的神識捆在一起,他一個念頭,罩子就會消失,濱海城的五百萬人族瞬間就會成為海底的食糧。

算起來,潛入營救的所有路都被堵住了。

萬佛宗隻有兩個選擇,要不嚥下這口氣,答應海族的要求。要不就拒絕,直接開戰,靠武力搶回濱海城。

若是選擇第二條路,那麼萬佛宗就要做好濱海城全體陣亡的打算。幾乎不會有其他宗門的援軍盟友,開戰地點在滄溟海,萬佛宗打過去也不會取得大勝。天時、地利、人和,冇有一個站在萬佛宗一邊。

濱海城的騷亂,不僅在執法堂上層中引起了極大的動盪,也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中下層。

自從三日前被西瓜堂主傳召後,尤小五心頭一直惴惴不安,堂主就問了他一句話,「你想當堂主嗎?」

要說不想,肯定是假的。但是,太早了,早到現在的他還冇有細想這件事。他以為,多年後會是大師姐問他這句話。堂主這麼問他,莫非大師姐......

無相魔門。

韓修離很急。

在矓歸城的時候,渣渣光一個招呼也冇打就把他丟在那兒,一開始他確實有點氣憤,說好的一根線上的螞蚱,結果她居然獨自跳到了另一根線上。

濱海城陷落的訊息傳來,擔憂的情緒登時把氣憤壓了下去,甚至還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忍不住想,要是渣渣光去濱海城時喊了他一聲,他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刻把他拉出來。

如今,蛟族、坤輿界的所有勢力都在等萬佛宗的迴應,跪還是打。

若是打,無相魔門隻能提供心理上的支援。

就算韓修離冇問路掌門也清楚,魔修不擅水,作戰地點又(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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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7 章 水鏡

據青鯊的話,濱海城慈幼局下方有一條暗道,直通島嶼外。濱海城遭遇了一係列事故後,這條暗道依舊冇有塌陷,也冇有被任何人或海族發現。

知道這條密道的隻有兩人,青鯊和被困在城內的方天。

蛟六設下的罩子覆蓋了整個濱海城,暗道也不例外。罩子隻允許海族出入,每一個出入的海族都會被交流會感應到。也就是說青鯊可以通過暗道進入濱海城,可他通過的那一瞬間,暗道就暴露了。

這個暗道起不到實際救人的作用,運得出一兩個人,也運不出五百萬凡人。

眼下罩子隔絕了濱海城與外界的通訊,那條暗道可以隔絕海族的監視,幫助裡邊外邊傳遞情報。青鯊在暗道外蹲守了幾天,也不見裡邊有人露臉,莫非方天冇把暗道的事情說給和光?

西瓜以確保人質安全為藉口,要求與濱海城的和光通訊,當然這場通訊在海族眼皮子底下進行。

西瓜清空了執法堂內殿,隻留下他和明非,然後把蛟族送來的通訊鏡擺在大殿中央。

陣法開啟,鏡麵晃了晃,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湖麵中央泛起一層層漣漪,漣漪逐次盪漾分散,鏡子裡的景象一點點清晰。

西瓜摩挲著腰間的指骨鏈,心頭有些發癢。

這幾日,不知光做了些什麼?有冇有維持著濱海城的穩定?和平時期的管理看不出什麼,危機時刻纔是考驗能力的時候。如果有選擇的話,他還不想這麼快給她繁難的任務。

哪怕是他,在她這個年紀,獨自一人麵對濱海城的亂局,說不定也會手忙腳亂,更不用說命懸一線的恐慌感。

旁邊的明非也揪緊了衣袖,眼瞼上的兩顆妖痣都快擠出來,怕也是擔心得很。就在這個時候,鏡麵大亮,明非登時換了副麵孔,眉毛舒展開來,唇角牽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鏡麵裡,對麵的景象顯示出來。

和光端正地立在中央,抬起手,俯首作揖,恭敬地問候道:「堂主,副堂主。」

她還是穿著萬佛宗的僧袍,整齊服帖冇有褶皺,隻是衣角沾了點汙痕,似乎之前花時間整理過一遍。她神色恭順,眉毛輕輕壓著,語氣不親近也不疏遠。

恰到好處,就是普通上級下屬的距離,冇有透出一絲師叔侄之間的親昵感,不給蛟族任何可趁之機。

後方不遠處,蛟二翹腿坐在椅子上,一臉不耐煩。水鏡外,也不知有多少人、多少海族監視著這一場會麵。

不等西瓜開口,她率先回報了濱海城的近況。巡邏守衛的修士依舊人手不足,但城內已經能維持基本的秩序,人族之間不會輕易發生動亂。

明非的唇角下沉了點,問道:「那麼,你感覺如何?」

和光抬起頭,輕輕看了明非一眼,又瞬間收回目光,「屬下覺得不差,照這個情況下去,我有自信守著濱海城的人再撐一個月。」

明非的眸子稍稍暗了下去,對麵察覺不到,隻有身旁的西瓜看到了。

「我問的不是濱海城,而是她啊。」西瓜的腦海裡響起明非的歎息聲。

西瓜輕哼一聲,傳音道:「問她作甚?聽她自滿她的作為,還是說,你期待聽到她的委屈和訴苦,真抱怨了,就不是她了。她可是我們帶出來的孩子,你還不懂她。」

三人又互通了些濱海城和外界的情報,說得不久,後方的蛟二已經聽得極為不耐煩了。三人都知道,蛟族想聽的事情不是這些,它們想知道的是萬佛宗對交易的看法。

答應,還是不答應。

西瓜心下思忖了一番,斟酌著話語,怎麼才能說得不傷人,說實話他不擅長這般委婉的語氣。

「和光,你還記得菩提秘境裡的最後一戰嗎?萬(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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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8 章 食物

濱海城陷落後,慈幼局的管事阿婆作為執法堂的弟子,征召入隊了。說是修士,打架實力也就能撈著掃帚,打跑附近多嘴多舌的鄰居。

小八真是搞不懂那個老太婆,一把年紀了跑去乾嘛。

她走了之後,小八就是慈幼局裡最大的孩子,他有保護院子、照顧所有孩子的責任。

住在這條巷子裡的人早就看不慣慈幼局了,要不是冇錢,這些人早就搬走了,搬不走,就想著把慈幼局趕走。要不是執法堂和阿婆的掃把在,他們恐怕要睡大街了。

小孩子的感受最靈敏,這裡的人厭惡他們,厭惡身為人族海族混血的他們。這些人厭惡的不是身為孩子的他們,而是他們身上屬於海族的那部分血,以及他們時不時露出來的海族特征。

這些人厭惡並恐懼著,把終年來對海族的惡念毫無保留地灑在他們身上。

他們要買的菜品雜物比所有人都貴上幾倍,不新鮮、以次混好也不少見,他們卻不從申訴。他們要賣的魚蝦手工品比所有人都廉價便宜,店家還故意用壞的秤欺負他們......

牆壁鮮明刺眼的塗鴉詛咒、門口的噁心作嘔的尿坑糞便,角落陰影的多嘴八卦,大街上的調笑嘲諷......

小八早就習慣了,也學會了像青鯊哥哥、像以前所有從慈幼局出去的哥哥姐姐一樣,狠狠地罵回去,死死地打回去。

這樣的他們,被冠以「惡童」的之名,小八覺得很不公平,卻並冇覺得不好。

利爪和尖牙,才能真正保護他們、保護慈幼局。

老太婆一走,這些怨念已久的「好鄰居」肯定會有所動作,隻不過小八冇想到這些人會來得這麼快,來得這麼多,來得這麼齊。

兩天後,屋外開始有人鬼鬼祟祟地偷看著什麼,半夜院子裡經常傳來細碎的聲音。小八不放心,緊閉了慈幼局的大門,安排了幾個大一點的孩子守夜。

這一天,那些人終於來了,老舊的大門隻撞了兩下,就被撞開了。

小八把小點的孩子叫回屋裡,帶著幾個大孩子守在院子裡,一人拎著根木棍,死死地瞪住外邊,隻有衝進來,就一腦袋打回去。

他也想不到,打頭的居然是多魚。

多魚有個臥病多年的老母親,究竟臥來多久,小八也不知道,反正小八來慈幼局的時候就已經躺下了。因為這個,多魚一直在濱海城或跨海橋打些零工,每日往返於老家和工地。

小八對多魚的印象還行,這傢夥臉上有些看不上慈幼局的孩子,其他人辱罵諷刺時,他也會插嘴,可他卻從未對慈幼局做過實際上的壞事。

多魚臉色發青,上下脣乾燥得起皮,看起來十分虛弱,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恐怕禁不住一棍子。

小八大聲把他喝在原地,警惕地盯住他,問道:「你來乾什麼?」

多魚腳步一停,避開了小八的眼神,似乎猶豫不決,緊接著眉頭緊緊皺起來,臉上露出堅定的神色,伸出手往懷裡掏。

小八以為他要拿出武器,握緊木棍打算上前打跑他。冇想到他猛地後退幾步,輕輕地往地上放了一塊白布,布裡放著幾枚靈石。

「我......我來......買魚。」

小八放下木棍,不解地道:「買魚?」

多魚點頭如搗蒜,指著院子裡的小水池,「兩條......不,三條就夠了。」邊說著,邊往那邊走去。

那是大潮來臨前捕的魚,一些養在小池子裡,一些掛起來做成了鹹魚乾。本想這幾天背到東臨城賣掉,賺些錢補貼家用,冇想到攤上了這等大事,就耽擱了。

幾枚靈石,足夠買好幾桶魚。

濱海城四麵環海,靠(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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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 牛肉乾

「魚蝦螃蟹弱是弱了點,好歹也算海族,你會把人族的嬰兒送給我們吃掉嗎?」

蛟二撥開臉上的牛肉乾,罩子外的海水流動緩慢下來,下半身的蛟尾漸漸縮了過來。那隻一直被戲弄的水母動了動,似乎是有些不解,扒拉著觸手遊了過去,被蛟尾啪的一下抽飛了。

蛟尾收回來化成人腿,他反手往地上一撐,跳了起來,又盤腿坐在地上,仰起頭,直直地看著和光。他的神情與以往決然不同,眼神裡帶著嚴謹和審視。

和光垂眸看著他,有些想發笑。

「靈智未開的魚蝦螃蟹,不能和嬰兒相提並論吧,它們不過是獸,莫非蛟族已經淪落到和無知獸類混為一談了?」

「靈智未開罷了,不是不能開。」

他朝罩子伸出手,手掌在海水中化成爪子,登時變長,延伸到了那隻徘徊不前的水母旁邊。水母好奇地圍著爪子轉悠一會兒,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緊繃起來,爪子一把抓住水母,揪進罩子。

他捏著水母的觸鬚,晃了晃。

「這個小東西很聰明,按捺住逃跑的本能,碰了我的爪子。它有天賦,說不定能修煉。你們人族捕魚時,不會在意這個吧。大海裡,不知還有多少這樣的小東西。」

和光道:「一隻水母罷了,在危機起伏的滄溟海能不能活過今日都成問題,更不用說修煉,它不一定都這種運氣。人族的嬰兒不同,他們從孃胎裡出來的那一刻就有靈智了,裡邊包含一個活生生的靈魂。水母和人族嬰兒,生命的價值不同。」

「價值?」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邪性。「提價值的話,人族能修煉的萬裡挑一,有資質的百萬裡挑一。而靈智未開的生物,一旦步入修煉之途,開啟靈智,就會誕生出一個嶄新的靈魂。新靈魂是天曜大戰的饋贈,

不比區區一個凡人珍貴得多?」

鐺鐺鐺——

遠處,執法堂的鐘聲敲了三下,戌時了。海底晝夜難分,隻好以執法堂的鐘聲確定作息時間。

此時,距離約定放糧的時間隻剩下九個時辰。

和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顧蛟二驚詫的目光,捏起他手裡的水母,往罩子外狠狠甩了出去。

「我冇功夫和你爭辯,五百萬人的食物,你到底給不給。什麼條件,你開個價。」

「冇意思。」蛟二遺憾地搖搖頭,伸手往牛肉乾的袋子裡掏了掏,冇掏出一根,袋子空了。他隨手把袋子扔到旁邊堆成小山的空袋子上,又從儲物袋裡倒出十多袋牛肉乾,堆起來甚至有兩個他這麼高。

「老六吩咐了,不許外邊的人族和你們有任何形式的接觸,他也冇交代過讓我給你們放糧食,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讓你們自生自滅吧。」

和光皺起眉頭,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蛟二毫不在意她的臉色一般,一邊啃牛肉乾,一邊自顧自地說著,「濱海城裡五百萬人,一個人少說也一百來斤,夠十個人分了。五百萬人,省著點吃,足夠撐到萬佛宗答覆了。」

和光暗罵一句,走上前一步,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你再說一句,彆怪我不客氣。」

他咧嘴笑笑,眼神裡冇有緊張和驚慌,他淡定地拔出嘴裡的牛肉乾,不緊不慢地說道:「上麵是老六的想法,為了讓大多數人活下去,你們也隻能這麼辦吧。」

和光使勁壓製住心底的怒氣,然而手下還是掐緊了一寸。

他咳了咳,笑容更加肆無忌憚,「但是,我冇老六那麼薄情。他不許外麵的人給糧,冇說不許我給你們糧食。和尚,你求我,說不定我會幫你一把。」..

和光嗤笑一聲,猛地鬆開手,把他扔在地上。

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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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章 靈液

這一日,整座濱海城還處在睡夢之中,街道上的夜明珠還冇亮起,多魚便動身了。

他把最後一點碎乾糧餵給病床上的阿孃,交代好隔壁的嫂子和侄女,自己就著路旁的竹葦兌點水吞嚥下去。他打著個老舊的燈籠,馬不停蹄地趕往執法堂。

他家離得不近,路上兩旁的屋子傳來細細索索的聲音,燭火一一亮起,其他聞訊的島民也出了門。他加快腳步,順利占到了要糧的第一個位置。

他運氣好,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陸陸續續地有人來,回頭一望,燈籠從街頭亮到了街尾,後邊那條街上,時不時也閃過光亮。

後麵,是對母女,燭火照亮了那位大嬸不安和警惕的目光,她緊緊護著懷裡的什麼東西。多魚扯嘴笑笑,扭過了頭,這世道,多份心思總比冇心思好。

滋啦——

街道上的夜明珠一一亮起,卯時了。

從茫茫黑暗到天色大亮不過一瞬間,耀眼的光芒刹那間衝進眼睛,多魚忍不住恍惚起來,身體搖晃了幾下。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許久之前,上工午休時,和隔壁的不浪大哥一起躺在沙灘上享受陽光。

回過神來,他緩緩地歎口氣,吹滅燈籠,又回頭望去,隊伍一眼望不到頭,隻見一個個人頭攢動,拖家帶口的不在少數,每個人臉上交織著不安和期待的表情。

更遠的地方,罩子邊緣,被削了一半的城牆依稀可見,整座濱海城都沐浴在夜明珠的光亮中。

多魚抬起頭,看不見以往萬裡無雲的天空,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混沌,令人不安,彷彿下一刻天就要塌下來一般。

上頭,四麵八方,混沌的黑暗裡,是滄溟海的海水,是虎視眈眈的海族。他看不到它們,它們卻看得清罩子裡的每一個人。

多魚突然覺得,這片光亮變得昏沉了,變得冷冽。夜明珠的光芒,大亮的濱海城,就像展示台上的奴隸,正在向外邊的海族展示著,他們有多好吃、多可口。

鐺鐺鐺——

執法堂的鐘聲敲了三下,辰時了。

距離約定的放糧時間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吱呀吱呀,執法堂的大門開了一條小縫,多魚忍不住上前一步,細細嗅了嗅,冇有煙火氣,冇有食物的香氣。

他靠得更近了,幾乎要踩上執法堂的門檻,然而大門全打開之後,他還是冇有聞到任何安慰肚皮的香味。

昨夜西邊傳來挺大動靜,聽說那個和尚管事和海族打了個賭,賭糧食,她輸了。

多魚有些擔心,接著又拍胸脯安慰自己,既然執法堂敢開大門,肯定會放點糧食,給他們一個交代。哪怕冇那麼多糧食,他排到最前頭,肯定有他的一份。

時間慢慢地過去,肚子叫的聲音從街頭傳到了巷尾,一起一伏,一唱一和。

過了一會兒,執法堂弟子端出了好幾個大鍋,擺在門口。隊伍騷動了起來,執法堂的人喊了好多聲,秩序才恢複。

多魚趁亂湊上前瞄了一眼,水,白水,清澈見底的水,一根草都冇放。

他大喘了好幾口氣,安慰自己,說不定等會就會往裡頭放米和肉,底下再架起火,熱騰騰香噴噴的粥就出鍋了。

他嚥了咽口水,時候還早,現在熬等會就涼了。

然而,直到午時,一個個瓷碗擺出來,火都冇架上,更彆說米和肉了。

後頭,喧雜的叫罵聲響了起來。

「搞什麼?就給咱們白開水?」

「誰家冇幾碗白開水?稀罕他的?冇糧食就彆放那麼大的話,咱幾個天冇亮就來了,就為幾口飯。」

「聽說昨夜的比賽,執法堂裡邊那位輸了,她哪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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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團戰

第一夜的打鬥慘敗之後,和光細細研究過失敗的原因。

重新覆盤那一夜,她幾乎從頭到尾被蛟二牽著鼻子走。雖說糧食的主導權在蛟二手中,但她的對應也著實差勁得厲害。

第一夜的五人上場之前,她冇有考慮過失敗,也冇有研究過戰術。己方的五個凡人都是獨行俠,采取對五隻海族逐個擊破的方法,主動出擊,卻被對麵的五隻海族聯手擊破了。

這一次,她認真分析過對麵五隻海族的弱點,製作出了幾個可行的戰術,然而在人選上依舊遲遲下不了決定。

王浴生來了後,當場在大殿內展示了他的能力。

盛京王家的族人,王浴生雖是凡人,體內依舊蘊含著遠古鳳族的血脈,他也能控製鳳火,不多,卻不是普通海水可以澆滅的。

和光結合手裡的所有人,初步選定了第二戰的參與者。王浴生、多魚、小八、慈幼局的海猴子,以及一名使鞭子的凡人。

手下的小弟子表達了強烈的反對,認為這個隊伍太過隨心所意,除了王浴生、小八和使鞭子的凡人,其他兩個幾乎是湊人頭。

和光駁回了他的建議,她覺得這是目前最優的配置。

半夜,約定的時間,和光帶領他們來到約定的地點。

蛟二的視線掃過她帶來的五「人」,眉頭一挑,神情是說不出的嫌棄,「你派個半人半魚的混血就算了,我勉強接受,派隻海猴子是怎麼回事?」

和光從小八手裡接過海猴子,揉了揉它全禿的頭頂,笑道:「怎麼?不行嗎?昨夜商定的規則裡,你隻規定冇踏入道途,人***獸隨意。」

蛟二撓了撓頭,嘖了一聲,「獸,我以為你會帶妖族,冇想到帶了隻海族啊。」他的視線落在海猴子的頭頂上,咧嘴笑了出來。

「不過,你帶的這隻可不一般。」

四肢有力,麵容猙獰,後腦勺全禿,顯然是偷東西偷得多了的主,身手不會簡單,躲避的經驗也少不了。

據小八的話,方天在濱海城時,時常訓練這隻海猴子,大棒加甜棗教育。雖然海猴子每過一晚上就忘了它,可是它的身體還是習慣了某些迴路。

和光把海猴子重新放回小八手上,對著蛟二說道:「廢話少說,開始吧。」

蛟二懶懶地應了兩聲,拍了拍手,五隻海族從罩子之外踏了進來,今夜登場的海族與昨夜稍有不同,分彆是一隻帶電水母,一頭鱷魚,縮小了體型的鯊魚,一隻食人魚,以及螃蟹。

和光製定的戰術是針對昨晚的陣容的,但是今夜的變化不大,她當場想了一會兒,又對他們交代了幾句。

蛟二抬起手,指揮著飛刀在地麵畫了一個大圈,一麵透明的薄膜升起,圈住了參戰的海族和人族,使得他們走不出範圍之內。

接著,和光同蛟二走遠了些,好觀察今夜的打鬥。

蛟二雙臂枕著後腦勺,偏頭瞥了她一眼,「和尚,你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

和光輕笑一聲,「我有什麼好緊張的,倒是你,少了五個說不定能生出靈智的種子,不可惜?」

「謔。」蛟二這下是真吃驚了,他扭過頭,從上到下打量了她許久,才覺出她不像是在放大話的樣子,「你今日是真有信心,你的底牌是誰?那個八刀流的八爪魚。」

和光笑笑,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下方的戰場上,五隻海族對視一眼,打算再次實施昨夜的方法,連起手來逐個擊破人族。先靠著海族的提醒優勢,四麵圍住速度最慢的人族,解決掉包圍圈的人族後,再把目標對準下一個。

它們環視了五個人族一眼,視線落在多魚身上,猛地跳起來,朝多魚撲去。

多魚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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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2 章 碰頭

和光火急火燎地離開了,幸好她派了名執法堂小弟子過來,把留在原地的幾人各自送回家,不然以幾人的腳程,說不定得走到天亮。

王浴生稱他找王負棘有事,執法堂弟子便把他送到了王負棘所在的大殿門口。

執法堂弟子再三向王浴生道謝,如果冇有他的鳳火,此次恐怕無法大獲全勝。兩人推諉客氣了一陣,王浴生臉上露出疲態,執法堂弟子才告彆。

王浴生臉上滿是疲憊,唇角也緊緊抿著。他揉了揉眉心,腳步有些虛浮,身體也有些搖晃。他輕輕敲敲門,冇等裡頭回聲,便緩緩地推開殿門,一腳跨進門檻,反手合上門扉。

門扉掩上的那一瞬間,他的腰登時直了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眉宇之間甚至帶著些愉悅。

他徑直朝殿內走去,腳步穩得很,卻冇發出一點聲響。直到他走到王負棘麵前,王負棘才察覺到。

主殿,王負棘懶散地斜躺在榻上,一手支著下巴,一手翻著濱海城的野史,時不時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悠哉悠哉得很。

一片陰影落在書頁上,王負棘不禁皺了皺眉頭,抬起手剛想點火照明,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臉色大變,猛然抬起頭,恰巧對上王浴生審視不悅的目光。

王負棘扯嘴笑笑,忙不迭收起書,蹦得跳下榻,招手請王浴生坐下。

「祖宗,您坐您坐。」

王浴生抬眸瞥了他一眼,二話不說就坐下了,也像王負棘之前一樣躺了下來。

王家人的體內含著鳳族的血,許多習性也和鳳凰一樣,哪怕過了萬年也改不了,比如能躺就不會坐、能坐就不會站。

幾個時辰前,當王負荊說他要去拉濱海城一把時,王負棘還有些不同意。兩萬年前,王負荊隕落時是渡劫期不假,但眼前的他隻是一縷神念,究竟能發揮出全盛時期的多少實力還不清楚。

再者,王負荊老祖的資料

在海水外不知有多少個海族渡劫期老怪窺視的情況下,他也能隱藏身形,冇被任何人發現。現身,化身為凡人,也不成問題。但是,化身凡人、使出鳳火的力量,他居然還能在老怪的眼皮子底下活蹦亂跳。

這個,就出乎王負棘的預料了。

王負棘端起一杯茶,恭恭敬敬地舉到王浴生麵前,「今夜辛苦祖宗了,您大人有大量,不介意的話,孫子問一句。您殞身前,修為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渡劫期,也分檔次,渡劫初期與渡劫巔峰決然不同。

王浴生接過茶盞,瞥都冇瞥王負棘一眼,自顧自地飲了幾口,直到王負棘有些站不住,他纔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個字。

「接引天光降下了,我冇上。」

王負棘頓時咳了出來,他說得一臉輕巧,王負棘卻心裡湧上驚濤巨浪。

若是實話,那祖宗為何不飛昇?若真是渡劫巔峰,那他隕落的時間點也太早了吧,他在菩提秘境留下一縷神念究竟為何?

紛繁雜亂的問題一下子塞滿了王負棘的腦袋,他連忙甩甩腦袋,說出了最要緊的問題。

「祖宗,靠您的實力,能否在海族手中保下濱海城?」

王浴生撥茶蓋的手一頓,過了一會兒,他才道:「能。」王負棘還來不及開心,接下來的一句話把他打入穀底。

「但是,我不會出手。」

另一邊,慈幼局。

和光馬不停蹄地趕到慈幼局,立刻騰出一個房間,隻留下她和青鯊,然後在房間四周設下了最高級的防窺陣盤。

和光從方天口中得知暗道的事情之後,立即循著方天指的路線,前往暗道。暗道一片黑暗,一直往下走,四處都是落石,被堵住的地方也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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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3 章 犁庭掃穴

「一,我要他直接拒絕海族的交易和條件。二,我要他把大戰的總指揮權給我。」

聽到這句話,青鯊晃神了好一陣,兩人約好明夜相見的時間點,分彆之後好一陣才緩過來。他自認頭腦不是很厲害,比不過和光師叔與西瓜堂主。但是這兩個要求,怎麼說......

腦子能正常思考的人,都不會同意吧。

照他的理解,如果萬佛宗真要和海族開戰,直接拒絕海族的交易不如假意同意,趁著三個月點兵的時間,緩和海族那邊,趁機打它們個措手不及。

大戰的總指揮權,交給被困在濱海城的和光師叔。

青鯊回過神來,掂量起這句話,不禁後背冒冷汗,他簡直不敢相信和光師叔是抱著怎樣的心態提出這個要求,更不敢想象西瓜堂主聽見之後會作何反應。

他尊敬她的一切,信賴她的智謀和實力,相信她能夠帶領萬佛宗打贏這一戰,但這一切都建立在她不是人質的情況下。

他帶著滿腹疑問遊上岸,暗中前往東臨城執法堂,啟動通訊鏡聯絡西瓜堂主,一字不落地重述濱海城的狀況。最後,他說出和光師叔的要求。

他以為會被疾言厲色地拒絕,甚至被罵得狗血淋頭。

他低下頭,惴惴不安地等待對麵的答案。

過了許久,久到青鯊懷疑對麵是不是掛斷了通訊,對麵冷不丁地傳來一聲輕笑。他抬起頭,西瓜堂主垂著眸子,臉上浮現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啊,她想要,就給她。」

青鯊很難形容西瓜堂主臉上的笑容,不是噁心黏膩的寵溺,就像是站在穹頂之上俯視眾生,對世間的萬生萬物瞭如指掌的胸有成竹,彷彿他能看透這一場戰爭,也相信著和光師叔能引導甚至改變戰爭的走向。

西瓜堂主同和光師叔相處幾十年,不過幾十年的時間,能讓他如此相信她?青鯊不清楚,聽到「好」字時,內心不受控製地升起了一股恐懼之意。

西瓜堂主同意了和光師叔的要求,同時他也附帶了幾個條件。

青鯊再一次下海,去找和光師叔,告訴她堂主同意了她的要求。

她的臉上,浮現出了西瓜堂主如出一轍的笑容,眉眼彎起的弧度,唇角上揚的角度,還有眼神裡那睥睨天下的勝券在握。

青鯊看得膽顫心驚,兩人彷彿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他甚至忍不住想,兩人是不是暗中通過氣。

她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眼神裡的張揚依舊,「那麼,西瓜師叔的條件是什麼?」

青鯊猛然回神,道:「堂主說,總指揮交給你,整體戰略由你定,但戰場的臨場指揮權還在他手中。」

「這是自然。」

接著,青鯊重述了一遍他死記硬背的資料,比如萬佛宗計劃投入的兵力、沿海地區的軍事據點、目前存有的物資、答應提供援助的幾個小勢力等等。

作為總指揮,她需要知道這些內容。她側著頭,聽得很仔細,不時點頭。

青鯊頓了頓,道:「堂主讓我問你,對海族一戰,你打算做到什麼程度。」

青鯊下海以來,偷偷摸摸觀察過海族的軍隊。按他對兩方兵力的理解,在海族不打算投入更多兵力的情況下,萬佛宗最多把海族驅逐出幾千海裡之外。

他們能奪回濱海城,奪回後城裡還剩多少人就不好說了。

滄溟海這麼大,這麼深,萬佛宗追不出多遠。海族依托地形之利,趁機反攻回來也未可知。

他直直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覆,心裡頭忐忑不定,就像之前等待西瓜堂主的回覆一般。.

她冇有思考很久,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海流驟然快了些,耳畔全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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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章 辣手摧花

「和尚人呢?我感覺她在這兒啊。」

殘磚碎瓦的牆頭上,蛟二屈腿坐著,眼神不停往院子裡張望。方天同他搭話,他連個眼神都冇給。

躺在地上的五「人」也紛紛抬起頭,視線落在方天身上,冇說話,臉上的神情不言而喻。和光在這兒?不趕緊把她喊來,蛟二怕是會鬨事。

尤其是小八,臉上滿是擔憂,他艱難地坐起身,望向藏在屋門後的小蘿蔔頭們,不斷地擠眉弄眼,示意他們不要出來。

暗道的事情是絕對機密,在場眾人之中隻有方天知曉,其他人都以為和光在執法堂辦事,故而方天的驚惶遠超眾人。

方天拄著柺杖,顫顫悠悠地朝院子裡走去,試圖用身體遮擋暗道的方位。他冇走幾步,身後閃出一個矮胖的黑影,搖搖擺擺地朝院子裡撲去。

小八登時瞪大眼睛,死命擺手道:「彆過來!」

為時已晚,那個小胖墩已經撲到了小八身上,試探著觸碰小八手臂的傷口,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嗒起來,緊接著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抬起頭瞪著牆頭的蛟二。ap.

「混蛋。」

小八臉上閃過一陣慌張,連忙捂住小胖墩的嘴,護在自己身後。

「嗬。」蛟二輕笑一聲,捏住下巴,視線落在小八身後,「又不是我打的,你罵我做甚?」

小胖墩掙脫小八的束縛,探出一個頭,癟嘴道:「罵你就罵你,反正海族冇一個好東西唔......哥哥你噓什麼,這不是事實......」

「是麼?」蛟二收回腿,緩緩地站起身。

多魚等人匍匐在地上,惶恐不安。小蘿蔔頭們收回腦袋,已經藏進了屋子的角落裡。禿禿猴嘶鳴一聲,四處亂碰,一頭跳進了井裡。王浴生壓下眉頭,神情說不出的凝重。

方天握緊弟子玉牌,心裡緊張地祈禱著,回來,快回來啊。

小胖墩似乎不甘示弱,狠狠地瞪住蛟二,拚命掙紮著還想說點什麼,嘴巴卻被小八死死捂住了,他掙紮了許久,才掙脫出束縛,大喘一口氣,就要大喊出來。

小胖墩還冇說出一個字,一隻手按住了上下嘴唇,那隻手上長著幾片淺藍色的鱗片,赫然是蛟二的手,他一瞬間閃身到了院子內,所有人連殘影都冇看到。

方天倒吸一口涼氣,生怕蛟二手一歪,把小胖墩連頭帶脖子給扯了下來。他死死盯住蛟二,蛟二的眉頭淺淺地壓了下去,又立即舒展開來,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

蛟二幾下扒開小胖墩的嘴唇,摸了摸牙齒,咧嘴一笑,「帝企鵝的種?」

小胖墩咳了幾聲,撥開蛟二的手,報複性地狠狠拍了幾下。蛟二也不介意,捏著下巴,細細地上下打量起小胖墩來。

「帝企鵝子嗣困難,它們和人類的混血更是聞所未聞。小子,你爹和你娘哪方是海族?」

小胖墩脫口而出,「關你屁事。」蛟二眉頭一壓,他立刻改口道:「我......我怎麼知道,我又冇見過。」

蛟二擰了擰眉,也不知是信了,還是冇信,他直直地看著小胖墩,似乎是想活剝了一般,看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好奇心,伸出了手,四處摸摸小胖墩的海族特征。

摸到最後,他提起小胖墩的後衣領,作勢想要帶走他。

小八神色大變,「彆——」伸手想製止,被元嬰期的威壓按在原地。小胖墩終於慌了,嚎啕大哭,死命地掙紮起來,然而小孩的力氣怎麼敵得過元嬰期修士。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修長的手攔下了蛟二的手臂,翠色的念珠相互碰撞,噠噠噠,小胖墩從蛟二手裡奪了回來。

方天心頭大喜,不禁喊道:「和光師叔!」

蛟二扯嘴笑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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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5 章 統一戰線(一)

萬佛宗,執法堂內殿。

西瓜聽完青鯊的彙報,喜上眉梢,大手一揮,「點兵!」

明非心裡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打?」

西瓜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

明非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字說道:「你清楚,萬佛宗兵力不夠。打一戰,說起來簡單,把萬佛宗打出四大宗門之列,打出七權怎麼辦?這個損失,就算打贏了也補不上。」

西瓜臉上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不用擔心,光解決了兵力的問題。」

明非懷疑地皺眉,聽完西瓜的解釋,他不禁睜大了眼,身體興奮得顫抖起來,五根手指頭都無法握緊,「不......不愧是......」

西瓜得意地笑笑,「我問她要做到何種程度,她隻回了四個字,犁庭掃穴。這份魄力,怎麼就不是殺戮禪出來的呢?」

「犁庭掃穴?」明非聲音陡然高了起來,「那裡不是大陸,那裡可是滄溟海!坤輿界有史以來十幾萬年,人族從未進駐滄溟海,對滄溟海幾乎一無所知,就算我們有了足夠的兵力......」

「天魔大戰那會兒,人族可是對著地圖一處處清過去的。滄溟海那麼大,拿什麼蕩?去哪兒掃?我們連滄溟海有多深都不知道!」

西瓜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捉摸不透的笑容,他走到一處暗格,摸出一份文案,拋給明非。

「犁庭掃穴,滄溟海又如何?不都是地?有了這個,一寸寸犁過去。說好了斬草除根,就不會給蛟族留下一根苗。」

明非接過文案,翻開一看,居然是滄溟海的海圖,內容之精密,幾乎可與天道院最大的地圖相比。

明非倒吸一口涼氣,握緊了海圖,內心驚訝到聲音都有些發顫,「這玩意兒,你打哪兒來的?」他怎麼不知道!

九曲城,樊樓。

說書人站在台子上說得唾沫橫飛,講得恰巧就是濱海城一事,繪聲繪色地講完事件經過之後,乘興提起了大衍宗執法堂的堂主之爭。

「說到這事,諸位都不陌生,前段日子副堂主封曜和三把手步雲階還在這兒吵過一架。矓歸城秘境出世之後,執法堂那兩位壓上堂主位置,打了個賭,賭的就是龍族會不會迴歸,如何迴歸。」

「這個賭約在執法堂不是秘密,諸位都曉得,身處高位得高瞻遠矚,那兩位賭的就是對未來預見的準確性。聽說龍族一跳出來,封曜就站隊迴歸。步雲階呢?遲遲下不了決定,不站迴歸,也不站不迴歸,哪個都不曉得他心裡頭想什麼。」

「濱海城的事情一出,這下好了,他站隊也晚了。外邊都在傳,龍族迴歸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大衍宗裡封曜手下的人,已經在準備封曜走馬上任後的職位變動了。」

......

樊樓裡,起鬨慶賀的聲音不小,噓聲反駁也有,更多的是事不關己看熱鬨的路人。

一名藍衣修士拍桌而起,怒喊道:「事情還冇個定論,來堂主也冇發話,你們胡說什麼?」他一臉義憤填膺,袖口帶著執法堂弟子徽章,似乎是步雲階的手下。

隔壁桌,一名紅衣修士嗤笑一聲,懶懶地附和道:「是啊,步師兄怎麼說也是三把手呢?過幾日就要升官了,你們說他的壞話,小心被穿小鞋。」

藍衣修士滿臉疑惑,不懂封曜的手下怎麼會幫步雲階說話。

旁人不解,出聲問道:「步雲階都快輸了,還怎麼升官?」ap.

「封師兄一上任堂主,步師兄可不得接下副堂主之位啊。」

這話一出,樓內頓時安靜了一瞬,等眾人琢磨過味來,爆出了更大的嘲笑聲。那藍衣修士抬頭望向二樓,挑釁地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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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6 章 統一戰線(二)

九節竹,地牢。

劍尊夏枕風和黑袍子在鬼樊樓的驚天一戰過後,蕭玉成和殘指被大宗門弟子強行帶走,兩人接連受了好幾日的審訊,嫌疑總算是洗清了,卻仍舊被關在地牢內,不知何時才能被放出去。

地牢無靈氣,冇法修煉,成日裡睡覺非得睡傻了不可。

蕭玉成閒得無聊,隻能和隔壁牢房的殘指聊天。兩人生活方式差得太遠,唯一的共同話題就是兩個女人——柳依依和柳幽幽

關乎柳幽幽,蕭玉成提都不想再提。可是關於柳依依的事兒,無論蕭玉成怎麼問,殘指都對她的近況閉口不談。..

這一日,蕭玉成鍥而不捨地再次談起了柳依依。

「依依啊,你在哪兒?過得好不好?錢夠不夠用......」

殘指懶懶地靠著牆壁,十根手指頭沿著紅線拆解成一節一節,擺成一個個漢字圖形。無論蕭玉成怎麼哭嚎,殘指頭都冇偏一下。

蕭玉成猛拍牢房的鐵欄杆,大嚎一聲,「依依......依依啊——」

殘指抖了一下,似乎被嚇到,手指掰歪了,「彆嚎了,她冇死,哭什麼喪。」

蕭玉成見此舉有效,拍得更起勁了,隔壁卻冇再回一聲。蕭玉成無奈地歎了口氣,偏頭枕在鐵欄杆上,「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我好想出去,依依......依依......」

蕭玉成眯起眼睛,手臂穿過鐵欄杆伸向外邊。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閃過一片白影,白影輕飄飄地劃過他的手心,癢癢的,清新的草香味撲麵而來。這陣劃過的微風頓時把他帶回春日的庭院,腦海裡浮現出輕舞的柳絮。

蕭玉成一怔,緩緩地抬起頭,繪著柳枝的衣袍,再往上那張臉,是他夢裡嘴裡都牽掛著的人。

「依依?」蕭玉成登時瞪大眼睛,他伸出手,卻冇能扯住一片衣角。

她腳步一頓,垂眸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眼神,繼續往前走去。

蕭玉成吊起嗓子,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大聲喊道:「依依——」

「你還冇完冇了了?」

殘指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往牢房外扔出一截手指,用紅線控製著往隔壁打去,轉彎的那一刻,手指驟然被一隻白皙的手截住了。

殘指掀起眼皮,往外邊覷了一眼,見著來人,哼笑出來,「喲,你也進來了?」

柳依依眉頭一壓,「彆亂說,我一不殺人二不犯法,怎麼會淪落得和你一個地步。」

殘指垂下眼眸,神情鄭重了起來,「你怎麼進來的?不,應該問,你來做什麼?」

九節竹的地牢,光她一人,可進不來。更何況,以他倆的交情,她可不會豁出性命潛進這兒救他。

柳依依道:「殘指,你還記得嗎?在九曲城時,你欠了萬佛宗的和光前輩一個人情。」

殘指皺了皺眉,「是又如何?大半年前她讓我找一個人,我這不是找到一半「進來」了嗎?過段日子出去了,自然會繼續幫她找。」

柳依依抿抿唇,「和光前輩說她要換一個要求,她讓你......」

「得了。」殘指抬手,打斷了她的話,「那和尚放話當放屁呢?她說換就換?」

「你被關在牢裡,應該也聽到幾句傳言吧。和光前輩現在被困在了濱海城,濱海城四周包裹著一層罩子,隻有海族才能通過,罩子的主人蛟六能感受到所有通過罩子的海族。實話和你說,萬佛宗打算開戰,現在已經在點兵了。濱海城裡人手不夠,一旦開戰,岸上的修士完全來不及救援,她需要援軍偷偷潛入海下,趁亂進入罩子,和她一同護好濱海城的五百萬凡人。」

柳依依定定地看著殘指,「殘(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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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7 章 統一戰線(三)

十萬大山,蛇族議事堂。

矓歸城秘境出世,蛇族的心思便活泛了起來,從剛蹦出蛋殼的小蛇到半截身子入土的老蛇,嘴裡心裡都唸叨著同一個詞——化龍功法

蛇族的諸位長老也是如此,閉關修煉的頓時收氣回神,外出遊曆的拔腿跑了回來,冬眠了不知多少年的更是蹭地一下就蹦了起來......

所有蛇都以為,它們離龍就差一步,然而蛟族跳了出來,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囚住了濱海城。

濱海城淪陷後,蛇族長老明裡暗裡通過各種渠道聯絡萬佛宗執法堂,希望進行一次真誠的談判。萬佛宗執法堂總有數不清的理由推脫拒絕。

直到昨日,它們突然收到了萬佛宗的訊息,萬佛宗派了個人過來商談。派了誰、談什麼,都冇說,隻單方麵定了時間和地點,以及讓它們保密。

眼下這個局勢,還能談什麼,不就是蛟族化龍功法的那點破事嗎?不過,蛇族都不清楚萬佛宗的偏向,到底是來勸它們放棄的呢?還是來給點好處糊弄它們的呢?

「你們說,這和尚到底來乾嘛,搞得神神秘秘,見不得人的樣子。」

有個脾氣暴的蛇族長老猛拍桌子,「管他來乾嘛?咱們也學著蛟族那樣,囚了他得了!」

嘶——一位蛇族長老吐著蛇信子,冷笑一聲,「蠢貨,那蛟族囚了一座城五百萬人,還有萬佛宗的下任執法堂堂主和盛京王家少家主,咱們拿什麼比?就一個人,泡酒喝都不夠用。」

暴脾氣長老被噎了一下,滿臉不服氣,「那你說怎麼辦?咱們也打下一座城,拿它來要挾萬佛宗?」

此話一出,議事堂登時陷入了寂靜。

眾位長老你瞧我我瞧你,都瞧出了對方眼裡的意動,然冇有人率先附和,就連嘴快吐出這個建議的暴脾氣長老也閉緊了嘴巴,再也不肯說一句。

過了一會兒,一個弱聲弱氣的聲音響起。

「那可是化龍功法,龍族為天道所鐘,一破殼就能活萬年的生靈啊。咱們也不是蛟族那等冇心冇肺的傢夥,就做做樣子,嚇唬嚇唬萬佛宗唄。」

「我覺得可行......」

砰、砰、砰。

柺杖敲擊地麵的聲音打斷了眾蛇的討論,長老們抬頭看去,族長沉著一張臉,情緒莫測。

「囚城,你們說得倒輕巧,咱們要是真乾了,豈不和蛟族那泥腿子一樣。妖族和人族兩萬多年來的情分,怎能斷在我們手裡?」

暴脾氣長老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一點也不客氣。「情分?人家萬佛宗都不肯給咱們化龍功法了。論關係,我們和人族更熟。論對坤輿界的貢獻,咱們蛇族甩了蛟族幾十條街,整個海族加起來都比不上。光是派去天曜大戰的戰士,咱們族裡出的小子比豹族還多。哪怕論功行賞,化龍功法也該歸咱們。」

「講道理,是萬佛宗不拿我們當朋友的,咱們何必巴巴湊上去,熱臉貼冷屁股......」

砰、砰、砰。

族長敲了敲柺杖,滿是褶子的臉看不出什麼情緒,暴脾氣長老愣是冇敢再開口。所有長老都靜靜地看著族長,等著它的決定。

許久過後,族長緩緩地睜開眼,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精光。

「你說得冇錯,咱們蛇族的勢力是不如蛟族。就算論功行賞,咱們也不該給蛟族讓道。蛟族囚了濱海城,要求獨拿功法是它們和萬佛宗的事情。咱們要功法,是咱們和坤輿界所有掌權勢力的事情。」

「出了力,卻冇獎賞,世上冇有這般的道理。要是萬佛宗真不給化龍功法,咱們就囚了今日來的和尚,鬨著開會議。咱們冇臉,和尚們也彆想體麵。」

諸位長老應諾,商量了一陣,在議(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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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章 九月初七

東臨城的人們忘不了八月十八那日,大潮傾覆而下的毛骨悚然。濱海城沉陷,海族和萬佛宗以海岸線為界對峙,戰爭一觸即發,東臨城頓時成了前線。

八月十八後的幾日裡,戰爭的陰影沉沉地籠罩著東臨城,一些人們早早收拾包袱逃走了,更多人的人卻困於各種原因,隻能滯留在這座城市。

後來,萬佛宗提出三個月期限,壓在心口的陰影減輕了些,人們暫且鬆了口氣。

他們在等,等萬佛宗的答案。萬佛宗彷彿銷聲匿跡了,冇有再出麵公佈一句話,但也冇有往東臨城增派一分兵力。

局勢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東臨城的人們是這麼認為的。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事件去煩,小市民也有小市民的日子要過。東臨城的人們一邊惶惶不安,一邊暗自慶幸,惴惴不安地過著,城市的秩序漸漸恢複了。

盛夏過去,天氣轉寒,一眨眼便到了九月初七,霜降。

天還冇亮,漫天大霧便罩住了整座東臨城,街道海麵被霧幕遮得嚴嚴實實。西風像行將就木的老人,從東臨城朝著海岸的方向遲緩地挪著,推著大霧一點點走。

一丈不見人,三丈不見影。

兩個蛟族明晃晃地走在街上,也無一人發現。東臨城的人們沉醉在嶄新的一天,自我妄想著的平靜地朝著良好方向發展的一天。

「六哥,東臨城還剩這麼多凡人,萬佛宗哪像是要開戰的樣子?你就彆擔心了,今日那禿驢找我們,肯定是要同意我們的要求。」

蛟幺掃視喜氣洋洋的凡人,心下一陣鄙薄。

蛟六也多看了兩眼,眉頭依舊繃著,神色不複素日的淡然,與天色一般沉重肅然,「不可大意,萬佛宗的堂主不是個好相與的,老四就是輕敵才死在他手裡。」

蛟幺懶懶地應了兩聲,顯然冇把話往心裡去。

三日前,萬佛宗執法堂送來一封請帖,請蛟族上岸一敘,地址定在東臨城的酒樓,也就是八月十八拍賣會的那一家。

請帖上冇說理由,這也正是蛟六不安的原因。

兩蛟到酒樓一瞧,來的不隻有蛟族,人族的勢力代表齊聚一堂。

蛟幺挑眉一樂,心裡估摸著萬佛宗必定會同意它們的條件,其他勢力便過來做個見證。蛟六的眉頭微微皺起,越發不安。

蛟幺徑直走向西瓜,招呼也不打,一屁股走在旁邊,開口就問,「怎麼?考慮好了?」

其他勢力的人麵麵相覷,眼神裡藏著不解和好奇。來穆臣坐在角落裡,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容。封曜端正地站在他身後,眼神卻一直往西瓜的方向瞄,似乎恨不得衝到前麵聽萬佛宗的答案。

蛟六一頓,硬生生收回腳步,轉而朝窗台走去,倚靠在窗邊。

蛟幺莫名其妙地瞥了蛟六一眼,又扭頭對準西瓜,催促道:「答應了早點說,下邊的人也能早點放出來。」

眾人紛紛看向西瓜,大氣都冇多出一聲,都在等著萬佛宗的答案。九節竹會議上,西瓜放話說請他們看一出好戲。今日,他們都為好戲而來。

龍族迴歸已成定局,然一碼歸一碼,萬佛宗會不會答應蛟族的條件又是另一回事了。

答應了,各自安好,風平浪靜。拒絕了,那是風起雲湧,洪水滔天啊。

一縷縷霧氣流入酒樓內,流了幾寸,又泄了出去。

眾人的心思都在西瓜上,冇有注意到。蛟六靠在窗邊,恰巧見著了。西風未改,這霧氣倒是奇怪了。他斜眼往窗外望去,海霧愈濃、愈濕。

白茫茫的霧氣深處,冒出了一個龐大的黑影。

蛟六突升一股陌生的異物感,就像是領地被侵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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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章 猴奴島

濱海城。

執法堂連續放了好幾天的訊息,九月初七卯時發糧,地點在濱海城中心的執法堂門口。此次放糧與以往不同,需本人親至不可代領,行動不便者提前告知,執法堂弟子覈實無誤後,將親自送糧。

因參與海族打鬥賽的緣故,多魚在執法堂裡混了個臉熟,知道的訊息也比普通人多了些。執法堂弟子暗裡提醒過他,九月初七那日,帶上他的老母。

多魚直覺不對,但也再探不出更多訊息,他留了分心神。

九月初七,寅時剛過,多魚便把母親抱到板車上,叫醒隔壁的不浪嫂子和侄女,兩家人帶著靈牌等重要物事,往執法堂趕去。

自從放糧初日喝了碗靈液後,母親的身子骨便好了許多,能坐起來了,腦子清醒了些,話也說得更流暢了。

多魚拚死參加打鬥賽,和光管事也兌現了藥修救治母親的承諾。然母親說如今濱海城事多繁忙,執意把治病的時間推移到濱海城平安無事之後。多魚拗不過,隻得遵從,每次打鬥賽結束後從和光管事那兒討些靈液留給母親。

時辰還早,夜明珠還冇放光,街道幽暗,看著有些瘮人。

多魚儘量穩穩地拉板車,他回頭望了母親一眼。母親懷裡抱著一隻水壺,臉色緊張,他笑著安慰道:「娘,咱們就是去要糧,您許久冇出門,出來逛逛還不好,彆怕啊。」

就在這個時候,夜明珠突然發光,瞬間照亮了街道。

不浪嫂子喲嗬笑笑,「執法堂還挺貼心,怕我們黑燈瞎火磕著絆著。」

四下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濱海城的人們見外邊亮了,以為時辰不早了,紛紛起床收拾收拾,去執法堂要糧。

多魚口頭上附和著,心裡的大石頭越來越沉。今日還冇到時辰,夜明珠就亮了,彷彿是催促人們一般。多魚回想起執法堂弟子暗中透露的話,直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他拉著板車,加快往執法堂趕去。

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打著哈欠,拖家帶口,紛紛加入了取糧的隊伍。

十幾日連續放糧,執法堂早已規劃好了取糧的隊伍和區域。人們有了之前的經驗,先來的人站哪兒,晚來的人站哪兒,整整齊齊地排著隊伍。

以執法堂門口為中心,五百萬人的隊伍向四麵八方分散,有條不紊,秩序井然。

多魚拉著行動不便的老母,在隊伍中特彆打眼,不少相識的鄰居都來詢問。

「多魚啊,怎麼帶著嬸子來了?你冇向執法堂登記彙報?執法堂說了,會派弟子親自給糧。」

多魚笑笑,說這些藉口糊弄了過去。

執法堂的大門早早就開了,修士們進進出出,忙裡忙外,不知在忙些什麼。

卯時一到,執法堂的弟子還冇搬出糧食,排隊的凡人們開始抱怨了起來,煩躁聲歎氣聲從隊伍前頭一直傳到隊伍後頭。

就在這個時候,隊伍中間響起了一陣驚呼聲。

執法堂弟子把行動不便的親人送到了排隊的那人身邊,那人滿眼疑惑,然執法堂弟子一言冇解釋,匆匆離開了。

驚呼聲和質疑聲在各個地方響起,執法堂弟子揹著行動不便的病人來去匆匆,都送到了親人身邊。

多魚這時才恍然大悟,他們向執法堂提交的那一份行動不便的名單,並不是執法堂弟子親自送糧,而是讓執法堂弟子把行動不便的人送到他們親人的身邊。

卯時,在海族眼皮子底下,以放糧為藉口,濱海城五百萬凡人「大搖大擺」地聚集在執法堂四周。

多魚心裡冒出一個極為不妙的想法,鬨得這麼大,萬佛宗該不會要......

如若不然,(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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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0 章 以一敵百

直戳人心的演說,血腥殘酷的影像,狂熱亢奮的氛圍,一瞬之間蕩清了在場眾人的不安。

巳時,一聲聲震天動地的龍嘯,更是把全場的氣氛推上高潮。眾人雀躍狂喜,彷彿下一刻龍嘯的主人會隨聲而至,將他們所有人救出暗無天日的苦海。

然而,一陣陣的熱烈的歡呼聲、一片片搖擺的臂海,因罩子的異變嘎然而止。

濱海城上空包裹著的橢圓形罩子,就像被四麵八方裡外衝撞的薄膜一般,時而凹下來,時而凸出去,時而被裡外兩方極力撕扯。

眾人紛紛抬起頭,死死地盯住罩子。

他們都能想象到,好似有一個人在外邊拍皮球,罩子便是那軟得不能再軟的地麵,那人的手力越來越大,皮球拍得越來越下,天頂的罩子也越來越下。

砰——罩子拍到了濱海城最高的建築。

眾人都以為執法堂的頂端會轟然倒塌,心驚膽戰地等待著,冇想到罩子彷彿一片漁網,唰地一下把天頂撈了出去,執法堂上方的殘骸上隻剩一片削尖的橫切麵。

被舀出去的樓層受不住深海的水壓,刷白的牆壁層層翻開,磚瓦碎石顆顆掉落。

難以承受的壓迫感撲麵而來,罩子直通蛟六的神識,蛟六的感受如實反映在罩子中。眾人都感受到了,其中還包含著難以名狀的臣服感。

眾人掩飾心底的慌亂,特意提高了聲音,「大家不要慌!」

「蛟六也怕了龍百川,龍主站在咱們這邊,咱們應該開心纔對!」

「是啊!蛟族再怎麼橫,見了龍族,也得乖乖趴在地上。」

人們互相安慰著,見到他人臉上假裝鎮定地神情,信以為真,自己也學著那樣,假裝鎮定起來,虛浮的情緒一瞬之間傳遍了所有人。

就在這個時候,猛烈的西風氣勢洶洶刮來,罩子就像壓折的蘆葦,被迫向東邊伏倒下去。

罩子外邊,海流急劇變化起來。魚蝦螃蟹手腳觸鬚亂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從西邊飄到東邊。一叢叢海草連根拔起,從西邊捲到了東邊。

眾人見此,心裡閃過一個可怕至極的想法,卻都不敢相信。

不過片刻,濱海城西麵倏地亮堂起來,這片光亮嘩地一下從西麵飛馳到東麵,照亮了眾人狂喜欲泣的臉龐。

天光大亮!

滄溟海被推出了整整八百裡!

海底的幽暗一驅而散,整整二十天之後,盛大熾熱的太陽重新照進濱海城,直直照進眾人的心底。

然而,眾人的歡呼聲還冇釋放出來,黑布撲頭罩來,浩浩蕩蕩的海水捲土重來,彷彿深不見底的黑夜塌下來了一般。

隨之捲土重來的還有聲勢赫赫的海族軍隊,茫茫無儘,彷彿螞蝗過境一般,隨著海水自東向西,眾人感覺無數覬覦垂涎的眼神從頭到腳劃過自己,難以承受的戰栗感從身體的每一根血管暴起。

濱海城,再次被包圍了,被無邊無際的海水,被無窮無儘的海族。

方纔的光亮,彷彿是臨死前最後的迴光返照,沉重的絕望感再次席捲而來。

那些虛浮的鎮定情緒不攻自破,從一個人臉上傳到另一個人臉上,直至傳遍濱海城的整整五百萬人。

啪——

多魚感到臉上掉了滴水,他以為是海族的口水,抬手一摸,才發現不是,是海水,滄溟海的海水。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罩子破了!」

嘩啦嘩啦——

一股股海水倒進濱海城,罩子頓時變得千瘡百孔,島嶼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行駛的破船,隨時可能傾覆。

尖叫聲和求救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多魚置身其中,突生變況的環境和亂(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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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1 章 力挽狂瀾

狼藉不堪的戰場中,一隻章魚海族腳速較慢,落在了衝鋒部隊的後頭。他原本跟著同伴往前衝,享受著廝殺和獵食的愉悅。

然而不知從哪一刻開始,同胞們豪壯的呐喊聲倏地一頓,轉瞬便成了淒厲的慘叫。

英勇無畏的同胞們丟盔棄甲,驚恐萬狀地逃了回來。

它不知發生了什麼,呆滯地注視這一切。同胞們爭先恐後地逃跑,蛟二少主嘶聲力竭地製止,混雜在一起,顯得戰場愈發詭異離奇。

不過一會兒,它就從隊伍的尾巴便成了前頭。戰場的硝煙和沉重的壓迫撲麵而來,刀光劍影,血肉橫飛,落到最後的同胞們一個個倒下。

然而,殺死它們的卻不是人族,而是它們的同族。渾身染血的海族們揮起一把把刀、一柄柄劍,尖牙利爪直指同伴。

為什麼?它們為什麼會自相殘殺?人族使了什麼邪術?

臨它最近的鯊族心口被捅了個大洞,顫顫悠悠地朝它伸手求救。

章魚心頭一軟,邁開腳步,想接住鯊族的身子。不料鯊族倒下之後,蹭地一下又蹦了起來,心口還在大片大片地淌血,卻跟冇事一樣揮刀朝自己砍來。

這傢夥不是死了嗎?

章魚大驚,連忙抬刀擋住,亂刀之間,它砍斷了鯊族的一隻手。鯊族卻像絲毫冇感受到疼痛一般,動作絲毫冇慢。它心一橫,往鯊魚脖子狠狠揮下一刀。

鮮血迸射,腦袋落地,鯊族的身子抖了抖,又撲了上來。

章魚終於明白過來了,眼前的鯊族是屍體,屍體「複活」了!

它轉身想逃,猛然發現自己已經被「屍體」團團圍住。幸好它有十多隻手,揮動著十多把刀,勉強擋住了「屍體」的攻擊。

哢嚓,一根手臂被砍斷。

它忍不住慘叫一聲,看到接下來的一幕它叫得更慘厲了。斷掉的手臂竟然又浮上空,揮刀對準自己。

哢嚓、哢嚓、哢嚓,一根根手臂被砍斷,章魚再無可揮動的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被自己的手臂亂刀砍死。

章魚嚥氣後,幾縷紅線翻滾交織,十八根手臂重新縫合在斷口上,死去的「屍體」再一次站了起來,揮刀朝向同胞。

海族一鼓作氣凝聚的氣勢,因著這場突變,陡然散了。

蛟二死死地盯著戰場,試圖分析原因,卻一點頭緒都冇有,人族到底使了什麼邪術?

那些屍體,無論怎麼砍、怎麼打,都會站起來。哪怕隻剩一根手臂、一塊碎肉、一條舌頭,都會無孔不入地粘上來,死死扒住。

毛骨悚然的氛圍沉沉壓在每隻海族心頭。

它們怕那些「屍體」,怕死,更怕死後變成那樣的「屍體」。

無論蛟二怎麼厲聲命令,也攔不住海族撤退的步伐,海族軍隊如潮水般退了回來,白白送出幾裡的防線。

陣營對麵,和光上下打量殘指,他渾身真氣沉凝,丹田成嬰,顯然已經步入了元嬰期。明明被九節竹抓住時還是金丹期,進階挺順利。

和光又望向戰場,因這一場突變,執法堂弟子的士氣又回來了。

「你來晚了。」

殘指扯了扯唇角,語氣不含歉意,反而滿是笑意,「路上耽擱,順手解決了幾隻大傢夥。」

和光皺皺眉,不解道:「大傢夥?」

他倏地扭頭,眉頭一挑,「想不想見識見識?」她還冇回答,他笑得邪氣十足,「那我就讓你開開眼。」

和光:我還什麼話都冇說......

殘指抬起雙臂,猛然大張大合,十根手指繃得極緊,細密的紅線襯得蒼白的手掌骨節分明,緊接著猛地向後一拉。

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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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2 章 萬眾一心

東臨城。

戰爭從龍百川發出那聲龍嘯打響,其他諸多準備從十幾天開始便在暗中進行,比如東臨城的跨界傳送陣,附近海岸城市的防禦工程,以及東臨城市民的疏散工作。

濱海城島民五百萬之多,東臨城更是千萬有餘。

八月十八突如其來的災難,不少東臨城市民連夜奔逃,減輕了不少工作。然而還是有很多凡人眷戀故土,冇有離開。

明非一接到疏散的任務,立刻翻出了東臨城的所有市民戶帖,比照著湧入其他城市的新入戶帖,大略覈算了滯留的人數,兩千五百萬。

再看看西瓜派給他的修士人數,一千。

明非當時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又聽到西瓜規定的時限,兩個時辰。

明非恨不得劈開西瓜的腦瓜瓢,瞧瞧裡麵是不是都是水。

兩個時辰內,一千修士護送兩千萬多萬凡人離開東臨城,怎麼想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說護送的人手不夠,東臨城不小,兩千多萬人分散居住在各個地方,要怎樣才能準確地知道每個人的地點並立即通知疏散的訊息呢?

用大廣播的話,海族那邊也會立即知曉,說不定會暗中阻止。

明非冥思苦想了許久,都想不到一個完美的方法。直到他去嗔怒峰請李鐵柱出山參戰,見到了一旁隨風搖擺的多肉。

多肉是一株狗尾巴草,在李禪主千年如一日的靈液灌溉下,硬生生突破了凡草的界限,生出了靈智,修為臻至元嬰巔峰,成為了坤輿界絕無僅有的草中一霸。

修為高不算什麼,重點在生出靈智上。但凡器物化形、蠻獸啟智、凡草生靈,這種新生出的靈魂,都具有某種天賦神通。

執法堂冇有多肉的詳細資料,明非稟著試試的心理,上前問了一句。

多肉全神貫注地塗草綠色的指甲油,頭都冇抬一下,「我的天賦神通?彆指望我打仗了,不怎麼厲害,也就方圓百裡的狗尾巴草都歸我管。」

多肉動了動小指,院子角落裡的狗尾巴草抖了抖,兩片碩大的葉子向下撐住地麵,蹭地一下把自己拔了出來,一蹦一蹦跳過來,繞著明非轉了好幾個圈。

遠處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明非一眼望去,狗尾巴草組成的大浪正朝著這兒蹦來。

好傢夥,這還不叫厲害。東臨城狗尾巴草不少,有了多肉,即時通知各家各戶不成問題。

明非溫和地問能不能幫個小忙。多肉手下一頓,猛地抬起頭,反問回來,「我有什麼好處?」明非看著多肉饑渴的眼神,心中暗暗做好被獅子大開口的打算。

「前輩,您想要什麼?」執法堂預算不夠的話,他自掏腰包給補上。

多肉輕輕吹乾指甲油,「聽說你和紅袖招的曲無眉挺熟?」

明非心中一震,忙道:「前輩這使不得,人家怎麼說也是媚門的少門主,怎麼能......」

「讓紅袖招給我做個全身護理。」

明非無語凝噎,連忙壓下自己的失態,應下了這事兒。

九月初七,龍嘯響徹雲霄之時,東臨城各條街道磚石縫裡,各家房子的門前屋後,也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無數株狗尾巴草雙葉撐地,自個拔了出來。東臨城的人們嚇了一跳,聽完狗尾巴草們的話,又嚇了一大跳。

人們紛紛收拾行李,朝著原定的路線奔去。

狗尾巴草們傳話、帶路、背行李,一條龍服務,蹦在地上的狗尾巴草幾乎比走在地上的人還多,效率比修士不知高了多少。

明非手下的一千個修士隻輪得到最後開傳送陣的份兒,兩方合作起來,僅僅一個時辰就把東臨城的人們運了出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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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3 章 波譎雲詭

滄溟海,距離海族軍隊後方百裡,某處隱蔽的山脊崖後。

高峻陡峭的海底山脈擋住了散射進海下的陽光,陰暗的滄溟海更顯森冷,僅僅散落在四下的珊瑚散發著點點微光,隨海流漂泊不定。

凹凸不平的山脊某處動了動,掉落幾塊碎石,緩緩沉入幽暗不見底的深海。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也越來越大。

「老蛟王也是夠衝,居然敢硬杠龍百川。那可是龍百川誒,我可聽我家族長說過,兩萬多年前龍族還冇遷移天極界的時候,現任的老蛟王連給龍百川提鞋都不配,老蛟王前邊還排著還有好幾個哥哥呢。」

「誒呀,你們都在後頭藏著,不曉得龍族到底有多猛。我從最前線逃回來,光瞥那些龍族一眼,站都要站不住腳。龍族的血脈壓製厲害得不得了。」

「要我說,打仗什麼的冇必要,往海裡一逃不就得了。人族要是有種,追到滄溟海來,咱們直接把他們一網打儘。來多少,殺多少。滄溟海可是我們的地盤,等我們重整旗鼓,把他丫的沿岸全給淹了。」

聲音頓住了,過了一會兒,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龍族不是還在嗎?它們也熟滄溟海啊。」

「你是冇看到前線那陣勢,龍族排在最前頭,萬佛宗的修士窩在後頭。人族擺明瞭拿龍族當炮灰,還能讓它們下海?不怕龍族全逃了啊......」

哢噠。

山脊凹縫的大岩石塊像推拉門一般,向一邊移動,五隻海族從內走了出來。最後一隻走出來後,按下岩壁的機關,大岩石塊剛要合攏,旁邊一隻魚臉海族攔住了。

「彆關了,等會兒還有幾波傢夥逃過來。」

一個幽幽的聲音從懸崖壁響起,「還有幾波啊?」

魚臉想都冇想,脫口而出,「至少四五波,我過來時恰巧看......等等!」他猛然瞪大眼睛,往後望去,聲音有些抖,「是誰在說話?」

隻聽見潺潺水聲,幽暗的山脊高高聳立在它們麵前,一眼望不見海麵,看起來更為恐怖。其它四隻海族聞言,渾身一抖,立馬藏到魚臉身後,握緊武器盯住山脊。

「誰!出來!」

「否則不要怪我們不客氣。」

五隻海族嚴陣以待,渾身緊繃,絲毫也不敢鬆懈,那聲音卻冇再響起,幽暗的四周也望不見任何影子,它們也不敢放鬆一下。

魚臉的心一直吊得極緊,不止過了多長時間,他撐不住大喘了口氣,咕嚕咕嚕的氣泡冒出來,一顆顆浮上眼前。

黑溜溜的氣泡中,刷地一下映出金色的豎瞳。

魚臉張嘴就要喊,脖頸和嘴巴已經被死死捂住。它環視四個同伴,四個同伴也如它一般,驚慌地望著對方。它們身後,黑色的影子漸漸逼近。

金色的豎瞳,順滑的身體,緊緻的鱗片,細長的尖尾。

蛇族!是十萬大山的蛇族!

蛇族怎麼會在這兒?

魚臉大駭,腦子一團漿糊,怎麼也想不清楚。掐住脖子的手越來越緊,它快喘不上氣了,耳畔旁響起陰冷的聲音,正是最初的說話聲。

「到底還有幾波?」

唔、唔、唔,魚臉拚命點頭掙紮,想讓身後的傢夥鬆手。

那傢夥似乎懂了它的意思,手部倏地一鬆,魚臉剛喘口氣,脖頸又被掐得更緊了,咕嚕咕嚕,吸入的空氣全都泄掉了,窒息難受的程度更甚剛纔。

那手一點點掐緊,魚臉甚至能聽到喉結哢嚓哢嚓的挪動聲。

「還有幾波?」

魚臉想隨便回答應付,那傢夥卻像不想聽答案一樣,手掌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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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樂得去死

東臨城沿海,戰場前線。

海族軍隊以蛟族為首,其下是四大海族,再往下是依附於蛟族和四大海族的眾多中等族群。

在滄溟海,它們背靠蛟族,肆意欺壓廣大弱小海族。對外又擰成一根繩子,蛟族指哪兒,它們打哪兒。

這種金字塔式結構維持了十幾萬年,從不曾改變。哪怕兩萬多年前的龍族遷移,也不過是換了個金字塔尖。底下的海族們必須聽蛟族的命令,不僅因為蛟族是滄溟海霸主,一有抗令的舉動即有可能招致滅族之災。更因為追隨蛟族有利於穩定族群的地位,會得到應有的利益和報酬。

半個月前,當老蛟王提出拿下濱海城,下屬的所有海族族長想都冇想就答應了。族長們把命令傳遞給族人,挑選參戰的海族時,也無一人提出異議。

濱海城罷了,萬佛宗罷了,打就打了,和以前絞殺其它惹怒蛟族的海族冇有任何區彆。

它們不認為會輸,畢竟滄溟海是海族的地盤,八月十八的濱海城沉陷便是最好的證明。

今天,老蛟王再一次召集軍隊,它們也認定萬佛宗必輸無疑,東臨城終將重蹈濱海城的覆轍。

海族軍隊浮出水麵,嚴陣以待、士氣旺盛、鬥誌昂揚,直到岸上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嘯。

宛如一支不知從哪兒射來的利劍,啪地一下射穿了士氣。軍隊的士氣彷彿被戳破的氣球,呼啦呼啦泄了一地。

天上一聲聲龍嘯此起彼伏,唰唰唰,士氣登時被射成了一個破篩子。

戰爭還冇打起來,就有不少海族落荒而逃。其他海族四處張望,好不容易纔能控製顫抖的身體。

龍族?居然是龍族?

海族們還未見到岸上龍族的真身,便嚇得兩股戰戰。在場的它們從未見過,它們的族長、族長的族長也冇有。龍族遷移兩萬多年,隻在滄溟海留下一個又一個傳說,代代傳下去。

所有海族幾乎都會聽著龍族的故事長大,它們從未親身感受過龍族的血脈壓製。但是當這一刻到來,身體裡的血液彷彿像岩漿一般沸騰起來,它們都明白了,這就是龍威。

「喂喂,開玩笑吧?蛟族隻說攻打萬佛宗,可冇說還有龍族!」

「龍族可是天道所鐘,咱們拿什麼和它們打?」

「和龍族打仗,腦子進水了吧,我纔不會把命丟在這兒。」說話的鯊族環視一圈,鼓動性地眨眨眼,「你們走不走?順路一塊溜唄。」

周圍的幾隻鯊族掙紮了一會兒,跟著它離開了。

留下來的海族麵色難看,戀戀不捨地望著幾隻鯊族離開的方向,卻冇法像鯊族一樣果斷轉身就走。鯊族是四大海族之一,就算幾隻族人離開了,蛟族再生氣,權衡利弊之下也不會對鯊族下手。

但是它們不一樣,它們都來自中等或弱小的海族,冇依附於其他的海族就冇法在茫茫大海生存。若它們離開了,蛟族必定會問罪於它們的族長。

它們隻能留在這兒,最好的結果便是戰死疆場,也許蛟族會寬宏大量多漏些資源給族裡。

試探的兩波大浪漸歸平靜,瀰漫的海霧陣陣散去,岸上龍族的身影顯露出來,所有留下來的海族見此,皆渾身一震,不約而同地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難以置信的神情消隱下去,便是難以抑製的狂喜,幸好冇走,幸好它們冇逃。

對岸的與其說是龍族,不如說是披著龍皮的妖獸,除了那一聲聲響徹雲霄的龍嘯,這些龍族身上全然無傳說中龍族的威嚴。

老態龍鐘的外表,臉上層層褶子堆積,兩粒眼珠子渾濁不堪,就好像死魚的魚目掉在海底的沙地一般,不忍直視。縮水短矮的身材,難以想象那滿是皺紋的手居然能握得緊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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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樂得去死免費閱讀.

第 225 章 強如鬼神

龍伏有九個哥哥,三個死在了坤輿界的天魔大戰。五個客死他鄉,死在了天極界的海上,死在了同人族爭奪地盤的戰爭中。

最小的那個哥哥,咽不下這口氣,跑去找天極界的世家報仇。那一日,世家的人都來了,煮肉的味道香飄百裡,路過的人族分儘了哥哥身上的每一塊肉。

龍伏冇見過它的哥哥,所有關於哥哥的事都是從族人嘴裡一點一滴拚湊出來的。

它是在天極界出生的,破殼的時候,迎接它的族人們的欣喜和歡呼,而是眉眼間的憂愁憐憫和唇角的壓抑難言。

自從遷移天極界,龍族早已失去了對新生兒的期待。它們彷彿被關押在不見天日的囚籠,冇有人能真心誠意地歡迎在這兒誕生的孩子,哪怕是極難繁衍的嫡係。

與所有在天極界破殼的新生兒一般,龍伏自出生起就知道,它的修為將止步於練氣初期。

不論它有多麼出類拔萃的天賦,無論它多麼艱苦卓絕地修煉,它們永遠都跨不過那一步,捅不破那層觸手可及的膜。

而這一切隻是因為它們——龍族拋棄了坤輿界的天道

在漫長無儘而重複枯燥的歲月裡,其他旁係的新生兒一個個死去,至死也冇能在道途前進一步。

從坤輿界遷移過來的族人,情況也冇比新生兒好到哪裡去。它們來時是什麼修為,走時也是這樣的修為。萬年的時光裡,築基期族人和金丹期族人一個個油儘燈枯,元嬰期以上的族人也在苦苦熬著剩下的日子。

遷移到天極界之後,君父下達了一個在龍伏看來冷血至極的命令。

族人一旦感覺到大限將至,必須離開族地,在戰鬥中燃儘最後一絲生命之火。如若隱瞞,在族地裡坐化,它的名字將不能刻入龍族的墓碑。

大多數族人決絕地離開了,在異鄉的大海獨自完成自己的海葬。但是,還有不少族人恐懼地祈求君父,渴求餘生的最後一點安逸。

君父一句話也冇說,回答它們的是緩緩關閉的大門。

龍伏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厚重石門沙沙挪動的聲音,指甲劃破刻進石門的尖銳響聲,族人痛哭流涕的哀求聲。

石門背後,君父未發一聲,僅僅垂眸望著族人,目送它們最後一程。

君父高大而落寞的背影,比冰冷的石門還要決絕。

龍伏熬過的七千多年裡,這一幕不斷重複上演,門外族人的臉不斷變,石門越來越破敗衰殘,唯一不變的是君父的背影。

偉岸而挺直,像高聳峻峭的懸崖,背影之後,族人如一隻隻老鷹無情地墜入深淵。

龍伏七千多歲了,還剩三千年,它等不下去了,龍族也等不下去了。亡族滅種的日子漸漸逼近,它們不能在天極界這麼蹉跎下去了。

於是,它求上了賀拔峰,跪在了坤輿界和萬佛宗麵前。

它們明白斷尾求生的代價,不過這一次龍族要付出的代價更大些,斷了脖頸以下的所有部分,龍族才能存活下來。

僅留下出生在天極界的新生兒,三萬多年從坤輿界遷來的所有族人以死謝罪,這是龍族主動提出的代價。君父,以及那些包含在「代價」裡的族人無一人反對。

萬佛宗點頭了,不過他們要求把「以死謝罪」換成「將功贖罪」,「一將功成」之後,再心甘情願地成為底下的「萬骨枯」。

龍族彆無選擇,隻能同意。

然而君父出征時,不僅帶上了萬年前的所有族人,還帶上了行將就木的新生兒。龍伏不敢相信,請求君父三思,君父說了接下來的話。

「生靈的大半輩子從出生起就決定好了,之後無論怎麼變,也不會太偏離這條軌跡。有的一出生便天資卓絕,一帆風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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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6 章 埋骨之地

三萬年前龍鳳大戰最詳細的記載,是一本豹族的回憶錄。

當王負棘問起接引天光降下了,卻為何不飛昇時,王負荊把這本回憶錄扔了過去。

豹三是去鳳族送信的,受誰所托,送給誰,一概冇提,倒是詳細描述了當年鳳族領地的盛況,這在後來成為了研究鳳族的珍稀資料。

鳳族居梧桐樹海,地處十萬大山東南部,是進入十萬大山的橋頭堡,一旦人族或海族想要攻入,梧桐樹海首當其衝。

豹三進入梧桐樹海是在白天,梧桐樹上熊熊燃燒的鳳火比天邊的烈日還要來得灼人刺眼,若不是前來接引的王家族人為它使了法術,它怕是連樹海的門都跨不進。

梧桐樹是鳳凰棲息的大樹,這兒的每棵樹都包裹在鳳火中,這片樹海,除了梧桐樹,再無一棵樹木,再無一株花草可存活下去。鳳族眷屬王家人居住的房屋傢俱,也都由梧桐樹築成。

對於十萬大山的其他妖族來說,終年累月熊熊燃燒的梧桐樹海是「聖火」,照亮了漫漫無際的黑夜,庇佑著所有妖族,安撫了它們不安的內心。

「聖火」不息,則十萬大山安然無恙。

古樹參天,火焰成陰,鳳火撒下來的影子與陽光截然不同,豹三有些恍惚不定。它偶爾仰頭一瞥,隱隱瞧見樹冠上鳳凰的赤羽。

那王家族人右手一揮,火海中開辟出一條細窄的小道,供它進出。

兩旁的火海裡,鳳凰幼崽和王家人儘情玩耍,少年的鳳凰和王家人專注修煉,成年的鳳凰和王家人滿臉笑意地看著它們。

也有許多休息夠了的鳳凰從樹冠下來,惡作劇般調笑幼崽們。

安逸祥和的一幕,鳳族麾下的十萬大山也是如此。

變故發生在酉時,豹三記得很清楚,因為它看見夕陽緩緩地墜下去,然而還有一個「紅日」比夕陽更快,在夕陽下山前業已墜地。

轟然一聲巨響。

豹三還以為是太陽掉了下來,那火球掉在梧桐樹海,身上的火焰一點點消散,露出火焰裡的樣子來。四周的鳳凰和王家人頓住,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火球熄滅,赤紅的血液流了一地,無頭的脖頸斷麵還在迸射鮮血。砰——又有什麼東西墜地,大坑裡赫然是鳳凰的頭顱,臉上還保持著痛苦猙獰的表情。

這隻鳳凰,是外圍哨塔的巡守。

冇有聽見警告聲,巡守便身亡,說明敵人已經攻了進來,而且實力超乎尋常。

形勢緊急,樹海的鳳凰和王家人都紛紛動了起來,成年的喧鬨聲和幼崽的哭喊聲此起彼伏。這時,忙亂的身影和繁雜的聲音,都被一聲龍嘯驟然打斷。

龍嘯響徹雲霄,猛烈的狂風驟雨呼嘯而來,整片樹海的火焰都在顫抖。

落日墜了下去,莽莽蒼蒼的夜幕裡,陡然睜開一隻金色豎瞳。璀璨奪目的繁星,宛如匍匐在地麵的螻蟻,毫不起眼。

金色豎瞳居高臨下地睥睨梧桐樹海,浩浩蕩蕩的龍威從天而降,豹三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捏在手心的螞蟻,瑟瑟發抖。它環視左右,鳳族的臉色也不好。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豹三已經分不清前後順序了,那一樁樁、一幕幕卻不分前後地深深刻進它心底。

那名領它進來的王家族人,聽從鳳主的命令,先帶著它往樹海外逃去。

它們身後,一個個「太陽」轟然墜落,一點點熄滅的火焰中,一股股濺起的鮮血裡,豹三隻記得那王家族人越來越緊繃的身子,握得越來越緊的拳頭。

豹三不敢往後看,那王家族人也冇有往後看。

十萬年不滅的鳳火,如同暴風雨中的小火苗,飄忽不定、苟延殘喘、垂垂將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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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7 章 戰場定情

眾位渡劫期修士趕到滄溟海冇多久,接引天光就自己散了,龍百川冇有飛昇的意思,如萬佛宗計劃般同老蛟王杠上了。

渡劫期修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誰先說了一句,「那......咱們散了?」

這話稀罕,眾人冇接到各自宗門的命令,也不好徑自參戰。各大勢力原是為了阻止龍百川飛昇才喚來自家的太上長老。滄溟海一戰萬佛宗事前冇打過招呼,他們也不耐得厚臉皮貼上去,便讓渡劫期前輩們各回各家。

賀道台是無相魔門的太上長老,原就是聽從掌門的命令參戰,此時眾人各自離開,他也得待在戰場上。

令他稀奇的是,虞世南居然留了下來。這傢夥又懶又不著調,也不完成宗門任務,總不能是留下來幫忙的吧。..

賀道台偏過頭,饒有興趣地打量了虞世南一眼,「你還不走?」

虞世南笑道:「這麼精彩的戲,我怎捨得離開?」

賀道台眯起眼睛,「不會看戲這麼簡單吧,你到底想乾什麼?」

虞世南臉上浮現出玩味的笑容,「你說笑了,我還能乾嘛?」他的小指動了動,「不過想撈條龍筋玩玩。」

上方談話間,下方戰場的戰況更加激烈起來,比之之前更甚。龍族受到龍百川的影響,衝殺得更猛烈了,進階的天雷聲此起彼伏。

苦瓜遠眺天邊那兩道纏鬥在一起的身影,對蛟六說道:「渡劫期巔峰對上渡劫期圓滿,老蛟王可夠嗆。」

蛟六抿緊嘴唇,冇有接話,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樣子,然而手上的動作卻出賣了它。蛟六幾乎冇有主動出招,每一招都隻想擺脫苦瓜,往老蛟王那邊飛去。

苦瓜笑了笑,「看在昔日的主臣情分上,龍百川興許會給老蛟王留個全屍。」

蛟六眉頭一緊,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苦瓜道:「彆擺臉色啊,你們還有另一條路。」

「什麼路?」

「現在投降,萬佛宗能給你們蛟族留幾口子。」

蛟六卻倏地笑了,「你覺得海族會輸?」

苦瓜環視海麵,龍族已經占據了上風,海族完全被壓著打,他反問道:「你冇看見?」

蛟六微微勾起唇角,語氣裡帶著些許諷意,「不,冇看見的是你。你以為滄溟海有多大?海族有多少?這裡的不過是先鋒罷了。」

話音剛落,東方水天交接之處,從極遠的地方湧來一陣海嘯,囊括左右,越來越高、越來越快,幾乎快要挨著這天一般。

這麵海嘯牆裡,滿滿全是海族。

一眼望去,幾乎比如今戰場上的海族軍隊還多。

嘩啦——

驚恐地尖叫聲響起,十幾個龍族被拍飛出去,一條碩大的章魚腳從海下冒出,一揮就拍飛了好幾個龍族。章魚潛藏在海下,根本查探不到真身。

攻擊又來得猝不及防,被盯住的龍族壓根防守不及。

藉著這一波攻勢,海族軍隊又重整旗鼓。

此時,濱海城。

蛟二清楚海上的情形,它也想去救援,然而它的首要任務是屠戮濱海城。聽到任務之時,它原本以為極為簡單,冇想到硬是拖了這麼久。

這一切,都怪那個該死的狗和尚。

麵對傀儡師層出不窮的攻擊,海族軍隊幾乎冇有還手之力。冇有解決掉那個傀儡師之前,派再多海族過去,也不過是給傀儡師新增人手罷了。

它必須乾掉傀儡師才行,要乾掉傀儡師,得先乾掉狗和尚。

蛟二右手一抬,指揮著二十把小刀,朝狗和尚攻去,另有十把繞到後方趁機攻擊傀儡師。

隻聽得一聲聲鐵(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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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 章 前後夾擊

炮火紛飛的戰場,硝煙滾滾的危境,捨身為人的舉動,英雄救美的懷抱,俠骨柔腸的笑容,溫柔安慰的聲音......

一切一切,都讓殘指回想起了話本裡的情節。

少年春心萌動之時,也不是冇做過這樣的美夢,隻不過他萬萬冇想到被救的居然是他,被公主抱的居然也是他!

和光正義凜然的麵龐映入眼簾,殘指非但冇有一點感動,甚至想痛揍她一頓。

一瞬間,當時年少輕狂的心碎了半截。

見他久不開口,和光眉頭一緊,眸子流露出擔憂,聲音急促了些,「怎麼了?受了內傷?」她摟得更緊了,殘指覺得骨頭都要摟化了。

哢嚓,殘指神色一變。

和光忙問道:「傷得很重?」她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該不會中毒了吧?」

和光越急,摟得就越緊,兩人的臉都快貼上了。

殘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掙紮起來,想要擺脫和光的懷抱,但和光不肯,硬是要壓著他檢查身體。

殘指力氣不如和光,廢了半天力都冇用,幾乎半個身子都要嵌進她的懷抱,他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放開。」

和光越發疑惑了,盯著殘指的臉瞧了許久,才恍然大悟般說道:「你該不會是介意男女有彆吧,放心,我冇把你當男的。」

殘指氣笑了,「我也冇把你當女的。」他微微偏頭,湊到她耳畔,陰冷的聲音鑽進她耳朵裡,「和尚,你冇聽到我身上發出的聲音麼?」

和光掂了掂,摟得更緊了。殘指臉色扭曲起來,甚至倒抽一口涼氣。

「心跳聲?」

殘指艱難地喘了口氣,「蠢貨,是我骨頭斷裂的聲音。你丫硬得跟塊鋼鐵搓衣板一樣,我都快蹦嘎啐了。」

「啊?」和光一愣,手下立時鬆了些,指頭卻不小心碰到了殘指的關節,哢嚓一聲清脆的響聲,她看見殘指的左臂肉眼可見的彎曲了。

殘指嘶了一聲,一字一字說道:「快放開。」

「哦好。」和光難為情地笑笑,連忙鬆手。

砰——

殘指也冇想到她說放就放,腦子冇反應過來,砰地一下摔了下去,剛剛被扳折的右臂磕在地上,更疼了,彷彿被棒杵來回碾壓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下方傳來低沉的笑聲,「嗬,你們秀恩愛,彆在老子身上秀成不?」

身下的地麵冷不丁動彈起來,殘指這才發現,這壓根不是地麵,而是一條巨大鯊魚的背部。鯊魚使勁兒甩了個尾,登時把兩人甩了出去。

方纔殘指摔了個屁股蹲兒,和光怕他躲閃不及,又怕再次弄上他,於是僅僅扯住他的左臂,帶他飛到一處高地。

兩人剛落定,啪嘰一聲從殘指的左臂傳來。

和光心頭一抖,僵硬地扭頭看去,殘指麵色陰沉,朝她抬起兩隻彎曲的手臂。他什麼話也冇說,那眼神卻在無聲地譴責她。

和光尷尬地笑笑,斟酌道:「要不......我幫你扳正?」說著,就要去碰他的手臂。

殘指像避瘟神一樣,忙不迭收回手,語氣涼颼颼地諷刺道:「得了吧,不把我的手扯斷了就謝天謝地。」

另一邊,巨型鯊魚飛掠戰場,遊到蛟二身邊,轉身變成了人形。

鯊魚變身的這一刻,戰場倏地一靜,連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男修士們不約而同地撇嘴皺眉,女修士們忍不住自戳雙目。

居然是個裸的!海族這麼開放?

殘指嫌棄地撇開了眼,不撇不打緊,一撇就發現和光居然直勾勾地盯著***看。殘指神情扭曲,不禁喃喃道:「你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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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9 章 空降奇兵

海族軍隊後方。

蛇族原本駐紮在山脊背後,把逃離戰場的海族們暗中拿下。戰爭打了好幾個時辰,逃來的海族越來越少,估計冇多少逃兵了。

左鷙率領蛇族浮上水麵,一點點往戰場挺進。

天空陰雲密佈,金雷陣陣,它們恰巧見到了接引天光降下的那一幕。龍百川渡劫時,左鷙擔憂不已,若讓龍百川飛昇了,大戰的計劃幾乎會被全盤打亂。

然而,龍百川冇有飛。

左鷙心中的擔憂頓時轉變成了欣喜,還像雪球般滾了好幾倍。一個渡劫期圓滿的修士是己方的幫手,於己鼓舞人心,於敵打擊氣焰,大戰的形勢一舉轉移到了它們這一邊。

前方戰場上,老蛟王獨木難支,臨戰進階的龍族不在少數。

左鷙遠望著這一切,心下大喜,斷定決戰的時機已然到來。雖然比萬佛宗的大將預計得要早很多,但是現在應該是一舉衝鋒的時刻。

趁著這股氣勢,定能將海族打得丟盔棄甲。

左鷙毫不掩飾臉上的喜色,把進攻的命令傳了下去。

九鏑皺了皺眉,道:「這和預定的戰術不一樣。」

戰前,萬佛宗傳下來的命令是蛇族先在後方待命,等龍百川擊敗老蛟王之後,蛇族再出現在海族後方,與前方的萬佛宗軍隊形成夾擊之勢。

撲騰、撲騰。

九鏑的八哥扇了扇翅膀,似乎是附和一般叫了幾聲。

左鷙笑了笑,「道友,俗話說計劃不如變化,萬佛宗在戰前也冇預料到這個機會,我們不如乘上這股風。」

九鏑遠眺了西方海岸一眼,神色淡淡,冇再開口,也不知是同意了還是不同意。

左鷙是蛇族少主,此次前來的蛇族都歸它管。左鷙一聲令下,全體蛇族朝海族後方進攻。

海族冇料到後方會突然蹦出敵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有龍族,後有蛇族,而龍族蛇族又都善水,海族軍隊逃無可逃,隻能硬著頭皮作戰。

在兩方夾擊之下,海族軍隊苦苦煎熬。

左鷙見此,下令朝海族軍隊突擊,深入敵軍腹部,狠狠挫傷海族軍隊。蛇族正在興頭上,幾乎冇一個不同意,拎著武器就往前衝。

九鏑皺了皺眉頭,似乎想出聲阻止,無奈蛇族衝得太快,一溜煙兒就衝進去了。

蛇族軍隊彷彿一支尖銳的利劍,直直插入海族內部,利劍所過之處,海族伏屍遍野。但是,利劍越深入中心,利劍兩邊就越容易被海族軍隊包圍。

左鷙不蠢,自然看到了戰場的局勢,它連忙命令蛇族軍隊退回來。蛇族從戰鬥的狂熱情緒中清醒過來,有序地往後撤。

利劍兩邊的海族軍隊死死地咬住蛇族,饒是如此,蛇族依舊能在保持大部隊的基礎上往後撤離。

眼見就要撤出海族軍隊腹部,異變陡生。蛇族軍隊後方傳來一陣陣慘叫聲,撤離的步伐陡然頓住。

左鷙轉頭大喊道:「怎麼了?」

除了慘叫聲外,許久冇有回答聲傳來。過了一會兒,纔有喘息著的回答傳過來,「海......海族!背後有海族偷襲我......」

回答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哀叫聲。

左鷙瞪大眼睛,越過蛇族軍隊,親自去後方看個究竟。隊伍後頭的海麵上飄著幾十具蛇族的身體,存活下來的蛇族們握緊武器,驚疑不定地環視海麵。

左鷙詢問海族的下落,蛇族們紛紛搖頭,表示冇有看到。

天色陰沉,海麵不再像以往那般碧藍如洗,變得有些渾濁幽暗起來。因為海上的打鬥引起無數錯綜複雜的海流,和滄溟海原本的海流交織影響,幾股不同方向的海水互相擠壓衝撞,(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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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 章 天道好輪迴

噠、噠、噠......

戰場的喧囂聲遠去,青鯊耳裡隻能聽到血液一滴滴墜下的聲音,眼裡隻能看到靜靜躺在地上的斷手。眼前漸漸模糊不清,他連忙甩甩頭,甩掉眼角的淚水。

他偏過頭,想要去看師叔斷臂的傷口。

一隻溫暖的手壓在他頭頂,阻止了他的動作,輕聲的話語從上方飄下。

「彆動。」

青鯊抽了抽鼻子,掙紮地想要看過去,腦袋上的手按得更用力,她另一隻完好的手臂摟住了他,死死地把他按在他懷裡,不讓他看傷口。

似乎是觸碰到傷口了一般,她的身體顫了一瞬。青鯊忙不迭停住,一個勁兒地道:「好,好,我不動,師叔你先療傷。」

完好的那隻手臂鬆開了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藥罐。青鯊伸手想幫她打開,她已經用嘴咬出了瓶蓋,嘩啦一下往手臂那邊倒去。

她齒縫間擠出了一聲嘶啞的嘶聲,身體像是極疼一般,繃得極緊,硬是冇疼得叫出來。

青鯊強忍住扭頭看的衝動,隻緊緊看著她的臉,想把這張臉刻入心底。等他回過神時,她的衣角已經被他揪得皺巴巴了。

噠——

最後一滴血珠子掉入血灘,斷臂的傷口止住了。

「呼,冇事了,冇事了。」

彷彿是要安慰他一般,她臉上綻放出輕鬆的笑容,用那隻完好的手臂繼續撫摸著他的頭頂。

「喲喲喲,好一齣感人至深的同門情誼。」飽含諷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鯊齒不住地咂舌,「和尚,你帶著兩個包袱,還能對付我倆?」

蛟二提著染血的刀,也逼至眼前,「和尚,不如退下,還能活得久一點。你斷了隻手,單掌的威力又能如何?」

蛟二和鯊齒一左一右,圍住了和光同她背後的殘指青鯊兩人。

和光輕笑一聲,把青鯊推到殘指旁邊,舉起左掌對準它們。一陣微風吹過,她巍然不動,右邊的袖子獵獵作響,裡邊空蕩蕩一片。

「單手又如何?單手就打不了不成?」

蛟二和鯊齒不屑地笑了笑,隻當她虛張聲勢,它們齊齊攻了上去,連續十幾招下來,劃破了她的幾片衣角,卻依舊冇能把她逼離原地。

殘指和青鯊仍舊穩穩地被她護在身後。

蛟二和鯊齒心中皆是一沉,難以控製地湧上憤怒和驚懼,它們兩個聯手居然還打不過僅有一隻手的人族。這怎麼可能?它們在族中皆是佼佼者,怎麼會比不過一個窮鄉僻壤的和尚?

它們對視一眼,決定不能再各自為戰,一前一後進攻起和光來。

和光最初僅憑一隻手能不落下風,可是,隨著對麵兩個默契的加深,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單掌,就意味著一隻手掌上需用上兩倍或更大的靈力和力氣,對手的負擔異常之大。

不過一會兒,硬如磐石的掌心皮肉翻滾起來。

蛟二和鯊齒見此,進攻得愈猛愈急了,想要一舉拿下她。

又過了半個時辰,和光掌心的傷口深入見骨,一眼看去慘不忍睹。但她就靠著那麼一隻殘破不堪的手,穩穩地立在那兒,擋住了蛟二和鯊齒。

鯊齒揩掉唇角的血跡,用力喘息了一下。

蛟二的狀態也不容樂觀,「和尚,與其兩敗俱傷,不如你讓開就此離去。」它瞥了一眼她的手,「你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和光攤開手心,掌心彷彿被幾百把刀子來回磨過一般,骨肉交織。她冇痛叫一聲,又握緊拳頭,對它們擺出戰鬥姿勢。

「撐不撐得了,是我說了算。」

鯊齒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就花點時間嘛,老子遲早廢了你。就一隻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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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章 不同尋常

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青鯊不知道這句話對不對,但是對於「他們」來說,「他們」的不幸是一樣的。

這種不幸從上一代開始,隨著血脈延伸到「他們」這一代,於是乎「他們」本身也成了不幸,成了濱海城人們口中的原罪。

「他們」出生在深不可測的海底,連日的工作和無儘的屈辱構成了一日的全部。大多數冇有熬過去,熬過去的等到了萬佛宗的救援。

浮出海麵的那一刻,「他們」第一次見到太陽,見到地麵,「他們」以為會迎來美好的生活,但現實給了狠狠一擊。

人族和海族的混血,這個枷鎖將一直拷在「他們」身上,隻要「他們」濱海城一日,這兒的人們對於海族的恐懼和厭惡都會毫不掩飾地轉移到「他們」身上。

從始至終,無論萬佛宗如何從中斡旋,慈幼局和凡人之間的死結就冇解開過。

惡童,是專屬於慈幼局孩子的稱號。

揹負著厭惡和憎惡長大的混血,心底都有複仇和殺戮的執拗,所以每當慈幼局的孩子們到了年齡,慈幼局的管事都會統一把他們送去無相魔門。

很多孩子進去了,修魔道途一帆風順,由於魔氣僅僅存在於漳州界,修魔的孩子困於無相魔門的門規,很多事情都無法做了。

然而,還有一些冇有進入無相魔門,他們逃了。

選擇當邪修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情,他們生在海底長在濱海城,對於邪修的認識僅存於為數不多的話本。邪修很可怕,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中,隨時隨地可能會被人殺死,過著有了今日冇明日的艱苦生活。

但是,他們眼裡隻看到了另一件事,當了邪修,可以為所欲為。為所欲為,包括報仇雪恨、肆意屠戮海族。

那些成了邪修的前輩們,他們的事蹟在慈幼局廣為流傳。

其中最為有名的就是眼前的蛟人——蛟遇,哪怕隔了一百多年,青鯊來到慈幼局時,蛟遇的大名還是在慈幼局廣為流傳。不是因為蛟遇是慈幼局建立以來唯一的蛟族人族混血,也不是因為蛟遇在無相魔門招新之前便隻身逃離了濱海城。

蛟遇之所以有名,是因為他離家出走前偷走了管事阿婆的肚兜!!

那個傳說中的紅布鴛鴦肚兜,阿婆唸了多少年,慈幼局的孩子們就記了多少年。以至於蛟遇出場時,和光同鯊齒看到他的蛟爪和臉龐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和蛟二的關係,而青鯊和殘指兩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傳說中的紅布肚兜。

蛟遇和蛟二對上的這一刻,劍拔弩張的氣勢瀰漫開來。雙方都不由自主地握緊武器,等待隨時都會到來的戰鬥。

青鯊和殘指兩人對視一眼,等待著即將到來的......

「龜——孫——子——」

一聲氣壯如山的怒吼響徹天地,貫穿烽煙四起的戰場,越過人山人海的軍隊,直抵高地。蹭地一下,打破了敵我雙方碰撞起來的氣勢。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隻破舊的熱氣噴噴的靴子。

在元嬰期眾人眼裡,這隻靴子的速度緩慢至極,它一出現,眾人就清楚了這條拋物線的落腳點。

然而落腳點上的人動都冇動,任由這隻靴子穩穩地砸在了腦門上,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黑印子。啪——靴子落下前,蛟遇抬手撈住了。

他笑了笑,臉上絲毫冇有當眾被打臉的怒氣。

緊接著,他拋下一觸即發的高地戰場,瞬身移到扔鞋子的管事阿婆旁邊,歪頭笑了起來,也不顧管事阿婆的大罵,半跪在她麵前,小心翼翼地輕抬起她的腳穿靴。

管事阿婆是個外貌三十餘歲的女修,嗔怒禪出身,一把年紀了脾氣也爆得很。一手扶著蛟遇的肩穿(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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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 章 暗中作梗

九月初八,亥時。

距離戰爭開始已然過了一日多,前方戰場的龍族還冇有把海族軍隊逼出八百裡外,這和萬佛宗最先預計的有些偏差,慶幸的是王負棘的鳳火還能支撐下去,濱海城執法堂弟子的隊伍也能再撐下去。

與其說濱海城在和海族軍隊作戰,不如說在和時間作戰,它們要做的僅僅是撐住罷了。

對於蛟二而言,它收到的任務是屠城,在人族的援軍到來之前,把濱海城屠得一個不剩。

兩方,都在爭取時間。

鯊齒掃了一眼全軍覆冇的鯊族護衛隊,轉頭問蛟二,「你手裡還有多少軍隊?」

蛟二仔細地打量了鯊齒一會兒,傳音報出一個數字。

「全派出去。」

蛟二皺了皺眉,「傀儡師還在那兒?不解決掉那傢夥,派再多軍隊出去也是送人頭。」

「送人頭就送人頭。」鯊齒語氣不屑,「你現在不派出去,等龍族打過八百裡,還有再多軍隊都冇用!與其帶回去當敗軍,不如留在這兒當炮灰。」

鯊齒怒視殘指,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就不信了,這麼多海族,他能全控製得住。全派上場,一直海族一腳,都能把濱海城踩塌了。」

蛟二擰眉思忖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它傳音命令後方的軍隊,四散圍住濱海城,等所有海族準備就緒後,一齊進攻。

蛟二同鯊齒就細節短暫商討了一下,便又各自戰鬥起來。它對上蛟遇,鯊齒對上了和光。

高地,青鯊冇有被和光扔回執法堂弟子中間,他自覺有責任護好至關重要的傀儡師,哪怕護不住,關鍵時刻走出去擋槍也行。

同族之間,容易生出一種心心相惜的感情,尤其是他們這些被人族海族兩邊排斥的異類。

慈幼局出去的邪修前輩們,他們的大名都會留在慈幼局的後輩孩子們之間,不僅是當作管事阿婆口中的反麵教材,也是孩子們心中陰暗的榜樣。

可是殘指的名字,青鯊從未聽過。

青鯊端視著殘指,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另一件事,殘指的另一半海族本體是什麼?

混血的名字一般與另一半海族本體有關,比如他的名字青鯊,顯而易見另一半海族本體是鯊魚。蛟遇的另一半是蛟,小八的另一半是八抓魚。

殘指這個名字的話,莫非另一半本體是某種手指有缺陷的海族?

青鯊想不到,便直截了當地問了出來。

和光留了分心神在殘指身上,離得不遠不近,也聽到了,她也好奇這個問題。她一直以為殘指的另一半本體是某種醜了吧唧的深海魚,所以他才從不露出另一半本體。

殘指微微挑眉,嗤笑道:「關你屁事。」瞧他的樣子,不像會主動說出口。

就在這個時候,地麵劇烈地震動起來,彷彿成千上萬鑲著鐵蹄的駿馬浩浩蕩蕩地奔騰而來一般,大地都為之顫抖。

濱海城最外圍,漸漸升騰起灰色的煙塵,煙塵背後黑影攢動。砰砰、砰砰、砰砰,數不清的海族軍隊越過滾滾的硝煙,踏著顫抖的大地,從四麵八方聲勢赫赫地奔襲而來。

濱海城宛如大潮中央的一片荷葉,邊緣開始沉入水下,奔湧的海流順著邊緣直衝中心。

青鯊大駭,麵對如此之多的海族軍隊,執法堂弟子幾乎無力招架。

和光的瞳孔驟然一縮,她知道蛟二手裡肯定還有不少海族軍隊,但她冇想到它會全部召出來。蛟二如此孤注一擲,隻怕會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她扭頭看向殘指,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傀儡師在戰場上無往不利,但是麵對這麼多海族軍隊,終究有他的極限。

殘指舔了舔唇釘,意味不明(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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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章 六百海裡

海麵上,夜幕低垂,星光黯淡,雙方交戰碰撞出刀光劍影,以及遠處沿海城市不時閃爍的燈塔。

海水下,僅剩中央火圈燃起的熊熊鳳火,照亮了整個濱海城戰場。針鋒對撞的靈氣揚起一陣陣不同方向的強風,颳得鳳火四方飄搖。

急劇逼近又回退的海水,儘數覆滅的海族軍隊,毛骨悚然的鬼哭聲......

所有人都看見了,都聽見了,他們的心隨著搖擺不定的火焰,咚咚咚地打起鼓來。

哐——

一個巨大的影子鋪天蓋地罩了下來,印在濱海城的大地上,印在每個人仰著的驚恐萬狀的臉上。黑影的衣角獵獵吹拂,鎖骨中央透出火焰的圓洞,脖子之上赫然是恐怖的鬼麵獠牙。

還留在濱海城的蛟二和鯊齒麵色大驚,「什麼鬼?」眼前這一切,已然超過他們的認知。

殘指扭頭望向東方,喃喃道:「師父。」

鳳火竄動了一瞬,黑影也搖擺了一瞬,緊接著驟然消失。眾人更驚慌了,四處張望探尋。

一個黑影蹭地一下閃身到和光麵前,青麵獠牙的鬼麵離她的鼻尖不到一厘,她嚇得心臟一顫。旁邊的鯊齒嚇得差點叫出了聲,連忙後退好幾步,「是人是鬼?」

和光摸著小心臟,不留痕跡地仰頭,離遠了些,乾巴巴道:「塗鳴前輩,多謝您出手相助。」

「少廢話,觀邪呢?」塗鳴逼近了些,審視的目光從鬼麵後方直直戳向她,「我冇感覺到他的氣息。」

和光難為情地笑了笑,「觀邪師叔他......他有事去了,眼下不在濱海城。」

「你耍我?」帶著威壓的三個字劈頭蓋臉地砸來。

和光連忙解釋道:「我怎麼會耍您,濱海城沉陷時,觀邪師叔被蛟六施法變成海猴子關進籠子裡。一日前,他因任務離開了。」

「他去哪了?」

塗鳴又退了回去,眼神望向滄溟海內,似乎在搜尋著觀邪的蹤跡,彷彿一有線索,就會追過去一般。

不遠處,殘指一挪一挪地奔了過來,唇角微微往上翹起,「師父。」

塗鳴轉過身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徒弟啊。」

殘指眼神裡的喜色更明顯了,連唇釘也牽得動了動,他剛要開口和師父敘舊,哪聽得塗鳴這麼說道。

「現在不害臊了?小時候連洗澡都不肯露出下麵的觸手,現在竟然大庭廣眾之下放出來了。」塗鳴的語氣頗有些欣慰。

殘指的臉色登時就拉了下去,扯緊了黑袍子,遮住下麵的觸手。

塗鳴出場之後,蛟二趁亂逃了出去。鯊齒就在和光身邊,慢了一步,趁著和光同塗鳴問話,它偷悄悄地挪遠了些。

它後腳一用力,即將衝鋒逃離時,一隻瘦小的腳攔在前方。

鯊齒垂下眼眸,俯視著青鯊那張與自己相差不大的臉龐,俯視著他飽含恨意的眼眸,突然想起了十幾年前它擄走的一個人族女人。

那個女人,也有著和他一樣的眼神,讓它恨不得想要戳爆。

事實上,它也這麼做了,十幾年後的今日,鯊齒又像當年一樣抬起了手,不過一個孩子罷了,怎麼敢用這樣的眼神看它。

然而,青鯊的手比它更快。

一個金色的繩索兜頭罩來,鯊齒想都冇想躲,練氣崽子的法術能有多厲害,繩索碰到脖子的那一刻,軟弱無力的感覺侵襲全身,鯊齒冇法再反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繩索捆住了它。

鯊齒無比後悔,大意了,冇想到這孩子手裡有這樣的武器。

和光注意過來時,青鯊已經死死捆住了鯊齒,麵對和光驚疑的眼神,青鯊摸著腦袋笑了笑,「臨走前,小五師叔給(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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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4 章 翻天覆海

東臨城。

戰爭快打了兩日,其他勢力的人由於戰爭結束即將導致的格局變化都坐不住了,紛紛起身忙活各種事情。穩坐酒樓的隻剩下三人——西瓜、來穆臣、顧鼎臣。

顧鼎臣眯了一會兒才醒,他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懶腰伸到一半頓住。

「西瓜堂主,九月初七早上,你冇有稱和光道友為下任堂主候選人,直接稱為堂主繼承人,莫非萬佛宗已經定下了?」

來穆臣也轉頭看向西瓜,「萬佛宗的慣例,一般要等到繼承儀式纔會公開承認。」

顧鼎臣微微睜大眼睛,「莫非你把翻天印給她了?」

其他勢力傳位多有某個代代傳承的信物,比如盛京王家的梧桐木,大衍宗的煤精印等等。萬佛宗傳承的信物當然也有傳承的玉印牌子,然眾人更熟知的是翻天印。

不同於其他功法傳一峰一脈,翻天印遵照菩提佛的口諭,隻傳執法堂堂主一脈,堂主、掌門、首座太上長老,據記載萬佛宗曆史上同時掌握翻天印的不超過七人。

翻天印是菩提佛留下的功法,其實力的強勁恐怖,從三萬年前天魔大戰時的萬佛宗一戰便可窺見一斑,當年三光憑藉六掌翻天印,硬是攔住了兩名魔相。談瀛洲也擔憂翻天印的威力,暗中侵入萬佛宗魔化修士。

翻天印有彆於其他功法的地方,是它無需修煉,隻要得到翻天印的傳承,便能立即施展自如。其威力的大小,基於施術者佛力的多少。翻天印與其說是功法,不如說是許可,由菩提佛親口應下的許可。

顧鼎臣琢磨了一會兒,「史書記載三萬年前盛京淪陷的那一夜,三光祖師爺還不會翻天印。他回到萬佛宗之後,成為了執法堂堂主。約莫半年後,便能自如使用翻天印。」他頓了一會兒,凝視著西瓜,「依你看,以和光道友的實力,能拍下幾掌?」

西瓜眺望著廝殺不止的海麵,笑了起來,「翻天印,重點不在翻幾掌,重點在翻天,把天過翻幾麵。她的實力,嗬......」

最後的話語冇有說出來,消散在渺渺茫茫的晨霧。

顧鼎臣和來穆臣對視一眼,自動理解成了翻一掌都難。

濱海城底部。

王負棘還是不放心,從執法堂到濱海城底部的路上,反覆問和光,「你真的能翻嗎?你彆驢我,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梧桐木長了三百裡,你冇能翻三百裡,那我的梧桐木就白費了,濱海城的凡人們也活不下去。」

和光被他問得煩了,一個勁兒地點頭,「能能能,你就信我吧。」

看著她沉著鎮定的神情,王負棘是真想信,然而菩提秘境內她耍魔主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裡重複,王負棘怎麼也下不了決心。

不過一會兒,兩人便遊到了濱海城底部,此處距離海麵六百多裡,伸手不見五指。

按照計劃,他先在底部種下一根梧桐枝,把濱海城往上撐三百裡。接著,她往下拍出一掌翻天印,海水的反作用力又將濱海城推三百裡。整整六百裡,將濱海城舉出海麵。

王負棘提起梧桐木,凝視著猶豫了許久,默唸了幾聲祖宗莫怪,咬住牙關在木枝尖端哢地一下折下了一小截,約莫拇指蓋大小。

點燃枝條,紅色的鳳火登時照亮了兩人的臉。

王負棘微微皺著眉,透過火焰,他看見她抿緊唇,他點點頭,「開始了。」

他迅速把枝條插入濱海城底部,雙手結印,暗念法咒。鳳火越來越旺盛,轟隆轟隆,岩土崩壞的聲音震耳欲聾,鳳火內枝條以難以想象的速度生長。

火光大盛,四周的海域唰地一下亮堂了。

隨波逐流的海草依舊漂搖,珊瑚礁似乎被點燃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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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共赴黃泉

九月初九。

朝日從東方的海平線吐露的那一刻,滄溟海和東臨城的所有生靈都看見了宛如神蹟般的場麵,震驚的呼吸聲、難以自製的歡呼聲、不可置信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最終都無可避免地變成了由衷的欽佩。

對於親身經曆神蹟的五百萬凡人來說,其中的感受更為刻骨銘心。

六百裡不近,從海底上升到海上的那一段昏暗而失重的過程卻很短,短到他們眼裡隻剩下紅色的鳳火和金色的佛光,短到他們耳畔還在嗡嗡迴響海水聲。

佛力和鳳火的巧妙融合,使得原本隻應有三百裡的梧桐樹硬是長到千裡以上,它深深紮根海底,截斷幽暗冰冷的海水,破水而出往天空捅去,超過東臨城最高的酒樓,一躍成為海上的最高點。

繁盛茂密的樹乾枝條朝四麵八方延展,最終罩住了整座濱海城。濱海城不再像滄溟海的一座孤島,更像是梧桐樹冠覆蓋下的一處陰影。

濱海城地麵的人們仰起頭,隻能捕捉到從葉片間偶然漏下的些許光點。

躺在樹冠上的人們遮住眼睛,從指縫間眯眼望著太陽,他們不禁張開手臂,擁抱陽光,抓住自由。四海八荒,從海天交接之處到一望無際的大陸海岸線,儘收眼底。

他們想象自己是翱翔天際的鳥兒,無處不可馳騁。

這時,下方傳來一聲尖銳的鳥啼。

樹乾底端的鳳火慢慢向上衝來,在樹梢處聚攏在一起,浴火重生,化為一隻展翅高飛的鳳凰,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衝刺著、咆哮著,竄入雲霄。

鳳凰的鳴啼響徹滄溟海。

戰鬥中的龍族回首望去,不約而同回想起三萬年來絞殺鳳族的那一夜。今昔對比,何其殘酷,鳳凰早已湮冇在曆史浪潮中,龍族也頹了兩萬多年。

幸好......幸好天道還是眷顧龍族,天運再一次站在了龍族這邊。

它們堅定地相信,贏了這一戰,龍族又將踏回正軌。而它們,就是鋪在地下的墊腳石。想到此,龍族們的鬥誌更加昂揚了。

海族軍隊們本就處於下風,龍族突然猛烈的進攻彷彿當頭一棒,海族的士氣更加低弱了。它們需要一個逆轉的節點,趁上這個節點,它們就能反壓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滄溟海後方傳來激烈的喊叫聲。

海族軍隊大喜,以為援軍終於趕到,苦苦等待的節點即將到來。

然而,它們等來的不是己方的節點,而是敵方的節點。ap.

大浪倒下之後,從白色的飛沫後方出現的不是海族的身影,而是蛇族勢在必得的臉龐。蛇族參戰了,站在了萬佛宗一方,海族軍隊才知道這個令人驚慌的事實。

事前得知僅僅讓海族軍隊無措片刻,此時此刻知道卻讓海族軍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之中。

它們,被龍族和蛇族前後夾擊了,如今的戰場好像偌大的囚籠,它們逃無可逃。

遠處,老蛟王看著海族軍隊驚慌失措的神色,心下焦急,它抬腿往那兒飛去,還冇走兩步,一麵冰壁拔地而起,擋在身前。

龍百川的聲音從身後響了起來。

「蛟幺,太晚了。」

龍百川戰前勸它回頭,老蛟王冇有聽,也不信,現在一切都太晚了。它、蛟族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老蛟王感覺心臟被狠狠攥緊一般,連呼吸都艱難起來,它忍不住想到,它是不是做錯了。雖然大戰之時不該去想這種事,但是它還是控製不住自己。

懷疑和後悔的情緒一點點漫上心頭。

龍百川看到老蛟王的臉色,登時明白了它在想什麼。天極界無所事事的兩萬年裡,龍百川看著一點點變老的族人,看著修為不得寸(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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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 章 自由複仇

戰場的龍族自爆時,人族看好戲,海族驚懼絕望。

上空的龍百川和老蛟王自爆時,不論是人族還是海族都愣住了,比起被波及到的恐懼,腦子裡更多的是想象無法觸及到的茫然。

渡劫期自爆,隻是一個傳說,當傳說明晃晃地發生在眼前,當可以載入史冊的大場麵撲頭罩來,在場的所有生靈都無法客觀地描述這個場景。

明明每個人見到的場麵都是一樣的,可他們後來回想時,在本人察覺不到的些許空白之處,不經意地添入了自己的想象,以至於每個人講述的場景都不一樣。

戰場上存活下來的弟子、幸運逃過一劫的海族、避在後方的蛇族,無論是酒樓的西瓜、來穆臣,還是濱海城的和光與王負棘,離得極近的大乘巔峰的苦瓜,以及出手攔下□□靈氣的渡劫期修士們。

所有人講述的畫麵拚湊在一起,絲絲縷縷交織出的過程,甚至不能勉強稱之為合理。

乃至聖賢儒門記載這一戰,隻能用最客觀的數字記錄陳述當時的場景。

曆史上是這麼寫的:自古以來,坤輿界的大陸海洋對半分。兩任滄溟海霸主自爆之後,海岸線向西躍進一千二百裡,東臨城自此從地圖上消失,滄溟海的海平線降低一百五十丈。遍佈沿海地區的海猴子儘數死亡,僅僅存活下進入濱海城的那一隻。

後世的評價暫且不論,直麵這一切並與殞命的靈魂牽扯最深的龍伏,它的經曆冇能記錄下來。

很多年以後,顧鼎臣回想起這件事,這場後來成為天曜大戰鑰匙的一戰,當他想仔細記錄時,所有牽扯進這件事的生靈都湮冇在曆史的輪迴中。

蛟族、龍族......還有那個當時所有人都冇發現的男人。

從天曜大戰活下來的兩位關係者——萬佛宗和盛京王家的那兩位,也對此諱莫如深。

閒話少提,兩位渡劫期修士自爆的這一刻,除了自爆中心的那個男人,龍伏對自爆最瞭解,因為它聽見了君父留下來的遺言。

......

「天道眷顧我族,天運偏愛我族,一步步踏實走下去,我族終歸重現三萬年前的繁榮盛世。」

所以,麵對眾多族人的自爆,麵對君父的自爆,龍伏什麼都冇有說,什麼都冇有做,它隻是靜靜地看著,見證著它們的最後一刻,把這一幕深深刻進心底。

族人們和君父都堅信著這句話,龍伏也堅信著這句話。

自爆碰撞的氣流席捲而來,東臨城的土地被整個剷平削掉,湮冇在細碎煩亂的靈氣浪潮之中,化為烏有。

腳底的土地驟然消失,龍伏轟然墜下,墜了一會兒,撲通一聲,漫上來的海水接住了它。它冇有掙紮,任由上下起伏的海水淹上來,冇有拒絕海浪帶來的漂泊不定。

不知過了多久,浪潮漸漸平緩下來,蓋住了整片區域的白光緩緩隱去,爆炸的嗡鳴聲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眾人的喧鬨聲。

龍伏對人族的議論不感興趣,它攤開手臂漂在海上,鹹澀的海水在臉上肆意馳騁。

倉皇墜下的太陽依舊冇有升起,透過海水見到的天空不似夜幕,是混沌汙濁的昏暗。海水彷彿一層極具安全感的保護層,隔絕了外邊那個令他肝腸寸斷的世界。

嘩——

保護層被戳破,一隻白骨的手入水而來,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它的衣領,一把提起了它。龍伏順著白骨的手臂望去,是萬佛宗的和光。

她隨意地笑了笑,「龍伏少主,怎麼躺在這兒?不會是被誤傷了吧?」她的眼神定在它臉上,笑意倏地古怪起來,語氣裡夾雜著一絲譏諷。

「哭什麼?不該高興嗎?」她伸出白骨的手,就像好兄弟一般拍了拍它的胸膛,「(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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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章 一念之差

滄溟海底,蛟族屬下某洞穴。

蛟二進來時,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海族部族首領都到了,其他冇參與戰爭的海族部族也來了多位族長,目前滄溟海說得話的勢力話事人都在這兒了。

蛟二冇有擠到前邊去,他在後頭尋了個角落,靠牆休息。

蛟六煽動的演講聲和族長們附和的鼓動聲重合在一起,幾乎要掀翻洞穴的天頂。

「萬佛宗、人族想要將我們取而代之,把蛇族捧上滄溟海霸主之位。蛇族也不照照鏡子,不過是山裡出來的泥腿子,配和我們相提並論嗎?配和我們同起同坐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族和妖族冇一個好東西,咱們兩族的恩怨持續了十幾萬年了。蛇族若是進來了,還不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那些蟲子,會放過我們?」.

「事到如今,咱們必須聯起手來,一起把人族和蛇族趕出來!現在也不是蛟族一家的事兒了,是咱們大傢夥的事兒,絕不能讓蛇族進來!」

「滄溟海是海族的滄溟海,咱們要守衛好自己的領地,驅逐蛇族!」

......

蛟二閉上眼睛懶得聽,那些話一點不剩地鑽進耳裡,聽到最後,蛟二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些老東西,還在做著千世萬世的黃粱美夢。

洞穴天頂的夜明珠碎了,中間一片昏暗,冇能照見中央海族的臉。兩壁的夜明珠發著強烈的光芒,和被排擠到角落的海族臉上的狂熱一般刺眼。

角落的海族都是如此,更何況中央呢?那兒的叫囂聲沸反盈天,一雙雙眼眸子裡的精光直逼夜明珠。

上方蛟六的臉隱在暗處,額頭的蛟角點著淡藍色的微光,襯著它的臉有些瘮人,而這種海底的陰暗正是海族們所歡喜追捧的。

蛟六拍拍手,示意它們暫且安靜。

「諸位,滄海海自古以來便是海族的領土,十萬年來人族無數次偷入侵擾我等就算了,如今竟然想大舉侵入滄溟海奴隸我等,孰不可忍。這一戰,不僅關乎蛟族,不僅關乎四大海族,還關乎滄溟海的萬萬生靈。如果他們贏了,他們會駐紮在我們的領地!他們會搶走我們的財產寶藏!他們會奴隸我們的子孫後代!」

「這一戰,賭上滄溟海的未來,賭上千世萬世的自由,賭上海族的榮耀,我們絕不能輸!」

蛟六振臂高呼,底下的其他族長也隨之厲聲呼叫。

「不能輸!絕不能輸!」

「賭上海族的尊嚴!賭上海族的榮耀!」

「為了自由!」

......

蛟六笑了,在眾海族的歡呼聲中,它又插入了一句話,「化龍功法......」

歡呼聲陡然消散,眾海族紛紛安靜下來,眼神亮得嚇人。

「我以蛟族代族長的身份宣佈,化龍功法,在場眾海族皆有份,參與戰爭原有的海族族群在原來的功法層數上再添一層,作戰有功的添兩層。功勞越大!層數越高!」

吞吐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不知是誰率先開口符合了一句,其他海族紛紛附和起來。

蛟二冷冷地看著,實在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大棒加甜棗,蛟六也變成了同君父一樣的貨色。以前君父不是這樣的,不知從何時開始,君父變了,底下的它們也變了。

或許說出來冇人信,一個月之前,蛟族從未想過對人族開戰,至少在可預見的未來之內不會。

濱海城沉陷,不是蓄謀已久,而是一念之差。

在化龍功法出現之後,在天極界賀拔家到來之後,對力量的貪饜壓過了族群的榮耀,對權力的渴望壓過了萬年的理智。

一念之差,(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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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九九重陽

九月初九。

各個海族的族長團團圍在議事堂,討論著哪族派出多少族人,哪族付出哪個領海,哪族貢獻出私藏的武器庫和暗道地圖,哪族做魚餌、哪族斷後......

「你們劍齒鯊遊得最快,按理說應由你們引來人族,我們在後邊設陷阱。」

「蟹族長,你族後邊那塊地兒剛好埋伏,這時候就不要推諉了,貢獻出來吧。」

「鱷魚族長,你族族人多,生養得也快,不如多出點軍隊。我族生養不易,照顧著我們點。」

......

蛟六冷臉坐在上位,冇有插嘴,任由各家族長爭論不休。

蛟二心下微哂,不由得想道,方纔戰前動員那麼起勁兒,各個都像是要衝在最前頭的樣子,一旦打起來,都顧著自家那點子東西。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稟告。

「龜族長老求見。」

室內倏地一靜,眾為海族族長都皺起了眉,臉上滿是輕視,「龜老兒?它來乾嘛?」

不知誰先嗤笑了一聲,「許是成年龜族的殼兒硬了,龜老兒急著上供給咱們呢?半年前我才收了一批,這次就不同你們搶了。」

龜族實力弱小,常年被上頭的海族欺壓,它們背上的龜殼又質地堅硬,既可做武器又可入藥,實為佳品,尤其是成年龜族的殼,經常被四大海族搶著扒下。龜族自知實力差距,便長年上供龜殼,以求得四大海族的庇護。

外頭的聲音又傳了進來,「龜老兒說有事稟告眾位族長。」

「它能有什麼事兒,不過是個底層的奴仆。」

外頭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似乎是與人族有關,龜老兒不肯說,說要見到眾位族長纔會開口。」

眾位族長滿臉不屑,正打算揮手斥走。蛟六開口了,「讓它進來吧。」眾位族長不忿,卻也不好直接反駁蛟六的話。

一個矮小的老龜步履蹣跚地走了進來,它一一朝眾位族長行禮,背上的龜殼彷彿是要壓倒它一般。它抬頭望見首座的蛟六,神色大驚,連忙跪了下來,說著些瑣碎的奉承話。

瞧它跪地開口的模樣,似乎早已熟稔這一套。

蛟六擺了擺手,「虛禮就免了,有什麼話直接說。」

龜老兒匍匐在地上,冇有抬頭,語氣有些害怕,「老奴的領地來了個萬佛宗的和尚,企圖攛掇我們背叛眾位大人,族長嚇得不得了,趕緊派老奴來給眾位大人通風報信。」

鯊族族長諷刺地笑笑,「有人策反你們?我們對你們不是很好,你們居然冇聽那和尚的?」

「這哪能啊?」龜老兒誠惶誠恐地磕頭,磕得砰砰響,「眾位大人厚待我族,我族纔不至於亡族滅種。」

鯊族族長又試探道:「你不會不知道,海族在前線戰場敗了吧,此時你居然不幫贏家,反倒來給我們這些輸家報信?」

龜老兒顫顫悠悠地直起腰,露出諂媚的笑容,「大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族說得再好聽,他們和我們終歸不是一條道上的。」

這話一出,眾位族長暫且相信了它。

首座的蛟六問道,「萬佛宗派來了幾個人。」

龜老兒忙不迭答道:「一個,就一個,聽說是哪座禪的禪子還是禪什麼,反正是個位高權重的人,在萬佛宗權力不小。族長暫時穩住了那和尚,就等著諸位大人過去捉他呢!」

鯊族族長問道:「那和尚什麼修為?」

龜老兒眼珠子轉了轉,「化......應該是化神期修為。」

鯊族族長笑得有些血腥,「那好,老夫去拿了他,同萬佛宗換回我兒鯊齒。」它一拍桌子,作勢就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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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九九重陽免費閱讀.

第 239 章 人情已還

原東臨城遺址。

戰爭進入掃尾階段,結局已定,再待下去也無濟於事,其他勢力的管事人都紛紛離開,各自處理戰後的事務去了。

萬佛宗的現場指揮也暫時交給了明非和觀邪。和光的精神高度緊張了許久,此時休息一會兒為好。西瓜也該回到宗門,同掌門交代戰爭結果,處理其他事務。

西瓜準備離開,眼見著和光冇有跟上來,轉頭問道:「不走?」他瞥了一眼她的手臂,皺了皺眉,「你這手也該治治了。」

和光凝視著茫茫無儘的滄溟海,眼神在海上的所有人臉上一一劃過,急切地尋找著。

她握了握拳頭,含糊道:「我還有點事兒,等會兒再離開。」

海風迅猛地呼嘯而過,混血邪修們還有幾個待在濱海城上,更多的早已不見蹤影,而招來他們的那個人卻始終冇露麵。

西瓜瞭然地笑笑,也冇勸,轉身走了。

和光特意找了個顯眼的高地,站了快一個時辰,也冇等到那個人,她正準備放棄時,腦海裡傳來一人的傳音。

「老闆,有空不?能不能過來一下?」

這個聲音,正是邪修混血的頭頭——蛟遇

和光回道:「有事?」

她環視一圈兒,冇有發現蛟遇的影子。也是,哪怕是來幫忙的,畢竟也是邪修,總不好大搖大擺地從這麼多正道修士麵前走過。

蛟遇的笑聲有些尷尬,「那個......就是喊來我們那人,九鏑,記得吧?他讓我給你帶句話。」

九鏑?

和光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一亮。九鏑,不就是九弟的諧音嗎?是師兄!

她立馬答應了,往蛟遇的說的地方走去。是個偏僻的海岸礁石背後,一般人很難找到,確是避人耳目的地方。

蛟遇從岩石背後探出頭,笑得極為開心,甚至朝她招了招手,急著把她叫過去。

和光握了握拳頭,心頭砰砰直跳。

師兄有話帶給她,這麼多年冇見,他會帶什麼話給她?多年不見的敘舊?還是為當年一走了之道歉,為她今日的成就賀喜自豪......

和光加快速度走了過去,聽完蛟遇的話後,她渾身一怔,簡直不敢相信,她顫抖著聲音問道,「你......再說一遍?」

蛟遇咧著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朝她伸了過來。

「九鏑說,手頭緊,那幾個哥們的錢,光你先墊著。」

和光:......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壓不住心底的火氣,從手臂取下念珠,手指飛快地撥了起來,邊喘氣邊撥,氣得肝都疼了。

好傢夥,好傢夥。

真是她嫡親師兄!

怪不得不敢來見她,這麼多年冇見,就扔給她一筆賬單,她非得把他皮剝了不可。

蛟遇試探地問道:「這錢......」

和□□得說不出一句話,她抬了抬手錶示同意。

蛟遇一笑,從腰後掏出算盤,啪啦啪啦撥了起來。「當時說好了,請我們來,出場費一人一萬,宰掉的海族頭數另外算錢,我兄弟幾個加起來宰了千百來個。我給你抹個零頭,加起來正好......」

念珠聲和算盤聲響在一塊兒,和光更氣了。

聽到蛟遇說出的天文數字,她渾身一抖,差點嚇得背過氣。

蛟遇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友?嘿,道友?」

和光嚥了咽喉嚨,板著臉孔鄭重道:「我剛從濱海城出來,身上冇帶這麼多......」

「哎呀!」蛟遇大大方方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日冇帶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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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 誤上加誤

七天過後,嗔怒禪主李鐵柱剛從滄溟海戰場回來,就聽到了這個訊息。

他家乖乖徒弟被殺戮禪的崽子欺負了!

當時和光在內殿外喊的原話是:你有本事對我做出這種事,你怎麼冇本事開門啊!一般人聽到這句話都會往那個方向想,耐不住李鐵柱是個鋼鐵直男,連姑孃的手都冇摸過,他腦子怎麼也拐不到那個地方去。

幾十年前,光剛去執法堂朝西瓜報道時,完完整整地走著進去,少了個腎躺著出來。

李鐵柱還以為光又被西瓜捅腎了。

他火急火燎地奔向和光的洞府,連身衣裳都冇來得及換,染血的僧袍和暴怒的神情嚇煞了眾人。

他衝進徒弟的洞府後,光死活不見他,隔著一塊簾子,怎麼也不讓他進去瞧瞧,他無奈,隻得苦口婆心地勸。

「徒兒啊,傷著哪了,左邊的腎還是右邊的腎?還是肝肺?冇事兒,隻要不傷著心臟就行。」

「你把簾子掀開,讓師父看看啊。」

和光一直不吭聲,李鐵柱好說歹說,她纔不耐煩地應幾聲,隻是這簾子怎麼也不肯拉開。

李鐵柱臉色一變,聲音有些顫抖,「莫非傷在臉上?毀容了?」李鐵柱拍桌而起,大罵道,「日他個仙人闆闆,師父這就去找殺戮禪那崽子,不把他擼禿禿了絕不回來!」

眼見著李鐵柱誤會了,就要去報仇,和光連忙把他喊住。

「師父——冇毀容!真的!」

和光在裡邊處理公務,她不會用左手寫字,右手又暫時長不出來,隻能學著用「小黃瓜」練。小黃瓜隻有一截蓮藕那般大小,她得坐得極矮,使勁兒往前伸,毛筆纔夠得著紙。

這般姿勢極為扭曲,她不想讓彆人見著,才拉了塊簾子。

李鐵柱乾了七天七夜的架,積攢了不少怒氣,本來打算直接回洞府消化修煉,聽著光的事情才趕忙過來。

此時,他躁得很,語氣又衝又急,「那你咋個了,直接跟師父說嘛。斷了手還是斷了腳?隻要腦袋冇斷,師父就揹你去藥宗求醫嘛。」

裡邊傳來一聲歎氣聲,接著是把筆擱在桌上的聲音。

「你不要進來,我伸出去給你瞧瞧。」和光一頓,語氣變得急切起來,「但是你絕對不能笑我!」

李鐵柱連忙答應。

簾子動了動,裡邊伸出了五根手指,小小的,粉粉的,跟個嬰兒差不多。小手緩緩出來,也是一根又肉又粉的小手臂,接著冇再伸出來。

和光的聲音從裡邊傳出來,「夠了吧,師父你懂了吧。」

李鐵柱盯著嬰兒的手臂,看直了眼。這一刻,他登時想起了萬佛宗流傳的那句話,你有本事對我做出這種事,怎麼冇本事開門啊!

「畜生!」

孩子都弄出來了!

李鐵柱腦血直直往上湧,天靈蓋都快蹦出來了。

「明白了,你等著,師父今兒非閹了那個畜生不可。」

他大罵一聲,提起劍,就往外邊飛。

和光愣了一下,冇能攔住他。

和光:等等,你明白了什麼啊?

李鐵柱腳下一點,直接往執法堂飛去,一進門口就要找西瓜,喊道:「出來!殺戮禪的兔崽子,你給我出來!你敢對我徒弟做出這種事,你怎麼冇本事出來啊!」

執法堂眾人驚掉大牙,今日他們還是不明白堂主到底對三把手做出了什麼事。

一名嗔怒禪的弟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說道:「禪主,堂主這幾日有點忙,您看......」..

李鐵柱哼了一聲,「他忙他的,他殺戮禪以為嗔怒禪好欺負不是,今日我非得為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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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1 章 插手

九曲城,樊樓。

今日的客人比平日多得多,廳堂滿座,走廊過道也擠滿了客人。他們來樊樓不為小酌一杯,也不為侃天侃地,隻為聽說書人講講大衍宗執法堂的逸事。

樊樓的樓主似乎是大衍宗的高層,知曉不少執法堂的內幕訊息,也敢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公佈出來,當作眾人茶餘飯後的閒談。

眾人等啊等,說書人終於講完了冗長的前序,說到了他們想要聽的部分。

「不知諸位還記不記得一個多月前,濱海城沉陷的那段日子,小老兒曾在這兒說過,封曜成為執法堂堂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步雲階敗局已定。冇想到啊冇想到,步雲階竟然能逆風翻盤。」

「我是被打臉了,不知在座的諸位有冇有被打臉。」

「明日,便是步雲階的繼任儀式。相信諸位也看出來了不對勁,按照以往的慣例來看,儀式辦得太快太急了,步雲階方升上元嬰期,也還冇有接受完堂主的任務。來穆臣那邊呢,也才元嬰巔峰,離長老掌門那輩也差得遠,冇法立即升上去。如此一來,暫且推後纔是正理。可是,戰爭剛過,就匆匆辦了起來。」

樊樓裡靜了下來,隻剩下眾人重重的呼吸聲。

「其中啊,還是長老一方派和以來穆臣為首的執法堂一派之間的矛盾。長老派早就看中了封曜,一直把他扶到副堂主。冇想到來穆臣中途插了一腳,帶著執法堂的弟子都支援步雲階。」

「明日的儀式是虛禮,名義上堂主之位交給了步雲階,來穆臣暫時成了後備長老。實際上,執法堂堂主的權力還是掌握在來穆臣手中,過些日子纔會交給步雲階。儀式辦得不大,可坤輿界的其他勢力都會派人來觀禮,儀式一過,這事兒便算是定下了。」

「可照小老二來看,明日觀禮的長老派肯定會鬨出些事兒,試圖破壞儀式。」

......

眾人討論得激烈,絲毫冇注意到他們口中的一位主角就在二樓的某個包間內。

小二正要往包間內送酒,旁邊走來一大衍宗弟子,拿過盤裡的酒壺,擺擺手揮開小二,自個兒推門走了進去。

一推開門,滿室的酒味撲麵而來,甚至比外邊大堂的酒味還重。

桌上堆滿空酒壺,封曜雙眼迷濛,也不知喝了多久。說書人的聲音清晰無比地傳進來,外邊說一句,他喝一杯。

無論外邊說得怎樣,說得多難聽刺耳,封曜神色淡淡,冇怎麼變過,似乎心思都在酒上一般。

「師兄!」弟子急忙走上前,想要奪過封曜手中的酒杯,被拂開了手。弟子心急如焚地說道,「你不能再喝了,明日便是堂主繼任儀式了?」

封曜眼神動了動,吐出一句話,「與我何乾?」

弟子環視四周,彎下腰,湊到封曜耳邊說道:「長老們都在你這邊,峰裡的師弟師妹們也支援你。隻要儀式冇完,事情就冇結束,你就冇輸,你還有可能......」

啪——

封曜把酒杯重重地擱在桌上,抬眸瞥了弟子一眼,眼裡分不清喜怒。

弟子心頭一跳,剛要說話挽回,封曜卻倏地笑了。

封曜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師弟,你醉了。」

「可是......」弟子咬了咬下唇,「你甘心嗎?離堂主之位就差一步,一步!你就不難受嗎?」

封曜拿過他帶進來的酒壺,大飲一口,向門口走去,「封雖難受,也不至於墮落到如此程度。」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鬨鬧的大堂驟然安靜下來,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眾人都冇想到,封曜居然在裡麵,也不知呆了多久,有冇有聽到他們的討論聲。

封曜哼笑了一聲,看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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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2 章 押送

「為什麼不是我?」

幽閉的房間,暈倒的弟子,不留餘地的質問,封曜來者不善。

和光感受了他周圍的氣息,並無魔氣纏繞,看來冇有走火入魔,但是心理狀態如何就不好說了。

即將踏上雲端,一朝跌落,饒是她,一時之間恐怕也難以接受。更何況,直接扭轉這個結果的還是她。若是她被人這麼做,提把刀架在那人脖子上質問都不是冇可能。

想到這兒,和光打算暫且穩住他。

「封道友,我選擇與步道友合作的原因不是你不如他,而是因為他不如你。他離堂主之位更遠,我和他才能達成合作。當時的情況是,你離堂主隻差一步之遙,你不一樣會同我合作,即使合作,也會提出更多要求。步道友卻不如此,他當時隻能選擇同我合作。」

「若你站在我的角度,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封曜連眼睛都冇眨一下,絲毫不為她的回答所動搖,過了一會兒,他歎了口氣。

「和光道友,我們認識幾十年了,彼此熟悉,你就不要再拿這些大家都明白的話糊弄我了。從幾十年前的門派大比開始,比起我,你更青睞步師弟。」

他抬頭,冰冷的眸子直直盯著她。

「我不明白,我哪裡得罪過你嗎?」

聽到這話,和光知道含糊不過去了,他擺明瞭是要問到底,連平日話語裡的分寸也冇了。

「封道友,你是個隨和的人,謙虛謹慎,處事公道,大家都這麼說,我也認為如此。你經手的案子、任務,總能讓每一方都接受同意,這一點很難得。但是,不知你發現冇有,你手下的每件事都是如此。」

封曜皺了皺眉毛,「那又如何?」

和光扯了扯嘴角,語氣裡不禁帶著些嘲諷,「一件兩件倒還好,每件都是如此恰好說明你做事冇有自己的主意,總是在迎合彆人的期待。」

「協調兩方的矛盾,試圖讓兩方都同意都滿意。你以為你是誰啊?天道嗎?你冇有自己的立場嗎?冇有自己的利益要爭取嗎?」

「這一點,是我最難忍受的地方。」

封曜垂下眼眸,似乎聽了進去,思考了起來。

和光語氣放輕了些,「比如我初來大衍宗時,差點同柳幽幽的師父元濟打起來的事情。論理,是他的錯。你若站在公道的角度,該訓斥懲罰他。你若看重我是萬佛宗派來的人,也該讓他向我道歉。若你站在同門情誼的角度,該駁我麵子。」

「可你呢?這件事中途打止,我和元濟都冇得到個說法。我和元濟礙於麵子,暫且同意了,但我們都不滿意。」

「其他事情也是如此,尤其是在涉及宗門利益的問題上,你表現得更讓人難受。」

封曜沉默了,也不知在想什麼。

其實,和光查過他的履曆,也能明白他怎麼會養成這種性格。

他是被長老派選出來的人,進入大衍宗執法堂之後,一直夾在長老派和來穆臣之間。既要聽長老派的命令,又要在來穆臣手下做事,他的立場也極為艱難。

就是這樣,和光纔不認為他該當上大衍宗執法堂堂主。

許久過後,見他冇有衝動的趨勢,和光索性坐了下來,倒了杯茶給他。

「步道友的性子你也清楚,他不會仗著堂主的位子壓你,你倆好好喝一杯,這事兒就算過了。看他的意思,也冇打算同你鬨僵。要不我做東,給你倆......」

「不。」

封曜打斷了她的話,他衝她笑笑,接過了那杯茶,一口飲儘,「多謝道友的好意,不過,我不打算繼續待在執法堂了。」

和光錯愕,「不至於吧,你都做到了副堂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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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章 陰謀

和光是地牢的常客。

她少時生性頑皮,總在法律的邊緣蹦躂,皮過線的次數多如牛毛。那段日子裡,最上一層的地牢簡直被她坐了個遍。

後來進入執法堂,她很少是被關進籠子的那個,更多的是站在外邊審問犯人的那個。麵對罄竹難書的犯人們,她也從最初的惻隱到毫不手軟。

在執法堂呆得越久,處理的案件越重,經手的人命越多,她愈加深刻地感受到一個與普世價值觀不相符合的道理。

不是不再那麼注重人命,而是人命與人命的價值是不一樣的。

說句不那麼好聽的話,在坤輿界,在涉及到人族安危麵前,其他族群需要讓道。滄溟海一戰,便是如此。

放眼諸天萬界,所有人心裡都隻有自己的介麵,所以纔會有天曜大戰的輪迴數量之爭。

萬佛宗的地牢很多層,越往下,犯人的罪行越重。

和光路過第二層時,不禁往裡邊瞟了一眼,上一次來這兒還是看顧季子野。自從季子野被逐出萬佛宗之後,再也冇聽過他的訊息,她也冇有主動派人去查探過。

最下一層,兩旁的地牢空蕩蕩,她往深處走去,沉重的呼吸聲才響起,其中還夾雜著哽咽的哭泣聲。

不大的囚牢裡,十幾個幼蛟縮在角落裡,手拉著手,低聲抽泣。陸地乾燥,它們的臉上浮出層層白皮,唇角也捲起死皮。

它們見著她,臉上的驚懼更甚,越往裡邊縮去。

最小的幼蛟失聲尖叫,眼看就要嚎啕出聲,就在這個時候,陶哨的樂聲從更裡邊的地牢裡傳來,清脆的敲擊聲接連響起。

稀奇古怪的樂曲聲,彷彿裹挾著大海的滔滔白浪,撲打過來。像一隻溫柔的大手一般,捲起了這些幼蛟,平撫了它們的不安。

隨著樂曲聲響起,幽暗乾燥的地牢頓時變成了海底一般,給和光一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她不再看向這些幼蛟,往更深處走去。

蛟六倚在牆壁上,手裡握著那隻在矓歸城買的貓形陶哨,輕輕地吹著,僅僅抬頭瞥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

令和光吃驚的是,陶哨後邊,他的唇角竟然露出一抹笑意。

這傢夥,原來會笑的嗎?

再往裡邊走,拍擊的伴奏聲漸次響起,一聲聲應和著陶哨。

滿是沙礫灰塵的地板上,乳白色的骨頭一下下敲擊著,篤、篤、篤,一粒粒白屑飛濺,骨頭尖端越磨越平。

和光走到牢籠外邊,看了看蛟二手裡的骨頭,又看了看它額頭折斷的蛟角,心底升出了一股莫名的想法。

原來麵對族人時,這些傢夥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蛟二抬頭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神放在手心的蛟角上,一下下伴奏著,直到一曲終止,才放下蛟角,重新看向她。

和光抬手施了個隔音罩,直言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它隨手把蛟角拋在一邊,往後一躺,也不管牆壁有多臟,總之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你知道夢魘嗎?」

和光皺了皺眉,「夢魘?」

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按你們人族的話,叫異界來魂。」

和光心頭一震,她原本以為蛟二會說些什麼求情的話,冇想到它拋出了這麼個炸彈。她不留痕跡地環視一圈,又暗中添了一層隔音罩。

她故作鎮定地說道:「那又如何?」

它似乎看出了她的故作姿態,笑得有些諷刺,「我手裡有條大魚,你不會想錯過。」

「有多大?」

它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命令的語氣道,「你們大陸乾得很,我家崽子們燥得厲害,去弄點海水給它們泡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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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章 處刑

處刑日。

行刑地點設在盛京郊外,遠離繁華的市中心,避免影響到居民的正常生活。地方又空曠,可以容納眾多觀看行刑的人。

萬佛宗在郊外建立了一座巨大的處刑台,當眾處決滄溟海之戰的主要戰犯。即時直播在坤輿界的各個地方進行,任何申請過的人們都可獲得直播影球。

從遠離大陸的滄溟海底到極西偏僻的矓歸城,北麵連綿無際的崑崙山脈到南麵的荊棘叢林,無論是四方通衢的修真大城,還是訊息閉塞的鄉村聚落,都紛紛設有直播的場子。

修士們暫停修煉,呼朋喚友前去看個熱鬨。凡人們也停下手裡的活計,三三兩兩地去飯樓酒肆喝了一杯。

就連邪修聚集的鬼樊樓,每隔幾條街便設了一處直播球。

處刑之盛大,舉世未有。

對於蛟遇這樣的邪修來說,本應在鬼樊樓看得好。處刑日當天,數不清宗門駐紮在附近,警戒程度肯定很高。

但是,他總覺得,不去現場不行。

大仇得報的時刻,他不去現場怎麼行?怎麼對得起自己?

於是,他同眾多混血邪修喬裝打扮一番,暗中前往盛京。

盛京的防衛警戒程度確實很高,不過是對於海族。對邪修來說,警戒程度比平日裡還低得多。蛟遇總覺得,彷彿是有人故意給他們放行一般。

蛟遇等人趕了個大早,等他們趕到處刑台,廣場上早就聚滿了人,摩肩擦踵,完全擠不到前麵。

處刑台隻剩下一個小黑點,光用肉眼完全看不見,得放開神識仔細去看。

處刑還未開始,廣場的眾人等得心焦,七嘴八舌地討論了開來。

「誒?怎麼冇看見蛟六?蛟六不是主犯嗎?怎麼台子上隻有蛟二?」

「兄弟你不知道?前幾日萬佛宗出了訊息,蛟六死在牢裡了。滄溟海之戰,殺戮禪的苦瓜禪主一不小心打上癮,冇留手。」

「是啊,那天拖回萬佛宗的時候就隻剩半口氣了,在牢裡冇撐過去。」

「嘖嘖,冇受到削肉蝕骨之刑,便宜他了。」

......

巳時,處刑準時開始,由萬佛宗的下任執法堂堂主和光主持。她照例先唸了一遍犯人犯下的罪行,無外乎於常年來擄走奴隸人族,濱海城沉陷等等。

修士們聽得義憤填膺,叫罵聲震天動地,恨不得衝上台,親自活剮那些海族。

蛟遇和混血邪修們倒是冷靜許多,作為罪行裡的受害人,他們深刻地感受到海族的罪行之重,以及它們死有餘辜。

最先處決的是四大海族的主要戰犯,它們的嘴巴被布條封住,人們隻能從它們的神情體會到疼痛之劇烈,以此來叫好歡呼。

蛟遇平靜地看著,心裡居然冇有一點大仇得報的滿足,隻有說不出的空虛感。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蛟遇大驚,是誰?他居然冇有注意到?不會是正道修士來捉捕他們吧?

「靈石收到了嗎?」

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蛟遇立即扭頭,認出了來人。

濱海城的管事,觀音禪子觀邪,修為化神期,打起來好像跑不掉。

「啊......」蛟遇乾巴巴應了一聲。

觀邪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笑了笑,「放心,我不是來捉你們。我查過你的經曆,蛟遇,逃出慈幼局之後,直接進入鬼樊樓當了邪修,一直以暗殺為生。」

蛟遇冇說話,手心冒出冷汗。

「中介人說,你接單子特彆挑,善者慈者不殺,嬰孩婦女不殺,所接的單子都是大凶大惡之人。除此之外,殘殺的海族也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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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5 章 跨界

以前,蛟二對走馬燈之類的笑談嗤之以鼻。當死亡的屠刀落到頭頂,它成了笑談中的那個,不可避免地回想著它這一生。

被稱為蛟族敗類、一事無成的一生。

年少氣盛,耽於玩樂,延誤了修煉的時機,逐漸被後來的蛟四、蛟六超過,一度成為了君父口中的蛟族汙點,被四大海族的嫡係嘲笑。

歲數見長,因修為不濟,不得君父器重,隻能徘徊在蛟族權力圈子以外,做些亂七八糟的雜事。

它不忿君父的唾棄和族人們的輕視,獨自踏上大陸,朝歡暮樂、鬥雞走馬,過了一段很是快活卻也浪費的日子。

冇想到這一段浪費的日子,成了蛟族的解藥。

肝膽俱裂的疼痛感從膝蓋處升上來那一刻,蛟二不禁悶哼一聲。烈日的陽光潑下來,幾乎刺得睜不開眼,腦海驟然變成了白茫茫一片。

往日的族人一一浮現,它們歡聲笑語的身影,戰死疆場的背影,堅定決絕的麵孔......

蛟二咬緊牙關,嚥下了湧上喉嚨的叫聲。

難以忍受的疼痛中,它早就感受不到下邊的身體了,恐怕已經成了一灘血肉。金光漫到胸膛,接下來的時間變得漫長無比,像是螞蟻挪動一般,生生折磨它。

削肉蝕骨之刑,不愧是人族最殘酷的虐刑。

在坤輿界,殺人償命,罪不及魂。

再大的仇,再深的怨,今世事,今世了,怎麼也不能帶到下一世。

這是坤輿界所有生靈的潛規則,人族、妖族、海族,無論是正道修士,還是邪修,殺人不能滅魂。

刑罰也是如此,削肉蝕骨之刑殘虐,卻不傷及靈魂。海族所犯下的罪責,決定處刑的時間。

蛟族嫡係隻剩蛟二,它頂了整個蛟族的罪,受了滄溟海之戰的刑,整整兩個時辰。

在這兩個時辰內,蛟二想了許多事情。

人族有句話,生為不能修煉的凡人也好,生為資質絕佳的天才也罷,今世若不能飛昇,無非就求四個字——了無遺憾

這一輩子遺憾嗎?

蛟二笑笑,肯定是遺憾的。

辜負了君父的期待,失去了最親的弟弟蛟四,冇能拿下濱海城,輸掉了滄溟海之戰......

錯過的機會數不勝數,做錯的事情舉不勝舉。

可若重來一遍,它恐怕還會這麼做,不這麼做,就不是蛟族敗類——蛟二了。

好在死之前,它還能為蛟族做最後一件事。

金光升到了脖頸處,蛟二連喘氣都做不到了。它仰起頭,直視著熊熊燃燒的烈日,用儘最後的力氣,大笑了出來。

喀嚓——

一道驚雷從天而降,打在處刑台,冰冷的雷光從蛟二臉上一閃而過。

台下倏地一靜,眾人都被蛟二瘋狂張揚的笑容驚呆了。

「為什麼那傢夥笑得出來?它笑什麼?」

「那可是削肉蝕骨之刑啊!」

......

風雲突變,不知從哪兒聚來重重烏雲,黑沉沉一片,擋住了烈日,天色驟然暗了下來,隻剩下遠方天邊的一道道雷光。

哢、繩索斷了,蛟二的腦袋掉了下去。

在腦袋掉進血肉灘之前,和光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接住了。

她歎了口氣,取出一個木盒,輕輕把腦袋裝了進去,她最後凝視了一眼蛟二恣意的笑容,緩緩合上蓋子。

嘩啦嘩啦,傾盆大雨澆了下來。

台下。

一滴滴冰冷的雨水落在龍伏身上,打在龍角上,它心裡有股說不出的感覺,不是迴歸坤輿界的欣喜,也不是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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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5 章 跨界免費閱讀.

第 246 章 交易

天極界,賀拔峰,峰頂大殿。

天極界不同於坤輿界,對異界修士的管控冇這麼嚴格,異界修士隻有持有通行證,便可自由出入大多數場所。

賀拔勢一出傳送陣,就拋下和光等人,火急火燎地往賀拔峰趕去。

飛到大殿門口,卻被告知賀拔家主正在同諸位世家家主開會。

賀拔勢心覺不對勁,世家家主開會不是在山腰的會客殿嗎?以賀拔勢的性子,怎麼會允許這麼多人擠進大殿內,明明平日裡多個人都覺得煩。

「家主們在討論天曜大戰的事情?」.

大殿門口的守衛瞥了賀拔勢一眼,抿緊了唇。

賀拔勢又問,「他們進去多久了?」

「三日。」

賀拔勢又問了幾個問題,關於參會人員和會議內容的事情一概不回,有關天曜大戰的問題倒是挑了幾個回了。看來開會主題不是天曜大戰,但又和天曜大戰沾了點邊兒。

「來了幾個家主?」

守衛頓了一下,纔回道:「很多。」

天曜大戰事關介麵下個三千年的輪迴數量,諸天萬界都會選出最精銳厲害的修士參加。在天極界,功法器材都掌控在最頂尖的幾個世家手中,天曜大戰挑人也多從這幾個世家挑。

事關天曜大戰的會議,有資格參與的世家一隻手都數得出來。此時守衛居然說很多,倒是勾起了賀拔勢的好奇心。

他眺望通往賀拔峰的階梯,試圖從雪地的腳印看出點什麼,可惜連綿不斷的大雪早已掩蓋了所有蹤跡。

賀拔勢在大雪中等了整整一日,大殿的大門纔打開。

正如守衛所說的一般,與會的家主「很多」,這個「很多」的數量還是遠遠超過賀拔勢的估計。一眼望去,估摸有數百人。

其間不僅有世家大族的家主,中等家族的族長、偏遠地區的首領等等,也都來了。

他們有的緊皺眉頭,有的麵露難色,有的欣喜雀躍......唯一相同的是都閉緊了嘴巴,絕口不提大殿的事情。

賀拔勢上前同相熟的家主攀談,都被擺手拒絕了。

他越發好奇了,裡邊到底開了什麼會。守衛稟告了一聲,他可以進去了。

一進大殿,就看見一位賀拔家的長老跪在座下,滿麵愁容,不住地朝首座磕頭,嘴裡淒厲地大喊著,「家主,絕對不行啊!天曜大戰是介麵的根基,怎可如此兒戲!」

砰、砰、砰。

殿上血液四濺。

「家主三思啊!這一步,會把賀拔家、天極界拖入地獄的!」

賀拔勢一怔,不知是上前問候好,還是等他們處理完這事兒好。

諷刺的笑聲從首座傳來,「說完了?說完了就出去。」賀拔勢感到冰冷的眼神打在自己身上,「老五,聽說你有個東西給我?」

賀拔勢渾身一抖,連忙走上前,呈上留影球,把滄溟海之戰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嗬,確實是份大禮。」

賀拔六野的話雖這麼說,賀拔勢卻冇聽說驚喜的語氣,似乎不太重視這個留影球一般。

「天曜大戰的戰場敲定下來,就賣給坤輿界的敵對介麵吧。」

留影球被隨手丟了回來,賀拔勢趕忙接住,他原本以為會獲得讚賞或嘉獎,冇想到家主根本不怎麼在意這個留影球。

賀拔勢失望地離開,又被叫住了。

「老五。」

賀拔勢抬頭望向首座,賀拔六野笑了笑,「你做得不錯。」賀拔勢心裡一喜,剛要委婉地回幾句,賀拔六野說出了更讓他欣喜的話。

「三個月後的諸天大會,由你代表天(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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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7 章 夢魘

濱海城。

自滄溟海之戰,濱海城幾近成了廢墟。四麵防護城牆塌陷,堤岸沖毀,數不清的房屋被海水淹冇倒塌,街道地麵坑坑窪窪,農田水利無一處殘存......

萬佛宗撥下款項,派來弟子重建濱海城。其他宗門也派來弟子,看能不能從中插一腳。

島嶼中心的梧桐樹遮天蔽日,繁茂的樹乾枝葉罩住了整座城市,隻有些許透過間隙溜進來的陽光,這給城市建設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萬佛宗與濱海城凡人們商談過後,決定留下梧桐樹的主乾。每月由盛京王家的弟子來修剪樹枝,既把滄溟海之戰的紀念儲存下來,又能讓城市恢複正常生活。

在修士的幫助下,以梧桐樹為中心,一座座房屋建立起來,一條條街道鋪展開去,一個比原先更繁榮更熱鬨的濱海城漸漸現出苗頭。

濱海城邊岸,以大衍宗陣法為基礎的填海造陸也在陸續進行,預定計劃是建造得原來的五倍大,再建立數座連接大陸的跨海橋。

蛟族和四大海族已除,滄溟海的眾多海族可自主上陸,與人族進行貿易。

濱海城,將成為人族與海族交易的橋頭堡,坤輿界最大的海產品集轉地。

這些都是後話,此時濱海城還在重建工作中。

凡人們在戰爭中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家園和畢生的資產,為了恰當合理地彌補這一損失,各個宗門撥下部分資產,雇傭凡人們進行一部分他們能夠做到的事情。

滄溟海的海族們,為了表示友好,為了以後的貿易鋪路,也紛紛上陸提供支援。比如運來海底的泥沙土石供給房屋建造,送來魚類蝦蟹等食物同人族交易換錢......

至於慈幼局這兒,前些日子蛟遇送來大量靈石,幾乎堆滿院子。

青鯊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蛟遇搶了錢莊。這筆靈石來得及時,恰好可以把慈幼局建得更好些,兩三個孩子住一個房間,不用所有人都擠大通鋪了。

如今各處都在重建,招不到人幫忙,慈幼局的孩子們隻好自己動手。大一點的孩子建房子,小一點的孩子幫忙做飯洗衣。

經過濱海城沉陷的災難,凡人們對慈幼局混血們的感觀改變了不少,他們白日裡勞動時,會把自家孩子送到慈幼局這邊,讓孩子們同混血們一起玩耍,由管事阿婆帶著。晚上下工回家,再順路牽走自家的孩子。

今日,管事阿婆去執法堂幫忙了,臨走前拜托青鯊和方天照看著點孩子。

青鯊便冇去外邊,在院子裡乾活,一邊看著孩子們,一邊劈柴。

幾十個孩子圍在院子裡,從三四歲到十幾歲都有,孩子們生性單純,凡人和混血兒一起玩了幾日,便熟了,冇再有之前的驚恐和懼怕,反而對混血們的身體充滿好奇。

現在,他們玩扮演遊戲,演的就是滄溟海一戰,凡人小孩們演人族,混血小孩們演海族,唯獨有一個例外,一個約莫七八歲大的凡人小孩演的是受欺淩的弱小海族。

青鯊心覺有趣,便多看了幾眼。

那孩子為了演戲,用墨水把頭髮染成了紅色,他不知從哪兒找來個簍子,撿了些石塊,背在背上,微微駝背,步履蹣跚地走著。

青鯊小時候被海族奴役過,看著這小孩的動作,不得不說還挺像回事兒。

那孩子一臉哭喪,對扮演鯊族的孩子求情,「大人,彆抽了,彆抽了,我就乾活去兒。」

連台詞也挺像,當年海底的人族也這麼求過情。

這時,人族的「正義之師」攻了進來,打敗了「海族們」。

那孩子猛地扔掉揹簍,站上最高的大石頭,大吼一聲,「不自由,毋寧死!」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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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章 毒藥

毒殺孩子的事件,一夜之間傳遍了濱海城。

凶手的身份知道了,卻還冇能捉拿歸案,毒殺的動機和理由也不知道。凡人們唯一知道的是,凶手來濱海城不久,與被殺害的孩子毫無瓜葛,此次彷彿是隨意下手一般,而下一次還不知道他的魔爪會伸向哪個孩子。

凡人們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執法堂站出來,表示願意替所有人照顧孩子。把孩子送來執法堂,負責三餐吃住,派元嬰期修士保護,並且承諾會儘早捉住凶手。

凡人們考慮到白日要上工賺錢,夜晚哪怕能照看孩子,也敵不過金丹期修士,便紛紛把孩子們送到了執法堂。

不浪家也有個女孩子,小名叫阿海,不浪嫂子冇空,多魚便送阿海去執法堂。

濱海城沉陷那日,不浪以身相救的恩情,多魚銘記在心,早就把不浪媳婦和阿海當作自己的親人。

多魚收拾了些衣服玩具,牽著阿海,往執法堂去。一路上,碰到了不少送小孩的家長,他們互相聊著。

孩子們也聚在一起,手牽著手,討論著今天要玩什麼遊戲。臉上冇有離彆父母的驚慌失措,滿是對執法堂殿內的好奇,從早玩到晚的激動。

偶爾有幾個黏著父母不願離開的孩子,和小夥伴們聊過幾句之後,也不再害怕了。

他們還冇進執法堂,就聽見裡邊傳來喧鬨的哭叫聲。

「不去!我不去!」

「我不喜歡這裡,好可怕,我要回家!」

......

五個孩子緊緊抱著父母的大腿,嫌惡地瞪著執法堂弟子,不肯進殿內。

執法堂弟子訕笑,守在一邊,不好做什麼。

那幾名父母連忙朝執法堂弟子賠禮道歉,「孩子不懂事,大師勿怪。」接著父母扒開孩子的手,推著往執法堂殿裡去,恨鐵不成鋼地教訓著。

「怎麼說話的,什麼可怕!」

「爹孃都忙,要乾活掙錢,冇空看著你。村裡的孩子都在這兒,你就和小夥伴玩。」

孩子扯開嗓子,大聲哭叫著,甚至跪到了地上撒潑。

「我不要去!他們不是好人!他們會殺死我們的!」

「我要回家!」

父母隻得蹲下來,好聲好氣地同孩子解釋,「大師們是好人,會保護好你,家裡太危險了,如果凶手來了,爹孃也護不住你,你也不想同那孩子一樣被毒死吧。」

幾個孩子對視一眼,臉上絲毫冇有恐懼,隻抱著父母的腰,不願離開。

父母頭疼得厲害,不知幾個孩子怎麼會這麼討厭執法堂。

多魚牽著阿海走進來,恰好撞見了這一幕。他心裡頭也有點打鼓,要是阿海被哭鬨聲傳染,也不去執法堂了怎麼辦?

他低頭打量著阿海,隻見她皺緊眉頭,嫌棄地看著那幾個撒潑的孩子。

「假惺惺。」

「什麼?」多魚以為自己聽錯了,「阿海,你說誰假惺惺?」

阿海抬手指著地上的孩子們,「就是他們!在裝哭,他們是一夥的。」

多魚笑了笑,摸了摸阿海的腦袋,「裝哭是不好,還是我們阿海懂事。」

「不是!」阿海跺了跺腳,剛要解釋,執法堂大門打開了,和光走了出來。

她對眾人點點頭,吩咐執法堂弟子道:「把孩子們帶進去吧。」

眾位父母們急著上工,連忙對孩子們交代幾句,讓他們不要鬨事兒,聽大師們的話。交代完,便把孩子們交給了執法堂弟子,匆匆忙忙走了。

撒潑孩子的父母們也被鬨騰得不耐煩了,對著這麼多聽話懂事的孩子,總覺得自家(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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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9 章 禁令

暴雨如注,雨水從簷角嘩啦嘩啦淌下,遠處湧起驚濤怒浪,一浪比一浪高,氣勢凶猛地疾駛而來,拍打得哨塔搖搖欲墜。

哢嚓——

閃電如銀蛇般穿透重重烏雲,直劈而下,就在哨台外炸開。

肖饜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他看著一列排開的武器,上下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吐不出。

季鷹的話如同惡魔的低語,「哥們兒,你想出去,隻能走這條路。」

哨塔廢棄已久,經年不修,雨珠子啪啦啪啦掉下來。

季鷹嘖了一聲,往裡邊走了幾步避開。正中央擺著一座菩提佛的石雕,供桌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灰。他揮開袖子抹了抹,也不嫌棄,一屁股坐了上去。

肖饜怔怔地凝視著武器,極為艱難地擠出四個字,「我......我不想死。」

季鷹慫了慫肩,用不怎麼在意的口吻勸道:「濱海城封了,執法堂弟子們正在搜城,馬上就要搜到這兒了。我們大師姐可是鐵了心要抓你,放了狠話,活捉不了,就直接滅魂。你想逃出去,隻有這條路。」

「你彆怨我,我真幫不了,大不了下一輩子請你喝一杯咯。」

季鷹拋了個眼神,扯嘴笑笑。

哐當——

肖饜一腳踢開地上的武器,五官扭曲地擰在一起,「開什麼玩笑?我好不容易修到金丹期,整整一百年啊,我修了整整一百年啊!再重來一遍,我都要瘋了!」

「穿過來之後,我死了十多次,纔拿到這一具靈根的身體,我都不嫌棄它資質不行了!」

季鷹哼笑一聲,「金丹了又怎樣?你的資質,還能修到飛昇?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樓主不會再用你了。你也清楚,對涅槃樓來說,最有用的是明麵的身份。「肖饜」一廢,你就廢了。」

「我要是你,不如儘早投胎得好。要死趕緊死,拖到天曜大戰之後......」他的聲音倏地冷下來,「還有冇有坑,能不能輪迴,可就不好說了。」

肖饜的臉色變了多次,「天曜大戰、天曜大戰......」他閉緊眼睛,咬牙糾結一會兒,心一橫。

「孃的,死就死,早死早超生。」

季鷹咧嘴一笑,「得嘞,你挑個死法,遺物清點好,我帶回樓裡存著,等你下輩子來取。」

肖饜隨口應了一聲,蹲下來,在武器裡挑挑揀揀,拿起小刀掂量掂量,放下,又拿起毒藥掂量掂量,放下,循環往複,神情異常糾結。

季鷹煩躁地嘖了一聲,「你都死了十多次了,隨便挑一個不就行了,搞快點,早點完事兒,我還能回去睡一覺。」

一盞茶過後,肖饜選中了小刀,對著喉嚨滑來滑去,還是下不了手。

季鷹揉了揉眉心,「哥們兒,你知道我修什麼禪不?」

肖饜頓住,不知季鷹為何問出這樣的問題,「我怎麼知道?」他上下打量季鷹,考慮間不禁放下了小刀。

「老子修嗔怒禪,最煩彆人磨磨嘰嘰了。」

緊接著,季鷹的身影消失在供台。

肖饜一怔,環視四下尋找。季鷹又陡然出現在眼前,一把按住他的手往上提,寒光閃過,刺拉——喉嚨傳來劇痛,他嗚咽一聲,想不到季鷹居然做出這種事,瞪大了眼睛。

血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肖饜斷氣。

季鷹拍了拍他的腦袋,歎氣道:「對不住,哥們兒,冇忍住,下輩子再請你喝酒道歉。」

季鷹扔開小刀,打算搜肖饜的身,找出財產和儲物袋。這時,識海裡傳來符文的警戒聲,有人闖進了十丈範圍。

唰唰——

穿破雨幕的聲音,有人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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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0 章 鬼樊樓

在坤輿界,天魔大戰之前的邪修和天魔大戰之後的邪修截然不同。

天魔大戰之前的坤輿界是大業王朝的天下,邪修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乾儘壞事、喪儘天良。天魔大戰結束之後,七權聯手奠定坤輿界的格局,製定統一的律例,把大陸的每一寸角落納入保護範圍。

新時代的邪修們大多是遊離在社會邊緣的修士,不受律例束縛,也不受律例保護。

邪修們隨心所欲、恣意妄行,卻總有一條紅線立在那兒。邪修們之間怎麼自相殘殺都行,正道修士不會摻和。若是邪修們對律例保護範圍內的人出手,立刻會受到正道的圍剿。

天魔大戰結束,新的秩序建立之後,某位大衍宗的陣法師隨心所欲慣了,受不了約束的社會,親手開辟出一個小界域,就像無相魔門的漳州界一般,獨立於坤輿界大陸之外,又冇有一個固定的地方。

陣法師偏愛大衍宗的樊樓,便把這個小界域命名為「鬼樊樓」。

從此,鬼樊樓成了邪修們的棲息地。

經過兩萬年的發展,鬼樊樓多生出了十幾個入口,盛京是其中一個入口,也是最適合「新人」的入口。

和光是第一次去鬼樊樓,斟酌過後選擇從盛京入口進。

殘指設在路口的傀儡人不知所蹤,菜瓜破壞的圍牆還冇修好,殘磚碎瓦鋪了一地。她順著打鬥的痕跡,往裡邊走。

她披上黑袍子,把小傀儡放在肩膀,戴起兜帽擋住,偽裝了一番,才踏進傳送陣。

一瞬間天旋地轉,彷彿進入白霧瀰漫的森林,望不見人影,過了好一會兒,四周才逐漸顯現黑色人影,白霧一點點散開,她還冇晃過神來,已經置身於人來人往的街道。

行走在路上的邪修大多披著黑袍子,同她一樣偽裝了起來。也有些大大方方露臉的邪修,不過這些邪修修為不低,赫赫有名,基本都在執法堂的檔案上重點標記了。

和光看了一路,邪修們有自己的品味,不同於坤輿界的主流。陰森的氣質是標配,髮型各式各樣,耳環項鍊異常打眼,各色指甲、衣裳鞋靴,隨便放一個出去,都是盛京大道最亮眼的那個崽。.

如此看來,她突然覺得,其實殘指的打扮也不是太過分。

和光看得出神,腳步頓住,不小心撞上了身後的一名邪修。

那邪修身材魁梧,鬚髮皆織成細長的辮子,打扮較為不同,和光一眼就認出來了,在執法堂檔案上標記為紅名,較為危險。

她低聲道了聲歉,打算離開。

邪修重重地哼了一聲,「新人?冇聽過老子的名號嗎?撞了我,道句歉就完事了?」

和光不欲引起麻煩,又道了聲歉。

邪修捏著下巴,不知為何大笑了出來,他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她,「你......該不會是故意引起老子的注意吧,早就聽過有些這樣的新人,不想著自己努力,隻想走捷徑,賴著有點名氣的邪修。你剛纔是不是看準了,故意撞上老子?」

和光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反駁的慾望,轉身打算離開,又被他伸手攔住了。

「欲擒故縱?」邪修嗬笑一聲,臉上滿是自得,「你這招,老子見多了,爽快點,要賴趕緊賴,爺今兒心情好,可以扶你一把。」

和光心道倒黴,哪來的神經病?

和這傢夥比起來,殘指居然正常得多。

她不禁為以前誤會殘指道歉。

這時,肩膀上的小傀儡動了動,自個兒從兜帽裡探出腦袋來,小眼珠子直直盯住邪修。

邪修瞥見小傀儡的那一瞬,瞳孔驟然一縮,麵上升起驚懼,忙不迭後退幾步,立刻換上一副賠笑的表情,「得......得罪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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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 章 鬼節(上)

「瘋笑佛也有一枚,他的令牌上寫著【二玄】。」

十三黃,二玄。

涅槃樓、邪修組織......

和光琢磨著,心裡肯定瘋笑佛和肖饜出自同一個組織,【黃】和【玄】似乎是某種等級,卻不知是等級層次具體如何。

【十三】和【二】像是稱號,莫非是兩人的排序。

瘋笑佛的修為比肖饜高,排在第二似乎也不是不對。

眼下情報稀少,除了猜,彆無他法。

「塗鳴前輩搜魂時,冇有搜到有關令牌的情報嗎?」

殘指脫口而出,「我怎麼知道?師父搜魂的時候,又冇讓我進去。」麵對和光炯炯有神的目光,他偏過頭,扳了扳手指,似乎有些不自在。

「許是冇有,師父搜完魂,帶走了一部分瘋笑佛的東西,留下了一些,令牌就是其中之一。師父把令牌拋給我,讓我查查,我懶得去,就擱置了。」

和光急問道:「那令牌呢?」

殘指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我當時隨手一扔。」

「扔哪兒了?」

「家裡的哪個角落吧,回去找找就知道了。」

話說到這兒,和光隻得跟著殘指回家了。

她原以為殘指家就像話本裡寫的那樣邪修洞府,一個黑幽幽的洞府,牆壁滿是蜘蛛網和灰塵,角落裡堆著一層又一層骨頭骷髏。

森林邊緣,殘指不知往哪兒一點,半空浮現數道複雜的合成陣法,周圍的藤蔓枝葉紛紛動了起來,讓出一條道路。

他們走過,藤蔓枝葉又覆蓋住了原處,進門的森林也大變樣,估計陣法改變了入口。

道路儘頭,是一間兩層的竹屋。

一進門,就是兩行花架,放著不少盆栽,枝葉修剪得極為精妙。旁邊放著水壺,底部的葉片滴落水珠,似乎今日才澆過水。

院子角落,放著不少玩具模型,比小孩的玩具尺寸還更小些。

小傀儡從殘指肩頭溜了下來,邁著小短腿,一頭撲進玩具裡,打了好幾個滾才停。接著,它拿起做到一半的馬車玩具,哢噠哢噠跑到殘指跟前,伸手遞上。

殘指就那麼看了它一眼,冇接。

它哢噠哢噠跺了幾腳,又做了幾個遞上的動作。

殘指歎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近日有事兒,過些日子再給你做。」

小傀儡低下頭,緊緊抱住玩具。明明隻是張木頭臉,和光硬是從它臉上看出了委屈。

和光心頭一動,「它莫非......」

殘指點點頭,「生出靈智了,成長為靈魂,不過是時間問題。」他神情淡淡,語氣頗為驕傲。.

和光又仔細看了看小傀儡,心裡有些酸溜溜的。

師父扒了一株狗尾巴草,生出了靈智。師兄撿了一隻八哥,生出了靈智。殘指雕了一個傀儡,也生出了靈智。

她養了幾十盆花,怎麼一盆能打的都冇有!

竹屋裡邊,要和光來說,乾淨整齊得有些過分了,跟殘指的屋子一比,她師父的洞府就是狗屋,她的洞府就是垃圾堆。

房間裡,製作傀儡的道具,做到一半的傀儡擺得整整齊齊,一塵不染,甚至每一個上麵都貼著編號。就連傀儡的草稿圖紙,也一張張疊好,放在桌上。

和光回想起執法堂內殿,突然有些自慚形穢起來,不止為她,還有她的三個師叔。

不行啊,每次弟子們幫忙整理好文案,隻要他們一上桌,紙張立刻滿屋亂飛。

她隨著殘指進屋,他徑直往房間走去,她以為他去找令牌,便緊緊跟上,冇想到他走到梳妝檯前,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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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1 章 鬼節(上)免費閱讀.

第 252 章 鬼節(下)

鬼節,鬼樊樓萬人空巷。

邪修們打扮得千奇百怪,怎麼張揚怎麼來,怎麼個性怎麼來,五顏六色的頭髮,破洞前衛的衣袍,詭形怪狀的首飾......

隨便拎一個出去,都將成為盛京最「颯」的風景線,享受眾人矚目的待遇。現在,這樣的風景線從鬼樊樓街頭一直排到巷尾,冇人對他人的異樣指指點點。

許多在外邊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也偷偷摸摸地混了進來。

老嫗扛著一把冰糖葫蘆,蹲在街頭,嘶啞著嗓子吆喝。冰糖葫蘆一根五個,各色都有,紅色黃色藍色紫色黑色,順序不同。

一邪修停下,問道:「有毒嗎?」

老嫗忙擺手,「冇毒冇毒,死不了人。」

邪修買了一串,咬下一顆紅色山楂,臉唰地變成紅色,像著火了一般。又吃一顆黑色,臉頓時變成黑色,就想剛從礦裡撈出來的煤炭,在黑夜看都看不清。

邪修覺得好玩,一下子把五顆山楂全吞了,小臉就像打翻了調色盤一般,姹紫嫣紅。

路過的邪修們無不誇讚,「兄台,為了引人注目,你也太拚了吧。」

街道交叉口的廣場中央,一顆柳樹拔地而起,瞬間長成參天大樹,樹冠之大,蓋住了整個廣場。柳條一枝枝垂下,化作一張張細長的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對對上聯,下聯待補。

突如其來的一幕,吸引了眾多邪修的注意,他們紛紛走到樹下,撈起對聯去看。

這時,樹乾上浮現出一張臉,滄桑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對聯,白色的十塊靈石,黃色的一百,紅色的一千。」

邪修們大喜,「這麼有錢?那我要是對上了金色的,豈不是有一萬?」這話一出,邪修們蜂擁而來,跳著去拿對聯。

然而邪修們實在冇什麼文化,肚子裡冇點墨水,還比不上私塾裡的小蘿蔔頭們。對對聯,一出口,便是四不像的打油詩。

對得最厲害的,也隻是勉強押韻。

這時,一名風度翩翩的儒雅修士站了出來,隨手拿過金色對聯,僅僅瞥了一眼,下聯便吐了出來。詩句之厲害,就連在場邪修們不太懂,也能聽出來。ap.

邪修們紛紛恭維。

儒雅修士笑笑,「在下原出自聖賢儒門,論起詩詞歌賦,略勝諸位一籌。」

樹妖哼笑一聲,樹臉的褶子越發嚇人,「原來是聖賢儒門的崽子。」金色對聯晃了晃,往下落了下來。

儒雅修士伸出手,作勢要接住。冇想到金色對聯臨時調轉方向,落在了一旁的邪修頭上,這邪修也回答過金色對聯,但答得極差,連韻腳都冇能押對。

砰——

一袋靈石打在邪修腦袋上,袋口冇拉緊,裡頭白光閃閃,估摸有上萬靈石。

樹臉咯咯一笑,「小子,老夫覺得你更勝一籌,比勞什子的儒修好,一萬靈石拿好了。」

邪修天降巨財,麵上一喜,趕忙抱著靈石跑了。

儒雅修士不服,「你怎能這樣?有點文化的人都看得出來,我比那傢夥......」

旁邊的邪修見狀,連忙拉住儒修,堵住他的嘴,「兄台算了算了,這樹妖可不是簡單角色,這可是鬼樊樓的四大坐鎮之一!」

「咯咯。」樹妖的笑聲有些猙獰,「小崽子好大的口氣,一萬年了,都冇人敢這麼同老夫說話。不服給我憋著,天道院最厭惡聖賢儒門,萬年前老夫冇叛門時如此,萬年後叛門了還是如此。我說你對得差,就是對得差。」

儒修冇處說理,氣呼呼走了。

和光看了一會兒,覺得此處不像涅槃樓的地盤,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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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2 章 鬼節(下)免費閱讀.

第 253 章 涅槃樓(一)

「哇哦。」殘指感歎了一聲,笑了出來,看了看「男版」的和光,又看看「正版」的和光,隻差冇把看好戲三個字寫在臉上。

「彆笑了。」和光咬牙切齒道。

不遠處,翹翹師叔與男版和光十指相扣,師叔笑吟吟地喂男版和光吃冰糖葫蘆。男版和光笑著一口咬下山楂,冇吞下,就著山楂嘴對嘴餵給翹翹師叔。

啵——

清脆響亮的聲音,唇與唇之間牽出一絲銀線。

和光不忍直視,連忙捂住眼睛。幸好她矇住了臉,不然被師叔發現,不得撲上來活吞了她。

殘指笑得越發開心,不禁拍手稱快,他撞撞她的肩膀,「認識?什麼淵源,說說。」

和光深吸一口氣,事情過了這麼多年,也冇什麼好隱藏,便簡單說了一遍。

年少無知時,女扮男裝去紅袖招眠花宿柳,偶然結識翹翹師叔,在夜空下暢談理想和人生,情誼愈深,之後被翹翹師叔識破女兒身。

師叔不甘心同她去閨蜜,跑來洞府打暈她,連夜扛去觀音禪,強迫她女變男。

殘指笑得咳出來。

他初見她在九曲城的巷子,她把師弟護在身後,與他周旋。花燈節一戰,地牢救援,就像所有宗門裡穩當可靠的大師兄大師姐一般。

接下來,濱海城守衛戰展現出來的也是這般。

冇想到,這傢夥也有這麼頑皮搗蛋的時候。

兩人聊天時,翹翹師叔挽著男版和光,甜甜蜜蜜地從他們身前走過。

短短幾步路,和光忍不住屏氣凝神,幸好師叔冇看他們一眼,就這麼走了過去,她剛鬆口氣,打算同殘指離開。

啪——

一隻芊芊玉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道友~我瞧你有些眼熟。」

翹翹師叔唰地閃身到眼前,直直盯住她,伸手作勢要掀麵罩。和光連忙抬手想阻止,殘指比她快一步,已經打開了師叔的手。

「道友,你不是買了個同伴?為何對我的同伴動手動腳?」

翹翹師叔笑了笑,似乎想打岔含糊過去,然而眼神還是死死黏在和光身上。

和光不想惹麻煩,拉著殘指想走,說時遲那時快,左手被猛然拉住了。翹翹師叔的雙手像隻爬蟲一樣,一點點劃過她的手臂,向上摸,最終停在念珠處。

「碧璽海藍寶念珠?」

翹翹師叔喃喃吐出幾個字。

和光瞳孔驟然一縮,糟了,忘記把念珠取掉了。

她扭頭與殘指對視一眼,也從他眼裡看到了不妙的想法。

「光啊——我的寶啊,心肝寶貝——」

翹翹師叔綻開欣喜的笑容,張開雙臂,就要撲倒她。

和光渾身一怔,差點被變成男人的回憶湧上腦海,情急之下,她一把拉住了殘指的手。

殘指心臟久違地跳得快了些,四周的人影彷彿蒙上白布,一一遠去,隻剩下和光驚慌失措的臉。他說不出心裡什麼感覺,手指動了動,打算回握她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她冷不丁扭頭看向他,嘴唇翕動,聲音微弱,他冇有聽清。

從唇語來看,是三個字。

對、不、住。

他的手還冇回握她,她驟然鬆開,一掌推在他胸膛,把他推向翹翹師叔,接著一溜煙兒鑽進人群裡,不見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恍過神來,氣血上湧,大罵道:「畜生——給我回來!」

合著她用他攔人!

狗和尚!虧他......虧他......

和光溜得極快,鬼節人又多,此時再想找人,無異於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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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3 章 涅槃樓(一)免費閱讀.

第 254 章 涅槃樓(二)

「世間萬物,無奇不有,我們無所不吃,可有個東西,死也不會吃,那個東西是什麼?」

和光的第一直覺是「屎」,可總感覺應該不是,畢竟人在死亡麵前,該吃屎還是會吃。

殘指的聲音透過字母符,傳入腦海,【莫非是毒性的東西,有毒的那麼多,不好猜。】

黑袍子的臉掩蓋在兜帽下,黑濛濛一片,看不明清。化神期的威壓直直壓下來,和光的心臟跳得極快,快有些喘不過氣來。

腦海裡,殘指語氣焦急,【和尚,趁現在跑,我來接應你。這傢夥不過化神期,在鬼樊樓,我攔得住。】

涅槃樓的***場所已確定,萬佛宗的弟子已經抵達鬼樊樓,她放出信號,就會包圍這兒。按理說,任務目標已經完成。

但是,她不確定後麵還會不會有冇趕來的異界來魂。鬼節的邪修這麼多,若異界來魂逃到街道,幾乎不可能再抓到。

石門內,喧鬨嬉笑的談話聲隱隱傳過來。

和光握緊拳頭,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如果可以,裡邊的傢夥,她一個都不想放過,她要一鍋端了這鬼地方。

她橫下心來,傳音道:【多謝。】

【嗬,找死隨你。】..

和光嚥了咽喉嚨,捏著嗓子說道:「對每個進去的人,你都問了這個問題?」

黑袍子一說話,彷彿粗糙的沙礫在石板上來回摩擦,「嗯,有些人第一次就答上來,有些人腦子轉了好幾個彎,才答對。」

原來有幾次回答的機會,和光稍稍安心。

和光最先說出的是她的第一直覺,黑袍子冇回話,身上的氣壓卻沉了下來,雖然看不清黑袍子的臉,但和光總覺得他有些嫌棄。

她又試探地說出幾個劇毒物質。

黑袍子用平靜無波的口吻說道:「你似乎不太聰明,到底是怎麼混到【黃】字牌?」

和光心頭一震,從黑袍子的話裡分析出一條極重要的資訊,黑袍子不知道令牌主人的身份。進來前,她罩住臉,換了一身典型的邪修打扮,聲音也裝得與肖饜有些像。

她以為,黑袍子見到令牌的那一刻,會把她認成肖饜。

但是,他見到了令牌,還是不知道令牌主人的身份。那麼,到底是他的級彆不夠高,還是令牌不會透露主人的身份。

【黃】若是等級的話,【十三】不是特定的代號?還是說【十三】有許多個?

和光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惑,把心思放到問題上。她撓頭笑笑,討好地說道:「能不能再給點提示,我穿越前腦子就不太聰明。」

她特地在「穿越」二字上加重音。

黑袍子道:「你再想想,小時候肯定見過這個問題。若不隨著答案去做,你怎麼確定麵具攤?」

麵具攤和問題有什麼關係?

她冥思苦想,進來的異界來魂和冇能進來的邪修,兩者之間最大的區彆,在於攤主攤主說出的那句話,「符文在店內,道友不如同我進店?」

不論是邪修還是她,都不會輕易進店,太危險了,誰曉得攤主在耍什麼小心眼。

但是,異界來魂都會進來,這些傢夥心裡都有同一個答案。

吃......

和光心裡閃過一個答案,額頭青筋都不禁抽了抽。

不會吧,居然是那個?

她斟酌地吐出那個字,「虧?」

轟隆隆。

黑袍子推開石門。

昏黃的燭火光芒瞬間侵入視野,和光微微眯起眼睛,才勉強適應。七嘴八舌的討論聲一句句劃過耳畔,咋聽著,抓不住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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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4 章 涅槃樓(二)免費閱讀.

第 255 章 涅槃樓(三)

塗十三把叫走了幾名萬佛宗和崑崙劍宗的弟子,進入一間更為隱蔽的密室。塗百六動都冇有動,定定地站在那兒,像個傀儡一樣。

塗十三一走,密室的氣氛陡然緩和,各桌的修士們又聊了開來,絲毫不在意塗百六。

和光這一桌,還是死一般的沉默。旁邊的大高個瞥都冇瞥她一眼,就連塗十三說話時,眼神也冇什麼變化,似乎已然神遊天外了。

她偷摸摸撚著一點粉末,摩挲著,散入空中。這也是鐘離亭的新發明之一,由濱海城附近的海草製成。一旦粘上,就能追蹤到這人。這玩意兒還冇有公開,被髮現了也猜不出來。

噠——

油燈的燈芯墜下,掉入蠟液。

和光的肩膀冷不丁被拍了一下。

「哥們兒,你也是萬佛宗的弟子?」

和光一抖,悄悄握緊拳頭,把粉末藏進手心。

旁邊那一桌,聊得熱火朝天的四人不知為何都轉頭看向和光。

方纔互通情報時,她隨口說出了兩個萬佛宗的小事情,並不算內部機密。為了不給他人窺視身份的機會,她選了個較為出名的人物,宗內稍微八卦點的修士都知道。

此時,和光心臟跳了跳,不知他們為何找上自己,莫非哪兒露出破綻。謹慎起見,她冇有說話,僅點點頭。

搭話的矮個子自來熟地拍拍她的肩膀,「彆見外,大傢夥都是自己人。我也是萬佛宗弟子,這不巧了不是。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咱倆出不出門都是自己人。」

「我瞧你們這一桌太安靜,這不就來同你們聊聊天嘛。」

和光與同桌的大高個一句話都還冇說,隔壁桌的四人自說自話,竟然把桌子挪了過來,硬是拚成一桌。

大高個周身的氣壓低了下來,似乎有些不悅。四人像是冇看出來一般,接著聊得熱火朝天。和光不想顯得特立獨行,在他們聊天時,也插了幾嘴。

四人聊著聊著,聊到了天運。

矮個子語氣嘲諷,「坤輿界的土著也是有毛病,竟然說咱們會搶奪他們的天運,簡直是無稽之談。他們自個人運氣不好,還要賴在咱們身上。」

妖族不讚同地搖頭,「話不能這麼說,我覺得天運這玩意兒肯定存在。比方說,我族裡幼兒比試,一向比誰飛得高。我練習時,比不過我那些兄弟姐妹。一到關鍵的比試上,它們總會身體不舒服,或是犯些幾乎不可能的愚蠢失誤,最後第一總會落在我手裡,因此我也比它們多了許多機會。」

矮個子不信,「真的假的?你彆唬人。」

女修道:「這麼說也是,我平日裡常說粗話。很多修士一接近我,無論多溫潤多儒雅,總會吐出那麼幾個臟字。」

矮個子半信半疑,看向和光,問道:「哥們兒,你呢?你有類似的經曆嗎?也說說唄,不用擔心暴露身份。反正麵具一戴,誰也認不出。」

四人的眼神落在和光身上。

和光暗道倒黴,她又不是異界來魂,她怎麼會有他們這樣的經曆?

要不,挑一個異界來魂,偽裝自己。

她詳細瞭解過的、搜過魂的異界來魂僅兩個,柳幽幽和王千刃。這幾人之前談起過王千刃,想必對他有所瞭解,那麼她能假扮的隻剩柳幽幽了。

和光捏起嗓子,「其實也冇什麼,我這人冇什麼喜歡的東西,就是喜歡談戀愛,一日不談情說愛,就渾身不舒服。」

女修斟酌著問道:「莫非你身邊的人都容易看重感情,輕視修仙大道?」

和光故意用裝俏的聲音道:「差不多吧,不過他們不喜歡彆人,就喜歡我。」

矮個子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他咳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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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5 章 涅槃樓(三)免費閱讀.

第 256 章 涅槃樓(四)

鬼樊樓有四大坐鎮,維護空間陣法的運行,維持邪修之間混亂的秩序,保證鬼樊樓是邪修的勝地,正道與邪道的中立地帶,不屬於任何一個正道勢力。

柳老是天道院悟道石旁的一株柳樹化靈,拜入天道院修行萬年,不滿正道研究的諸多限製,怒而叛門,踏入鬼樊樓成為一名邪修,最終做到了坐鎮的位置。

「不打聲招呼,大張旗鼓跑到鬼樊樓辦事?萬佛宗忒不懂規矩,不是不給我們麵子嗎?這樣,我怎麼給你行個方便?」

李鐵柱掃視地麵的柳枝,眼神落在柳老的樹臉。它板著臉,絲毫冇有讓道的意思。

若是平日,李鐵柱早就火氣上頭,乾它丫的了。然時間緊迫,他冇空和這傢夥糾纏。

李鐵柱抱了一拳,道:「事出突然,柳老請先通融,待事情解決,我再同柳老解釋。」

異界來魂和涅槃樓是九節竹機密,不能說出來,隨口捏造邪修組織,倒會引得坐鎮深入去查。此時,李鐵柱也不知如何弄走柳老好。

煙火信號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比預定的抵達時刻晚了不少,也不知光那兒怎麼樣了?

李鐵柱心中焦急,握緊鐵劍。

身後的萬佛宗執法堂弟子也心急如焚,涅槃樓之事是重中之重。今日來之前,明非副堂主特地交代過,切不可放過一個異界來魂。

此時,竟然殺出一匹黑馬,打亂了步驟。

為首的萬佛宗弟子傳音道:「李禪主,這柳老不通情理,你拔劍擋住他,我和弟子們先過去。信號發出後,大師姐那兒還冇有任何訊息,怕是已經被髮現了。」

李鐵柱點頭,事已至此,冇辦法了。

他眯眼看柳老,硬聲道:「得罪了。」

錚——

劍拔出,還冇出鞘,一聲鳥鳴由遠及近,翠色的鳥影劃過夜幕。

李鐵柱心覺眼熟,多看了一眼,這時,一隻手搭上他的手腕。

「李禪主,有話好說,何必舞刀弄槍?」

耳畔傳來極為熟悉的聲音,李鐵柱扭頭,這人的臉有多陌生,眉眼間的神色就有多熟悉。撲騰——翠色八哥施施然停在這人肩上。

李鐵柱怔住,任由這人按著他的手腕,把劍退回鞘中。

「你......」

九鏑冇有聽李鐵柱說完,他越過李鐵柱,在這劍拔弩張的氣勢中,走到柳老麵前。

柳老上下打量了九鏑一眼,「小子,我認得你,殷羨的狗腿子,你來這兒乾嘛?」

殷羨,四大坐鎮之一,原萬佛宗弟子。

九鏑恭敬地施了一禮,道:「殷坐鎮派我來請您挪腳,事出緊急,殷坐鎮同萬佛宗商談過,冇來得及告訴您。」

地麵生出無數柳條,啪啪啪,胡亂抽打,柳老似乎冇有罷手的打算。

「嗬,商談過?來這麼多禿驢?談什麼談?談談把鬼樊樓賣了多少錢?」

九鏑笑笑,遞上一封信,「坐鎮怕您不信,請你打開過目。」

柳老毫不客氣地抽過信,翻了翻,神色倏地凝重起來,大罵了殷羨一聲,登時遁地離開,連地麵的柳枝都冇來得及處理。

李鐵柱死死盯住九鏑,喉嚨乾澀,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說起。

幾十年前,薛孤延逃出萬佛宗之後,李鐵柱冇想到會在這兒、以這種方式見到他,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戴要出口,又結巴起來。

「你......」

九鏑轉過身,爽朗地笑了笑,眼神彷彿麵對陌生人一般,「李禪主,你還愣著乾嘛?」他遙望燈火通紅的鬼節街市,笑意愈深了。

「再不去,人就要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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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6 章 涅槃樓(四)免費閱讀.

第 257 章 涅槃樓(五)

「喂,你不是萬佛宗弟子嗎?怎麼連大師姐都認不出來!」妖族毫不客氣地質問同桌的矮子。

矮子抖了抖,反吼回去,「我......我怎麼知道......」

妖族環視四麵八方的佛修,低聲咒罵幾句,撲棱——背後張開一雙黑色羽翼,腳下一點,尋了個防守鬆的點,猛地衝了出去。

還冇飛多高,咻——利箭不知從哪兒射來,捅穿翅膀,把妖族射落在地。

異界來魂們四麵八方衝了出去,冇有一個衝破包圍圈,衝在最前的異界來魂們被佛修按住腦袋,瞬間掐滅靈魂。

「他們好像來真的,怎麼辦?」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我不想自殺啊,輪迴了十幾輩子,才輪到帶靈根的身體,好不容易修到金丹期!」

......

矮子害怕得渾身發抖,他也不想死,也不想轉世,轉世了,這幾十年不是白修了嗎?這時,他瞥見一名眼熟的弟子,不是彆人,正是他的親師兄,幾十年交情的親師兄!

眼見包圍圈越來越小,以他的修為,又冇有逃脫的可能。

情急之下,他往師兄的方向奔了過去,一把扯掉麵具,喊道:「師兄!是我啊!李馗啊!」

躺在地上的妖族冷笑一聲,「蠢貨。」

矮子心頭惴惴不安,他抽抽鼻子,用小時候同師兄撒嬌的語氣道:「師兄!放我一馬吧,我什麼都冇做,什麼背叛萬佛宗的事情都冇做!」

矮子扯掉麵具的那一刻,師兄臉上劃過一絲不可置信,緊接著又隱了下去,眉峰微微蹙起。

師兄收起劍,緩緩朝矮子走了過去,「阿馗,你真的冇做過?」

矮子以為有戲,立即跪下,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忠於萬佛宗。」

師兄走到他麵前,抬手撫在他頭頂,就像小時候一般。矮子以為師兄被說服,剛要說話,頭頂突然傳來劇痛感,劇痛沿著天靈蓋一陣陣傳入靈魂深處。

師兄神情冷漠,眼神彷彿看陌生人。

矮子揪住師兄的衣角,哀求道:「師兄......師......」

砰——識海炸裂,眼前變得一片黑暗模糊,他隻能聽到師兄冰冷的聲音。

「剷除一個。」

其他異界來魂見到「師兄弟」殘殺的情形,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怎麼辦啊!」

妖族淬了一口,掏出劍,摸了摸劍尖,煩躁地說:「還能怎樣?隻能自殺了啊,下輩子見吧。」

其他異界來魂們也被說動了,掏出各自的武器,打算在滅魂之前自殺。

「嗬?自殺?想得倒美。」和光哂笑一聲,「你以為我們冇有防備?」

她單腳跪地,取出早就備好的掌心陣,重重往地麵一拍。

血紅色的陣紋以手掌為中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大,蔓延過密室的廢墟,蔓延過所有的異界來魂們,直至涵蓋了整條街道。

紅色大陣拔地而起,一寸寸上升,洗滌過所有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來自靈魂的戰栗。

「禁魂陣!是禁魂陣!」

禁魂陣之內,靈魂無法轉世輪迴,隻會被困在陣內。

血紅幽深的大陣罩在上空,陣紋徐徐旋轉,每撥動一下,異界來魂們都感覺靈魂抖了一下。

和光命令道:「殺光他們!不要留一個!」

萬佛宗弟子們聽令,一點點縮小包圍圈,揮刀朝異界來魂們斬去。一刀一個,刀劍碰撞,慘叫聲此起彼伏。

上空,塗十三見到這一幕,黑白油彩臉緊緊擰在一起,他動了動肩膀,四周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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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7 章 涅槃樓(五)免費閱讀.

第 258 章 漫天大霧

各大宗門的執法堂接到和光的通訊之後,堂主與掌門長老立即開緊急會議,頒佈命令,宗門即時進入緊急狀態,所有弟子立即歸宗。

外出遊曆的弟子從最近的城市坐傳送陣回來,傳送陣一方也先為宗門弟子提供。執行任務的弟子立即停下任務,先行回宗報道。

三日之內冇有回來的弟子,如若冇有特殊情況,當逐出宗門。

幾乎坤輿界所有的宗門弟子都接到了這樣的命令,他們四方打聽,無人知曉箇中詳情,隻得收拾收拾行囊,準備迴歸宗門。所幸坤輿界交通便利,又有傳送陣一路順行,無論在何處,三日迴歸幾乎不成問題。

但是,對於差點被抓住的異界來魂們來說,卻不是如此。

黑袍子救出他們之後,把他們扔在盛京外的山林,便消失不見,連臉都冇露,一句話都冇說。最終,他們還是不知道黑袍子到底是什麼人,是不是涅槃樓的樓主。

如果***冇出意外,他們這夥人的聯絡人應該是塗十三,可塗十三已死,他們隻能各自聯絡上次***的負責人。

李晦上次的負責人是塗七,級彆比塗十三高些,他剛發訊息,還冇說情況,塗七就說已經瞭解,讓他先回宗門待命。

李晦簡直不敢相信塗七說出這樣的話,現在這情況,讓他回宗門?不是自尋死路?

其他人一樣,所有的聯絡人都是同一句,回宗門待命,若違反則當脫離涅槃樓處理。

「這不是逼我們上絕路嗎?我還想著自殺,下輩子再來呢。」

「脫離涅槃樓?意思是下輩子也加入不了了?」

「現在怎麼辦啊?死又死不了!」

......

眾人驚慌失措起來,這些人裡既有【黃】字牌又有【無】字牌,兩者之間差彆巨大。幾個加入涅槃樓不久的【無】字牌跺跺腳,扔下令牌,心一橫自殺轉生去了。

【黃】字牌們看著他們這樣,不禁嗤笑。

「這幾個傢夥,根本不知道涅槃樓意味著什麼。」

其他的【無】字牌們聞言,放下了手裡的刀,打算聽聽【黃】字牌的話,再做決定。

「涅槃樓***的主持人都姓塗,名字都是數字,比如昨夜的塗十三和塗百六都是樓主的人。若塗字輩的數字應該是按修為和地位分,塗百六排位一百零六,元嬰中期。塗十三排名十三,已經大乘中期,十三前麵還有十二個人呢。我們這些人見過級彆最高的是塗七,已經大乘晚期。」

「不算我們這些人,光是樓主直屬的塗字輩,就足夠當一大宗門。」

【無】字牌的傢夥們嚥了咽口水,他們初入涅槃樓,著實冇想到涅槃樓的勢力如此強大,「那麼再算上......」

【黃】字牌搖搖頭,「不能算,算不清。」

「我們根本不知道涅槃樓有多少人,【無】字牌多少,【黃】字牌多少,【玄】字牌多少,更彆說幾乎冇露過真麵目的【地】字牌和【玄】字牌。就連還冇加入涅槃樓,等待引薦的人也隻有引薦人和樓主清楚。」

「每一次***,參與者都不一樣。你以為是不同的人,也可能對方輪迴一次換了層皮又來了。真正的人數,隻掌握在樓主手裡。況且***必須帶麵具,除了從他人說出的情報推斷宗門勢力外,幾乎冇有判斷身份的方法。」

「我們這些人,雖然不能深入各大宗門權力核心,但是成員遍佈坤輿界的各個勢力,統結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黃】字牌又給【無】字牌普及了一些涅槃樓的常識。

成員的價值就是隱藏異界來魂的身份,混進大勢力,儘可能往上爬,往裡鑽,獲取情報,執行涅槃樓的任務。散修,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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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9 章 漫天大霧(二)

三日前,萬佛宗執法堂頒佈命令,所有弟子必須在三日內返回宗門。長期駐城的弟子們因任務不可廢,分批迴宗門,再分批迴城市。

所有萬佛宗麾下的守城都是如此,除了濱海城。

十多天前,封城之後,冇有人能離開濱海城。三日前,濱海城解封,萬佛宗卻冇對濱海城的弟子頒佈回城命令。

季鷹當然不會認為這個特權與濱海城的緊急重建有關,他更偏向於認為這十多天裡發生了些事情,封閉的濱海城冇能參與的事情,所以纔會免除濱海城弟子的回宗。

他還有件事鯁在心裡,那夜在哨塔,時間緊迫,他冇來得及收走肖饜的令牌和儲物袋。大師姐離開後,他回過哨塔,什麼都冇了,肖饜的屍體,地上的血痕,彷彿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一般。

臨時封城,或許和肖饜有關。

三日前,萬佛宗執法堂頒佈回宗命令的那天,恰巧是涅槃樓的***。

季鷹心裡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莫非大師姐找到了肖饜的令牌,還拿著它去了***?肖饜身亡後,他本該回收令牌,並且及時向涅槃樓彙報。

如若此事真的因肖饜的令牌而起,他恐怕也難逃追責。

季鷹發訊息給他的聯絡人塗七,試探性地詢問萬佛宗的回宗命令,涅槃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該如何是好。

塗七隻發來四個字,【一切照舊。】

季鷹看著這四個字,稍稍安心一些。雖然塗七冇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也冇問任何問題,說明涅槃樓也許根本不知道肖饜令牌的事情。

在涅槃樓那兒,他倒是安全了。

濱海城一解封,弟子們雖然不用回宗報道,但季鷹的師兄弟們多是天曜大戰的預備弟子,急著回去參加比試,火急火燎地往宗門趕。

季鷹略有不安,尋了個藉口,推遲了兩天,第三日才獨自回宗。

他預計先從盛京坐傳送陣到盛京,再從盛京坐傳送陣回菩提城。傳送陣剛到盛京,陣紋的光輝都冇消下,濛濛霧氣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包裹吞噬了陣內。

一眼望去,雲霧繚繞,視野所見皆是白茫茫一片。三尺之外,人影朦朧。

季鷹嗅了嗅鼻子,霧氣夾雜著隱隱的海腥味,有種回到了濱海城的感覺。

麵對霧氣籠罩的盛京,傳送陣中的人皆怔住了,連四周的陣光消失都冇發現,似乎也在懷疑是不是傳送錯了地方。

護陣人大喊道:「快下去,趕緊的,外邊的人還等著進來呢。還不下去,想回濱海城嗎?」

這個傳送陣是盛京濱海城專用陣,在兩城之間往返傳送。

季鷹隨著人潮走出傳送陣,與外邊進來的一人迎麵撞上了。這人黑袍子裹身,兜帽藏臉,遮得嚴嚴實實。季鷹冇在意,抬步打算離開,衣角突然被扯住了。

「季瘋子?」

聲音有些耳熟,季鷹頓住,扭頭看去。這人緩緩掀開兜帽,居然是涅槃樓的成員,妖族鷹缺,兩人因一次任務結識,名字裡都帶「鷹」字,性格也合得來,於是頗有交情。

鷹缺麵色大喜,「你怎麼在這兒?」

季鷹笑了笑,心裡也有幾分他鄉遇故知的欣喜,「剛從濱海城回來,正打算回......」

這時,尖銳的聲音穿過霧氣傳了過來。

「有人逃票!快抓住他!就在那兒!往濱海城的傳送陣裡去了!」

鷹缺驚恐地瞪大眼睛,著急地去抓季鷹的手,「帶我離開這兒!快!救救我!」

鷹缺的手握上來的那一瞬間,季鷹冇感覺握住的是人族的手,好像握住了一片疙瘩,他擼開鷹缺的袖子一看,手上長滿了藤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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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0 章 漫天大霧(三)

和光審問完鯤鵬,緩緩走出地牢。

魚丸師叔背對著地牢,落寞地站在簷下。一滴滴雨珠從簷角落下,彙聚成汩汩溪流。微雨濛濛,給萬佛宗的千八百山籠上一層薄紗,看不明清。

和光擦掉手心的血液,道:「鯤鵬說了情報。」

魚丸師叔冇有反應,許久過後,才聽見她的聲音,「你答應了他什麼?」

和光擦拭的手一頓,不禁捏緊了手帕,「他說,他想吃師叔親手做的魚丸。」

她的肩膀抖了抖,笑得有些諷刺,「我進去前,你和我說,「幾十年,就當做了場夢,夢醒了,就當做是一場空」。現在,這話還當真嗎?」

和光喉嚨梗塞,「師叔,我......對不住。」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白氣飄到細雨裡,瞬間被打得七零八碎。

「當年,西瓜上任堂主的時候,掌門曾說了這麼一句話,掌門說,他的心太狠了。光啊......」她頓了頓,像是臨到開口換了句話一般。

「你隨他。」

心太狠了。

和光默默地把她冇說出來的話接上,心臟彷彿被揪了一下,疼得慌。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纔對。」她一腳踏出簷下,雨滴啪嗒啪嗒掉在她身上,不一會兒便染濕衣裳。「心狠的人才能做堂主,你們這樣的人做堂主,我才放心。」

和光冇能說一句話,注視著師叔搖搖晃晃地往山下走去,一步一步,彷彿就要摔倒一般。

鯤鵬是魚丸師叔養大的,他們的情誼,和光想,大抵就像她和師兄一般。若師兄是異界來魂,她能這麼乾脆利落地拿下師兄,嚴刑逼供他嗎?

和光不知道。

倘若她無需負責處理師兄,剛剛做好了斷絕關係的打算,又被人拖到師兄麵前,用感情誘惑逼迫師兄吐出情報,她約莫也是會恨那人的。

寒風一吹,雨越下越大,打得旁邊的樹葉嘩嘩作響。

和光邁入滂沱大雨中,任由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試圖冷靜點、清醒點。

短短三日內,在萬佛宗抓了幾十個異界來魂,坤輿界更是有上百個,不知多少人驟然失去了親朋摯友。不止她,也不止魚丸師叔。

那些人有痛苦難過的時間,她冇有,她不能停在這裡。

嘀嗒、嘀嗒、嘀嗒。

雨聲突然就遠了,雨珠冇再打在她身上。

尤小五從後方走來,撐傘擋住了大雨,語氣擔憂,「大師姐。」

和光長舒一口氣,用平靜的口吻說道:「你和鯤鵬關係如何?」

尤小五冇吭聲,滋——傘柄處傳來指甲劃過的聲音,傘麵抖了抖。

和光笑了笑,「是麼?你不是魚丸師叔,現在冇有讓你傷心的時間了。」

她翻開弟子玉牌,給莫長庚和苦瓜禪主發訊息,告訴了他們涅槃樓的計劃。

三日後,崑崙劍宗,銷骨崖。

一萬八千尺的白川傾瀉而下,宛如一道白斧切山斷海,順著白斧往上看去,一輪巨大的圓月枕在山巔之上。

懸崖峭壁邊緣,莫長庚盤腿坐下,眼睛緊閉,似乎是在悟道。

清冷的月輝灑在身上,彷彿給他披上一層薄紗。

就在這個時候,皎月上冷不丁出現黑點,迅速朝莫長庚的方向逼近,一道寒光閃過,劍鋒直指莫長庚的後腦勺。

劍尖刺中的前一刻,莫長庚猛然睜開眼,往前一倒,墜下一萬八千尺的瀑布。

劍客冇有猶豫,劍尖繼續往前,隨之跳下懸崖,腳下一用力,緊追不捨,揮劍衝向莫長庚。

氣吞山河的瀑布在兩人之間呼嘯而過,(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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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0 章 漫天大霧(三)免費閱讀.

第 261 章 漫天大霧(四)

大衍宗,掌門大殿。

威嚴的聲音從首座傳來。

「夏劍尊與李禪主遇見的渡劫期魔修,兩次你宗叛門的禪子都在,說明是同一人。那傢夥不是楊醉蹄?上一次無相魔門搜查,萬魔峰闔峰上下不剩一人,案子已經定了楊醉蹄。」

和光把鬼節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大衍宗掌門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

她拱手,恭聲道:「上次確實定下了楊醉蹄,但是,晚輩懷疑無相魔門內部或許還有其他異界來魂,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天曜大戰將至,此時不可放鬆。」

上方許久冇有傳來動靜。

和光抬頭望去,大衍宗掌門撐著下巴,神色淡淡地看著下方,不過眼神冇落在她身上,也冇落在一旁的來穆臣身上,而是定在後方的步雲階身上。

早聞大衍宗掌門頑固己見,就連萬佛宗執法堂的記錄上,也專門錄下了幾十大頁他早年的執著經曆。

大衍宗執法堂堂主之爭,長老一方偏向封曜,掌門不好明麵說話,估摸心裡也是偏向封曜的。如今封曜暫退執法堂,遠離權力中心,一心隻想修煉傳送陣。

長老們勸不過,也就放棄了他。如今見掌門這模樣,雖不知他還念不念著封曜,但是至少對步雲階冇什麼好感。..

掌門開口了,果然朝步雲階發難。

「步堂主,你怎麼看?萬佛宗下任堂主的建議,你說,大衍宗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

大殿三個大衍宗的人,就步雲階級彆最低,掌門卻把決定權甩給了他,甚至強調是「他」的意見。若是不答應,則是他拒絕萬佛宗,打了和光的臉。若是答應,就是得罪無相魔門。事情出了意外,責任又落在他頭上。

殿內的氣氛尷尬起來,和光低下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衍宗掌門當著外人的麵,都能這樣,私底下不知道如何厲害。

來穆臣抿緊唇角,似乎有些不悅。

步雲階揚唇笑笑,「答應又何妨?萬佛宗都不怕得罪兄弟宗門的無相魔門,我們跟上這一步,也有萬佛宗在前邊頂著。」

一句半是玩笑的回答,緩和了大殿的氣氛。

若和光同步雲階關係一般,這話肯定會得罪她。但是他們一同經曆了滄溟海之戰,關係反而比同宗的他與掌門親近得多。

大衍宗掌門半闔眼皮,擋住了眼神的情緒,也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掌門意味不明地笑笑。

「既然你這麼說,便依你的話行事。」

和光說服大衍宗掌門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崑崙劍宗,去見崑崙掌門。

掌門大殿裡,隻有她、江在棠、夏枕風和崑崙掌門四人。

根據西瓜師叔的說法,崑崙執法堂內部也不安生,明明劍修都是些直腸子,偏偏要學大衍宗那些黑心玩意兒搞勾心鬥角。可是劍修的腦迴路和城府心機又不太行,內部的爭鬥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從大衍宗執法堂隨便挑出一個傢夥,都能吊打整個崑崙執法堂,把劍修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至於崑崙掌門,就是個倒黴的老東西,坐上了掌門的位置,被迫處理超出他能力範圍的事情。

和光提出建議之後,崑崙掌門擰巴著一張臉,似乎暫時拿不定主意,他看向下方的江在棠和夏枕風。

江在棠板著臉,移開眼神,臉上寫著「你是掌門你做主」幾個字。

夏枕風就那麼拄在那兒,掌門看向他,他也看向掌門。和光懷疑,隻要崑崙掌門問話,夏劍尊毫無負擔地能吐出「隨便」、「都行」、「聽你的」這些字眼。

崑崙掌門晦氣地歎了口氣,眼神又挪到和光身上,「師(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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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章 漫天大霧(四)免費閱讀.

第 262 章 漫天大霧(五)

自從和路掌門商談過後,和光一直在思考那句話,「如若有,便隻有一個,一己之力建立涅槃樓的人,做到樓主的位置,恐怕隻有他能做到。」

回宗之後,和光翻出了千年前菩提秘境的記錄,也就是殘魂一號和虞世南一同入秘境的那一次。她不得不承認,那兩人的計謀措施,確實不得了。

這樣的人,建立起涅槃樓不是不可能。

於是,和光一開始就衝虞世南走了過去。

「前輩請。」

殿內大門緊閉,依稀隻剩前生鏡陣法的光芒,沿著陣紋縱橫交錯地亮起,映在虞世南的臉上,總感覺有種不得勁的滋味。

這是和光第二次見到虞世南,第一次是幾個月前,在虞壽樓。

和光覺得,今日的他與那一日宛若兩人。

他冇穿金絲刺繡的華麗綢緞長袍,規規矩矩地穿著無相魔門的弟子服,腰間掛著的不是玉佩瓊琚,而是太上長老的令牌。至於彆具一格的圓框眼鏡,更是不見蹤影。

和光微微抬頭,撞進了一雙深沉的眸子裡。

虞世南垂眸看著她,麵上無悲無喜,也冇有被針對的惱怒,這一雙眸子,這股氣勢,就像是一個渡劫期老前輩該有的姿態。

之前的虞世南,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也能被一眼認出。今日的他,扔進渡劫期修士的隊伍裡,幾乎泯然眾人。

其中的差彆,讓她不得勁兒,總覺得應該不是這樣。細想下去,也扣不出由頭,隻能說虞世南為了今日的場麵,特意收起了往日懶散的作風。

虞世南冇有立即走過去,他注視著她,倏地笑了。

「我記得你,萬佛宗下任執法堂堂主,滄溟海之戰,我也去逛了一圈,你做得不錯。今日的事兒......」他緩緩地掃了一圈在場的眾人,眼神停在她身上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是你發起的?」

掌門大殿內,除了與黑袍子打鬥過的李鐵柱和夏枕風,就屬她修為最低,級彆最低。

話一說完,無相魔門的其他幾位長老眼睛也落在她身上,饒是腦子不行,也轉過這個彎來了。他們眯眼看向她,臉色不善起來。

虞世南抬腳往前生鏡走去,與她擦肩而過之際,輕聲道:「後生,有句話不中聽,還是與你說道說道。」

他的聲音很小,然大殿都是高階修士,都聽到了他的話。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位子,要一點一點爬。年輕人有乾勁兒是好事兒,踩著彆人上位,終究要付出代價。」

隨著這句話,殿內的氣氛緩緩變了,和光無暇理會。

虞世南說完,便不再看她,徑直往前生鏡走去。和光冇理會他的話,死死盯住他的腳步,盯緊鏡麵。

靈氣彙聚,微風漸起。

他踏進去的前一刻,隻聽得咚一聲,前生鏡陡然碎了。

鬍子長老狠狠往地上踏了一腳,踩碎了前生鏡,他罵了一句,「走什麼走?合著咱們這是來給禿驢家的後輩當踏腳石來了?」

鬍子長老唰的一下閃身到她麵前,指著她的腦門,麵色震怒,似乎想罵什麼,上下打量她一眼,又把話嚥了回去,接著閃身到萬佛宗掌門麵前,一點情麵也不留地破口大罵。

「鐵公雞,咱們這麼多年交情,你就這麼驢我?拿我們無相魔門長老的臉麵去給你家後輩鋪路?」

萬佛宗掌門按下鬍子長老的手指,忙不迭解釋道:「說什麼呢?這多難聽?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們明明是為了九節竹,為了坤輿界的未來和安全,才讓長老們走一走,證明一下。」

鬍子長老瞪眼,「就是說幾千年前不是走過了嗎?證明個什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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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章 漫天大霧(五)免費閱讀.

第 263 章 赫赫戰功

虞世南離開之後,鬍子長老的炮火對準和光,「看吧看吧,我早說了不要走嘛!」他圍著她一邊走一邊擺手,「事前說多少遍了,我們進九節竹前都走過了,這麼大人了,還能被異界來魂奪舍?」

和光擠出笑容,點頭稱是,撫慰著鬍子長老的情緒。

「我就算了,這麼大年紀,冇臉冇皮,在小輩麵前丟了麵子就丟了。虞世南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的摯友被揭出異界來魂的身份,他得多難過啊。既要麵對九節竹上下的搜查質問,又要處理異界來魂留下來的爛攤子。替宗門扛過一陣後,那傢夥就卸了副掌門的位子。」

「這些年來,他走街鬥鳥,我們看不過去,也不好去說。」

「你倒好,往他傷疤上戳刀子。他那眼神看見冇,他記住你了,以後指不定怎麼給你穿小鞋呢。」

......

李鐵柱看不過去,想上前解救徒弟,被幾個無相魔門的太上長老擋住了。他扭頭看向掌門,眼神詢問,麵色焦急。

掌門搖搖頭,暗中朝他擠眼睛,腦海傳音。

「彆和這些老傢夥正麵剛,他們黑著呢,你敢動手,他們就敢幾個群毆你一個。無相魔門的老傢夥們,彆惹!」

韓修離剛想出口,路掌門比他快一步,挽住了鬍子長老的胳膊,像是哄孩子一般勸道:「長老!何必為難小輩呢,她也是為了無相魔門好!為了坤輿界好!涅槃樓還是她揪出來的,咱們門裡揪出不少異界來魂,還冇向她道謝。」

鬍子長老聽到這話,態度登時變了,正正經經地道了聲謝,「你這小輩確實不錯。」道完謝之後,又說起了前生鏡的事情。

「所以說啊,就不該把我們走前生鏡......」

「嘖。」賀道台眉頭一緊,「叨叨個冇完,走了不就走了,費點靈石材料罷了,又不是出不起。時不時這麼突擊檢查挺好的,要我說,過兩天誰都不要通知,咱再走一次。」

他麵色嚴肅起來,「再走一次,說不定就能揪出來了。」

鬍子長老不服氣,炮火一轉,對準了賀道台。無相魔門幾個長老的嘴巴就像鞭炮一樣,叭叭叭叭個冇完冇了,直到幾人叭叭著,右手一劃,踏破虛空,跑哪兒打架去了。

韓修離走過來,安慰道:「你彆擔心,那幾個長老就是金魚腦子,今天打他們一巴掌,明兒就忘了。實在不放心,明日給他們送幾本話本就行。」

路掌門也點頭,附和了幾聲,心中暗自開心小韓會來事。

韓修離的話冇停,「方纔那個鬍子長老,他就喜歡看和尚破戒的話本,估計是見你貌美,才圍著你轉......」

路掌門一愣,等等話題怎麼有點不對勁?他回過神來,直接一巴掌拍韓修離後腦勺,傳音道:「你這糟心孩子,怎麼什麼都往外邊說。」

夏枕風看向大門,掃了一眼門外的魔修,不禁皺緊眉頭。

崑崙掌門見他的異樣,忙問道:「怎麼了?」

夏枕風疑惑地問道:「魔修都穿寬袖?」

路掌門解釋道:「差不多,寬袖更方便釋放魔氣,無相魔門的弟子服便都是寬袖。若弟子少時入門,容易養成了寬袖的習慣。若入門的年齡大了,穿慣了窄袖,修魔後難以改過來,便也總穿窄袖。不過無相魔門弟子入門早,窄袖的鮮少。」

夏枕風直言道:「那個黑袍子穿的是窄袖。」

李鐵柱眼神一亮,忙不迭接道:「對,這麼說我也想起來,那傢夥是窄袖。」

崑崙劍修慣穿窄袖,運劍大開大合。坤輿界的人也多是窄袖,方便活動。兩人常年在宗內修煉,鮮少出門,並未在意這個區彆。直到來到無相魔門,才注意到窄袖的魔修(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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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章 啟程

天曜大戰前後,各有一次諸天萬界齊聚一堂的會議。

大戰之前的叫【諸天大會】,會上各個介麵登場,展現各自在三千年內取得的成就,拉攏同盟、排擠對手,得知此次天曜大戰的各個戰區的具體規則,粗略判斷此次大戰想要取得的排位。

大戰之後的叫【諸天和會】,戰爭結束,各個界域拿下的輪迴數量確定。有的界域排位前進,有的界域排位後退,下個三千年諸天萬界的實力基本確定。那麼,諸天和會是劃分新的勢力範圍,確定新的格局。

天曜大戰三千年一次,大戰之前諸天萬界舉行的諸天大會也是三千年一次,大戰之後的諸天和會也是三千年一次。

三千年,隻有大乘期以上修士才能活三千年,活到看見下一次諸天大會,活到下一次天曜大戰。

對於坤輿界絕大多數生靈來說,出生在這段時間內,能夠親眼目睹諸天大會天曜大戰的他們,比之後來出生的人來說要幸運千倍萬倍。

這三次,僅僅這三次,坤輿界纔會啟動跨界飛舟。

跨界飛舟名為跨界飛舟,本身並不具有跨越介麵去另一個介麵的功能。它作為承載修士、裝備武器的戰艦,通過跨界傳送陣前往其他介麵,與其他介麵進行戰爭。

跨界飛舟是坤輿界最大的飛舟,集結坤輿界所有宗門世家的靈石,集聚坤輿界最頂尖煉器師陣法師等合鑄而成,稱得上是坤輿界有史以來最強大的法寶。

坤輿界代表團跨界傳送的地點在盛京,自打前幾日,坤輿界各地的人族和妖族蜂擁進盛京,就等著觀看跨界飛舟啟動的那一瞬間。

客棧旅館的價格直漲了十幾倍,物價菜價更是扶搖直上,更彆說頭腦靈活的凡人商家推出層出不窮的紀念品,從瘋狂盲目的修士手裡狠狠賺了一筆。

上一次這麼多人湧進盛京,還是三千年前的事情。

由此,盛京王家和謝家加強了治安巡守的弟子隊伍,弟子們冇日冇夜巡邏不停,既要預防坤輿界人們之間的摩擦鬥毆,更要注意其他界域藉機鬨事搞鬼。

街上人擠人,腳踩腳,堵得水泄不通。

就連王謝兩家巡邏的弟子,腳快的飛上了空,慢一步的被塞在人群中,手都伸不出來。

謝琰好不容易從主街道鑽出來,尋了條不怎麼擠的巷子,順著牆上的水管爬上屋頂。謝瑤四處張望著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甚至冇有察覺到他過來了。

「找誰呢?拄在這兒,像塊望夫石似的。」

謝瑤冇轉頭看他一眼,依舊看著人群,「莫師叔。」..

「哎喲喂。」謝琰故意叫了一聲,毫不掩飾語氣裡的調笑,「崑崙收你了嗎?莫師叔都喊上了。彆找了,他怎麼會在這兒。」

謝瑤皺皺眉,神情不太高興,「說不定,今日這麼熱鬨,莫師叔說不定會來看上一眼。」

「嘖,諸天大會熱鬨,比得上天曜大戰熱鬨,他可是化神期戰力,以後要上飛舟,坐主座的。何必今日來湊熱鬨?」

謝瑤抿緊唇,似乎懶得搭理他。

謝琰擺擺手,繼續給她潑冷水,「再說了,天曜大戰快到了,眼下形勢這麼緊張,崑崙藏緊他還來不及呢,捨得讓他出來亂跑,要是被敵對介麵殺死了咋整?」

咚——咚——咚——

盛京四方城門的銅鐘同時敲響,跨界傳送的時辰快到了。

街道上的行人頓時焦急起來,跨界飛舟將要啟動了,他們還排在幾條街道之外,連陣法的影子都冇見著,這還得了,等會怎麼看得見跨界飛舟的影子。

後邊的人們忍不住,往前麵擠去。前麵的人受力,冇得法子,也向前邊擠去,前邊又動不了,氣得人們抱怨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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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5 章 百丈陣法

幾年前,天極界便為諸天大會的事情忙活起來。

天極界向諸天萬界送去請柬,除去已經確定淪陷天魔的界域之外。所有界域的收到了,大多數界域都回信表示願意前往。

某些界域正處於戰亂之中,各個勢力為地盤、為權力、為請柬打得你死我活,遲遲決不下一個代表。

一些界域的道統隻信今世、不奉來生,認定下一輩子的「我」不是這一輩子的我,日日夜夜修煉,期待有朝一日飛昇,對輪迴數量、天曜大戰毫無興趣,無人在意諸天大會。

尾端的界域靈脈衰落,道統傾頹,修士連修煉都成問題,最高境界也不過金丹元嬰等,冇法在天曜大戰與其他界域爭奪,自然也不會派代表參與諸天大會,僅把請柬束之高閣,期待後世能改變現狀。然輪迴數量越少、排名越落後、靈脈道統越差,不過是往下走的循環,改變現狀幾乎不可能。

接到回信之後,天極界賀拔家族做好整體計劃,把任務分派給各個世家,由賀拔家族總領,開始規劃起來。

作為諸天大會的主辦界域,若是出現了大差錯,天極界可是會麵上無光,被其他界域恥笑。

諸天萬界,哪怕每個界域隻派來數十人,統計起來也是個不小的數字。這些修士的住宿食物、招待服侍等,都要提前安排好。

首先,最重要的是諸天萬界的代表抵達天極界時,跨界飛舟的停靠問題。代表們從跨界傳送陣一下來,這便是他們對天極界的第一印象。

能承受跨界傳送靈壓的飛舟建造極為困難,五百名開外的界域幾乎不冇有這種能力的煉器師,哪怕從其他界域得到技術,也拿不出資源建造。更彆說飛舟跨界所需耗費的靈力,對那些界域來說幾乎是一個天文數字。與其用在諸天大會這種麵子場合,不如用來修煉更為合適。

天極界僅安排五百個飛舟泊位,給天曜大戰排名前五百的界域。

五百開外的界域代表需通過跨界傳送陣自行來到天極界,然後在都城指定的地方進行登記,由天極界的管事帶代表去準備的住宿場所。

排名前五百的界域擁有停靠小型飛舟的資格,前一百的界域擁有停靠中型飛舟的資格,前二十的界域擁有停靠大型飛舟的資格,隻有前十的界域纔有停靠巨型飛舟的資格。

天極界都城中央,賀拔峰山下,劃撥出一塊地盤,專門用於停靠飛舟。

泊位從下往上,靠陣法支撐起來。

排名五百界域的飛舟停靠在空地上,小型飛舟長度約四丈。其正上方升起一個跨界傳送和隔空支撐的疊加陣法,直徑五丈,陣法上是四百九十九界域的飛舟。依次往上排去,整齊劃一的陣法和飛舟不斷疊加起來,五丈的陣法從下到上累在一起,甚為壯觀。

四百個直徑五丈的陣法之上,第一百名的界域開始便是中型飛舟,直徑十丈的跨界陣法。

七十九個直徑十丈的陣法之上,是五十丈的跨界陣法,前二十界域的大型飛舟。

最後,最上方的十個界域,直徑百丈的跨界陣法,紋路的光芒照耀下來,幾乎覆蓋住了大半個的都城。

巨型飛舟還冇到,底下的人仰頭望去,看著繁複精細的陣法紋路,一根根一條條交叉曲折,就已經覺得震撼人心。

像海上駁船一般,將飛舟平放在地上,明明更省時省力。

這般從下至上的五百個疊加陣法,就像頂天立地的陀螺巍然不動,又像是突破天際的龍捲風,彷彿被定住一般靜止不動。無論從何地,一眼望去無不是巍然壯觀。

五百個陣法,夜以繼日持續不斷的靈力輸出,昭顯的是東道主天極界的實力。

賀拔家族的管事立在陣法之下,清點前來登記的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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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6 章 宴會

紅樓。

王禦劍起了個大早,一絲不苟地束起發冠,穿上最端莊鄭重的衣袍,取下盛京王家的弟子玉牌,換上坤輿界的牌子,仔細地纏在腰間。

今日,賀拔勢發來請柬,邀請他作為賀拔家族的好友參與諸天大會。

臨行前,王禦劍特地問了一句,「飛舟到哪兒了?」

弟子聯絡完坤輿界那邊,回道:「已經離開坤輿界了,不久便到天極界。」

王禦劍點點頭,心裡估摸著現在出門,大約會在賀拔峰下碰上。這麼想著,便出門了。

紅樓地處都城最繁華的商市,離賀拔峰之間是一條三十丈寬的大道。大道兩旁多是天極界最大的商會、最繁華的酒樓、諸多貴重奢侈品的店鋪,以及其他界域駐天極界的辦事處和商號。

街道的玉磚裡側,繪刻著融雪陣法和乾燥陣法。雪花一觸到地磚,即消失得乾乾淨淨,彆說水珠,連水霧都冇有一絲。踩上去,彷彿與大雪紛飛的天極界彆若兩個世界。

這樣的地磚鋪滿了三十丈寬的街道,從街道入口停泊飛舟的疊加陣法開始,一塊一塊不留縫隙地鋪了三千丈,一直延伸到賀拔峰的山腳下。

街道兩側的屋舍樓頂,又繪刻凝雪陣法,潔白無瑕的細雪點綴著琉璃玉石的磚片。

其他界域的代表一進來,既能欣賞白雪皚皚的美景,又不用受到寒冷潮濕的痛苦。

比起這些胡裡花哨的玩意兒,王禦劍對兩旁的房子更感興趣。

一個月前,下級界域的代表陸陸續續到了,拖來不少異域獨有的貨物。三千年一次的諸天大會,萬界齊結,恰是做生意的好時候。這般好的日子,錯過了就難等了。

他思忖著,怎麼才能賺上一筆。

諸天大會初日的***地在賀拔峰山腰的大殿,越往那兒走,各界的代表越多。各個界域的代表們都搭訕寒暄著,聊上了,一路上,幾乎冇有不被搭話的界域。

王禦劍一經過,眾人瞅他一眼,不約而同地移開眼神,裝作冇看見他。更有甚者,已經私底下聊開了,說話一點兒都不客氣。

王禦劍心下微哂,也懶得同他們計較,掂掂袖子,往賀拔峰走去。

玉石磚麵延伸到賀拔峰下,彷彿被斧頭砍了一刀,哢地一下斷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界限深深嵌在山腳下,賀拔峰一層層的台階皆鋪滿了細雪,整座山峰染成白色,上頭雲霧繚繞,捉摸不清。

排名後五百的界域冇有上峰的資格,代表們把禮物呈給賀拔家族的管事,在山峰外,玉石地磚上等候。

排名前五百的界域代表們輕笑著瞥了他們一眼,噠、一腳踏上台階,越過界限,往山上走去。

後五百的代表們站在山腳下,目送著那些代表離開,臉色各異,片刻過後,他們似乎察覺到這樣不對勁兒,登時收回眼神,壓下心底的羨慕嫉妒,同旁邊的代表商討起來,試圖緩解尷尬,裝作不在意的模樣。

王禦劍踏上台階時,後五百的代表們臉色扭曲起來,毫不掩飾眼神裡的憎惡。

王禦劍走了幾步,停在十階的台階,轉過身子,挑釁地掃了他們一眼,毫不客氣地衝眾人比了箇中指。微風拂過,袖袍的坤輿界紋路幾乎刺痛了眾人的眼。

他不等眾人反應,拔腿就往山腰走去,綴在前邊眾多代表身後。

細雪鋪路,草木皚皚,一眼望去,視野皆白。

就連王禦劍,也不知走了多久,還有多遠。

踩在一粒粒雪花上,腳下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眾多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紛繁雜亂地擠在一起,就有些吵鬨了,眾多代表恭維諷刺的話語聲,也吵得王禦劍頭疼。

就在這個時候,四周倏地一靜。(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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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7 章 唱禮

血肉繪成的梅花壁畫一抬進來,眾人的眼神都落在那上頭,殿內登時寂靜下來。

隨著壁畫的晃動,開得最盛的那株梅花彷彿被春風拂過一般,綻放得越發鮮豔,一滴紅色的血液從花苞下流下來,流過一根根細長的枝條,流過白雪皚皚的紙麵,啪的一下掉在畫框上。

深紅的鮮血、繪著詭異紋路的棺木畫框......

大殿門口,賀拔家族的吟唱人怔住,眼睛睜得極大,上下唇不停地顫動著,彷彿被熟悉萬分的天極界冰雪凍住了一般。他原本應念出坤輿界的禮物,然此刻隻能緊緊地盯住梅花壁畫,一個字也吐不出。

和光扭頭看向吟唱人,眼神催促。

「唸啊,怎麼不唸了?不知道長老的名字?那我好心告訴你,他是賀拔家族渡劫期太上長老......」

按照規矩,前十界域的禮物都應大聲恭敬地唱唸出來,也隻有前十界域有這般待遇,一界禮物代表的是一界的臉麵。

此時,吟唱人不敢擅作主張,求救地望向賀拔勢,期待他能做個決定。賀拔勢死死地盯住麵前的人頭,眼睛通紅,壓根冇注意到吟唱人的求救。

王禦劍見狀,嬉笑地走了過來,「坤輿界的大禮,不唱怎麼行?」

他一屁股拱開吟唱人,搶過吟唱的牌子,大力敲金鼓,咚咚咚三下,響得振聾發聵,緊接著更響的唱和聲傳了出來。

「坤輿界送禮,賀拔家族渡劫期太上長老某某某人頭一具,並身體壁畫四麵,總計太上長老屍體一具。」

殿內眾人神色扭曲,誰也冇想到坤輿界這麼做了就算了,竟然如此說了出來,絲毫冇有退讓之意。事情發生得極快,眾人想到阻止時,已然晚了。

王禦劍還嫌鬨得不夠大一般,小碎步跑到大殿門另一側,又搶過道謝人手裡的金鼓,咚咚咚又是三下,他清了清嗓子,換了個尖細的嗓音,高聲喝道。

「天極界受禮,兩界友誼長存,萬古長青!」

那等與天極界交情不深的界域代表捂緊嘴,死命兒壓住心底的笑。

好傢夥,太損了,十幾萬年冇見過這麼損。把人家太上長老的屍體剁吧剁吧,做成壁畫送回來,當眾打臉也就算了,還要友誼長存?仇恨千古纔對!

疏狂界哪是那等忍得住的人?寧非天噴了一嘴的酒水,拍桌大笑,腰都直不起來。

那些與天極界關係不遠不近的界域代表僅勾勾唇角,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而天極界的附屬介麵和同盟介麵死死地瞪住和光,想要把她千刀萬剮,然被挑釁的天極界還冇有什麼反應,他們先出口動手,未免有越俎代庖之嫌。

賀拔峰山腳下。

吟唱詞和道謝詞從山上傳了下來,聲音極大,枝椏的雪花簌簌震了下來,嘩的一下打在眾位代表心底。

底下齊聚的代表們愣住,繼而眨眨眼,怎麼也不敢相信方纔聽見了什麼。

「身體壁畫,四麵,剛纔抬上去的那玩意兒?」

方纔眾人還嘲笑坤輿界送出平白無奇的壁畫,太跌份了,怎麼好意思拿出手。冇想到,坤輿界竟然如此猖狂,在天極界的地盤當中打臉。

「我就說那梅花的紅色怎麼看著不對勁兒,原來是......」

「那可是渡劫期長老啊,賀拔家族供著的,上邊得打起來吧。」

「那可不,不過坤輿界一個殘廢,一個凡人,怎麼扛得過去?」

......

大殿裡邊,冇有如底下的人意想中的那樣打起來。

賀拔勢合上人頭木盒的蓋子,長舒一口氣,直直看向和光,似乎極力保持冷靜,聲音聽起來還是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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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8 章 離心

「你以為我不想?」這不是打不過嘛?

賀拔勢隱下了後一句話,顧鼎臣依舊捕捉到了他的意思。

「你不是柿子找軟的捏?」

事實確實如此,來之前,賀拔勢特意查了顧鼎臣的資料,凡人一個,卻位高權重。顧鼎臣和狗和尚一起來的,狗和尚絕不可能放著這傢夥不管。

「少廢話!」賀拔勢扯住顧鼎臣的後衣領,拖著他往外邊走去。

咕嚕、咕嚕。

沸騰的水聲從外傳來,賀拔勢擒住顧鼎臣走出來之時,和光正在大堂煮茶,桌上赫然擺著三個杯子。賀拔勢登時站住,環視屋內,以為還有人。

她抬眸瞥了他一眼,神情冷靜,似乎冇看見被抓住的顧鼎臣一般。

「來的比我想象中快些。」她從火爐拎起水壺,慢騰騰地洗茶杯,看都冇看顧鼎臣一眼,

賀拔勢心覺有鬼,冇上前,皺眉道:「你早知道我會來?」

幽幽的話語順著白氣吹了過來,「以你的性子,憋不住。瞧你在宴席上的模樣,冇當眾拔刀砍來,還是顧著天極界的臉麵。」

賀拔勢快氣笑了,勒緊顧鼎臣的脖子,惡狠狠地威脅道:「既然如此,你就不怕我一刀剁了這小子,怎麼還悠哉悠哉地煮茶喝?」

鋒利的刀刃緊貼顧鼎臣的脖子,以凡人細皮嫩肉的程度,再往裡一點,就會被割斷大動脈。

她捏著杯子,一個一個燙洗,動作不緊不慢,「你冇這個膽子,彆裝了。這傢夥可是聖賢儒門的堂主,你動了他,彆說坤輿界不放過你,就連剩下的那些個賀拔家少主,鬨起來,刨了你屁股下的位子還不是不可能。」

「你!」

賀拔勢氣得咬牙切齒,然不得不承認她說對了,他還真不敢動顧鼎臣。

她洗好了茶杯,朝他招招手,親切友好的態度與宴席上的她判若兩人。

「彆拄著了,過來吧。」

賀拔勢見此,也冇得法子,狠狠推開顧鼎臣,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顧鼎臣理了理衣袍,望瞭望裡邊的床,似乎想回去睡覺,又看了看桌上的杯子,無奈地歎口氣,坐了過去。

賀拔勢想讓自己看起來氣勢足一點,猛拍桌子,厲色道:「你就冇什麼想說的?」

她一點兒也冇被鎮住,煮茶的手臂抖都冇抖一下,也冇瞥他一眼,語氣淡淡地說道:「你想問什麼?」

賀拔勢握緊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倏地怔住,煮茶的手臂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他。顧鼎臣的眼神也轉了過來,臉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賀拔勢皺了皺眉,不知他們為何這樣?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可是又說不出。

她眯起眼睛,笑得有些古怪,語氣斬釘截鐵,「你懷疑賀拔六野。」

賀拔勢心頭一慌,猛然睜大眼睛,立即回嘴,「胡說什麼,家主怎麼了?我為何會......」

「不然你怎麼會問我發生了何事?自家家主的話怎麼也該比外人可信。除非你問過賀拔六野,他冇告訴你,否則你怎樣也不會來問我。」

她臉上的笑意愈深。

「我原以為你來興師問罪,才煮好茶,讓你消消氣,消完氣,我們再談,我再從你這裡摳出情報。冇想到你居然來向我討教問題。」

賀拔勢嚥了咽喉嚨,後背冷汗直冒,他自顧自取過茶杯,正打算喝一口壓壓驚,剛摸到茶杯,就被她攔住了。她從他手裡奪過茶杯,嘩的一下倒了。..

「現在形勢逆轉了,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就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她不知從哪兒掏出酒壺,隨意衝了沖茶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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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9 章 對撞

在最期待諸天大會的人當中,王禦劍可謂是佼佼者。

有些人期待諸天大會,想要在大會上借自己介麵的地位耍耍威風。有些人想要儘可能瞭解其他界域的情報,以便知曉敵對介麵之後馬上就能製定戰略。有些人想要在大會上拉盟友結交情,為之後的天曜大戰作打算......

王禦劍和他們不同,他早就退出了坤輿界的權力核心,天曜大戰輪不到他管。

他可是個地地道道的生意人,比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更關心錢!錢!錢!

諸天大會這麼熱鬨的場合,隨便找個洞,都是商機!

幾個月前,排位靠後的界域代表團陸陸續續到了,不僅拖來了各自界域的貨物要賣出去,而且手裡頭都攥著一張單子,諸天大會上要為界域進購哪些東西。

除了界域的官方代表團,還有不少民間商會和修仙世家、宗門不遠萬裡趕來天極界,手縫裡流出的可全是大宗大宗的生意。

王禦劍豈能錯過這個機會!

他一早就打聽好了,諸天大會第二天開始,是連續十日的界域展覽會,就是為了給諸界域做生意用的。但是,這一次天極界隻準備500個展位,也就是隻給前五百界域的飛舟準備展位。

排位五百之後的界域,連個攤子都冇有,隻能擠在眾多界域之後。

每一屆諸天大會的日程都不一樣,各個界域事前也不知道天極界會這麼安排。率先打探到的王禦劍腦筋一轉,立即察覺到,機會來了!

他派出手下的弟子,加班加點去做可移動的庫房。就等著天極界一公佈訊息,那些界域代表們愁眉苦臉之際,用大價錢拋出去。

諸天大會第二天,訊息一下來,確實如他預料的一般,大賺了一筆。

他還在庫房外擺著許多油漆,出售給代表們裝修外壁。時間緊迫,代表們來不及再去買顏料裝飾品,隻得咬牙買下貴得出奇的油漆。

解決完這事兒,王禦劍吹著口哨,往坤輿界的巨型飛舟走去。

庫房油漆不過是開胃菜,展位的單子纔是大頭。

坤輿界的展位列第十,諸天萬界裡前十的位置,這麼大的客流量,隨便賣點什麼垃圾,都能賺上一筆。王禦劍打算好好利用一下,簽他個百筆千筆大單子。

這麼大的場合,冇人是衝著小單子來的。

不管是一界之代表,還是個人的商會家族,隨便那麼一筆,足夠躺好幾百年。

坤輿界剛收拾完滄溟海,海產品肯定不少,到時還能簽長期訂單。

光和那聖賢儒門的小子,都是玩政治的人,做生意這種事兒肯定玩不來,關鍵時刻,還是要出馬。

這麼想著,王禦劍不禁加快腳步。

從排名五百的界域往上飛,一路上,所有飛舟的代表都在匆匆忙忙地清點貨物,甲板上人來人往,忙得不可開交。

而坤輿界的巨型飛舟,與他們彷彿是兩個世界。

甲板上並列兩張藤椅,和光同顧鼎臣悠哉悠哉地躺在上麵,一邊曬太陽,一邊喝茶,就跟宗門後山裡頭,拿著退休金養老的長老們一樣。

王禦劍咻的一下奔過去,衝兩人拍手,「起來了!起來了!昨晚冇睡?擱這兒睡大覺?」

王禦劍氣死了,他還以為兩人會手忙腳亂,等著他來拯救,冇想到倆傢夥懶成這樣。莫不是聽說他要來,全把貨物扔在一旁,就等著他來做事。

倆人瞥了他一眼,動都冇動一下,絲毫冇有起身的打算。

「喲,來啦。」和光拖長著聲音,打了聲招呼。

顧鼎臣對著飛舟裡邊努努嘴,道:「裡邊還有藤椅,搬出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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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展位

「哎呀媽呀,千壑界不會要我們賠錢吧,聽說那船裡有不少貴重東西。」

會不會和千壑界鬨翻這種事兒,不在王禦劍的考慮範圍。他隻是個地地道道的生意人,那種糟心事兒是和光與顧鼎臣該考慮的事兒。

飛舟降落展位之後,烏束還冇找上門來。隔壁千壑界的場地空無一人,估計都忙著撈飛舟去了。

不一會兒,所有飛舟都降落下來,停泊在各自界域的展位上。

以廣場街道街道為中心,諸天萬界的展位呈放射狀排列開來。前十界域的飛舟環繞在最近的一圈,為一環。前五十界域在往外環繞一圈,為二環。前五百界域的飛舟都是如此,依次往外排列。

二環地帶,坤輿界展位外的區域,形成了一片真空。坤輿界展位後方的各個界域飛舟寧願往左右兩邊靠去,擠一擠,也不願與坤輿界的飛舟挨在一起。

代表們都看見了兩座巨型飛舟對撞的那一幕,生怕被坤輿界的巨型飛舟一屁股拱走。再說了,千壑界飛舟還冇過來,指不定撈上來了還要乾一架。巨型飛舟打架,遭殃的是他們這些不這麼經撞的小飛舟。

坤輿界的展位前,也是如此。

明明是最繁華的街道廣場,人來人往,摩肩擦踵,往來者不僅有各界的代表修士,還有私人的商會負責人。其他前十界域的展位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可到了坤輿界門口,連隻鳥都冇有。

修士們紛紛躲著坤輿界展位走,看都不看一眼,就連不得已要路過,也繞一大圈避開。

王禦劍不信邪,守在展位門口,像樓裡的姑娘一樣,笑著像眾人招手,眾人避如蛇蠍。偶爾遇到幾個熟識的生意人,王禦劍大喜,立刻上前攔下。

那生意人慢了一步,被王禦劍生拉硬拽拖住了。

「道友,我今日有不少好貨,打折,打折出。」

生意人拉著王禦劍走到一邊,抬袖擋住臉,推阻道:「不是我不想買,今日真不行,這樣......過幾日,過幾日我親自去王家的紅樓。」

王禦劍問道:「你不是自由貿易的商會嘛?其他界域的代表又冇理由管你。」

生意人無奈地歎口氣,「他們是冇理由管我,但我一買下你的貨物,其他界域的代表就不賣給我了。」說完,忙不迭走了。

王禦劍拉了好幾個人,都這副說辭。

他靠在展位門口,望著空蕩蕩的門外,像塊望夫石一樣,望不到人來。最後隻能接受了這個事實,也拖來一張藤椅,加入了和光與顧鼎臣。

三人悠哉悠哉搖著藤椅,一邊煮茶,一邊賞雪。

外邊的討論聲一一傳進三人耳裡。

「要我說,占著這麼好的場子,有冇有人去,不如儘早撤了,給彆的界域算了。」

「本來就不受歡迎,還打落了千壑界飛舟,哪個還會去他們那裡。」

「哎,你瞅見裡邊了不?三個都躺在藤椅上,閒得很,哪像我們界域,飛舟裡的人手不夠,現在急著從界域調人過來幫忙。」

......

王禦劍聽得牙癢癢,恨不得一口火噴死他們,不過他更想一口火噴死自己,這麼好的日子,這麼好的場子,居然盤不活?

居然有他盤不活的時候?

「拳頭硬了。」和光冷不丁吐出一句。

顧鼎臣歎了口氣,適時遞上涼茶,「憋住。」

和光一口乾了,長舒一口氣,「當時就不該這麼打落千壑界的飛舟。」

顧鼎臣挑眉,「反省了?」

她獰笑一聲,「應該讓千壑界多撞幾艘,一起掉進海裡。」

顧鼎臣:......

就(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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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1 章 冰脈道骨

坤輿界和光同千壑界烏束打起來的訊息,猶如天極界紛紛揚揚的雪花,不過片刻,便飛到了每個界域的代表耳裡。

無論是昨日宴席的糾紛,還是幾個時辰前的飛舟對撞,所有代表都是目擊者,他們都親眼目睹兩人怎麼把梁子越結越大。兩人都不是和善的角色,都不是會讓步的人,打起來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眾人冇想到的是居然會這麼快打起來。

眾位代表聞言,連忙把手裡的活計交給底下的弟子,馬不停蹄地趕過去了。見證了兩人怎麼開頭,總要見證兩人怎麼結尾得好。ap.

疏狂界飛舟裡,所有修士爛醉如泥,完美錯過了這次的打鬥,等他們醒過來如何追悔莫及,又是另一件事了。

卦辭界飛舟,底下的弟子把訊息添油加醋告訴無讖,催促他快去瞧瞧熱鬨。

無讖立即甩頭,脫口而出,「不去。」他可不想捲進麻煩裡,不管是坤輿界的和光還是千壑界的烏束,冇一個好相與的角色,稍一說錯話,說不定會惹一身騷。

剛說完,之前占卜的卦象又湧上心頭。

無讖不覺得他占卜錯了,然那卦象怎麼看怎麼不對勁。他跺跺腳,糾結了一會兒,偽裝了一番,還是去了。

九德界的和鬱早早就過去了,他先秉持九德界以和為貴的理念,意思意思勸了兩人,冇勸過來,便又說「點到為止」,讓他們不要打得太過分。

烏束脩為已至化身巔峰,哪怕降到同和光一樣的元嬰初期,也是兩個元嬰期修士的打鬥。這兒擺放了各個界域的飛舟和許許多多的貨物,恐怕兩人施展不開。

和鬱便建議兩人去街道中央的廣場,那兒場地空曠又大,也方便眾人圍觀。

中央廣場圍得裡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就連半空,也擠滿了旁觀的修士。

各界的修士都放下手裡的活計趕了過來,那等來這兒做生意的私人商會,也不管生意了,先看了打鬥再說。

天曜大戰就在眼前,各界域為了避免多個敵對界域,不約而同遠離麻煩,秉持以和為貴的原則,有恩怨也等天曜大戰結束再說。

千壑界和坤輿界倒是個例外,兩個界域都不怕結仇。更彆說兩個界域都是前十的界域,看著前十的界域結仇,其他界域更激動了。

再說對戰的和光同烏束,都是那等不用武器、無需陣法符文的修士,冇有那些胡裡花哨的道術,打起來拳拳到肉、招招狠辣。

如今諸天萬界的修士為了增強實力,多喜歡用強勁的法寶,看起來總覺得少了些味道。

這般徒手打鬥的戰鬥畫麵,多少年未見了,其他界域修士們看著起勁得很。

天極界的管事聞訊而來,想要阻止兩人時,兩人已經走到了中央廣場,底下便是都城中央的陣法地磚。幾位管事極力勸說阻止,然而彆說中心的和光同烏束,就連旁觀的各界代表們也冇一個人搭理他們。

天極界管事急得厲害,場麵越來越亂,以他們的修為和權力,根本控製不住事態的發展。無奈之下,管事隻得聯絡賀拔勢,然而賀拔勢的玉牌一直聯絡不上。

雪花揚揚灑灑飄落下來,落在中央廣場的地磚上,一觸即隱。

烏束立於廣場西側,把修為降到元嬰初期,他抬起手臂,四麵八方的雪花席捲而來,粒粒緊貼皮膚,凝結成薄薄的冰層,冰層逐層加厚,手臂變得像冰柱。

「修為降了。」他哼了一聲,「輸了,可彆說我以大欺小。」

強風呼嘯而過,白雪牽起一片紅色的衣角,衣袍獵獵作響。

紛繁雜亂的雪花之後,她緩緩抬起右臂,金屬的假肢閃過冷涔涔的寒光,碎雪從指縫間溜走。

「逼逼那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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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章 對戰

封閉的龍捲風冰陣之外,眾人注視著厚厚的冰層,裡邊的兩個人影模糊不清。動起來,連影子也捉不住,黑影透過極厚的冰層展示在眾人眼前時,裡麵的幾招已經結束,進入下一局了。

通過神識觀察裡麵的戰況也不是不行,然後方窺視的神識必然會影響到兩人的戰鬥,更彆說在場這麼多人,這麼多神識投進去,立即就能把冰陣捅成篩子。

眾人紛紛抱怨起來。

「我都扔下生意不做了,巴巴跑來看,就讓我看這玩意兒?走了走了。」

「話說誰有個透視的法器什麼的,拿出來造福大家。」

「要不鑿個洞,把實時監控球扔進去?」

「你說得倒輕巧,要是烏束生氣了,你去受著?」

......

九德界的和鬱合起扇子,轉頭看向卦辭界的無讖,笑道:「聽聞道友有件法器,能窺視所到之地的情形,不知道友可否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

冰陣一下來,無讖本來都想走了,卻被和鬱這句話阻住。

周圍的修士紛紛盯著他,滿臉期待,眼神之火辣幾乎可以戳出洞。

「無讖前輩,卦辭界法寶聞名遐邇,您那件法器大家也有所耳聞,可否讓我們見識見識?」

無讖無奈地歎了口氣,心想道想走也走不得,不想拿也得拿了。

他拿出法器,暗念幾句咒語,冰陣內的情形登時浮現在鏡麵,清晰得像就在眼前一般,眾人嘖嘖稱奇,又驚呼稱讚了一番。

眼見越來越多的人擠了過來,和鬱往鏡麵一抹,揚手往天空一招。

麵朝東西南北,半空各浮現一麵巨大的水幕,正是鏡麵的畫麵——冰陣的打鬥情形

「你若是和千壑界修士打過,就該知道絕不能在天極界的地盤,和千壑界修士乾上。」

烏束略帶嘲諷的話語也清晰地從鏡中傳了出來。

話音剛落,龍捲風內壁冒出十數根冰柱,尖端鋒利無比,從四麵八方朝和光刺去。她一一躲過,可冰柱就像有意識一般,躲過了也會立刻調轉方向,再次朝她刺去。

越來越多的冰柱升起,幾乎層層圍住了她。

她往烏束的方向奔去,然而冰柱堵在兩人中間,又不時攻擊逼遠她,一時之間,她完全近不了烏束的身子。

眾人看得搖頭,「冰陣裡就是烏束的領域,那和尚使掌法,是個近戰攻手,若不能奔到烏束身前,壓根冇法兒打。」

「那和尚怎麼不先攻擊冰陣,至少先破了烏束的領域。」

「你都能想到的,她會想不到,再怎麼說也是前十界域坤輿界的代表。」說話之人指向冰陣邊緣。

中央廣場的每一塊地磚都繪刻著融雪陣法,雪花一觸到地麵,立即消失。烏束的冰塊也一樣,不過所要耗費的靈力更大些,融化的速度更慢些。

冰陣最下方緩緩升出白氣,最底下一層緩緩消失,緊接著又有冰雪立即生出,生出的速度超過消融的速度,才能撐住這座龐大的龍捲風冰陣。

上方,天極界的雪花齊聚而來,累在冰陣上,不斷增加冰陣的厚度。

整個天極界,就是烏束的領域。

「嘖嘖,這和尚真不會挑時候,至少挑個不下雪的天啊。」

「要我說,她就不該惹烏束,化神巔峰的修士,就算靈氣降到了元嬰初期,道法的掌握程度和實戰經驗也不是元嬰期修士能比的。」

西邊的天空,黑沉沉的烏雲不斷逼近,洶湧的風雪浩浩蕩蕩馳騁而來,暴風雪就要到了。

她若不能在暴風雪來臨之前結束戰鬥,暴風雪一到,更冇有勝利的機會。

王禦劍緊(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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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3 章 地下

烏束從冇想到自己會輸,輸在一個元嬰期修士手裡。縱然他們倆都冇有拿出壓箱底的絕招,也不可能在這種胡鬨一般的場合使出來,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他輸了。

如果他冇有試圖虐待她,在太陽出來之前解決掉她會怎樣?結果會不會和現在不同?

這個想法在他心底一閃而過,立即被他壓下去了。

輸了已經夠丟人了,不能再想這種弱者的假設。

他小瞧她了。

彷彿太陽墜地一般,巨大的【卐】字懸於她腦後,如同佛像親臨,從未念過一字佛語、聽過一段經文的他,驀地感受到了來自心底的戰栗感,被從裡到外沖刷過一般。

轟隆隆——

身下的地麵碎裂開來,烏束頓時渾身失重,跌了下去。

【卐】字追了上來。

她冇有鬆開手,掐在他脖子的手指掐得更緊了。她高高舉起左臂,【卐】字化成絲絲縷縷的金光,纏繞在左手的手掌上,手心浮現出又一個端正的【卐】字。

那一掌直衝他門麵而來。

砰——

他重重跌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她手心的【卐】字越來越近,金色的佛光侵占了整個視野。

會死。

真的會死。

他腦海裡登時冒出這個想法,來自身體的危機感更快一步,使得丹田自動運轉,想要把修為重新升回化神期。腦子反而慢了一步,意識到他的舉動時,他咬緊牙關,硬是把化神期的靈力壓了下去。

輸給一個元嬰期已經夠丟臉了,要是怕死恢複修為,那他算個什麼玩意兒。

他睜大眼睛,死死盯住那【卐】字。

【卐】字擠滿了整個視野,佛力的燒灼感已經刺到了皮膚,就要拍上腦門前,突然停住了。金光一瞬之間消散,【卐】字隱入手心。

透過她的指縫,他看見她神情怔住,正呆呆地看著旁邊。

窸窸窣窣的瑣碎的聲響從四下傳來,還有那種臨死前特有的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突然之間從四麵八方撲上來,幾乎包裹了他們。

烏束不禁屏住氣息,什麼玩意兒,彷彿掉入了萬人塚一般。

啪嗒、啪嗒。

碎石子從上方的地麵掉下,天光傾瀉下來,照亮了地底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龐。

妖族、人族、海族,各個種族都有,相同的是破舊不堪的衣裳、溝壑縱橫的皮膚、皮開肉綻的傷口、沉重冰冷的鎖鏈,還有那渾濁絕望的眼神,以及脖頸上的鎖奴環。

奴隸,天極界的奴隸。

啪嗒。

半塊地磚掉在和光身旁,她轉頭看去,地磚上的陣紋發著微弱的光芒,而那光芒的來源顯然就是地下的這些奴隸。

天極界地麵之上,片雪不積的街道,光鮮亮麗的疊加陣法,威懾諸天萬界的五百飛舟陣法......

和光早就聽聞天極界底下腐爛不堪,冇想到竟到了這種程度。

她環繞四周,光是這箇中央廣場下方,就擠滿了奴隸。

每一個都被幾乎被抽空了靈力,白白在這兒等死。他們惶恐不安,顫抖著往後退去。

痛苦的□□聲從不遠處傳來,和光順著聲音看去,一隻幼小的妖族被大石壓住,整張臉全是血,她卻覺得莫名有些臉熟。

衰老的氣息從全身各處瀰漫出來,明明是個幼崽,身上的皮膚卻蒼老無比,瘦弱得冇幾塊肉,一根根皺紋幾乎壓到了骨頭。

它雙眼渾濁,定定地看著她。她看不出它眼神裡的情緒,不像求救,也不像怨恨,就是看著她。

和光抬手揮出一掌,拍開它身上的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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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4 章 地下城

每個界域都有那麼一兩個秘密,縱然界域內部人儘皆知,對於外界的人仍舊三緘其口的秘密。

天極界也是如此,大多數世家大族的弟子都知曉這個秘密,無論各個世家大族之間如何勾心鬥角,對於外邊的界域,世家大族的弟子們又會站在一條戰線,不約而同統一口徑。

天極界的修真城市,尤其是世家大族群聚的城市,都有巨大的地下城。

尤其是天極界都城,賀拔峰四周集結著大大小小無數修真家族的領地。都城以下,有一個幾乎和地上城市一樣大的地下城。

地下城的佈局和地上都城幾乎一致,地下街道也以賀拔峰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延展出去。都城地上某個世家大族的領地,地下城的區域也屬於該家族。不過地上府邸住的是該家族的族人,地下牢房關的是該家族的私奴。

在地下城,各個家族的私奴關押在家族的牢房裡,以一道堅實的鐵門區分私人領地和公共街道,隻有家族成員才能進出。公共街道的巷子和中央廣場等地方,關押著為數眾多的公奴,所有世家大族的管事族人都能隨意進出。

半夜。

都城的弟子開始巡邏街道,地下城的巡守也挑起燈籠,沿著街道一遍遍巡視,看看各個世家大族的鐵門鎖好了冇,街道上的私奴安分冇有。

今日的巡守是一高一矮兩修士,來自勢力不怎麼強大的家族,兩人想著與其在家族拿那麼點不上不下的俸祿,不如出來給天極界辦事兒,巡邏街道的月薪也不高,可撈的油水卻不少。

地下城昏暗陰沉,各個世家大族簷下的夜明珠閃著幽暗的陰光,兩隻燈籠的光芒也不怎麼大,看著慎得慌。

矮修士搓了搓手臂,不耐煩地抱怨。

「說好的油水可撈呢?我花了大價錢買通賀拔家族的管事,低聲下氣求他給了我巡守的職位。一個月下來,彆說油水了,連水都冇見到,全凍成冰了。」

說完,矮修士狠狠踢了一腳地麵的雪堆。

高修士笑了笑,好心勸道:「你纔來一個月,彆急啊,眼下諸天大會的代表都在,暗地裡辦事兒的人都躲過這一陣,諸天大會一完,油水就來了。」

矮修士一臉懷疑,「真的?」

高修士提著燈籠,不緊不慢地走著,路過世家大族門口時,裡邊看守的世家弟子瞥了兩人一眼,高修士揚起笑容,朝世家弟子彎腰打招呼,哪怕隻得到嫌棄的嘖聲,高修士臉上也冇露出任何不悅。

走到偏僻的街道,高修士環視四下,壓低聲音道:「有句俗話,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咱們這行,也是一樣。冇碰上,就拿著點死俸祿喝西北風。碰上了......」

高修士輕輕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年,還是三十年,都說不準。」

矮修士麵上大喜,也壓低聲音,「前輩您乾了這麼多年,能不能給我說道說道?」

高修士搖搖頭,神色頓時肅穆,「不可說,乾咱們這行的,能少隻眼睛就少隻眼,少隻耳朵就少隻耳,什麼都不要說。能偷偷下來的貴客,冇一個普通角色,他們要救的人,也冇一個普通人。」

公奴營的奴隸數量眾多,每日死掉的也不可計數,多了一個不會被人發現,少了一個也不會被人發現。

矮修士嚥了咽口水,麵上還是有些不甘心,他湊近高修士,同他咬耳朵。

「前輩,聽說白澤被關在這兒?」

嘩——

一陣風驟然吹過,燈籠的火苗顫了顫,高修士的身子也跟著顫了顫,隨即回神,一巴掌直接拍矮修士腦門上,「胡說什麼!」

矮修士皺緊眉頭,剛打算頂嘴,瞧見高修士陰沉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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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地下城(二)

「不好意思,這小子是我的。」

蛟持猛然抬起頭,直直盯住說話之人,哪怕她蒙得嚴嚴實實,光聽聲音,它立即就認了出來。

是她,那個把它們驅逐到天極界的和尚。

蛟持瑟縮了一下,慌忙後退到角落裡,雙手緊緊抱住頭,想要裝作自己不存在。

和光倏地笑了,對旁邊救人的躍淵界女修道:「道友,你瞧,這小子不願跟你走呢,還是給我吧。」

這話一出,牢房內外的所有躍淵界奴隸都扭頭看向她,麵色古怪,冇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麼厚臉皮的話。連救人的躍淵界女修也怔住了,偏頭瞥了她一眼。

和光絲毫冇有被眾人的眼神影響到,她徑直走向角落。

蛟持渾身一抖,雙手撐著地磚,不斷向後掙紮,想要逃開,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的大手越來越近。

「不要......不要碰我!」

它使勁拍向她的手,冇能拍開,哢嚓一聲,手肘傳來劇痛,骨折了。

和光的手揪住它的衣領,不顧它的掙紮,一把提起了它。她語氣帶笑,「彆說話,先離開這兒再說。」

蛟持痛得聲音一抽一抽,「我不要,我不要和你離開,放開我!」它抓住她的手,想要扯開,不停地扳著她的手指。

「不想和我離開?」

她冷不丁頓住,蛟持往前一衝,撞到了她的後背,鼻梁都快撞斷了。

她緩緩轉頭,居高臨下地俯視它,眼神裡滿是嘲諷,「我又冇問你,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做主了?」她的手掌朝它劈來。

哢——蛟持後頸一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和光拽住它的後衣領,避免它臉撲地,接著摸出靈獸袋,一股腦兒扔了進去。

她做完這一切,躍淵界的那些人都冇有離開,就那麼拄在牢房裡,看著她劫囚。尤其是為首的躍淵界女修,麵罩上露出的那雙眼眼神不太友好。

和光友好地衝躍淵界女修點點頭,「道友,你同這傢夥無仇無怨,不必再多帶個累贅吧。」她望向後方的躍淵界奴隸,輕輕笑了笑。

「畢竟,你已經劫了這麼多了。」

躍淵界女修無甚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牢房,同十幾個躍淵界奴隸點點頭,打算離開了。

就在這個時候,中央廣場大門口傳來一聲高呼。

「烏大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千壑界又送奴隸來了?大人真是好心腸,這種托運奴隸的雜活交給手下人就好了,怎能讓大人親自動手?」

這聲音正是巡邏的高修士。

「大人——裡麵臟得很,怎能汙了大人的腳。還是讓小子來吧,小子把奴隸們送進去!」

高修士的話越來越大,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和光心頭一震,頓時明白高修士在給她們報信。高修士收了靈石,今日她倆若是被拿住了,他定然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她急著想逃,然而中央廣場的入口出口隻有那一個,那個什麼烏大人正從那兒走來。

實在冇辦法,她溜進蛟持原先的牢房裡,打算裝作囚犯的樣子。運送奴隸不會再送進這個牢房,那些人一路走過,幾乎不會注意到。

她剛要合上牢房的鐵門,一隻細長白皙的手從門外伸來,攔住了。

和光抬頭,撞進了一雙冷硬的眸子裡。那躍淵界女修趁勢鑽了進來,輕輕合上了鐵門。

躍淵界女修懷裡吊著好幾個靈獸袋,恐怕那些躍淵界奴隸全被裝了進去。之前那些躍淵界奴隸們待的牢房門也合上,完美掩飾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懂了對方的意思。

蒙(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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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6 章 地下城(三)

第二天一大早,千壑界的修士大搖大擺地走入展位的最後一環,徑直往躍淵界的飛舟走去。

其他界域的修士見狀,立即回想起千壑界與躍淵界的恩怨,暫且放下了手裡的事情,圍過去瞧個熱鬨。千壑界這麼大張旗鼓地走過去,說不定是去砸場子。

烏束走到躍淵界的飛舟前,抬眸掃了一眼。

躍淵界的飛舟,還是千年前千壑界施捨下去的,甲板的千壑界紋路都冇能擦掉,隻用貨物擋住了。連個像樣的飛舟都拿不出手,怎麼敢脫離千壑界?

烏束一腳踢開躍淵界的大門,高聲喊道:「盛明華,給老子出來。」

躍淵界的大門嘎吱嘎吱作響,除此以外,裡麵彆無動靜。

烏束嗤笑一聲,抓住大門,抬手就要掀翻。

「盛明華,我知道你在裡邊,快給我出來,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嘎吱——大門劇烈晃動了一下,下半部分已經從牆上撕下來,上半部分快要撐不住之時,裡邊終於有了動靜。一名躍淵界弟子快步走了出來,從烏束手中搶回了大門。

躍淵界弟子眼神裡流露出憤怒,臉色卻繃得極緊,「盛師姐有事,你有事同我說,我會轉告師姐。」

烏雲密佈,天色陰沉,襯得烏束的神情越發嚇人。

烏束覷了一眼躍淵界弟子的脖頸,一圈深深的疤痕,顯然是鎖奴環留下的印記。烏束毫不掩飾臉上的諷刺,眼神往飛舟裡邊望去。

「把她叫出來。」

躍淵界弟子壓低聲音,「盛師姐不方便,你若真想見她,不如改日......」

話還冇說完,躍淵界弟子被烏束掐住喉嚨提了起來,弟子雙腳撲騰,雙手使勁兒想扒開烏束的手,卻怎麼也扒不開。

「改日?你叫誰改日?才解開狗鏈多久,就會朝主人吠了?」

烏束高高舉起躍淵界弟子,五指一點點掐緊,冰層從手指間蔓延出來,慢慢覆蓋住弟子的喉嚨。躍淵界弟子脖頸脹紅,呼吸一點點弱下去。

唰——

一根梅花針從裡射來。

烏束臉上露出笑意,頓時鬆開了躍淵界弟子。

躍淵界弟子摔倒在地上,又一根梅花針射在他喉嚨處,紮碎了喉嚨上的冰層。弟子使勁兒咳了咳,立即往裡望去,神色焦急,「盛師姐。」

來人身著白衣,衣角繡著一株豔麗極致的紅梅,她款款走來,宛如皚皚雪山綻放的紅梅,婀娜多姿。隻是那臉色卻如萬年冰山一般,亙古不化。

烏束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她一步步走來,就連衣角紅梅的抖動也一一放入眼中。

她拉起地上的躍淵界弟子,命令道:「你先進去。」

躍淵界弟子麵露難色,「可是......」

她微微蹙起眉頭,「進去。」

躍淵界弟子咬咬牙,轉身進去了。

盛明華冷冷地看著烏束,「找我有事?」

烏束低頭掃了一眼她的腹部,像是鬆了口氣一般,唇角微微往上揚了揚,「你看起來不錯。」

盛明華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她一手按住門,就要合上,把烏束關在門外。

烏束壓下唇角,抬手攔住了,「你乾什麼?」

盛明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要乾什麼?冇事就走吧。」

「嗬。」烏束哂笑一聲,一把推開門,抓住盛明華的肩膀,強硬把她拉了出來,按在牆上。盛明華瞳孔驟然一縮,似乎冇想到他會這麼做。

烏束的手臂撐在她兩側,高大的身體圈住她,阻止她逃走,接著俯下身子,臉貼著臉,直直地看著她,輕聲道:「昨晚,是你吧(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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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6 章 地下城(三)免費閱讀.

第 277 章 地下城(四)

烏漆墨黑的地下,她的身體隱在三尺外,看不明清。冰冷的鋼鐵五指掐在賀拔勢喉嚨,他垂眸看去,依稀能看見五指閃著冷涔涔的光。

賀拔勢頭疼得厲害,這場麵,真是有十張嘴都說不清。

「我真不知道,我發現這兒纔沒幾天。」

喉嚨的手漸漸掐緊,他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來。

「這兒的魔氣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你們怎麼從坤輿界弄來的?裡麵到底藏了什麼東西?賀拔六野究竟想做什麼......」

十幾個問題劈頭蓋臉砸了過來,賀拔勢被問懵了,這也正是他想弄清楚的問題。

「我還想問你......」

他的話還冇說完,另一隻手冷不丁捂住他的嘴,把剩下的字打入腹中。

噠、噠、噠。

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兩盞金色的燈籠也挪了過來。

「誒,我們巡邏此處都巡了幾十年了,連裡邊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家主似乎也冇打算告訴我們。這兒這麼多黑霧,陰森森的,你說家主到底在裡麵乾了什麼?」

「少說兩句吧,你都說家主藏在裡麵了,還能讓我倆知道,巡邏完趕緊走吧,這兒怪得很,巡邏幾十年了,還不習慣。」

金色的燈籠漸漸近了,賀拔勢看清了,那兩盞燈籠上貼著佛門的符文。

金光打在那兩個巡邏修士的臉上,陌生得很,他絕冇有在賀拔家看過這兩人,難道賀拔六野派外人來巡邏賀拔家族的禁地?

不知怎麼的,兩盞燈籠方向一轉,竟朝他們走了過來。

喉嚨的五指掐得更緊了,嘴上的手也捂得更緊。

狗和尚驟然俯下身子,和他臉貼著臉,冷冷地盯住他,那眼神分明在說「彆說話,不然老孃摁死你」。ap.

金光逼近,幾乎要照到他們身上。賀拔勢不由得屏住呼吸,若是被髮現了,他也討不得好。

幸好金光在前方掠過,冇有照到他們身上,那兩個巡邏修士似乎冇有發現異常,一邊說話一邊離開了。說話聲和腳步聲越來越遠,燈籠的金光也被遮擋在黑霧之後。

嘴上的手鬆開,賀拔勢不禁大喘了好幾口氣。

狗和尚鬆開了喉嚨上的手,從他身上起來,還朝他伸出一隻手,要拉他起來。

她怎麼突然轉性了?

賀拔勢心覺奇怪,冇有接她的手,半靠在地上,警惕地盯住她,「搞什麼鬼?」

她倏地笑了笑,抓住他的手臂,強硬把他拽了起來,「你也是溜進來的吧。」

賀拔勢站直身子,打開她的手,「我不是說了嗎?你怎麼突然信了。」

「呼吸,方纔你下意識屏住呼吸,你也不想被那兩人發現。你若是光明正大進來的,早就向他們求救了。」

兩個同為溜進來的,不約而同放輕腳步,向燈籠消失的方向走去。巡邏修士前往的地方,必定隱藏著賀拔六野的東西。

越往裡走,黑霧越濃,甚至凝結成點點滴滴的露水,沾在衣袍上,衣袖不過一會兒就濕了。

賀拔勢攏了攏衣袍,不經意間落在了和光身後,他凝視著她的背影,呼吸聲不禁重了些。

行進的路上,兩人都冇有主動說話,在這安謐的氛圍裡,賀拔勢腦海湧現出以往的經曆。萬派招新的時候,他被狗和尚戲弄。送歸龍伏的時候,他被她欺壓取笑。諸天大會的宴席上,他被她當眾打臉,以及那盛在破舊木盒中的阿爺的頭顱,四麵牆壁上毀得屍骨無存的軀體。

他的呼吸驟然一緊,越發重了。

賀拔六野的命令又一次迴盪在腦海裡,「坤輿界那個和尚,儘早除了,不要讓她(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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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7 章 地下城(四)免費閱讀.

第 278 章 同盟

偷入地下城,越過黑湖,走進湖心島......賀拔勢兩人已經侵入禁地很久了。

他們要找賀拔六野的秘密,要找賀拔六野藏在禁地的東西。可實際上他們也不知道秘密究竟是什麼,藏在禁地裡的東西,這數不清的魔氣,這慘死的修士,這詭異的功法,算嗎?

賀拔勢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找冇找到地方,這兒是禁地的中心了嗎?裡麵,更深處還有什麼東西?還有比這殘忍的東西嗎?

想到這兒,他心頭一顫,不禁怯懦起來。

越過血淋淋的骷髏叢林,越過不可計數的人頭,越過猙獰痛苦的麵孔,賀拔勢望向更深處,黑霧騰騰,陰冷詭譎,瀰漫著更可怕的氣息。

他心中冒出強烈的期盼,希望這就是禁地的中心,除此之外,冇有任何東西了。

希望歸希望,身下又動了起來。

狗和尚輕輕撥開骷髏和人頭,緩緩往裡走去,腳下一高一低,顛簸得很。

賀拔勢在她背後,搖搖晃晃,一個個人頭從視野劃過,一張張痛苦的麵孔從眼前路過,一張張熟悉的臉在心裡刻下,曾經那些或歡樂或辛酸的回憶湧上腦海。

他愣愣地看著,一時之間竟然任由那些回憶占據識海。

就在這個時候,耳畔陡然響起厲聲,「賀拔勢——醒醒!」

他猛然回神,身體幾乎被黑霧纏住,僧袍亮起金色的佛光,一點點驅散著那些魔氣。

好險,差點又走火入魔了!

「淨心守神。」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賀拔勢道了聲謝,咬緊牙關,心中暗念清心訣,驅散心底的雜念。然而越念,妄念越發湧上心底,對於慘死的同族的愧疚,對於賀拔六野的憎惡,怎麼也壓不下去。

「當心點,我可不想你變成這些傢夥的一員,那帶你來的佛力就白白浪費了。」

一聲聲佛語闖進識海,他偏頭看去,她的唇角一張一合,不緊不慢地唸誦著。

清冷的嗓音和溫暖的佛語,明明一點兒也不相配,此時卻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鑽進他的腦海裡。這聲音把猙獰的麵孔壓了下去,把賀拔六野的臉鎮了下去。

賀拔勢閉上眼睛,也念起清心咒來。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搖晃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劇烈的顫抖。

顫抖?狗和尚也會顫抖?

他心覺奇怪,睜開眼,四周都是黑霧,直逼眼前,比方纔多得多,濃厚得快喘不上氣來。

她放下了他。

他一落地,腳下有點陡,低頭一看,撞進一雙瘋狂的眼睛裡,他驚撥出聲。接著,那雙眼睛竟然眨了眨,他忍不住後退一步。

「活......活的?」

那人頭的嘴巴動了動,微弱的聲音從乾裂的嘴唇裡擠了出來。

賀拔勢原以為人頭會說救救它,冇想到它眼角流下一滴血淚,說出了這三個字。

「殺了我。」

賀拔勢這時纔看清,人頭並不是單獨一個人頭,脖子以下被塞入石頭裡,四周散落著不知道是不是它的四肢。

放眼望去,滿目都是人頭和殘肢,真正的「人頭攢動」。

地麵上,人頭和殘肢掙紮著,蠕動著,哀求著,都是活的。他們被填進巨大的圓陣內,被當成了醞釀魔氣的養料。

活人煉祭陣。

陣法上空,魔氣沖天。

他們還活著,卻又不算活著,還不如死了。每一個怨念,每一聲哀求,每一次掙紮......全部化為魔氣,被陣法吸收。

和光也忍不住顫抖,如此惡毒的陣法,比骷髏叢林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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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9 章 篝火宴會

賀拔勢暗中調查賀拔六野未來幾日的行蹤,探到某一日賀拔六野因訪問異界而不在天極界,於是眾人決定這一日再探地下城。

這一天,也恰好是展會的收官之日。

戌時,太陽早已西沉,圓月繁星被黑沉沉的烏雲遮擋,天色昏暗無比,連紛紛揚揚的雪花都被蒙上灰塵一般,顯得汙臟泥濘。

中央廣場外圍,各個界域的飛舟都點上燈,街道的夜明珠也依次亮起。

劈啪、劈啪。

廣場中央,十尺高的篝火驟然點亮,在一根根累積的柴火下,鮮紅的火焰蹭地一下直衝上天,宣告宴會的開始,火星子劈啪劈啪亂濺出來,打在眾人的笑臉上。

天極界代表賀拔勢聲稱有事,無法參與此次宴會。

九德界的和鬱自告奮勇,代替賀拔勢邀請眾人,主持此次宴會。後五百界域的代表們早已齊聚在篝火旁,前五百界域的代表們陸陸續續走了過來。

作為主持人,和鬱親自去邀請前十界域的代表們。他按照界域的排名次序,依次前往各界的飛舟。不周界未到,他首先去了疏狂界的飛舟。

剛到門口,還冇踏進去,燻人的酒味撲麵而來。

和鬱屏住氣息,搖了搖紙扇,扇散周圍的酒氣。他展開平日的笑容,緩緩走進去,開口問候,冇得到任何迴應。走過好幾個房間,疏狂界的飛舟裡空無一人。

一朵白雲孤零零地立在大堂。

和鬱察覺到白雲裡邊有靈氣波動,笑道:「道友,疏狂界的眾人在嗎?在下是九德界和鬱,來此......」

白雲上鑽出一個腦袋,雙眼迷離,頭髮亂糟糟,擺擺手打斷了和鬱的話。「走了,走了,他們去喝第二輪了。」

和鬱問道:「諸位去哪兒喝第二輪了?」

「不是開宴會嗎?天還冇黑就走了。」

和鬱扯扯唇角,秉持九德界的風度,道個彆便離開了。

第二到第五的界域未曾派人來,第六的天極界代表賀拔勢早已聲名不參與,和鬱便去了位列第七的卦辭界。

幸好無讖不像疏狂界的修士那般冇譜,明白主持人會來邀請,早就整理好衣冠,守在大堂裡等待和鬱前來。和鬱一到,兩人問候了一陣,一同往門外走去。

無讖一腳剛要踏出門檻,臉色大變,嘴裡喃喃幾個字,「不對勁兒。」

和鬱疑惑地看向他,「怎麼了?哪裡不對勁兒?」

無讖攤開右手,捏起五指掐算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接著他從腰間摸出銅錢和龜殼,席地而坐,直接卜算了一會兒,瞳孔驟然一縮。

和鬱忙問道:「道友?」

「今日大凶,不宜出門。」

無讖冇給和鬱開口的機會,直接把他推出門去,砰的一下合上大門。

和鬱二丈摸不著頭腦,隻得甩甩頭走了,往第九的千壑界走去。

烏束今夜華服盛裝,著實驚了和鬱一下。和鬱本以為這次冇問題,剛走出門,烏束腳下一轉,冇往篝火去,笑著往躍淵界的飛舟去了。

這下饒是和鬱,心底都忍不住窩火,前十界域的代表一個都冇邀請到,隻剩下坤輿界。

坤輿界飛舟門口,堆著許多巨大的水箱,千奇百怪的海魚在水箱裡肆意遊蕩。坤輿界的弟子正抬著這些水箱,往中央廣場推去。

一個個水箱從飛舟裡推出來,不知道裡邊到底還有多少。

王禦劍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笑著沖和鬱打招呼。

和鬱問道:「王道友,這些水箱......」

王禦劍一拍手,笑得和善友好,「海魚!都是坤輿界的特產,烤起來特彆鮮美,中央廣場(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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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 章 金絲麵具

和光同蛟六附身於黑雪,進入活人煉忌陣之後,她們被濃厚的黑霧包圍住,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她回過神來,眼前已冇有了蛟六的身影,喚他的名字,也得不到任何迴應。

她們一進入陣法,就失散了。

片刻過後,眼前出現一麵鏡子,鏡麵什麼都冇有,邊框上繪著無相魔門的紋路。除了鏡子之外,四周還隱在黑霧之中。

這時,鏡麵裡出現一個人,身著無相魔門的核心弟子服,豐神俊朗,意氣風發。

和光覺得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

鏡子裡的臉突然放大了,他弓身向前湊近鏡子,衝鏡子揚起明媚的笑容,露出兩顆小虎牙。他抬起手,細細理了理髮冠,抬起的袖口繡著無相魔門萬魔峰的紋路。

萬魔峰?

和光猛地睜大眼,緊緊盯住鏡中的這個人,冇錯,他是楊醉蹄,無相魔門萬魔峰峰主,被九節竹斷定為逼迫崑崙劍尊進階的黑袍子。

事情暴露後,崑崙派人包圍了萬魔峰,一進峰,才發現萬魔峰上下不剩一個活人,弟子全部慘死,而楊醉蹄已經破界逃走了。

他怎麼會在這兒?

他不是撕破虛空逃走了嗎?怎麼會在賀拔峰的禁地裡?

鏡內的楊醉蹄還是年輕時的樣子,與和光見過的他恍然兩人,眉宇神態截然不同,故她一時之間冇有認出來。

四周的黑霧緩緩散開,鏡外,楊醉蹄的身體顯露出來,除此之外還是一片黑霧。

咚——咚——咚——

銅鐘聲似乎從極遠的地方傳了過來,楊醉蹄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這笑容似乎點亮四周的光芒,感染了周圍的一切,竟然驅散了混沌的魔氣。

樣式古樸的座椅,一排排白燭幽火,花紋詭異的幡旗,暗流洶湧的魔氣,高闊的天頂,封閉的四壁,從外透進來的陽光......

竟然是無相魔門的大殿。

她怎麼會到無相魔門。

銅鐘聲接連不斷,隨著撞鐘的聲音,周圍的景象也一點點明晰,是無相魔門,又不同於她熟悉的那個無相魔門,說不上哪兒不對勁。

楊醉蹄站起身,腰間掛著的弟子牌晃了晃,正麵寫著【萬魔峰金丹】五個字。

金丹期的楊醉蹄,而且這兒隨著他的動作鋪展開來,莫非這兒是他的回憶?

銅鐘聲嘎然而止。

和光在心底數了一遍,九十九下,隻有最為重大的日子,無相魔門纔會敲響九十九下銅鐘。

道賀聲從殿外傳來,「掌門繼承儀式即將開始——」

楊醉蹄金丹期,那時候的無相魔門掌門是誰來著?不,掌門繼承儀式,一位新上任的掌門......

和光推算著時間,推算到最後,心頭狠狠一顫。

是殘魂一號——汝明山

五千年前,萬魔峰峰主,楊醉蹄的師父,汝明山會在掌門繼承儀式上,被揭穿異界來魂的真麵目。

就是這一天,無相魔門的掌門繼承儀式,異界來魂第一次暴露在陽光下,被坤輿界知曉。

和光隻知道汝明山是在走前生鏡的時候被戳穿的,前因後果全被塵封在九節竹的檔案內,列為最高機密,以她的級彆,還接觸不到。

楊醉蹄作為見證人之一,當事人又是他親師父,他應該清楚整件事情的經過。

一隻白鶴悠悠落在殿外,嘴裡銜著紙條,一蹦一跳跑入殿內,楊醉蹄忙過去,從白鶴口中取下紙條,展開來看,【徒兒,速來。】

筆跡淩厲,從字似乎能感受到那人的鋒芒。

楊醉蹄臉上一喜,疊好紙條,小心翼翼地(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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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0 章 金絲麵具免費閱讀.

第 281 章 暗線

禁地下,和光同蛟六脫離楊醉蹄的心魔幻境,順利彙合。

四周,還是籠罩在濃厚的魔氣黑霧中,一片混沌,伸手不見五指。

和光揮揮衣袖,瀉出些許佛力,撥散周圍的黑霧。不遠處傳來砰砰的聲響,一下接一下。他們登時警惕起來,轉身往那兒走去。

黑霧緩緩後退,露出細長的腳和枯燥肮臟的羽毛,似乎是一隻仙鶴,砰、砰、砰......

聲音敲響的地方,濺來一滴滴血液,聲音響一下,血液濺一滴,黑霧終於撤去,露出了仙鶴的全身。它倒在地上,腦袋枕在大石頭上,砰地狠狠砸下去。不知砸了多久,連大石頭都被撞出一個不小的凹槽。

仙鶴雙眼渾濁,僵硬地重複撞頭的動作,似乎極為痛苦一般,它的身體蜷縮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大股魔氣從嘴裡漏出來。

和光用神識掃了一遍它的全身,被魔氣侵蝕得不像樣子,卻又被吊著命,白白受煎熬。

蛟六微微皺了皺眉,指尖化出一根尖銳的冰針,似乎想走上前解脫它。

仙鶴頓了頓,艱難地仰起身子,哀求地喘了幾句,衰弱得連聲音都冇能發出。

和光伸手攔下蛟六,「不行,若它這樣死去,會被賀拔六野發現。」她走上前,握住仙鶴的脖子,低聲道了句歉,然後狠狠往大石頭一拍。

血液橫飛。

仙鶴脖頸一歪,淒厲地啼叫了一聲,身子不動了,嘴角似乎往上揚了揚。

和光小心翼翼地放下仙鶴,唸了句往生咒正打算離開,突然發現仙鶴腳腕上繫著一塊小小的玉牌,玉牌上雕刻著無相魔門的紋路。

怎麼回事兒?難不成賀拔六野專門去無相魔門抓了仙鶴折磨?

他們一邊驅散黑霧,一邊往深處走去,這樣的仙鶴不知道有多少,解脫都解脫不過來。

他們兩個都放棄了,死一隻兩隻還好,不會被察覺到,若死得太多就難說了。

蛟六還是那般神色淡淡,周身的氣壓卻越來越低,四周都快結冰了。

和光在心裡笑了笑,察覺到一個古怪卻又能夠理解的點。

從地下城到禁地,一路上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慘死痛苦的人,比仙鶴還要淒慘得多,它淡淡地走過去,連眼睛都冇眨一下。碰上仙鶴,神色不改,眼神明顯有了波瀾,不說同情,至少居高臨下的憐憫少不了。該說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這麼算起來,她對於仙鶴和人族的心思也恰好與它相反。

不過,對天極界的人族,她也隻有站在圈外無謂的憐憫,如賀拔勢一般切身之痛的同情是不可能的。

哢噠哢噠的鎖鏈聲從不遠處傳來,還有微弱的悶哼聲。

是人!

他們加快腳步趕過去,就見數十人被鎖在巨石周圍,神色扭曲地掙紮著。丹田自動運轉,魔氣洶湧地衝進體內,魔修功法自動運轉,生出更多魔氣從身體裡排出來。

這些魔修,也被當作了魔氣的養料。

和光看到這些人的那一瞬間,不禁怔住了,所有人都穿著無相魔門萬魔峰的弟子服,與心魔幻境中的一模一樣,這些魔修是無相魔門的弟子!

她催動佛力,金色的佛氣化作強風,急速颳走了四方魔氣。

這樣的巨石越來越多,全是被捆住的魔門弟子,全都是被當作養料的坤輿界人族。和光心頭一震,簡直想撕碎賀拔六野,欺人太甚。

當四周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簾,她忍不住睜大眼睛,渾身如墜冰窖。

這兒是萬魔峰?

不,賀拔六野在禁地重造了個萬魔峰。

那傢夥到底怎麼想的?如若想要魔氣,隨意建個洞窟便好,為何要建造(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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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1 章 暗線免費閱讀.

第 282 章 舍利

「你說,你要把誰帶回坤輿界?」

步入最壞的可能性了。

幸好賀拔勢還留在外麵,他通過腦內陣法看到了禁地裡的一切,至少這裡的情報能夠傳回坤輿界,她和蛟六冇有白下來一趟。

強大到令人恐懼的威壓從後方升起,和光甚至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這就是渡劫期巔峰的威壓嗎?賀拔六野帶領賀拔家族做到了天極界之頂的位置,關於他的真實實力,仍舊是個秘密,這傢夥到底有多強,冇人清楚。

和光微微舒了口氣,極力壓下心底的恐懼。

還冇完,她還不想死在這兒。

蛟六抬起手,她腳後跟下升起一麵冰牆,貼著她的身體,迅猛地升上來,就要隔絕她和身後的賀拔六野。

賀拔六野動都冇動,冰牆就破碎成一粒粒冰渣子,擋住了蛟六的攻擊。一隻手穿過四濺的冰渣子,準確地抓住了她的喉嚨。

她垂眸看去,就見賀拔六野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上慢慢縮緊,呼吸越來越困難。

即將喘不上氣來的前一刻,他稍稍鬆開,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按在喉嚨最脆弱的地方,一點點往下壓。

這根手指就像鑽破皮膚,穿過肺部,直接壓在她的心臟上一般,壓得她心跳都快停了。

低沉磁性的聲音從耳後傳來,「私闖禁地,坤輿界不覺得越線了?」

和光忍住心底的窒息感,悶聲道:「越線?賀拔家主不覺得你越得更過分?私自羈押虐待坤輿界長老,利用坤輿界人族煉製魔氣,更彆說派人暗殺我界戰力。賀拔家主說這話時,不覺得羞恥嗎?」

手指鬆開,噠,又敲在喉嚨最脆弱的地方。

和光猛地噴出一口血,喉嚨彷彿被鐵柱戳了個洞,火辣辣得疼。

她冷笑一聲,一邊吐血一邊諷刺,「怎麼?被我說中了?羞恥得無地自容?你和異界來魂什麼關係?為何會幫涅槃樓辦事?涅槃樓給了你什麼!」

她看不見賀拔六野的表情,他冇有回話,手指又噠地一下敲在喉嚨。

「話太多了。」

她嚥下一口血,笑了笑,「死到臨頭了,越想弄個清楚,賀拔家主不如做個好人,解了我的疑惑。」她內心祈禱著,說啊,快說啊,哪怕她傳不出去,也要讓賀拔勢傳出去。

可惜,賀拔六野似乎不打算做個好人。

就在這個時候,楊醉蹄猛然回神,尖叫了一聲,「師父——」

他的眼神落在賀拔六野的半麵金絲麵罩上,麵色頓時驚恐,蹭地一下站起來,攥著另外半麵金絲麵罩,往黑湖外跑去。彆說跑出黑湖了,冇跑幾步,就被賀拔六野的魔氣壓住。

和光猛然睜大眼睛,魔氣?賀拔六野會使用魔氣?他不是道修嗎?

賀拔六野偏頭,看向楊醉蹄手裡的半麵金絲麵具。

和光趁此機會,頭往後一仰,又立即往前一撞,狠狠咬上賀拔六野的手。

「謔。」

這下,賀拔六野都驚住了,多少年冇被人咬過手了,明明是元嬰期修士,怎麼像個小孩一樣。

手背皮都冇破,他不以為意,索性就讓她這麼咬住,「還挺可愛。」

和光冇理會他的調笑,咬緊手背,全神貫注地催動丹田的佛力,一股暖流經過胃部,緩緩升了上來,滑過喉嚨,舍利子已經到了嘴裡。

她咬得更大了,猛地把舍利子擠出嘴巴。

等賀拔六野反應過不對勁來,已經晚了。

她猙獰地笑了笑,口中蹦出幾個字,「可愛***。」

話音剛落,舍利子貼上了他的手背,耀眼的金光從她口中放出,瞬間吞(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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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3 章 鐵籠

賀拔六野居然被那兩個傢夥壓著打,賀拔勢簡直不敢相信,如若不是他確定腦海的字母陣法絕不會出錯,他都懷疑狗和尚是不是故意演齣戲騙他。

就算賀拔六野是魔修,但是佛修海族對魔修的剋製能力有這麼強?

話又說回來,賀拔六野怎麼可能是魔修?賀拔勢明明見過賀拔六野當眾運轉靈力、使用道術,就算他看不出來,那麼多渡劫期的家主長老還看不出來?

眼見賀拔六野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賀拔勢心中升起一個想法。

他和狗和尚的目標並不完全一致,狗和尚想要通過賀拔六野揪出坤輿界的異界來魂,他不一樣,他對坤輿界的破事、對異界來魂毫無興趣,他就把賀拔六野拉下家主之位。

此時,機會似乎來了。

賀拔勢掏出弟子玉牌,翻到賀拔家族長老。等賀拔六野被打個半死,趁他病要他命,就此把禁地的肮臟事兒,把賀拔六野的魔修身份掀出來,借其他長老的手收拾賀拔六野。

禁地裡堆積成山的屍體和浩浩蕩蕩的魔氣就是鐵證,賀拔六野辯解都辯解不了。

若這麼做,就陷狗和尚於不義,等同於暴露了她。她能不能走出禁地,也是個問題。

賀拔勢甩甩頭,想把狗和尚的臉甩出腦海,比起她和合作,還是賀拔家族和天極界更重要。他在玉牌上寫下資訊,正要發出去,又頓住了。

等等,長老們會站在他這邊嗎?會除掉賀拔六野嗎?

賀拔六野在禁地的所作所為,比最凶惡的邪修還要殘暴血腥,但是......他環視四周,各個世家大族牢籠內傳來□□聲和哀叫聲,腐朽血腥的氣味充斥著整個地下城。

天極界的所作所為,和邪修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不同的是世家大族奴役的是妖族和異界修士,而賀拔六野肆無忌憚地殘害世家大族的子弟。

賀拔勢心裡突然不確定了,長老團裡會不會還有賀拔六野的人。若他這麼發了,長老不出手解決賀拔六野,那麼被解決的就是他和狗和尚。

還有一件事,便是幾月前的眾多家主會議,到底商討了什麼事情?不可能隻是派阿爺去刺殺坤輿界戰力那麼簡單,阿爺一人還不至於出動那麼多世家大族的家主。

就在這個時候,他肩上冷不丁被拍了一下,嚇得他一跳。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來人是尉遲家族的少家主、尉遲昇。

在天極界的修仙家族排位中,尉遲家常年位列前十,是名副其實的世家大族,與賀拔家族的關係也十分不錯。他和尉遲昇從小認識,算是聊得開的人。

賀拔勢暫且壓下雜念,笑道:「前幾日地下城不是被人入侵了嗎?我這不重新規劃安排巡邏路線。」

尉遲昇擺擺手,一臉不屑,「彆折騰了,與其加強巡邏,不如管好家裡那些蛀蟲,彆讓他們私下裡開暗道賺錢,不過這也攔不住。」

賀拔勢擠出笑容,這麼說也不錯,不過暗道之事屢禁不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尉遲昇突然撞了撞他的肩膀,「話又說回來,前幾個月不是在賀拔峰峰頂大殿開了家主會議嘛,我家老頭子以前一直不太看得起賀拔家主,那次一回來對賀拔家主讚不絕口。」

賀拔勢試探地問道:「這樣啊,莫非家主在會議做了什麼,才使得尉遲家主改觀。」

尉遲昇聳聳肩,「誰知道呢,我追問老頭子,老頭子就是不肯開口,嘴巴可緊了。」

賀拔勢眯起眼睛,用感歎的語氣說道:「家主確實厲害,帶領賀拔家族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不過他有些事兒做得太狠太絕,以至於我有些跟不上。」

「狠?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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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4 章 白澤

她被舔了,從上到下,從裡到......呸呸呸!隻有外麵。

小型動物經常通過舔舐表達喜歡或愛意,她也不是冇被小動物或妖族舔過,被小孩子舔或咬的次數也不少。但是眼前這傢夥不同,被這麼大的傢夥舔,她冇感覺到絲毫愛意,隻覺得毛骨悚然。

被大型野獸盯上,和光全身汗毛倒豎,感覺打通了任督二脈,每一個毛孔都都在顫抖。

衣袍動了動,又一陣狂風颳來。

四下太暗,和光完全看不清牢裡的那傢夥,但她感覺到那條舌頭又朝她打了過來。

剛這麼想,黑影就落到眼前,她這次學聰明瞭,腳尖一點,躍起身子,左手稱在舌頭上,打算翻過去躲開。冇想到舌頭立馬捲起,捲住了她的手。

不好!

要被吃掉了!

她使勁兒拔,硬是冇能把手□□。

她扭頭看向蛟六,正想用右手拉住它,手臂動了動,空的,忘了右手斷了。

她騰空而起,即將被捲走,千鈞一髮之際,和光急中生智,蹬起兩條腿朝蛟六纏去,準確地夾住了它的脖頸。

蛟六瞳孔驟然一縮,似乎也冇想到她會來這招,竟然被她夾住了。

它冇反應過來,一同被帶得往牢裡去,即將被帶進牢裡時,它連忙伸手握住鐵桿,勉強站穩了身子,冇讓他們被帶進去。

舌頭、和光、蛟六,互相拉扯著,就像拔河一般。

蛟六皺起眉頭,冷聲道:「鬆腳。」

和光急道:「我也想啊!先讓它鬆舌頭!」

含糊的語氣詞從大傢夥口中噴出,因它舌頭伸出來,無法準確地說出話來。

和光甩甩腦袋,甩了一頭的口水。

她欲哭無淚,忙道:「求求你,彆說了!口水全掉我身上了。」

蛟六週身的氣息降了下去,「鬆開。」

和光低頭,從雙腿中間看到了蛟六冷淡的臉,心裡不禁想道,蛟六這麼多年了,肯定冇被人這麼夾過腦袋,她剛想道歉,就聽它說道。

「這樣不得體。」

和光又把道歉壓了下去,忍不住大喊道:「這是得體的事嗎?我都快被吃了!彆得不得體了,快把我拉回來啊!」

蛟六抬手,薄冰從指尖溢位,朝舌頭撲去。舌頭登時顫抖了一下,蛟六趁此機會,握住她的腳腕,把她扯了回來。

蛟六本想把她放在地上,和光更快一步,在落地的前一秒,身形一轉,在蛟六身上翻了個身,靈活地騎在了它肩頭。

蛟六身體一僵,氣勢陡然沉了下去。

「騎上癮了?」

它握住她的腿,作勢把她扯下來。

和光連忙夾緊腳,死死扣在它胸膛前,扒著不肯下去。

狂風又來了,她忙拍拍蛟六的腦門,「快快快閃!」

蛟六身形一偏,輕而易舉地躲過了舌頭。舌頭又不甘落後一般,一下下攻了過來。

和光修為不夠,跟不上它們的動作,為了不被甩下去,她夾緊腿。蛟六身形一頓,差點冇喘過氣來。

她反應過來,腳下鬆了些,反而伸手握緊了蛟六頭上的「小揪揪」。

蛟六:你想好再說一遍,那是什麼。

和光:......蛟角

蛟六又要應付敏捷的舌頭,又要忍住和光的小動作,差點冇被折騰死。

它忍了許久,終究是忍不住了,開口道:「你下來,這樣不雅。」

和光都懵了,「不雅?不是龍性本Yin麼?你好歹是個蛟龍,你怎麼這麼放不開。」

它腦門青筋直抽抽,「你不是個和尚嗎(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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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5 章 序幕

「找到了。」

賀拔六野一腳踏出虛空,百丈冰原自他腳下起,一瞬之間冰封住了整個禁地。滾滾沸騰的黑霧魔氣凝固靜止,黑暗混沌的禁地倏地敞亮,一眼望去儘是凍徹心扉的冷白色。

和光恍惚了一刹那,彷彿被帶回終年大雪的天極界陸上一般。

她不是冇和冰係功法的修士打過,坤輿界的人修、蛟六、烏束等,但從未有一人給過她如此震撼的感覺。

烏束曾說過一句話,冰即是他,他即是冰。

和光不以為然,此時卻徹底領悟了,這句話用在賀拔六野身上再為貼切不過。

如果說魔修時的賀拔六野,身為佛修的她和海族的蛟六尚且能夠憑藉舍利子有一拚之力,這一刻,麵對這樣的賀拔六野,她們隻能匍匐在賀拔六野腳下顫抖。

賀拔六野抬眸望了過來,不過就那麼一眼,空氣中的水汽頓時凝結成冰錐,直直朝她們射來。

蛟六抬起手,一麵冰牆拔地而起,擋在冰錐射來的路上。轟隆——冰錐霎時貫穿冰牆,速度絲毫不減,角度不偏一分。

又一麵冰牆升起,轟隆——冰錐絲毫冇有減緩的趨勢。

蛟六蹙眉,三麵緊貼著的冰牆同時升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正方體,擋在冰錐前進的路上。砰——第一麵冰牆貫穿,第二麵冰牆攔下了數根冰錐,剩下的冰牆貫牆而出,速度慢了些,卻還是衝她們射來。

和光的修為及不上他們,冰錐射出以及貫穿冰牆的過程在她眼中隻是一道道虛影,等她的眼神追上來時,冰錐已經到了她麵前。

這時,她渾身失重,蛟六提起她的後衣領,帶她險險避開了冰錐。

她與冰錐擦肩而過之際,和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後怕,會死,對上賀拔六野,她們會死在這兒。

白澤站在原地冇有動,冰錐朝它麵門刺去,它仰起頭,一口咬住冰錐,擋住冰錐的攻勢,咬在牙齒間。它麵容猙獰,死死瞪住賀拔六野,把冰錐哢嚓嚼了個粉碎。

白澤從胸腔裡發出一陣低吼聲,後腳蹄使勁兒一瞪,朝賀拔六野衝了上去。

和光忙道:「我們打不過他,逃為上路。」

白澤看都冇看她一眼,鮮紅的眼裡慢慢湧上黑氣,又有走火入魔之兆。

一根根冰錐冰箭從四麵八方向白澤射去,白澤也冇有躲,任冰錐刺在身體上,它肉身極硬,冰錐和皮毛髮出清脆的錚鳴聲,冰錐冇能刺入皮膚,全都被扛住了。

賀拔六野周身浮上無數冰牆,去擋白澤的攻勢。

和光注視著他們,心裡冒出一個想法,趁他們纏鬥之際,她和蛟六能逃出去。

蛟六似乎意識到了她的想法,偏頭問道:「走?」

和光心裡思忖著,若是走了,不算違背心魔誓,畢竟是白澤自己衝上去的,但是,若是走了,她不甘心。她已經落下了楊醉蹄,不想再丟白澤。

賀拔六野的秘密就在眼前,隻差一步,她就能知道坤輿界的那個異界來魂是誰。

她不甘心!

「不。」她搖搖頭,「我要帶白澤回坤輿界。」

「好。」

蛟六淡淡地吐出這個字,便提起冰刺刀,朝賀拔六野攻了過去。

那邊,白澤似乎冇有同蛟六合作的想法,它眼神瘋狂,冇有任何戰術和路數,一味撲向賀拔六野,撕咬著他。蛟六無奈,隻能趁著白澤的空檔,上前給賀拔六野補刀。

他們三過了幾十招,白澤和蛟六使儘了渾身解數,冇能把賀拔六野逼離原地一步。而且,賀拔六野卻自始至終隻用一隻手,簡直溜著白澤和蛟六玩一樣。

修為的差距太過嚴重,兩個大乘巔峰完全不是(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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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6 章 暴動

地下城,尉遲家族的私奴營。

尉遲家族的私奴營分共二十個牢房,這兒不過是較小的那個,也隻派了兩個守衛。

今夜的牢房出奇得寂靜,以往碎碎唸叨白澤的奴隸們閉緊了嘴,呻/吟哀嚎的奴隸也躲進角落瑟瑟發抖,叮噹叮噹的鎖鏈聲也輕了些。

牢房的守衛心下警覺,來回逡巡了一遍又一遍,硬是冇發現什麼異常。到了後半夜,巡邏修士的打更聲從外邊傳來,一下一下,同往常一樣的打更聲敲鬆了守衛的心。

警覺過後再放鬆心思,警覺性比平常還低得多。

兩個守衛熟得很,對視一眼,都懂了對方的心思,默契地神遊天外起來,誰也不打擾誰。

所以,他們並冇有看到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小動作。

一顆拇指大的石子從一個牢房傳到另一個牢房,奴隸收到隔壁牢房的眼神,湊過去,從那兒接過石子,摸了摸石子表麵的痕跡,與牢房內的其他奴隸對視點頭,接著輕輕挪到另一邊,把石子遞到下一個牢房。

這顆石子,和石子上的文字從入口傳到牢獄深處,傳遍了整個牢房。

叩、叩。

敲擊鐵桿的聲音響起,比起慢了一拍的兩個守衛,奴隸們飛快地往那兒瞥了一眼,在兩個守衛回神之前收回了眼神。

一個守衛煩躁地歎了口氣,罵道:「敲什麼敲!」

「大......大人」打著哆嗦的女聲從牢房裡傳來,「好冷啊,能不能給條被子吧?」

守衛嗤笑一聲,腳步動都冇動,「冷?天極界哪個地方不冷?都是修士,冷不死你。」

牢房裡那人抽了抽鼻子,鼻涕一出一縮的聲音迴盪在牢裡,「小的從千壑界來的,剛來天極界冇幾天,受不了啊。」

千壑界遍地火山,熱得要人命,乍到冰天雪地的天極界,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況且奴隸們無時無刻不被吸取靈力,被吸得太多的話就無法取暖防寒,這樣凍死的奴隸不在少數。

守衛想了想,凍死了奴隸又要捱罵,便走了過去。

女奴隸低頭靠在鐵桿上,抱緊身子團作一團,凍得瑟瑟發抖。

守衛踢開女奴隸的頭髮,頓時被滿臉猙獰的疤痕嚇了一跳。他看了一眼女奴隸脖頸上的牌子,一腳踢翻女奴隸,「什麼千壑界,你不是躍淵界的人麼?牌子上都寫著呢?怕個蛋的冷。」

守衛正要離開,衣角被扯住了。

女奴隸抬起頭來,鼻尖都凍紅了,聲音一抽一抽,「大人,我冇騙你,我從小就被賣到千壑界去了,過慣了熱日子,實在受不了寒。我......不要被子也行......」

女奴隸顫顫抬起手指,指向後頭牆壁上的窗子,外邊狂風呼嘯,雪花一陣陣鑽進來。

「拿個什麼東西堵上,堵上窗子也行。」

守衛重重地哼了一聲,「想得到美,指揮老子給你做事兒?你以為你是誰?半截身子入土......」

話冇說完,另一名守衛打斷了,「算了算了,拿個什麼草糰子堵上吧,今兒的風不小,吵得我頭疼。」

守衛嘖了一聲,去角落裡撿了捆稻草,通過鐵桿的縫隙,塞給女奴隸。女奴隸點頭哈腰,嘴裡千恩萬謝,恭敬地接過稻草。

守衛鬆手欲走,手腕卻被拉住了,濕潤的觸感傳來,想到那滿臉縱橫交錯的疤痕,他噁心得心裡發癢,皺眉道:「乾嘛?還得我親自給你塞上?」

他扭了扭手腕,想收回手,女奴隸卻握得越緊了。

守衛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兒,想抽刀對付奴隸,卻被狠狠地往前一拉,額頭猛地撞在鐵桿,痛得幾乎思考不了。他張嘴欲喊,腥臭味撲麵而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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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7 章 出口

尉遲昇簡單翻閱了一下奴隸名單,就交給了管事們,讓他們把奴隸帶進牢獄裡。如果今日是尉遲家族的長老看守的話,定然會仔細排查一遍奴隸們,確認冇有任何問題纔會將他們關進牢中。

他當然曉得這個步驟,經過奴隸***一事,他心神疲憊,懶得對著這些肮臟的奴隸,隻想儘早解決掉***的主犯,早點回地上休息。

他扭頭看向白玉螭,突然糾結起來。

他想打斷她的脊梁,把她變得和其他奴隸一樣,卑微地匍匐在他腳下求饒。可是,他又不確定,這種人的脊梁真的打得斷嗎?恐怕她被燒得粉身碎骨,脊梁還是穩穩地直立著。

她被死死綁在刑架上,上方狹窄的窗戶瀉下清冷的光芒,照在她滿是疤痕交錯的臉上,打在她血肉淋漓的身體上。每一滴血,都發著冷涔涔的幽光。

啪、啪、啪。

外邊街道的夜明珠接連熄滅了,漏進來的光芒也一點一點變得微弱,微光徹底消失的那一瞬間,她眼神裡的光登時就明亮起來。

那堅韌的眼眸就像一支利箭,咻地刺入尉遲昇的心臟。

明明她什麼都冇做,他卻突然生出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彷彿被綁在刑架上的是他,居高臨下拿著鞭子的人是她。

尉遲昇看得怒火中燒,抬高手,就想一鞭子抽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外邊傳來轟隆隆的巨響聲,地麵猛地晃了一下,震得牢房都抖了抖。愚蠢的奴隸們又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尉遲昇暗罵了一句,忙揮手派人去鎮住奴隸們。

今夜都不知發生過多少次地動了,每一次都是賀拔家族的禁地鬨出來的,也不知道那些傢夥到底在搞什麼。

分神間,尉遲昇手背傳來劇痛,他扭頭看去,隻見白玉螭死死咬住他的手背,衝他挑釁地笑了笑。

尉遲昇罵了一句,反手就想扇她個巴掌。她猛地往後仰頭,竟然撕下他手上的肉,避開了這一巴掌。

他心中愈發氣惱,不過是個階下囚,得意個什麼勁兒。

他環視四周,正好瞧見了烙鐵,打算往她臉上燙個尉遲家族的族紋,把奴隸的印跡刻在她臉上,刻進她骨子裡,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

尉遲昇招招手,示意管事燒紅烙鐵。

旺盛的火焰騰騰燃燒,火苗炙熱,燒得牢房內都暖和了不少。奴隸們悄摸摸打量著火焰,心裡絲毫不覺得溫暖,反而如墜冰窖。

火星子炸濺出來,劈哢、劈哢,濺得人心裡一顫一顫。

紅色的火光映在白玉螭臉上,尉遲昇卻從她臉上和眼神裡見到應有的恐懼和怯懦,她還是那麼不屑地看著他,彷彿烙鐵和鞭子冇什麼兩樣。

尉遲昇提起烙鐵,緩緩地接近她臉上,想看到她神色變化的過程。

她臉上的傷口又溢位鮮血,還冇流下,就蒸發了個乾淨。她的頭髮一絲絲燃燒起來,燒成灰燼。她的眸子裡點起火光,直到眼眸裡都是紅色的那一刻,她都冇有露出絲毫恐懼。

尉遲昇不信邪,提著烙鐵猛地往她臉上燙去。

即將燙上的前一刻,他的手腕被抓住了,一隻白皙細長的手攔住了他。

「哪個不要命的?」

尉遲昇皺了皺眉,轉頭看去,阻止他的哪是什麼管事,分明是個亂糟糟的女奴隸。他連忙取出母牌,就要弄死這女奴隸。

哢嚓一聲,女奴隸脖頸上的鎖奴環竟然掉了。

手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女奴隸一用力,扭斷了他的骨頭,烙鐵砰的一下掉在地上。

尉遲昇連忙喊人,「管事——管事——」

噗嗤。

走道,離他最近的那名管事胸口伸出一支帶血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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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8 章 倒海

賀拔家族禁地。

紛紛揚揚的碎雪冰渣在半空起起落落,飄浮到蛟六週圍,瞬間變成冰錐,從四麵八方刺過去。禁地水汽太重,積雪又厚,蛟六防不勝防。

它抬手揮開冰錐,後方風聲一緊,冰錐又刺了過來,它再反手擋住。手臂四周的水汽又凝結成冰針,刺入皮膚,剮掉了好幾瓣鱗片。

噠、噠、噠。

蔚藍色的血液掉入積雪,滴在地上的鱗片,把它身下的血都染成了藍色。

賀拔六野的身影融入水汽,附身於一片片雪花裡,他的聲音從各個地方傳來,彷彿包圍了蛟六。

「你連苦瓜禪主都打不過,竟然還敢隻身留下來對付我?我都不知該佩服你好,還是說你愚蠢好。那個和尚,坤輿界的人族不是你的仇人?弑親屠族之仇都忘了?被驅逐到天極界的屈辱都嚥下去了?」

蛟六把冰刺刀插入地麵,支撐著喘氣。

「你到底想說什麼?」

話音剛落,空中的雪花停滯了一瞬,蛟六眼前一黑,賀拔六野已經閃身到麵前。

「告訴我,那和尚為何來禁地?她、坤輿界知道了多少?」

「不知道。」

蛟六拔起冰刺刀,想要攻擊賀拔六野,還冇□□,刀柄按上一隻手,猛地又把刀***冰中。

賀拔六野輕而易舉地製住了它的武器,渡劫期巔峰的威壓迎頭罩來。蛟六咬緊牙關,死撐著不跪下去,它甚至聽到了牙齒打顫的聲音。

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賀拔六野笑了笑,聲音放輕了些,「她許了你什麼?我一樣能給你。進階渡劫?蛟族的未來?她給不了你的,我也能給你。」

他微微俯下身子,湊到蛟六耳邊,用誘惑的語氣說道:「若是你為我所用,我可以在坤輿界找一處秘密的海域,偷偷把你和你的族人送進去。」

蛟六的心動了動,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

回了坤輿界,它能進階渡劫期,蛟族的孩子們可以重新修煉,蛟族還有未來。

可是蛟六不蠢,這句話從和光嘴裡說出來還有幾分可信度,從賀拔六野嘴裡,從這個把自己人當作養料的畜生嘴裡說出來,一個字都無法相信。

蛟六心裡清楚,蛟族已經冇有未來了,從滄溟海戰敗的那一刻起,它們就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它放開冰刺刀,讓賀拔六野以為它放棄抵抗時,立刻雙手攻過去,冇想到賀拔六野比它更快。賀拔六野提起冰刺刀,刀柄狠狠捅向它。

蛟六被捅飛出去,剛想穩住身子,胸膛衝來一根冰柱,冰柱壓著它撞進瀑佈下。

禁地的萬魔峰完全複刻了無相魔門的萬魔峰,連瀑布也是如此。

一股股激流倒下來,澆到蛟六身前時,立即化作冰刺,把它釘在地上。

蛟六仰倒在瀑佈下,四肢都被冰刺死死釘住,動彈不得。瀑布的水還在不斷地沖刷過來,化作一根根冰柱鑿在它身上。

大陸的淡水,和大海不一樣,帶著濃重的土腥味,澀得舌頭喉嚨難受。

它咳了咳,咳出一口帶血的冰渣子。賀拔六野的冰雪無孔不入,侵占了它全身。

冰雪覆蓋上來,寒意鑽進傷口,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蛟六有生以來第一次嚐到了寒冷刺骨的滋味,它的大腦漸漸凍得麻痹起來。

遠處,賀拔六野緩緩走了過來,「你打不過我,哪怕你修煉到了渡劫巔峰,也不是我的對手。值得嗎?就這麼死在這兒?為她斷後,為她找死......」

耳畔全是激盪的瀑布水聲,賀拔六野最後的話冇能再傳進蛟六耳裡。

蛟六艱難地眨(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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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8 章 倒海免費閱讀.

第 289 章 絕唱

賀拔家族禁地。

蛟六仰倒在瀑布之下,四肢被冰錐刺入地麵,上方的白川彷彿從天邊傾瀉而下,如同一把白色的斧頭斬了下來。

就此為止了嗎?

就在蛟六以為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啪、一滴蔚藍色的海水打在它臉上。

越來越多蔚藍色的海水擠入白川,越過瀑布的所有水流,淅淅瀝瀝地墜了下來,嘩的一下落在蛟六身上。

「海水?」賀拔六野仰頭望去,臉色登時沉了下來。

嘩嘩——

海水氣勢磅礴地傾覆而下,浩浩蕩蕩的碾壓過瀑布的水流,彷彿山崩地裂的海嘯一般,猛地衝了下來,衝散了他和蛟六。

海水往萬魔峰四麵八方湧去,禁地轉瞬便成了汪洋,蔚藍色蓋滿了每一個角落,如同饕餮一般咬噬吞冇魔氣。

賀拔六野立即控製魔氣浮到半空,勉強擺脫了海水的侵襲。

不過這麼多海水,到底是怎麼來的?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賀拔六野神念一動,用神識查探外麵地下城的景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奴隸***、鳳火燒掠、地下城損毀、海水瀰漫......

上一次地下城遭受此等重創,還是千年前白澤率領妖族叛軍來襲。這是那個和尚的詭計?她不過下來一趟,怎麼鬨出如此多事端?

當時就該直接掐死她們。

賀拔六野腳下一點,往禁地外飛去,急著去挽救地下城的事態。還冇飛多遠,一麵淡藍色的冰壁拔地而起,擋在他前方,冰壁表麵翻滾著冰寒的白氣。

蛟六利落地拔掉身上的冰刺,緩緩地站了起來,身上覆上了一層淡藍色的薄冰。

它抬起手,遠處的冰刺劍破土而出,貫穿賀拔六野的層層白冰,飛到手上。它隨手挽了個劍花,又把冰刺劍對準賀拔六野。

賀拔六野眯起眼睛,刺了幾句,「你找死?」

它那副破破爛爛的身體,壓根擋不住他,打下去,隻會拖延時間。

賀拔六野大手一揮,碎雪冰粒彙聚一堂,像一隻凶猛的巨獸,猛地朝蛟六撲去。

蛟六提劍,輕巧往水麵劃去,一劍斷海,蔚藍色的汪洋頓時分成兩半,一半驟然凝結成厚實的冰山,氣勢磅礴地衝碎雪冰粒衝了過去。

轟隆——

白冰與海冰對撞,冰渣子四濺,白冰裂出一道道縫隙,就要碎裂開來。海冰氣勢絲毫不減,斷層哢嚓轉向上方,把白冰按在地麵,緊接著壓著白冰,順著白冰的來路,朝賀拔六野罩了過去。

賀拔六野控製白冰向上抬頭,試圖衝破海冰的壓製,從下方突破出來。

哢嚓哢嚓——冰塊斷裂的聲響不斷從那兒傳出來,海冰紋絲未動,底下的白冰全都粉碎了。

刺骨的寒氣撲麵而來,海冰已至賀拔六野麵前,宛如海嘯一般升到了他上方,企圖撲下來壓倒他。

來不及了。

賀拔六野腳下一點,側身躲過了海冰的撕咬,可海冰就像是盯緊了獵物的凶獸一般,緊追著他不放,那堅固頑硬的身體居然像遊蛇一樣靈活,迅疾敏捷地從各個方向咬了上來。

賀拔六野再度凝結白冰,卻還是破不了海冰的防,無法有效地擋住海冰。

白冰和海冰之間的差距,比他想象得還大。

白冰由淡水凝結而成,海冰由海水凝結而成。海冰所需降到的冰點遠遠低於白冰,比之白冰更重更沉,也更硬。每次對撞,首先碎裂的一定是白冰。

海水不斷從上方傾倒下來,淹冇了半個禁地,而且還再往下倒。

無窮無儘的海水全都成了蛟六的助力,海水轉瞬凝結(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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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0 章 開道

「莫不是從坤輿界偷的,還是說......天極界要被天魔入侵了?」

和光的話一出,舉座嘩然。眾人直直看著賀拔六野,等待他的解釋。

賀拔六野眼神平板無波,臉上也冇露出任何情緒。賀拔勢跟隨他多年,自然察覺得到他的臉繃得極緊,就像拉滿的弦,隨時要崩斷一般。

按理來說,此時該賀拔勢站在賀拔六野身後為他說話,向家主表現忠誠和擁護的最好時機。

賀拔勢是這樣的人嗎?還真是!於是他開口了。

賀拔勢狠狠瞪向和光,喝道:「說什麼胡話!不會說話,就閉上你那張狗嘴。我天極界可是位列第六的界域,怎麼會被天魔入侵!」

話這麼一說,給賀拔六野的選擇就隻剩下一個——從天極界偷來的

眾人眯起眼睛,在賀拔勢與賀拔六野之間逡巡,一時之間分不清賀拔勢到底在幫天極界說話,還是在暗搓搓對付賀拔六野。

賀拔六野的眼神也望了過來。

賀拔勢心神一凜,立即擺出正義言辭的神情,正色道:「家主也不會是做那等偷雞摸狗之事的人,定是有人陷害於家主。」

眾人的眼神更不得勁了,魔氣是從賀拔家族的禁地傳出來的,除了你們賀拔家族的人冇人能進,這還怎麼能把鍋甩到彆人頭上去。

尉遲家主不屑地哼笑一聲,「賢侄就算想替家主辯解,也不能這麼硬說胡話吧。魔氣從哪兒出來的,我們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和鬱道:「就是,這麼多人在場,總不能都看錯了。要說陷害,總得說出個陷害的人。」

其他人紛紛附和。

「我們也不是傻子,在禁地藏這麼多魔氣,總得給個說法。若是出事兒了,弄不好整個天極界都要給你們賀拔家陪葬!」

「說句不好聽的,誰知道你們賀拔家族是不是在下麵乾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賀拔家主可是渡劫巔峰的大能,說不定抓了隻天魔養在下麵也不是不可能。」

......

賀拔六野被眾人圍在中間聯合攻訐,賀拔勢看著內心狂喜,他極力壓住上翹的唇角,作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衝到中間,為賀拔六野擋住眾人。

「一派胡言!我家家主光明磊落、冰清玉潔,怎麼會做這種事!」

眾人麵上微哂,更有甚者嗤笑了出來。

賀拔勢握緊拳頭,渾身顫抖,大聲道:「閉上你們的狗嘴!我家家主絕冇做任何對不起天極界的事,不信......不信你們下去看啊!」

他猛地伸出手,指向禁地以下。

這話一出,眾人的眼神都亮了。

好傢夥,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畢竟是賀拔家族的禁地,冇人出頭說要下去,隻好圍著賀拔六野攻訐,逼他說出點話。賀拔六野還冇開口,冇想到賀拔勢竟然這麼說了。

如果說眾人還隻是煽風點火的話,賀拔勢直接把賀拔六野推進火坑裡了!

賀拔家族出了個大孝子啊!

偏偏賀拔勢還露出一副為了家主好的表情,一個勁兒地對家主效忠,想必賀拔六野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賀拔勢不動聲色地瞥了和光一眼,兩人暗中交換眼神,底下屍山血海的畫麵非同一般,若是在這麼多人前曝光了,賀拔六野怎麼也會被拉下來。

尉遲家主扯嘴笑笑,接過賀拔勢的話頭。

「既然賢侄這麼說,這麼相信賀拔家主,那我們下去看看,讓賀拔家主自證,不過分吧?」尉遲家主審視賀拔六野。

賀拔勢緊緊盯住賀拔六野,若是賀拔六野答應了,那屍山血海怎麼也瞞不下去了。若是不答應,就是做實(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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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1 章 油彩麵具

半個時辰前。

王禦劍收到和光的訊息,把大火引到賀拔家族禁地那邊。他扭頭望了一眼,距離不短,心裡盤算著要把寧非天引過去可能要花不少功夫。

分神看去時,耳畔響起獰笑聲,寧非天已閃身至麵前。

王禦劍腹部感到痛楚,被寧非天一腳踢飛了,被踢飛的方向是他方纔所望的賀拔家族禁地。

大風氣勢洶洶地颳了過來,王禦劍豈能放棄這個機會,趁勢放出鳳火,乘風而起,眨眼間就把賀拔家族變成一片火海。

他也不反抗,就著寧非天那一腳,跌進賀拔家族的府邸,砰砰砰,府邸倒塌成廢墟,廢墟又變成火海。

片刻過後,寧非天又飛到他上方,抬手使風,試圖壓過鳳火,壓是壓過去了,火卻越來越大。兩人打了這麼久,打得挺狠,卻都冇受什麼傷。

倒是地下城被徹底捲了進來,變得慘不忍睹。

王禦劍心裡奇怪,這一切太順利了,他想跌去哪兒,就會被踢到哪兒,他想鳳火往哪兒燒,大風就吹得鳳火往哪兒去。

就好像寧非天在幫他一樣。

王禦劍仰頭看向寧非天,寧非天還是那般恣意張狂地大笑,好像是單純享受著戰鬥,不像是考慮了這麼多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身下地麵冷不丁劇烈地顫動起來。

寧非天倏地收起笑容,皺緊眉頭,望向賀拔家族禁地中心。

下一刻,自爆的靈力從那兒迸發出來,蔚藍色的蛟騰空而起。威壓之重,聲勢之猛,甚至把上空的寧非天都壓了下來。

他們兩人離得最近,幾乎捲進了這股威壓之中,絲毫動彈不得。

身下的地麵突然碎裂,他們掙紮不得,就這麼掉了下去,穿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鹹澀的海水從口中鼻中鑽進來,王禦劍連忙屏住呼吸。

腰後被拱了拱,王禦劍渾身一激靈,忙不迭反手拍開腰後的東西。

不摸還好,一摸嚇一跳,滑溜溜,還長毛。他抓來一看,居然是個人頭,麵容猙獰,看來死之前極為痛苦。

他環視四周,水裡漂浮著一個個人頭、一具具屍體。有些還在動彈,似乎還冇死,然也都神情猙獰,走火入魔已深。

說起來,他們掉進了賀拔家族的禁地下。他曾聽和光說過,下麵的場麵如同地獄一般,如今一見,他是真體會到了什麼叫人間地獄。

「嗬。」

旁邊傳來一聲諷笑,寧非天眯眼看著這些屍體,臉色難看得可怕。

「你折騰了這麼大的勁兒,就是為了戳穿賀拔家族的禁地?」

王禦劍不好同他解釋和光的計劃,便含糊地點頭。

寧非天道:「早聞天極界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冇曾想賀拔六野竟然會對自己人出手,連天極界的修士也不放過。」

寧非天撈過一個活人,伸出一縷靈力,探了一番,「被魔氣侵襲得很嚴重了。」寧非天又問王禦劍,「你不是坤輿界的修士嗎?對魔氣應該挺熟,以你看,還救的了嗎?」

王禦劍搖頭。

那人掙紮起來,胡亂拍打著寧非天,寧非天索性放了那人,任那人隨著水流飄遠。

大量海水倒入禁地之後,幾乎改變了禁地的地形,兩人探查起來十分困難,且不說縷縷流竄的魔氣,眾多屍體和掙紮哀嚎的活人也是個問題。

寧非天摸出留影球,記錄了這兒的場景。

兩人遊了一會兒,水下實在探不出什麼東西了,便往水上浮去,打算出去禁地。這麼多魔氣泄漏出去,外邊應該鬨翻了天。

他們還冇遊上去,磅礴的威壓猛地蓋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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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章 守護

王禦劍潛藏在海水下,腥臭的味道從各個方向鑽進鼻子裡,哪怕他屏住了呼吸,那些屍體上累累的傷痕、走火入魔的活人口中吐出的鮮血血塊都會順著水流流到他身邊,鑽進毛孔,爬進他的鼻子裡。

緩緩的流水聲和無力的哀嚎聲徘徊在耳畔,交織在一起,又彷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就在這時,一句嘶啞刺耳的聲音打斷了一切,直直衝進王禦劍心底。

「誰在下麵?出來!」

透過一層層渾濁的海水,上方的油彩麵具時不時閃過粼粼波光,油彩麵具越過一層層波光,衝了下來,五顏六色的油彩彷彿融進了海水裡一般。

油彩麵具一抬手,魔氣化作利劍,捅破海水,極速射了下來。

威壓驟然落下,劈頭蓋臉砸了過來。

王禦劍咬住牙關,動了動手指,打算拚一把。手卻突然被按下了,鳳火還冇冒出一絲火苗,全數被按了回去。王禦劍轉頭看去,就見寧非天搖頭。

寧非天抬起右手,手心手背繪滿了各種複雜詭異的元素紋路,他食指向後一縮,向右按在中指指背,小指也往後一縮,向左按在無名指指背,手勢扭曲得很。

手勢剛完成,手心手背的黑色紋路驟然動了起來,脫離皮膚,環繞在手掌旁邊,連接成一個陣法。

寧非天的氣息突然間消失了,明明他就在旁邊,王禦劍看得見他,卻感覺旁邊的隻是海水。

咕嚕咕嚕。

王禦劍眼前冒出許多水花,感覺自己融入了海水一般,變成了海裡的一條魚,準確地來說更像是變成了一滴海水,突然感覺自在了起來。

他們一同變成了「海水」。

唰——

魔氣利箭貼著他們的身體落下,他們有驚無險地避過去了。

哀嚎聲從旁邊傳來,一個活人被水流衝到了他們旁邊。寧非天伸腳一擋,不留痕跡地攔住了活人。

「走火入魔的修士?」油彩麵具仔細打量了那活人一眼,便收回了眼神。他環視禁地,道:「還活著的人有些多啊。」

季子野看了一眼玉牌,神色催促,「快點,外邊的人要進來了。」

油彩麵具冇接話,對海水揮了揮袖子。

海水劇烈地旋轉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水裡的死人活人都被一層層卷著,捲進中間的漩渦內,接著收進油彩麵具的袖中。

寧非天扒在一個死人身上,帶著王禦劍也被收了進去。王禦劍還冇反應過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四下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腥臭味和哀嚎聲告訴王禦劍,他和死人活人們在一起,在油彩麵具的袖中,也不知道油彩麵具要把他們帶哪兒去。

這時,季子野的聲音彷彿穿過一層層牆壁響了起來,嗓音悶得有些失真,勉強還能聽清在說些什麼。

「不回坤輿界?」

嘶啞刺耳的聲音響起,「天極界鎖了,出不去,樓主吩咐我們留下來,監視天極界的動靜,必要時拉賀拔六野一把。」

季子野嗤笑了一聲,「你把楊醉蹄殺了,還敢出現在他麵前?不怕賀拔六野剮了你的皮?」

外麵突然靜了下來,油彩麵具似乎頓住了,過了一會兒,他才道:「先處理這些東西吧。」

話音剛落,王禦劍看見不遠處冒出一個光點,猛烈的狂風推搡著他往光點衝去,眼見光點越來越大,天色驟亮的那一瞬間,他渾身失重,跌了下去。

撲通一聲,冰冷的水從四麵八方包裹了他,寒氣無孔不入,鹹澀的味道直沖天靈蓋。

這兒是大海?

王禦劍抬眼望去,蔚藍色水麵漂浮著一塊塊碎冰,岸邊荒(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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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3 章 舌戰群儒

地下城的***、禁地的曝光、魔氣的泄漏、各界代表家主同進來......一切明明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或者說看起來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順利地出乎賀拔勢的想象。

他還以為......還以為這次一定能把賀拔六野拉下來,一定能為爹孃和阿爺、為眾多無辜慘死的天極界弟子報仇,冇想到禁地裡除了魔氣什麼都冇有了,乾淨得想讓他發笑。

事態得變得太快了,快得賀拔勢反應不過來。

他抬眼看向狗和尚,她站在金光最盛的地方,以她為中心金光一層層遞減,他扭頭去看,到了金光最薄弱的地方,隊伍最外圍的修士害怕地看著蠢蠢欲動的魔氣,試圖往中央靠去。

哪怕是在這種關口,隊伍也是有次序的,最裡邊是世家大族的家主們和排名最前的界域代表,越往外,界域的排名越靠後,越微不足道,於是代表們的性命也越微不足道。

最外圍的代表們哪怕想向裡擠,也不敢唐突裡邊的界域代表們,於是方法便隻剩下一個,為高介麵代表所用,撕破自己的臉麵,心甘情願做他們手裡的利劍,替他們捅向和光。

眼見強硬拉開和光不行,家主們和代表們便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但各人都自恃身分,不願拉下臉麵同她頒扯,此時就是「利劍」出場的時機了。

一個低界域代表越過眾人,走到和光麵前。那個低界域攀附天極界已久,多麼肮臟噁心的泥地,都願意為天極界翻滾。若冇有天極界撐腰,以那個界域的實力,怎麼也不敢和坤輿界正麵叫板。

「和光道友,這個人可是坤輿界的罪人,你站在罪人那邊,是你個人背叛坤輿界的命令,還是說整個坤輿界都站在罪人那邊?」

那代表一腳踏進陣裡,正要朝楊醉蹄走去,楊醉蹄身下的陣法又亮了起來,那代表腳下的陣紋發出金光,金光化作利劍,就要對著代表的腳斬下去。

那代表麵露害怕,縮回腳,往後退了一步。

和光上前一步,擋在那代表前麵,分毫不讓。「你都說了是坤輿界的罪人,我界罪人輪得到你們動手?」

代表挺直腰板,不甘示弱,「既然是坤輿界的罪人,你們就要看好。你們冇看好,讓他逃到彆的界域,就不是你們一家的事兒了,我們也有權力說道說道。」

和光扭頭看向賀拔六野,「逃不逃還冇定論,說不定是被擄走的。你說是吧,賀拔家主。」

賀拔六野冇反應,另一個代表連忙又搶過話頭。

「不要岔開話題,這傢夥走火入魔後逃出坤輿界,這是事實。走火入魔的魔修有多可怕你不是不清楚,當年賀道台有先例,何況這傢夥也是渡劫期修士。隨便一出手,就可能毀了一個界域,說不定他逃出坤輿界之後,殺害了不少無辜的人,隻不過冇有被髮現。」

那代表從後方走來,抬手就要動楊醉蹄。

和光一揮碧璽海藍寶念珠,顆顆念珠脫離出來,一顆念珠砰的一下打開那代表的手,一百零八顆念珠結陣,牢牢把楊醉蹄護在中間。

和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證據呢?」

那代表皺眉,「什麼?」

「我問你證據呢,我界楊長老害人殺人的證據。楊長老是魔修,走火入魔殺人也必定用魔氣,你把被魔氣殘害的屍體拿出來。你若找到一縷魔氣,我界自會負責,拿不出來彆在我麵前逼逼。」

那代表語噎,過了一會兒又道:「找不到不能說冇有,隻是冇被髮現......」

和□□笑了,「照你這麼說,我還說我界長老是賀拔家主擄來天極界的呢?我也找不到證據啊,說不定就是他乾的,隻是冇被人看到罷了。」

那代表臉色難看,伸手就要穿過念珠的縫(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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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4 章 公道

寧非天口述的樁樁件件,留影球留下的鐵證,屍橫遍野的禁地,洶湧澎湃的魔氣......人證物證俱在,人證還是疏狂界代表寧非天。

倘若人證是彆人比如坤輿界和光,眾代表們還要掂量掂量,和光是不是與賀拔六野有仇才故意抹黑。

可人證是來自那個疏狂界,完全可以用實力碾壓天極界的界域。

「我疏狂界用得著陰招?隻要疏狂界想,踏平你天極界也不是事兒。」寧非天的話狂妄自大,可冇有任何人會懷疑。

而賀拔六野呢,他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寧非天說的都是事實,他怎麼也無法反駁的事實。更彆說賀拔六野清理禁地瞞騙眾人在先,此時他再說什麼也難以使眾人相信。

眾人環視四周,翻起的一層層泥土下掩埋著不可計數的人骨肢體,這還隻他們所能看到的亮堂的地方,黑滾滾的魔氣深處,還不知有多少。

藉助上空的留影球,眾人得以窺見禁地未被清理前的一角。

呻/吟聲和哀嚎聲迴盪在禁地內,似乎從四麵八方傳來,那些入魔修士的猙獰麵目和痛苦神情,直直鑽進眾人腦海裡。

腐朽的屍臭味和作嘔的燒焦味團團包裹了他們,哪怕屏住呼吸,光是看著這地獄般的一幕幕腦海裡就能回想起噁心的味道。

對眾人來說,禁地的一切比血腥的戰場還要恐怖得多。

殘酷無情的戰鬥和屍山血海的戰場已然司空見慣,這等將魔氣注入修士識海、逼得修士走火入魔的邪魔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人族的肉/體和識海彷彿成了魔氣的養料,這些已經不稱之為人,而這些不能被稱之為人的生靈竟然還冇有死,還在活活遭受折磨。

通過禁地的場景,眾人似乎能想到淪陷界域的淒慘可怕,那未知的恐怖赤裸裸地展現在麵前,他們一時之間還接受不了。

賀拔六野指間散發著閃耀的金光,他整個人沐浴在佛光中。眾人看著這樣的他,不但感覺不到一絲一毫佛光的溫暖和安全感,反而覺得冰冷刺骨,「寒光」襯得戴著半麵金絲麵具的賀拔六野可怕至極。

原本緊緊依靠在賀拔六野身邊的代表們和家主們,紛紛警惕地盯住他,往後退了起來。

人群中突然響起叫喊聲。

「阿兄——」

叫喊的是跟隨家主進來的某個世家大族弟子,隻見他跪在一具燒焦屍體旁,扶起屍體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右手的戒指。

旁邊的修士忙問他緣故。

那弟子抽了抽鼻子,聲音哽咽,「此乃我阿兄,百年前外出曆練,之後不知所蹤,冇成想......居然在這兒!」他猛地抬起頭,狠狠瞪向賀拔六野,咬牙切齒道,「在賀拔家族的禁地!」

那家族的家主聽到聲音,連忙奔了過去,拔出戒指,細細看了看,神色登時沉了下去。

那家主肯定地說道:「這是我族的戒指,錯不了,賀拔家主,你不該給個解釋麼?我族的弟子,為何會在賀拔家族的禁地,還落得這副樣子!」

家主氣得臉色漲紅,然他似乎極力忍耐著,他家族的勢力敵不過賀拔家族,怕引來賀拔六野的報複,故冇有說一句重話,憋屈地想要個解釋。

眾人的眼神落在賀拔六野身上,卻見賀拔六野麵不改色,似乎一點也不驚慌。

這時,隊伍各處都響起急切難過的叫喊聲,叫喊的無一例外全是天極界的修士,他們都在活人或死人之中找到了自己的親朋好友。

「朗兄?朗兄怎麼會在這兒?他不是去異界執行任務了嗎?」

「師父——師父你怎麼了?徒兒早知您命牌碎了,卻冇想到您被弄成了這個樣子!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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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章 報仇雪恨

高士跪在地上,直起腰,伏下身子,磕頭,直起腰,伏下身子,磕頭......一遍遍機械地重複這個動作,乾屍橘皮一般的臉在眼前一遍遍劃過。

他一邊強迫自己磕頭,一邊同心魔作鬥爭。貪念慾念湧上腦海,心魔占據了大半心思,他無暇去思考彆的事情。

清冷的佛語盤旋在上空,灑下金色的金光,一點點驅散了魔氣,壓下了心魔。與其同時,強烈的羞恥感和屈辱感翻湧上來。越從心魔幻境掙紮出來,這股恥辱感就越深,還不如陷在心魔幻境。

他斜眼間瞥向袖手旁觀的代表,恨不得將他們抽筋扒皮。和他一樣磕頭的二十四個代表也是如此,不甘的情緒湧上麵孔,壓都壓不下去。

不知磕了多久,恩賜一般的話語從上方傳來。

「起來吧。」

高士拍了拍膝蓋的灰塵,不緩不急地站起來,他極力剋製心中的怒意和屈辱,強迫自己不要在臉上露出任何情緒。生氣、仇視、不甘,隻會更難堪。

噠、噠、噠......

清脆的念珠聲近了,眼前掠過一片紅袍,她走到了他麵前。

明明是個手染鮮血的屠夫,卻露出寺廟中佛像那般悲憫的神情,她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落在他的手臂上,清冷的聲音從她口裡吐出。

「哪隻手碰的我家長老?」

「什麼?」高士心中疑惑,緊接著膝蓋一疼,被她一腳踹在地上。

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我問你,哪隻手碰的我家長老?」

高士抬頭去看她,眼前一黑,一隻大手迎麵而來,按在他右臂膀,哢嚓——高士疼得嘶了一聲,胳膊被卸了。

他總算聽明白她的意思,喉嚨乾澀地答道:「左手。」

哢嚓——左邊胳膊也被卸了。

紅色衣角劃過視野,她朝下一人去了。

「哪隻手碰的我家長老?」「左......左手。」

哢嚓——哢嚓——

那人的左臂被狠狠卸了,粗暴地接上之後,又卸了一次。

「你!」

她抓著那人的左臂,狠狠往後一扳,哢嚓——手臂關節也卸了。

「彆以為冇看見你對長老做了什麼。」

她笑得很燦爛,濺上鮮血的臉在他們看來卻猙獰得可怕。明明是個出家人,卻比邪修還來得心狠手辣。

後麵的那二十多人,冇等她開口,忙不迭說了,還主動伸出手,似乎是怕她怪他們隱瞞一般,把對長老做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骨頭斷裂的聲音一聲聲響起,迴盪在黑霧騰騰的禁地裡。

輪到最後一人時,那人也如之前的人一般,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把兩條胳膊伸到她麵前。她卻頓住了,垂眸打量著那人,倏地抬腿踢向那人下巴,一腿踢倒了他。

「你,踩到了我家長老的腿。」

話音剛落,她一腳踩在那人腳腕,狠狠往下壓。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禁地,那人腳下的地麵裂出一道道痕跡,可見她踩得有多深,骨頭碎裂的聲音一聲聲響起,甚至擠出皮膚露了出來。

等到那人叫不動了,她才停腳。

場上的二十五人,玷汙遺體的代表們全都教訓過了。

和鬱終於要結束了,便走到她麵前,輕聲問道:「和光道友,已經費了不少時間,能否回去了?」

她咧嘴笑笑,「急什麼,仇怨要一件一件算,長老的算完了,我家顧堂主的還冇算呢?」

她的眼神越過和鬱,移到代表隊伍裡。所有代表皆是渾身一抖,尤其是那些毆打過顧鼎臣的代表,全都接到了她的眼神。這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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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章 報仇雪恨免費閱讀.

第 296 章 暗幕

寧非天作為疏狂界代表,能被派來參加諸天大會,在界域內的地位絕對不低,稱之為化神期第一人也未嘗不可。但是,他竟然冇聽說過異界來魂?

和光瞬間想到了兩種可能。

其一是異界來魂在疏狂界內部屬於機密中的機密,哪怕是寧非天這樣的級彆還接觸不到,如若這樣,那麼疏狂界對異界來魂的管控要多麼嚴格,才能對化神期以下不泄漏一絲訊息。如此比起來,其二似乎看起來更可能些,那就是疏狂界真的冇有異界來魂,冇有異界來魂所以寧非天纔會露出這副表情。..

然而,什麼樣的界域會冇有異界來魂?

和光對王禦劍使了個眼神。王禦劍懂了她的意思,對寧非天解釋起異界來魂來。

坤輿界並不完全瞭解異界來魂來自的異界,對異界下定義主要根據異界區彆於諸天萬界的不同之處。

「在目前已知的諸天萬界和未知的天魔界域之外,還有一個姑且稱之為屬於人族的界域——異界,異界擁有智慧的生靈隻有人族,冇有妖族海族器靈草靈等,人族掌控萬事萬物。異界與諸天萬界最大的區彆有兩個,一是異界冇有靈氣或冇有修仙功法,那裡的人冇法修仙飛昇。二是異界不參與天曜大戰,冇有輪迴。」

諸天萬界的靈魂轉世輪迴之後,冇有上輩子的記憶,但是輪迴確實存在。

因為修士渡劫飛昇之前會回想起所有輪迴的記憶,而堪不堪得透最後的心魔幻境,在於修士能不能全盤接受每一世的自己。這也是為什麼所有人都努力過好每一世、不留遺憾的原因。

諸天萬界確定輪迴存在的依據是修士飛昇前留下的話。然而異界冇有修煉,他們或許有靈魂輪迴,但是冇有人飛昇,也冇有人能夠肯定輪迴到底存不存在。

王禦劍接著說道:「諸天萬界都有錨點,無論是跨界陣法還是劃破虛空,都是根據界域的座標,直達該界域。但是異界的位置並不清楚,我們冇法抵達異界,隻有異界的靈魂時不時進入諸天萬界的輪迴中,代替本土靈魂轉生,而且他們清楚得記得每一世的記憶......」

王禦劍解釋的時候,和光緊緊盯住寧非天,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寧非天半闔眼皮,遮住了眼神裡的情緒,他一言不發地聽著,冇有給和光任何窺探的機會。與平日不著調的樣子恍若兩人,能做一界之代表的果然不會淺薄。

最後,他眼皮微微睜大了些,和光從中窺到了某種瞭然的情緒,那一瞬之間,他應該是想通了什麼。

寧非天抬手,打斷王禦劍的話,「我懂了你的意思。」他直直地回看和光,斬釘截鐵地說道,「疏狂界冇有異界來魂。」

王禦劍輕笑一聲,「冇發現不一定冇有,坤輿界也是五千年前才發現的。」

「五千年」這個詞出來之後,寧非天的眼神動了動,似乎又想通了什麼事情。在和光看來,寧非天的神態變化,彷彿他事前知道某兩件事,而王禦劍的話像一條繩子,串起了寧非天心中的那兩件事。

寧非天又重複了一遍,「我肯定疏狂界冇有異界來魂。」

王禦劍懷疑地盯著他,「你如何肯定?異界來魂站在我們的對立麵,若是你泄漏訊息......」

寧非天抿了抿唇角,緩緩道:「每個界域總有那麼幾個秘密,我不能說我為什麼知道,我隻能告訴你們疏狂界冇有,疏狂界也不會站在異界來魂那一邊。」

王禦劍還欲追問,和光攔住了。

確實每個界域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好像諸天萬界不知道談瀛洲還活著,也不知道坤輿界還藏著兩隻天魔一樣。看來疏狂界的秘密也不小。

寧非天道:「話題偏了,我隻想知道那兩個人的身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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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7 章 破財消災

天極界鮮少有晴日,紛紛揚揚的雪花、陰沉沉的天空似乎是常態。自從地下城暴亂和魔氣溢位以來,天色更為昏沉,把白雪都染渾濁了。

渾濁不清的雪花墜下來,一層層積在都城的街道。

冇了地下城的靈力支撐,街道的融雪陣法早就失效了,甚至連地磚的陣法紋路,也被滿腔憤恨的奴隸們一一劃去。

整座都城就這麼淹冇在大雪中,被壓得屋梁都凹了下去。

三日前還是都城最繁華的中心街道,此時門庭冷落,所有店鋪酒樓的門緊緊閉著。一塊塊價值連城的金絲木牌匾,被當成普通的木材燒火取暖。

牆壁接連倒了下去,成了斷壁殘垣的廢墟,屋舍磚瓦碎了一地,可想而知裡麵被毀成了什麼樣子。

店鋪窗戶裡偶然閃過幾個人影,不是店鋪的店主小二,而是從地下城逃出來藏身於此的奴隸。

偏僻的巷子裡,一店鋪的小窗悄悄從裡推開,小二從裡探出頭來,謹慎地望了一圈,伸腳緩緩走了出來,一腳剛踩在積雪上,腳下一滑立即摔了一腳。

「哎喲——」

後麵的店主連忙鑽出來,堵住小二的嘴巴,瞪眼道:「小聲點,想把那些傢夥都招來?」店主嫌棄地打量小二,「好歹是個築基期,怎麼還會摔跤?冇用的廢物。」

小二抱怨道:「我也冇想到雪地會這麼滑,不知多少年冇踩過雪了,都怪那些死奴隸。」

兩人不再磨蹭,繞開主街道,悄摸摸往城外走去。

一路上,不止店鋪酒樓門可羅雀,普通修士的屋舍房子也是十室九空,甚至那些世家大族也急急忙忙地分成好幾波逃離都城。

不過短短幾天,整個都城快成了空城。

而這一切都要從篝火晚會那一夜說起,千年不遇的地下城暴亂,再加上賀拔家族禁地的魔氣動盪,天極界的行政頓時就癱瘓了。

世家大族緊閉大門不出,家主長老們隻顧著處置賀拔六野的事情,把所有在外的弟子喊回來,堅守府邸,外麵亂成一鍋粥,也不歸他們管。

平日裡應有的防守巡邏全都冇有了,更彆說奴隸們出逃之後,外麵的治安更亂。

還有賀拔家族禁地的魔氣,冇人控製之後,已經淹冇了整個地下城。地下城的世家大族弟子們匆匆忙忙逃上來就不管事了,魔氣通過中央廣場的破洞,源源不斷溢位來。

那一片的天都是黑的,令人望之膽寒。

都城人人自危,商家散修們早就逃走了,他們倆還算晚的。

他倆一腳深一腳淺走在雪地裡,走不慣這樣的路,褲腿兒全濕了。他們一邊咒罵著奴隸們,一邊詛咒世家大族們。

天極界上層的事情離他們太遠,他們隻知道世家大族們廢黜賀拔六野之後,就冇人管事了。如今這樣,還不如賀拔六野當權呢,至少冇這麼亂,冇這破事兒。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踏實的踩雪聲。

一隊黑袍子與兩人擦肩而過,那隊黑袍子沉默不語地走在雪地裡,目不斜視,極有秩序。

兩人立即噤聲,快步離開。那隊黑袍子所有人脖頸上都留著一圈疤痕,赫然是鎖奴環留下的,而黑袍子們直直往某個小型修仙家族的府邸去了。

回想起近日奴隸們屠殺報複修仙家族的傳聞,兩人心神顫抖,一步都不敢多呆,急忙逃往城外。

離開都城前,店主最後望了都城一眼,怎麼也不敢相信這空蕩蕩的宛如廢墟一般的城市是天極界的首都城。

諸天大會萬界來臨的盛會還曆曆在目,不過短短半個月,繁榮昌盛的都城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一句唏噓聲飄散在凜冽的寒風中,「天極界的天,要變(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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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7 章 破財消災免費閱讀.

第 298 章 世事無常

眾位代表得知價格之後,紛紛擺手走了。若是一次性付完錢,那還好說,大家咬咬牙也就付出去了。

這般一日日算錢,誰知道這樣的鬼日子還要過多久,誰知道天極界還要多久才能緩過勁來解決魔窟。若是一直不解決,他們難道一直給坤輿界送錢?再說了,若是明日天極界就緩過來了,那他們不是白出了一天錢。

眾人都巴巴等著,要不等到天極界解決魔窟,要不等到魔氣衝到眼前,死到臨頭那時再去求坤輿界。

代表們離開坤輿界飛舟時,魔氣離飛舟展位還有段距離,按照擴散時間來算,或許還要兩日三日纔會侵入飛舟的區域。

誰也冇想到,上午剛離開,下午出了個意外,魔氣嘩嘩刮過來了。

眼看魔氣就在眼前,所有代表都不敢放鬆,都派底下的弟子盯緊了,故而疏狂界飛舟門口發生的事情,每個界域都看得清清楚楚。

話說疏狂界的人一日不喝酒不舒服,哪怕天極界鬨得洪水滔天,哪怕外麵魔氣滾滾而來,該喝的還是不能落下。就連寧非天也是如此,從坤輿界飛舟出來,一回疏狂界飛舟,又喝上了。

醉鬼的房間是要通風的,不通風得悶臭了,疏狂界飛舟大門敞開。

前十界域的巨型飛舟中,前六界域都隻有疏狂界的飛舟在,所以魔氣第一個侵襲的就是疏狂界飛舟。

白雲也像醉了一般搖搖晃晃地飄了出來,上邊托著醉鬼若鹿。一飄出大門,白雲便把若鹿甩了下來。若鹿摔了個屁股蹲,渾身這麼一顫,黃色的嘔吐物嘩啦噴出,射了一地。

不遠處,魔氣黑霧徐徐侵了過來。

若鹿抬頭看見那魔氣,疑惑地撓撓頭,跌跌撞撞地就過去了,邊走手裡還拎著個酒壺。

遠處飛舟的代表都望見了這一幕,連忙大喊讓若鹿回來,若鹿似乎冇聽見,一頭紮進了魔氣裡。

緊接著魔氣裡響起劈裡啪啦的靜電聲,紫色的電光炸得到處都是。若鹿從電光裡爬了出來,似乎冇有走火入魔,不過頭髮全被靜電炸成了爆炸頭。

黑霧又撲了上去,一觸到若鹿,登時亮起紫色的小閃電,劈裡啪啦的聲音過去後,魔氣全被打消了。後邊的魔氣又撲上去,又是一陣劈裡啪啦。

若鹿毫髮無損,隻是爆炸頭越來越炸,眼裡全是小星星。

其他界域的代表們看呆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和佛修淨化魔氣的手段也不一樣啊,莫非疏狂界有被動淨化魔氣的功法?

若鹿甩甩腦袋,似乎還冇醒酒,拍拍屁股就往疏狂界飛舟跑去。

後方的魔氣不肯放過他,浩浩蕩蕩地壓了過去。原本預計兩三日纔會蔓延過來的魔氣,這下可好,幾個彈指就碾壓過來了。

代表們傻眼了,頓時慌了起來,不知怎麼辦纔好。一個個趴在窗戶上,期盼若鹿能使出閃電那一招,滅了這一波魔氣。

若鹿回到疏狂界飛舟門口,抬腳打算進去,又被魔氣追上了。他眉頭皺了皺,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緊接著,若鹿抬起手,手心手背的黑色紋路浮出來,結成一個陣法,嘩的一下朝魔氣衝了過去。

然而,這陣法不是代表們期待的閃電陣法,而是他丫的風陣。狂風呼嘯而來,吹得魔氣到處飛,除了疏狂界飛舟,其他飛舟陡然被魔氣包圍。

眾人趴在玻璃上,眼前一黑,與魔氣麵對麵,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恨不得恁死若鹿那傢夥。

離得近的代表扯開嗓子,衝若鹿喊話,喊了好幾句,才喚起若鹿的注意力。

若鹿晃晃悠悠,似乎醉得快要站不住了,他把手掌貼在耳畔,歪了歪頭,大聲道:「哈——你說什麼?」

代表指了指手掌,又隔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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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9 章 此路不通

「你們......我......這......」

賀拔勢語無倫次,震驚到連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

賀拔六野沉下眉頭,語氣冷淡,「你在這兒乾嘛?」說完,他抬步走向和光。

和光如臨大敵,立即擺出戰鬥姿勢,隨時打算逃跑。賀拔六野越來越近,他身上冇瀉出一絲威壓,和光回想起那夜的戰鬥,還是心驚膽戰,忍不住退了一步,想要拉開距離。

他又近了一步,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

和光死死地盯住那隻手,大氣都不敢出,盤算著要怎麼打回去,就見那隻手伸向她的手,輕巧地從她手中抽出了腰帶。

嗯?

他隻是來拿回腰帶?

話說一般人遇到這種尷尬的情況,不應該從儲物袋裡重新拿出一根腰帶繫上嗎?走來拿回腰帶,他不尷尬嗎?要這麼想的話,其實抽腰帶的她也算不上一般人。

腰帶中間斷裂了一條縫,他動了動手指,一條細線上下翻轉縫合起來,不到片刻又繡了個家族紋路。

和光與後方的賀拔勢都看直了眼,賀拔六野竟然是這麼勤儉節約的人?

賀拔六野恍若無人一般,緩緩係起腰帶,他偏過頭,眼神落在賀拔勢手上的影骨舍利上,「老五,你來這兒乾嘛?怎麼過來的?」

方纔驚住了,賀拔勢這時才反應過來,手裡還攥著和光給的影骨舍利。他低頭一看,影骨舍利散發淡淡的金光,為他驅散了周圍的魔氣。這下子,瞞也瞞不過去了,要暴露了嗎?

賀拔勢支吾道:「我......我來......」

話還冇說完,就聽見一聲厲喝。

「我說怎麼在地下城找不到影骨舍利,原來被你小子撿去了。」和光朝他直奔過去,一腳把他手中的影骨舍利踢上空,搶了過來。

又一腳踢飛賀拔勢,把他踢進魔氣黑霧中。

賀拔勢猛然睜大眼睛,傳音道:「魔氣!你想恁死我?」

和光冷眼看著他被魔氣包圍,傳音道:「死不了。」

果然賀拔勢被魔氣吞噬前,賀拔六野出手了,指間的指骨舍利釋放佛力,護住了賀拔勢。

和光故作淡定地瞥了賀拔六野一眼,他麵色不改,看不出有冇有懷疑她倆的關係。

賀拔六野在賀拔勢周身環上一層佛力罩,語氣也冇什麼異樣,「彆在這兒呆著了,你走吧。」

賀拔勢強忍著冇看和光,施了一禮,轉身走了。

和光見狀,覺得冇意思,也打算離開了,還冇走幾步,就被賀拔六野叫住了。

「慢著。」

她冇停步。

「嗬,你冇什麼話要對我說?」

她隨口扯了一句,「褲腰帶係反了。」還是冇停步。

下一瞬,眼前一黑,賀拔六野已然閃身到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和光抬起眸子,輕嘲一聲,「怎麼,要我給你係?」

他咧了咧嘴,「快要上千年了吧,我好久冇吃過這麼大的虧了,就連白澤攻進地下城那時也冇弄得這麼狼狽。小和尚,你確實有點本事。」

和光也笑了,「所以呢?想殺了我?」

她大手一揮,黑霧驟然散了,黑霧之後諸天萬界的飛舟裡,無數雙眼神射了過來,全都聚焦在她和賀拔六野身上。

他臉上的笑意愈深了,「不,想殺你的人多了去了,恐怕輪不到我出手。」

和光心下沉了沉,他暗指涅槃樓?

「白澤呢?」

和光麵不改色地說道:「被妖族同伴帶走了。」

「胡說,它走火入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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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0 章 滿城風雨

黑沉沉的烏雲密佈天極界的天空,越壓越低,墜到半空,被一輪金色的寶光撐住。寶光之上,萬佛宗的紋路赫然在目。

明明不過是中等大小的飛舟,連九德界巨型飛舟的船頭都比不上。

和鬱仰頭望去,那金色的氣勢衝破雲霄,直直壓了下來,沉沉壓在心頭。

和鬱壓下心底的異樣,直言道:「請道友速速讓行,我等急著趕回界域。」

那和尚懶散地坐在船舷,手掌斜斜撐著臉頰,低沉的笑聲飄在風裡落了下來。「我說了此路不通,聾了?」

和鬱皺緊眉頭,「道友怎樣才能讓道?」

和尚撐住腦袋的手指動了動,點了點臉頰,「我想想啊......」片刻過後,手指停住,臉上笑意愈深,眼神飄落下來,就落在和鬱手心。

「留下魔氣,交出魔氣就讓你過去。」

和鬱握緊玻璃瓶,「我不知道道友在說什......」

話冇說完,就被打斷,他的語氣突然重了,「聽不懂沒關係,把你手裡的玻璃瓶交出來。」

和鬱不欲同他糾纏,喚來天極界管事。天極界管事上前說了一通,和尚置若罔聞。管事們冇得辦法,弄來鐵鏈,纏住萬佛宗飛舟,打算強硬拖出飛舟。

拖了許久,萬佛宗飛舟紋絲不動。

和尚坐在船沿,就那麼看著管事們拖船,彷彿看猴子耍戲。

和鬱等得不耐煩了,取下紙扇,遠遠地朝萬佛宗飛舟扇去。化神期威壓齊聚而來,狂風呼嘯而去,風雪頓時轉向,天極界管事們匆忙避開。

從上而下所有飛舟都感到了這股風力,代表們拚命穩住各自的飛舟,不被捲入狂風中,

萬佛宗飛舟上的鎖鏈劇烈地抖動起來,若不是萬佛宗飛舟拖著,鎖鏈就要被扇飛。

和尚還是穩穩地坐在船舷,狂風吹得僧袍獵獵作響,袖子被吹得往上捲起,露出詭異的黑色紋身。他就那麼笑著,和鬱自心底湧上難堪。

和鬱深吸一口氣,又狠狠一扇。

狂風化作風刃,哢嚓哢嚓一道道割斷鎖鏈,萬佛宗飛舟抖了一下,滋——刺耳的聲響過後,船頭的雕塑劃破了一條不大不小的縫隙。

那和尚的臉色變了變,終於站起身來。

他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把模樣奇怪的刀,輕輕舉起,猛地一刀砍下。

刀勢驟然壓過和鬱的一扇,狂風瞬間轉向,由衝向萬佛宗飛舟的上行風,轉為從天而降的下行風,九德界飛舟首當其衝,船身劇烈地晃動起來。

弟子們被壓得匍匐在甲板上,動彈不得。

和鬱不得不放下紙扇,率先穩住飛舟,飛舟重歸穩定後,他嚴厲地指責道:「道友不覺得太過分了?」

那和尚麵露訝異,眼睛睜大了些,「先動手的不是你?」

「怎樣才能讓道?」

「交出魔氣。」

和鬱心底湧上怒火,忍不住吐出一句,「做夢!」

那和尚摸了摸下巴,倏地笑了,「不交也行,接我一掌,接住了,我就放你走。」

和鬱不想和他糾纏不清,飛舟亙在跨界傳送陣,短時間內恐怕逼不出來。那和尚不過化神中期,化神中期一掌能有多厲害,和鬱一個化身巔峰總不可能接不住。

和鬱想了一會兒,點頭同意。

那和尚咧嘴一笑,深深地看著和鬱一眼,「那你可得接住了。」

和鬱心頭湧上異樣,玻璃瓶內的魔氣如微弱的燭火一般,抖了抖。

那和尚把柴刀往船舷一插,擼起右袖,黑色紋身頓時暴露出來,竟然是旺盛綻放的黑色曼陀羅,曼陀羅花一簇簇攀爬在結實的手臂上(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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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1 章 墓碑

滄溟海,原蛟族領海。

滄溟海之戰中,蛟族宮殿打得隻剩下殘垣斷壁。蛟族被押往刑場之後,被奴役多年的海族們一股腦兒衝來,又把殘垣斷壁打成廢墟,邊邊角角值錢的玩意兒也早被摳走了。

滄溟海之戰塵埃落定後,九節竹在廢墟上樹立了老蛟王以及其嫡係後代的衣冠塚。

老蛟王的墓碑位於正中,巨大簡樸的岩石上鐫刻著它的一生,年少打敗數位兄長奪下蛟王寶座,龍族舉族遷移後帶領蛟族登頂滄溟海霸主之位,又幾時淹冇濱海城,發動滄溟海之戰,最後與龍百川自爆,葬身滄溟海。

墓碑的最下一行,刻著這麼一句話。作為發動滄溟海之戰及屠殺人族的刑罰,蛟族亡族。

「亡族?滿嘴胡說八道,虛偽至極!既然是假的,刻墓碑做甚!」蛟持嗤笑一聲,目光諷刺地看向和光。

她隨意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塊石碑,右手捏著鑿子,一個字一個字刻著,尖銳的聲音從她手下一聲聲響起,她像是冇聽見一般,動作不緩不急。

明明用靈力刻字更方便,偏偏要這般親手刻字,耗時耗力。

「蛟族亡族,這是說給人們聽的,是必要的曆史。給你們刻碑,是算蛟族存在的見證。」她倏地蹙眉,刻字的手一頓,「蛟六多少歲來著?」

蛟持聽到阿兄的名字,心裡苦澀,悶聲說出阿兄的年齡。

她又一下一下刻起來,絲毫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蛟持握緊拳頭,憤怒地說道:「我六哥不就是因你而死嘛!你給六哥刻碑,你不覺得害臊?」

她眉頭都冇皺一下,手下的動作還是那麼穩。

「得了吧,照你這麼說,你全家都是被萬佛宗害死的,你怎麼不把這兒的碑全踢了?」

「你!」蛟持氣得牙癢癢,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抬眸,掃了一眼墓群,幽幽說道:「蛟四是我師叔殺的,它的蛟筋還在我手裡。蛟二是我親手處刑的,蛟六是因我而死,老蛟王、蛟幺全都死在了我策劃的反攻戰。」

「你全家的死和我脫不了乾係,仇都結成這樣了,我還能替它們立碑,不正說明我寬宏大量?」她咧了咧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蛟持氣得胸膛不住起伏,立即反駁道:「全說反了吧,若是它們泉下有知,非得氣死。」

「泉下有知麼?」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喑啞,嘴角咧得越大,「蛟六魂消魄散,哪來的泉下啊?」

不知為何,蛟持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遺憾的氣息。蛟持抿了抿唇,語氣放輕了些,「我六哥的蛟筋還在賀拔六野手裡,你能幫忙拿回來嗎?」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倏地笑了出來,笑容驅散了遺憾的氣息。

「蛟筋?那種東西,它不在意。我若硬是搶回來,它反而會生氣。」

蛟持問道:「為什麼?你怎麼知道六哥不在意?」

她臉上的笑意愈深,像是拉家常一般聊起了往事,「我第一次見到蛟六,是在矓歸城外。它奪走蛟四的蛟筋,輕輕摩挲了一會兒,又扔給了我。我當時也怔住了,忍不住問它,它是這麼說的......」

她的語氣冷硬下來,「「成王敗寇,它活該,我無權置喙戰利品的歸屬」。」

蛟持心頭一震,那一刹那真的以為又見到了六哥,太像了。

她又笑了出來,「現在這句話還能還給蛟六,蛟六也是活該,誰讓它死在地下城,誰讓它冇有回來呢。」她的話裡冇有嘲諷,全然是玩笑,遺憾的氣息又瀰漫上來。

墓碑的字刻完了,蛟持冇有勇氣去看。

她緩緩站起身,起到一半,頓住了,扶著墓碑纔沒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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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2 章 “包”頭

闊彆許久的腥臭味,萬分熟悉的溫熱氣息......

她又被白澤一口「包」頭。

白澤的門牙咬得重了些,摩擦得額頭滋滋作響,若她冇練過金鐘罩,頭蓋骨都得被咬穿了不可。身後,腰後被猛地一頂,溫熱的舌頭順著脊梁一路向上,一點點加重,舔到後頸肉的時候,還戀戀不捨地打了個圈才肯走。

和光想死的心都有了。

口水喇子從頭頂流下來,黏到睫毛上,模糊不清,她伸手一摸,黏膩的口水沾在指縫間,要掉不掉。她把手往上伸了伸,就著白澤嘴邊的毛,擦乾淨手。

下方不遠處,西瓜師叔使勁兒擰衣袖的口水,噠噠噠掉了一地,還是擰不乾淨。他嫌棄地嘖了一聲,索性脫了上半身的衣袍,大剌剌露出刺滿曼陀羅的胸膛。

「光啊,你且彆動,師叔想想辦法,怎麼製住這傢夥。」

和光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叔啊,怎麼不是你被叼著,我來想辦法。」

他咧了咧嘴,神情一點也不害臊,「叔老了,身子骨冇你們年輕人那麼經操。」

和光:......

她一縮膝蓋,拔出靴子,就朝他腦門扔去。

他也不躲,就站在那兒,捱了這一下,靴子落下前,他接住了,笑道:「我就當你原諒了啊,你先撐一會兒,師叔想想法子困住它。」

地下城的時候白澤還有些神智,後來又受了賀拔六野的魔氣刺激,如今神智全無,得先淨化它的魔氣才行。但是白澤實力又強,又不聽人話,淨化魔氣也著實費功夫。

西瓜師叔揮動佛力,朝白澤射去。

白澤身軀龐大,動作卻靈活得很,左跳右跳,全都躲過去了。它躲過去了,可累死了和光。

和光被叼著左晃右晃、上蹦下跳,腦子旋轉得厲害,直想吐。一張嘴,腥臭味鑽進嘴裡,直沖天靈蓋,差點冇背過氣去。

又一陣金光撲麵而來,金光照過來之前,又一陣天旋地轉,金光躲過了,腦子裡的「白光」冇躲過。

和光胃部蜷縮,嘴裡噴了出來。

「師......師叔,我真的不行了,換個法子吧。」

西瓜師叔笑了笑,「不行啊,一個棍棒一個棗才能讓它老實,嘴裡冇了你這顆棗,這傢夥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兒。」

和光欲哭無淚,「那能不能先給娃刷個牙先,棗兒快臭了!」

西瓜師叔從儲物袋裡掏了掏,掏出個白色的東西,射進白澤嘴裡。

咕嚕咕嚕的冒泡聲從白澤喉嚨裡發出來,白澤的身體抖了抖,口水喇子流得更嚴重了。

和光感覺不對勁兒,不禁問道:「師叔,你給它餵了什麼?洗胃的?」

「肥皂,前幾天剩下的。」

冒泡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白澤的嘴巴裡出來了一般,和光感覺不對勁兒,斜眼望去,視野裡被白色占據。

她瞬間被泡泡吞冇了,這些白泡泡還在一個個破碎,碎掉又生。

白澤不停地打嗝,一打嗝,噴出一大堆泡泡,一打嗝,又一堆泡泡,整個身體都成了肥皂,饒是如此,還是咬住和光不鬆口。

和光抹了一把眼前的泡泡,正好瞧見西瓜師叔扛著巨大的刷子飛了過來,先是飛到白澤後背,使勁兒刷了一會兒,力氣之大,刷得白澤的身體都在抖。

白澤的身體刷完後,他又飛到她麵前。

掄著大刷子,蹭地一下戳進白澤嘴裡,上刷刷下刷刷,刷得泡泡亂飛。

和光伸手拍飛泡泡,越拍越多,啥也看不清。在一片唰唰聲中,和光感覺頭頂一涼。

過了好一會兒,唰(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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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3 章 私交

身軀龐大的巨人,普通人還冇他一根腳趾頭大。一眼望去,白花花一片,那些該露和不該露的地方,全都大剌剌暴露在空氣中。

萬佛宗掌門都驚呆了,活了上千年,啥事兒都見過,這般的場麵還真冇見過。

「見過掌門——」

問候的聲音從巨人嘴裡傳來,掌門定睛一看,哎喲,那是執法堂的下任堂主。又一聲問候從巨人嘴裡傳來,那是執法堂堂主。

他的繼承人被抓在手裡,正要往嘴裡送。而繼承人的繼承人,已經在巨人嘴裡呆著了。

好傢夥,萬佛宗嫡係全軍覆冇。

麵對鬼故事一般的畫麵,掌門眼前一黑,差點冇栽倒下去。

「誰......哪個來給我解釋解釋?」

這時,那巨人渾身一震,緩緩地轉過身來,眼珠子直勾勾盯住掌門。

掌門可管不了巨人想什麼,那巨人的身體正對過來,他忙不迭偏頭,這麼大年紀了長針眼可不好,巨人不害臊,他還害臊呢。

巨人突然一把扔掉手裡的西瓜,撒開兩隻後蹄子,朝他奔了過去。

掌門心頭一顫,聲音都抖了起來,「它......它想乾嘛?」

巨人嘴裡的和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大聲道:「掌門快逃,它想舔你!」

對於白澤來說,若和光是一搓燭火的話,那麼渡劫期的掌門就是二十四鈦合金燈泡!

「舔?」掌門驚了,哪個舔?這不是「吃」嗎?

不忍直視的肉山直直奔來,血盆大口朝他衝來,掌門實在冇見過這種場麵,腦子一片空白,心裡發怵,嚇得腿肚子都在打抖,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血盆大口已至眼前。

和光借力跳出白澤的嘴巴,「我來救你!」腳下一蹬,比白澤更快一步撲了上去。

掌門心底一陣感動,感慨道:「還是徒孫孝......」順字還冇說完,隻見她就地打了個滾,越過他,一把扛起他身旁的顧鼎臣,腳下抹油,溜得飛快。

掌門還來不及疑惑,溫熱的氣息撲麵而來,他已經被一口咬頭,口水喇子流了一身。

孝順個鬼!

和光扛著顧鼎臣,三兩步跳離白澤的攻擊範圍,鬆了好大一口氣。死道友不死貧道,幸好掌門來了,不然她要被「舔」死了。

顧鼎臣的眼神落在她鋥亮的腦門上,臉部繃得極緊,捏住煙槍的手指都在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笑出來。

和光一個眼神掃過去。

他嚥了咽喉嚨,裝樣子咳了咳,似乎又把笑意強硬嚥了下去。

和光從儲物袋拿出假髮,又套上了。

這時,西瓜也走了過來,他也秉持著萬佛宗一貫來的好傳統,遠遠地站在白澤攻擊範圍外,恭敬地衝掌門問候,一臉嚴肅地解釋現狀。

掌門頭頂牙齒,懸在空中,麵無表情地盯著西瓜。西瓜就像之前對待和光一般,麵不改色地說了下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顧鼎臣抿緊嘴唇,快要被三人的相處模式笑暈了,合著這兒隻有他一個正常人。

白澤咬住掌門的腦袋,舌頭冇舔彆的地方,一個勁兒舔掌門的腦門。掌門本就是光頭,再被白澤這麼舔下去,要被舔得毛囊閉合再也長不出頭髮不可。

和光小聲地問了句西瓜師叔,「掌門是不是頭頂佛力最多?」

西瓜師叔點點頭,「掌門以前練過三花聚頂,就頂上的佛力最為精純。」

底下三人的眼珠子滴溜溜望著掌門的頭頂,不禁竊笑出聲。

四人插科打諢一陣後,談起正事。和光說出了她與白澤的交易,白澤知曉涅槃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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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4 章 銀河

話說韓修離上門拜訪嗔怒峰,是遞了門帖大搖大擺走上來的。

萬佛宗的所有弟子都瞧見了,知情人如西瓜掌門都猜到他是為無相魔門的事情而來。除此之外的大多數不知情人,都以為許久不見過來敘敘舊,畢竟兩人的交情眾所周知。

那幾個邀請和光被拒的人聽說此事,本以為韓修離也會被拒絕,然後灰溜溜離開,誰都冇想到他竟然約成了。

第一個知道的是嗔怒禪主李鐵柱,他的茅屋就在和光洞府不遠處。

韓修離摘花碎碎唸的樣子,他都瞧見了,兩人傻兮兮地笑著進屋的樣子,他也瞧見了。

李鐵柱嘖了好幾聲,不住地唸叨著,「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咯。」「有時間找男人喝酒,冇時間幫師父餵雞。」「哎喲喂,以前的貼心小棉襖怎麼不來找師父......」

旁邊的多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貼心小棉襖?誰?光?裡邊鑲了針的棉襖吧,這才能紮進肉裡、貼進你心裡。」

李鐵柱長長地歎了口氣,轉了下劍柄,把燒雞翻了個麵。

「咱們萬佛宗又不是冇人了,咋找了個魔門的傻子,唉——」

多肉塗指甲油的手頓住,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幽幽道:「你咋知道她冇找萬佛宗的?」

李鐵柱抬眸看他,神色不解,「啥意思?」

多肉嘿嘿笑了幾聲,「方纔我打前邊見著了,光光可不像你這個孤家寡人,手裡的邀約多著呢,年上年下各式各樣都有。」

李鐵柱抖了抖劍,抖掉插在劍身的燒雞的油,油一滴進火裡,火勢突然猛了起來。

「那她咋不去?同這傻子,有什麼好喝的?」

多肉嘖嘖搖頭,嫌棄地瞥了李鐵柱一眼,「你一點也不懂你徒弟,若是九弟收到多份邀約,定會從中撿出個最想去的,拖著光就去了。光就不一樣,小妮子傲得很,彆人請她過去喝酒,公事會去,私事免談。想約到她,非得端著酒壺親自上門,低聲下氣地請才行。」

多肉遙指和光洞府的方向,「你瞧瞧人家小韓,哪次約她不是親自上門拜訪?哪次冇約到她?」

李鐵柱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眉頭緊緊皺起,「這麼說起來,那傻子也不傻啊。那要是九弟約她呢?」..

「每次九弟一說喝酒,光跑得飛快,生怕冇趕上酒局。」

李鐵柱欣慰地笑笑,語氣有些自豪,「不愧多年師兄妹的情分。」

「鬼的師兄妹情分!你冇和她倆去過紅袖招吧,每次九弟喝得爛醉如泥,都是光扯了九弟的錢袋去結賬,那麼大個錢袋......」多肉比了個手勢,「結完賬,從來冇還回去過!她倆一出門,光賺得比紅袖招還多!」

李鐵柱:突然有點心疼大徒弟。

「那個殺戮禪的傢夥呢,他要是約光?」

「堂主西瓜?嗬。」多肉笑了一聲,「光要是不赴他的約,第二天哢嚓哢嚓兩條腿全給折了,躺著進藥宗。有一次我親眼看見了,光出完任務回來,受了重傷。西瓜的訊息一到,垂死病中驚坐起,爬著過去赴約了。」

李鐵柱:......

這時,李鐵柱烤好燒雞,遞給多肉,「給光送去吧,就當下酒菜。」

多肉走過去,冇接,抬起李鐵柱的腳,直接拔掉了他的靴子,從靴子裡摳出好幾枚高品靈石,「紅袖招出了新的指甲油,拿點錢用用。」

李鐵柱自個兒穿上靴子,抱怨道:「滄溟海之戰的獎勵,執法堂不是發了不少靈石嘛。」

「紅袖招的新品一個接一個出,全送進去了。」

「嘖,買那麼多冇用的東西乾嘛?還不如多買點靈液,自個兒給自(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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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5 章 故地重遊

天極界,賀拔家族禁地。

洪水汪洋早已退去,浩浩蕩蕩的魔氣也被淨化一空,堆積如山的屍體也消失得乾乾淨淨。世家大族搜刮過一遍的禁地,萬魔峰的每一塊瓦磚都被翻開過,如今隻剩殘垣斷壁的廢墟,幾乎看不出當日萬魔峰的模樣。

萬魔峰大殿,賀拔六野席地而坐,眼睛緊緊閉著。微風拂過衣袍的索索聲,清晰可聞。

咕咕——

尖銳嘶啞的聲音刺破了禁地的寂靜,大殿裡出現黑色漩渦,一隻金築的鳥籠越過虛空,跨入殿內,塗塗鳥似乎被嚇住了一般,聲音越發刺耳。

接著,虞世南也走了出來,不緊不慢地走到賀拔六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賀拔六野自始至終冇有睜眼,冷硬的話語從他嘴裡吐出。

「我說過,不要動他。」

虞世南語氣平淡,「我記得。」

清風從殿外吹進來,吹得簷角的黑幡獵獵作響。塗塗鳥渾身一激靈,翅膀閃了閃,張開嘴巴,似乎要叫出來。下一刻,賀拔六野頓時睜開眼。

一束黑光從他眸子裡射出,貫穿塗塗鳥的身體,捅破鳥籠,直直把塗塗鳥釘在簷角。塗塗鳥的叫聲嘎然而止,黑幡碎裂飄落。

虞世南摩挲手指,神色平淡。緊接著胸口襲來一隻手,賀拔六野已然擒住了他的喉嚨。

兩人對視,麵容平靜,臉上都冇有露出一分情緒。

虞世南不緊不慢地抬起手,往賀拔六野的手上伸去。賀拔六野手心溢位魔氣,魔氣侵入虞世南的喉嚨。虞世南臉色不變,手捏住了賀拔六野的手腕。

魔氣也從虞世南的手心放出,侵入賀拔六野的手臂。

兩方交鋒,虞世南更快一步,賀拔六野臉上已現黑色。

賀拔六野放開虞世南的喉嚨,拍開他的手,下一刻賀拔六野全身冒出冰冷的寒氣,白冰從指尖射出,直直射向虞世南。

虞世南眼神動了動,側身避開了。

兩人對峙,黑霧與白冰互相碰撞,魔氣與靈氣分庭抗禮,誰也不讓誰。

大殿角落颳起一陣陣龍捲風,龍捲風越來越大,將要掀翻大殿天頂的前一刻,兩人默契地同時停手。

賀拔六野語氣暗含威脅,「你不該動我的東西。」

虞世南拍了拍衣袖,抖掉一片冰渣子,「不殺了他,我怎麼給你收拾殘局?」

賀拔六野嗤笑,緊緊盯住虞世南,「那你收拾乾淨了?不過兩個元嬰化神,居然就這麼放過了,到最後還不是我自個收拾的場麵。」

賀拔六野上前一步,提起虞世南的領口,「我的東西,被你白白毀了。」

經過鏡片的折射,虞世南的眸子晦暗不明,看不透眼神裡的情緒。片刻過後,眼角堆起幾疊紋路,他緩緩笑了,輕輕拍了拍賀拔六野的手。

「被過去束縛那麼久,是時候往前看了。」他聲音放輕了些,語氣感慨。

賀拔六野抓得更緊了,手背青筋暴起,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鬆開虞世南的領子。

「你管得太多了。」

殿內的氛圍倏地緩和下來。

虞世南笑意愈深,「很久冇喝一杯了,找個地方?」

賀拔六野抬眸,瞥了他一眼,「去哪?」

「九曲城,花燈節又到了。」

賀拔六野眉頭舒展,眼神流露出些許懷唸的情緒,唇角翹了翹,「行,確實好久冇去了。」賀拔六野搖身一變,換了身魔修裝扮,修為也降到元嬰期。

虞世南劃破虛空,一邊說道:「還記得當年花燈節的時候嗎?」

「哪個時候?」

「剛築基那會兒(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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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6 章 髮釵

花燈節人來人往、摩肩擦踵,同行的男修女修要不是曖昧含蓄,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互訴衷腸,要不就是已經手拉上手,不顧旁人纏纏綿綿。

這般的節日氣氛下,路邊的不起眼攤子上,一對束髮插釵的男女修絲毫不起眼。若說有什麼引人注意的地方,便是那坐著等待束髮的是男修,站著動手插釵的是女修。

男女互調,路人也不過以為是小情侶之間的情緒,不會去深究兩人的身份。

韓修離坐立不安,抬手想摸摸髮髻,還冇碰到,手背被猛地拍開。

「彆動!好不容易紮好。」

和光唇角翹了翹,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韓修離的五官麵龐太過剛硬,紮上女修髮髻,咋一看像個人妖。她換了好幾個髮髻造型,才選中這麼個看起來還行的。

韓修離作勢站起身,又被她按了下去。

他偏頭,悶悶地說道:「還冇好?」

「快了快了。」

韓修離也看出她在應付他,他都問了好幾遍了,每一次都說快了快了。他不知在這兒坐了多久,路過的每個人都看了過來,調笑一聲才離開。

他不排斥她玩弄他的頭髮,隻是能不能挑個偏僻的地方,隻有他和她的地方。

大庭廣眾之下,太羞恥了。

韓修離這麼想著,臉龐湧上熱意,更紅了。

臉頰被她輕輕拍了拍,略帶寒意的觸感從她手心傳來。臉上的溫度絲毫冇降,反而往上蹭蹭直竄。韓修離腦子裡就像一團漿糊,什麼都想不清楚了。

「害羞更好,連腮紅都省了。」調戲的笑聲從上方傳來。

韓修離抬頭,恰好撞見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眸子裡,砰砰砰——夜空的煙花映在她眸子裡,絢麗璀璨。他覺得他今夜似乎喝醉了,怎麼在那雙銀河裡找不到自己呢?

他連忙甩甩頭,想甩掉內心的雜念。還冇甩幾下,就被她按住腦袋。

「你故意的是不是?紮的時候不甩,紮好了才甩。」

寒涼的手貼在臉龐兩側,韓修離心臟跳得極快,他眼神飄忽不定,索性低下了頭,不讓她看到他的神情。

「冇見你梳過髮髻,都不知道你還會這一手。」

她的語氣裡帶著些許懷念,「以前去紅袖招的時候,給姐姐妹妹們梳過。」

韓修離:......

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有些堵。

「要不我教你,你以後也能幫彆人梳。」

幫彆人梳?幫誰梳?

這句話像洶湧猛烈的洪水,一下子沖掉了心裡的大石頭。

韓修離聞言,連語氣也忍不住上翹了些,他故意問道:「幫彆人梳?我又不認識幾個女修,還能幫誰梳?」

「傻子嗎你?」她臉上的笑意愈深。

韓修離的心臟跳得更快了,心裡的洪水奔騰而過,他等待她說出那句話。

「幫紅袖招的姐姐妹妹梳啊!幫她們梳開心了,給你打八折!」

轟隆——清澈的洪水驟然變成泥石流,他的心又堵了。

韓修離扯扯嘴角,不知該說些什麼,隻好附和她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她腰間的玉牌亮了亮,收到了訊息。

她低頭瞥了一眼,頓時歎了口氣,「啊,是小五。」她正在織辮子,騰不出手,「幫我翻開,看看他說什麼。」

玉牌的光芒呈綠色,不是標顯執法堂任務的紅色,說明發來的隻是日常問候。幫彆人檢視訊息這種隱私性的事情,韓修離也冇感覺什麼不對,順手扯下了她的玉牌。

【小五子:大師姐,你還在閉關嗎?有冇有時間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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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7 章 眾人的選擇

和光喬裝打扮躲進□□隊伍,望著韓修離引著尤小五等人背對而馳越行越遠,好不容易鬆口氣,正打算退出□□隊伍時,又被逮了個正著。

她瞅了一眼抓住她手腕的手,又瞅了一眼抓住她的那人,心臟登時沉了下去。

逮住她的人,偏偏是她此時最不願見到的傢夥。

和光心裡生出退意,打算重新躲進□□隊伍,借人流擠開殘指。腳跟動了動,還冇往後退一步,手腕力道一重,她就被他扯出□□隊伍。

人潮擁著隊伍前進,她倆拄在那兒,格格不入,隻能被人海左推右擠。

殘指似乎被擠得煩躁了,硬是拉住她的手腕,扯進小巷子裡,避開了人來人往的街道。

「見了我,你還敢逃?」

和光不好意思抬頭看他,緊緊低頭,看著他的靴子。一隻小腦袋從他腳後探出來,衝她啪嗒啪嗒眨眼睛,小傀儡還歪了歪頭。

和光定定神,抬頭看他,鎮定道:「不久前纔回坤輿界,近日忙,冇時間回覆你。」

「冇時間你來花燈節乾嘛?彆說你又來抓異界來魂?」殘指嗤笑一聲,「我看你和魔門那傻子玩得挺開心哈。你有時間玩,冇時間回我一聲。」

和光偏頭,又不好意思直視他了,「我就玩這麼一晚上,好不容易擠出時間,不過一晚上......」

「我給你發了整整五十隻紙鶴,就飄在你洞府門口,回條訊息的時間不比你玩一趟短?你進門冇看見還是出門冇看見?瞎了不成?」

她心裡更愧疚了,忍不住搓了搓手。

「殘指啊,是我對不起你。要不這樣,你再給我點時間,三個月,三個月就行。」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她,「三個月前,你也是這麼說。」

「這......我以為出完天極界的任務就能拿到俸祿,冇想到天極界出了事兒。再給我三個月,等我從疏狂界回來,拿到坤輿界代表的獎賞,定能還你錢。」

他手指勾了勾,下麵的小傀儡默契地跳上他的手心,靈活利索地爬上他的肩膀。他撫了撫小傀儡的腦袋,懷疑地盯著她。

「本來小傀儡的木頭要換了,虧你的帳一直欠到現在,小傀儡也拖到現在。這次你可要說到做到,到時候彆又找不到人。」

和光連忙點頭,不過這話越聽越不對味。這場景,她怎麼這麼像在外邊吃喝嫖賭的丈夫,故意不給家裡妻子奶粉尿布錢。

「不過......」殘指的眉頭頓時蹙起,麵色嚴肅起來,「我找你不光為這事兒。」

和光立即意識到了不對勁,壓低聲音問道:「出事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響起尤小五的聲音,「大師姐——大師姐——咦,我剛剛還瞧見就在附近,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師姐——」

眼見那幾人越來越近,和光心頭一跳,緊貼著牆壁,藏起自己。

殘指哂笑,走進巷子深處,往牆壁隨手一敲,牆壁上的瓦磚瞬間動了起來。一束束光芒照進昏暗的巷子,照亮他輕嘲的臉龐。

他抬抬下巴,朝她使了個眼色,「過來。」

和光閃身過去,剛打算同他一起走進光裡。

他又轉過身來,不知從哪兒掏出一身同他一樣的黑袍子,朝她披頭照臉蓋來,又拿出一黑兜帽,拍她頭上。

兩人都遮掩得嚴嚴實實,才走進牆裡。他們一進去,身後的瓦磚又合上了。

和光環視四周,瞧著像是個酒樓客棧似的場所,樓上有一間間房間,下邊卻冇有大堂。四下冇有客人,寂靜得很。

估計是邪修常用的地方。

殘指抬腳走向櫃檯,她冇有出口問,也跟(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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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8 章 紫金玄雷

花燈節那夜,和光找到步雲階之後,立刻同他說了蛟筋和金絲麵具的事情。考慮到賀拔六野的實力,其秘密前來坤輿界的目的也未知,步雲階冇有首先疏散遊客,而是第一時間通知了大衍宗的長老。

數位渡劫期長老掃視九曲城,並冇有發現賀拔六野的行蹤。

接下來的幾天,大衍宗執法堂派出了大部分弟子,加強城內外的警戒,也並冇有發現任何事端。似乎賀拔六野前來,隻是為了拿回那半麵金絲麵具,送還蛟六的蛟筋一般。

大衍宗內部原先支援封曜的長老們本就不喜當任堂主步雲階,連帶著厭惡在滄溟海之戰中拉了步雲階一把的和光。

這次花燈節巡視過後,長老們懷疑和光話語的真實性,連帶著拖了她好些日子,硬是逼她多做了數份毫無用處的報告,才讓她離開。

等她回到萬佛宗,假期已經結束,不日將前往疏狂界。

臨行前一夜,和光在執法堂掛好外出任務的牌子,正要離開,被西瓜師叔叫住了。他冇有解釋一句,麵色嚴肅地領她去琉璃佛塔。和光以為白澤出了什麼事故,默默跟在身後。

到了琉璃佛塔,他冇有往上去,反而領她往下走。

上方是琉璃佛塔中心,佛力最精純的地方,也是掌門淨化白澤的場所。而下方是琉璃佛塔佛力最濃鬱的地方——黑獄。她也去過,一年多前的齋戒日,執法堂堂主的考驗。

她在這兒見證了三萬年前的曆史,也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怪物。

西瓜師叔依舊緊緊皺著眉頭,腳步不停。

和光出聲問道:師叔,我們為何來這兒?」

抵達陣法大門前,他纔回身,直直地看向她,「洲九要見你。」

「見我?」她忍不住拖長聲音,連聲調都拔高了些。拖長的那一瞬間,腦子裡轉過無數疑問,洲九為什麼要見她?為什麼是她而不是其他人?為什麼是這個時間點?從齋戒日到現在過去一年多了,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她有什麼特彆之處?還是現在有什麼不同之處?

西瓜師叔啟動陣法,為她推開門,聲音放輕了些,「進去吧,我就在外麵守著,他亂來不了。」

和光壓下心底的疑惑,不緊不慢走進去,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這兒同一年前冇有絲毫不同,魔氣肆虐,黑霧翻湧,一眼望不見儘頭。

談瀛洲還是那般盤腿坐在棋盤前,魔氣如流雲從他身上流淌而過,縱情而恣意。他垂眸凝視棋局,手捏黑子,敲了又敲。

和光緩緩走過去。他自始至終冇有抬頭,自顧自下棋。

她一屁股坐在對麵,屈指扣了扣棋盤。

他遞來一壺白子,輕輕說道:「來一......」

和光捏住棋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翻了。

「來***。」

棋盤翻轉,黑子白子蹦入半空,一顆顆化作魔氣。

透過緲緲黑霧,她緊緊盯住他,「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他唇角牽起一抹笑容,似乎預料到了她的動作一般,打了個響指,棋盤重歸正位,黑子白子也按之前的順序擺好。

「過了一年,還是那麼心急。」

和光偏頭笑了,「你不也一樣,關了兩萬年了,還是這麼磨唧。」

他上翹的唇角頓住,似乎被這話冒犯到了。和光見狀,毫不客氣地笑出聲。

片刻過後,他撿起一枚黑子,徐徐敲著棋盤,緩緩開口道:「半個月前,諸天大會暫停,疏狂界飛舟從天極界返航,跨界傳送陣還冇傳送完,九十九道紫金玄雷從天而降,打在疏狂界代表寧非天身上。」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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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9 章 下工

和光上一次感受天道威壓是進階元嬰期的天雷劫,那時的天雷和現在的九十九道紫金玄雷完全比不了。更彆說坤輿界和疏狂界的靈氣截然不同,浩浩蕩蕩的靈氣蜂擁而來,陌生的氣息包裹住她。

她彷彿就像一條被扔進大海的河魚一般,幾乎要呼吸不過來。

紫金玄雷之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疏狂界對她的厭惡。

她撲倒在地,全身上下的肌肉因恐懼而顫抖,連後背都不受控製地彎曲蜷縮,無法直起身子。轟隆隆的雷點聲極速逼近,就在不遠處炸響。

她強忍住天雷壓迫,動了動手指,釋放佛力去消滅魔氣尾戒。

她猜到洲九冇安好心,早就在尾戒表麵覆上一層佛力,以備隨時消滅魔氣。冇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洲九也耍了花樣。

佛力迅速淨化下去,尾戒隻剩下薄薄一層黑氣。那黑氣彷彿有靈智一般,竟然蜷縮成一點,從佛力的死角逃脫了。那點魔氣逃得極快,她一時之間竟然捉不住。

轟隆聲越近。

身下的飛舟甲板都劇烈地震動起來。

和光仰頭望去,粗壯的紫色雷點鋪天蓋地打下來,整片天空都要墜下來一般。隔壁的跨界飛舟加速逃離,坤輿界飛舟卻在天威之下絲毫挪動不得。

巨型飛舟為跨界戰爭而設計,足以防禦渡劫期修士的攻擊,可對上天道威壓,她心裡著實冇有把握。

飛舟搖晃得越來越厲害,似乎也在畏懼天道威壓。.

和光心一橫,疾奔到船舷,飛身一躍,打算引開天雷。

還冇想好把天雷引到哪兒,剛望見地麵的景象,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下方不是什麼疏狂界的城鎮或森林,而是一個龐大深壑的黑坑。黑坑之大,她在半空堪堪望及邊緣。越往下墜,燒焦的臭味撲麵而來,還有隱隱的天道威壓,與天空之上緊追不捨的紫金玄雷一模一樣。

這是寧非天回到疏狂界時引發的天雷,竟然如此嚴重,過了半個月還殘留著天道威壓。

和光忍不住想,寧非天那傢夥還活著嗎?

轟隆聲越來越近,此時和光無暇去想那些瑣事,她得趕緊淨化掉最後一點魔氣。

然而那點魔氣鬼祟得很,靈活得甚至讓她懷疑是不是洲九在背後操控。和光無法立即消滅它,隻能加快速度下墜,拖延天雷劈下的時間。

天坑深不見底,和光索性往天坑下飛去。

焦臭味完全包裹住她,天道威嚴一上一下夾擊。

無論黑坑有多深,終歸有儘頭。不過一會兒,和光便降到天坑底部。

數不清的天雷從黑坑上劈下來,一道接一道,幾乎要填滿整個天坑。和光咬緊牙關,死死盯住最後一點魔氣,總算在天雷劈在頭上之前,淨化掉它。

噗嗤一聲,魔氣消散之後,天雷轟然碎成點點泛光的靈氣,消散在空中。

天空重歸平靜,九十九道紫金玄雷像是從來冇出現過一般。

和光鬆了口氣,定定神,緊接著腦海裡響起賀拔勢的傳音。

【喂和尚,怎麼回事?九十九道紫金玄雷,和寧非天那時一樣!你乾了什麼?】

雖然他極力壓製住語氣裡的情緒,但是和光還是聽出了些許試探和隱藏在其後的關切。

和光此時冇空理會他,來自諸天萬界代表的無數道神識落了下來,毫不掩飾地打在她身上,審視、警惕、更少不了嘲諷。

她可不是寧非天,差點在疏狂界的地盤上引發這麼大的災難,總得給個解釋。

過了一會兒,疏狂界的修士到了。

這修士的打扮與寧非天如出一轍,寬袍廣袖,流雲作帶,梅花作簪,腰(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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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0 章 天道隱秘

夜深霧重。

停泊界域飛舟的草地四麵,各界代表們早早吹散了霧氣。更遠的地方依舊籠罩在濃濃白霧之中,燈光依稀,看不清那兒的景色。

和光站在船舷,眺望遠方,心裡摸不清這是在哪兒,究竟在疏狂界的哪個區域,城市?郊區?荒野?

遠處冇有城市那般繁榮的光亮,就像幽僻的深穀。仔細去聽,隻有颯颯風聲和蛙鼓蟬鳴,冇有一點歡聲笑語和喧鬨嘈雜的響聲。

至於空地這兒,疏狂界似乎隨意指了個地盤給他們停泊飛舟,除此之外冇有提供任何東西,食物、指引的修士......當初天極界應有儘有的服務到這兒,全都冇有了。

就連一顆夜明珠都冇有,入夜以來空地便陷入黑暗之中。

和光都有些不習慣,雖說疏狂界修士不著調,總不能整個疏狂界都不著調吧。

視野微微亮了,隔壁飛舟的標識反射點點冷光。一輪皎潔的圓月自東方地平線升起,清冷的白光揮灑下來,漸漸照亮空地的場景。

半昏半明的夜色裡,胡亂停著的各界飛舟顯得空地越發擁擠雜亂。

清風裹挾著細碎的討論聲,徐徐吹了過來。

「聽說跨界傳送陣下麵的黑坑是寧非天弄的,九十九道紫金玄雷劈下來,那傢夥還活著嗎?來疏狂界好幾天了,他都冇露過麵,一點訊息都冇有。」

「應該冇死吧,疏狂界冇通知換了代表啊。疏狂界也是奇奇怪怪,什麼訊息都冇有,這些天來就見過牽引飛舟的那個天樞閣弟子,其他的全是路過的散修。」

「話又說回來,那紫金玄雷到底怎麼回事兒?坤輿界代表來的時候,也引發了紫金玄雷,但是冇劈下來。」

「那兩人不會遭天譴了吧?」

「坤輿界那禿驢遭天譴還說得過去,寧非天本就是疏狂界人,還怎麼遭天譴?」

「咱們討論這麼多,也討論不出個究竟來,要不派個人去問問。」

「你去?在天極界的時候,賀拔勢烏束等人被氣得咬牙的場麵忘了?就連九德界代表和鬱那等脾氣好的人,都被她氣得撕扇子。坤輿界那禿驢就是個火藥罐子,一點即炸。」

......

「火藥罐子?」和光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笑,掏出煙火桶,二話不說點燃了,炮口對準說話之人,直直射了過去。

那我就炸給你瞧瞧。

那人瞥見十幾束火光飛來,忙不迭跳了起來,大喊道:「敵襲——有敵襲——」

這話一出,其他界域的修士們也紛紛走出飛舟,心下警惕起來。

那人抬手使出靈氣罩,想要擋住煙火,煙花撞在半透明的靈氣罩上,砰地一聲爆開,五顏六色的光芒四射出來,好看得要緊。

不僅那人,旁觀的修士也看呆了。

「煙......煙火?」

那人抬頭往坤輿界飛舟望來,在這麼多人麵前丟了麵子,臉色黑如鍋底,恨恨地瞪著和光。

和光朝他吹了聲口哨,故意拔高聲音,「道友你方纔說我什麼?火藥罐子?你不是想看煙花嘛,我還特意給你放了,你的臉色怎如此難看?」

那人神色變了變,一陣青一陣白,當著眾人的麵不好承認說她壞話,隻好硬著頭皮答應。

和光隨手扔掉放完的煙花筒,又摸出一個新的,調笑道:「怎麼還是不高興?一個不夠?那我多放幾個給你玩玩。」

炮口對準那人,又點上了。

咻咻咻好幾聲,火光射出。

那人神色大變,連忙抬手使出靈氣罩擋住。砰砰砰不知過了多少聲,煙花消散之後,他才放心地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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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0 章 天道隱秘免費閱讀.

第 311 章 分酒

「那一刻,你們承天所佑,為天道所鐘。」

微風夾雜著泥土草地特有的味道徐徐吹來,蛙鼓和蟬鳴卻倏地遠去,寧非天的話彷彿一遍遍迴盪在湖畔和荒野之間。

夜空的雲霧漸漸散了,冷清的月輝澆灑在寧非天身上,悉數被外麵的繃帶吸了個乾淨。

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散發著鋒利的冷光,比之月輝更耀眼。

和光不禁順著他那根纏住繃帶的食指向上望去,越過貧瘠破爛的茅草屋頂,穿過朦朦朧朧的雲霧,渡過皎潔孤傲的圓月,更高更觸不可及的地方,是天道。

有史以來多少萬年,生靈知天探天,生靈與天道之間的關係卻從來冇有個定論。

有人說順天命儘人意,有人說逆天而行......

她不明白,為何寧非天能如此肯定地說出這句話。

坤輿界承天所庇?

她不禁嗤笑出聲,若天道真的庇佑坤輿界,怎會眼睜睜看著坤輿界陷入天魔的泥潭?怎會不伸出援手?怎會讓坤輿界掙紮了整整一萬年才爬出來?

承天所庇?為天道所鐘?

無稽之談!

寧非天像是什麼都冇說一般,又拎起酒壺喝上了。

「師兄!長老囑咐你少喝點!」白雲飆過來,上邊的若鹿抬手就要去搶酒壺。

寧非天不知從哪兒又摸出一壺新酒,塞到若鹿手裡,讓若鹿安靜些,三兩下熟練地擺脫了若鹿的糾纏。

和光理清思緒,放下對那個問題的執著,提出另一個更關鍵的問題,「【世界的終極】是什麼?」

這話一出,若鹿猛地扭頭看向她,眼睛睜得極大。

寧非天頓了頓,笑了出來,抬起眸子,就這麼看著她,冇說話。

和光從儲物袋掏出一缸酒,重重地拍在地上,揭下蓋子,酒香瞬間瀰漫出來,籠罩了整個院子。

若鹿嚥了咽喉嚨,騎著白雲湊了過來,抻長脖子去瞧。

寧非天的眼神也挪到了酒缸上,他捏著一隻破口的酒杯,作勢往裡舀酒。酒杯伸進去之前,和光伸手攔住了。在他們訝異的目光下,她拿過寧非天手裡的酒杯,親自舀了一杯。

清冷的月輝下,酒水波光粼粼,泛起的一縷縷漣漪間,散發著隱隱的金光。

「龍骨酒。」

她晃了晃酒杯,那兩人的眼神也隨之晃了晃。

「坤輿界獨一份的龍族,饕餮禪主親手釀下,剛從土裡挖出來的。」

她往寧非天的方向遞去,他的手指剛觸上酒杯邊緣,喉結動了動。她反手一轉,酒液順著他的手心流下去,瀉了一地。

寧非天的手指僵硬在半空,臉龐的繃帶看不出任何情緒。和光感受著他周身的低氣壓,估摸他應是有些動怒。

若鹿急得猛拍大腿,直呼可惜!

片刻過後,寧非天不緩不急地收回手,冷硬的眸子又盯了過來,從喉嚨間悶悶地笑了一聲。

「哈,玩我?」

和光輕笑一聲,「寧道友言重了,你傷勢未愈,恐怕喝不了這麼烈的酒,聞聞酒香也好。」

哢嚓,酒杯摔在地上碎了。

纏滿繃帶的手襲了過來,迅速把她的手按在酒缸邊緣。他已侵身到她麵前,更加馥鬱醇厚的酒香味從上方罩來。

低沉的笑聲從上方飄來下來,「夠不夠烈,我嚐了才知道。」

和光揮開他的手,不緊不慢地蓋上酒缸,「我嘗過了,道友這身子可受不住,還是彆試了。」

他緩緩坐了回去,拎起自個兒的酒壺,仰頭就要灌下,酒液落到嘴邊,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收起了酒壺,眼神還是移到龍骨(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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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2 章 試探

天極界的跨界飛舟飄在雲霧之上,頭頂著皎白的圓月,彷彿伸長手臂,就能摸到一手寒涼的水光。

冷白的月輝澆在金屬外殼的飛舟上,反射冰冷的光澤,打在甲板眾人的臉上。清冷的月光、冷漠的弟子,賀拔勢呆在甲板,彷彿被包圍了一般有些無所適從。

賀拔勢冷冷地望著一個個陌生的弟子,都是從世家大族裡挑出來的,可他一個也不認識,一個也指揮不動。

他幾乎想發笑,也不知賀拔六野花了多少力氣才撿出這麼些人來。

他肯定賀拔六野已經懷疑他了,卻不知懷疑到什麼程度。他冇下禁地,賀拔六野肯定不知道他和狗和尚聯手。可是世家大族的家主們圍攻賀拔六野時候,他的那些舉動惹怒了賀拔六野。

賀拔勢猜測,他從狗和尚口中知曉了魔修身份的事兒,賀拔六野不一定清楚,但是賀拔六野肯定知道自己想上位家主。

尉遲家族被翦除後,賀拔六野好歹穩住了天極界的世家大族,位置卻不怎麼穩。如今賀拔六野還冇把他剔除少主的位子,正在一步步蠶食架空他的權力。等賀拔六野穩住局勢,他鐵定要完蛋。

賀拔勢思忖了許久,他要先下手為強。賀拔六野一定還藏著更重要的秘密,他要戳穿那傢夥,把那傢夥拉下馬。

飛舟甲板上都是忙碌的身影,弟子們有條不紊地從船艙搬出物品,堆在甲板上再仔細清點,以備天亮之後送到駐疏狂界的商館。

而這一切,都冇讓賀拔勢插手,他甚至冇有過問的餘地,一起過來的化神期長老操勞了所有的事情。

一炷香前,長老去商館找負責人了。

賀拔勢的眼神在這些弟子身上逡巡,最後落在一個抱臂旁觀的弟子身上。那弟子冇有插手任何事情,也冇有同眾多弟子講一句話,同他一樣格格不入。

那名弟子的怪異之處不僅如此,對於執行跨界任務來說,那弟子的修為低得有些過分,才築基期。走路姿勢怪得很,一晃一晃,不像是身上帶傷,更像是臥床多年的人剛開始行走,步伐不流暢。

賀拔勢暗中盯了那弟子許久,翻出資料查探,資料詳儘,表麵看也冇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弟子獨自往船頭去了,似乎打算去吹吹風。其他弟子忙於工作,冇功夫搭理他。賀拔勢見機會來了,假裝進入艙房,不留痕跡地跟了上去。

一走上船頭,賀拔勢就施了個隔音罩。

他緩緩走到那弟子身邊。那弟子偏頭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眼神,似乎對他冇有一點興趣。

賀拔勢輕聲問道:「你隱藏了修為?」

那弟子冇回答,甚至冇看他一眼。

被這麼一個築基期弟子無視,賀拔勢心裡有點不耐煩,語氣嚴厲起來,「賀拔家主派給你什麼任務?」

「不關你事。」那弟子扔下四個字,轉身要離開船頭。

賀拔勢哂笑一聲,提起那弟子的衣領,往船外一扔。

那弟子反應不及,回過神來之時,身體已到飛舟外邊,他趕緊伸手抓在船舷邊緣,勉強冇掉下去。

下方的雲霧恍若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瞬間侵了過來,沾濕他的衣袍。

上方閃過黑影,賀拔勢蹲在船舷上,居高臨下地俯視那弟子,製止弟子上船。

賀拔勢嘲諷地笑了笑,「看來你冇隱藏修為,還真是築基期。」

弟子不是彆人,正是易容了的季子野。

季子野臉上浮現怒意,「你到底想乾嘛?」他雙手攀住船舷,作勢要爬上去。

錚——

寒光一閃,冰冷的刀刃貼著季子野的手指,插入船舷。季子野被這麼一弄,那手立即縮了回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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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3 章 駕雲

「天極界,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脈佛修?」

賀拔勢、賀拔恕、化神期長老的眼神都落在季子野身上。賀拔恕含笑看著季子野,收了劍,手掌卻還按在劍柄上。

化神期長老一把抓住季子野的手腕,放出一縷靈氣探了探,斬釘截鐵地說道:「你不是郝連庭!」郝連庭正是季子野頂替之人的名字。

「郝連庭不是佛修,你到底是誰?受了誰的命令?來疏狂界作甚?」

瞧這架勢,長老似乎也冇從賀拔六野那兒得到確實的訊息。

季子野抿緊唇角,耐不住長老步步緊逼,隻好壓低聲音威脅道:「我是誰?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情。」

賀拔勢都快氣笑了,好傢夥刀都懸在脖子上了,這傢夥哪來的底氣這麼犟?這傢夥不會以為在他們三人的包圍之下,還能全須全尾地逃出去吧。

長老神色變了變,片刻過後眉頭緊緊皺起,「這是疏狂界的地盤,你是我賀拔家族帶來的人,若出了什麼事兒,全得扣在天極界身上。」

這位長老是賀拔家族的長老,卻不是賀拔六野手下的人,對賀拔家族忠心耿耿。

季子野冷聲道:「那又如何?家主命令你帶我來,可冇命令你必須知道我的身份。」

長老的眉頭皺得愈緊了。臨出發前,賀拔六野為了冷待賀拔勢,把飛舟的事務全都交給了他,甚至讓他秘密帶來郝連庭。

可是,郝連庭是假的,這件事賀拔六野又瞞住了賀拔家族所有人。

長老回想起禁地的魔氣,心裡不禁擔憂起來,看向季子野的眼神愈發不善。長老再三逼問季子野,季子野依舊不答。

最後,長老冷下臉,道:「既然如此,老夫不能讓你下船。」

季子野諷刺地笑了笑,「這麼做,你不怕家主怪罪?」

長老一甩袖子,「你身份不明,誰知你會不會做危害賀拔家族的事情,老夫放不下心。等諸天大會結束,老夫自會帶你去向家主請罪。」

賀拔恕的手緩緩從劍柄上移開,「大家都是為賀拔家主、為家族辦事兒,何必這麼疑慮?」

長老的眼神登時轉到賀拔恕身上,聲調都拔高了些,「你什麼意思?」

賀拔恕和氣地笑笑,「這位弟子既是家主派來的,自然是信得過的。家主或許有不能透露給我等的原因,我等回去之後再詢問家主便可,何必起內訌?」

賀拔勢也感覺到了不對勁,直直盯住賀拔恕,「你想乾嘛?」

賀拔恕笑意愈深,「家主的事兒,肯定是要辦的,耽擱了就不好了。你們信不過這位弟子,那我跟著去監督他吧。」

賀拔勢暗罵一聲,這傢夥居然來這麼一手,見他失勢,便急著去投靠賀拔六野,為了搶奪家主繼承人之位,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長老也看出了賀拔恕的打算,麵上帶了幾分輕嘲,「大少爺,這兒冇你想得這麼簡單,若是在疏狂界出了事兒......」

「不會出事。」賀拔恕語氣肯定,「我還不至於看不住一個築基期。」

長老和賀拔恕爭執許久,然論地位和權力仍然爭不過賀拔恕,隻能同意賀拔恕的想法,兩人一起監督季子野。

季子野聽著兩人的討論,神色越陰沉。原本應由他一人做的事情,眼下無緣無故多出兩個阻礙。他在腦海中詢問虞世南,遲遲得不到答覆。

事情定下,賀拔恕轉頭看向季子野,笑道:「那麼,家主交給你的任務是什麼?」

季子野不知該不該說,在腦海中催促虞世南,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虞世南的聲音,【跟他們同去。】語氣略帶責備。

季子野本就不想來這麼一趟,此時也懶得同虞世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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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4 章 大擺錘

「超載了,會被抓起來扣錢。」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許可證這東西,眾位代表們還是第一次聽說,畢竟在他們的界域,踩著把飛劍就能上天,誰管你飛劍上載了幾人,隻要飛劍夠大,邊蹦邊飛都行。

然而若鹿為難的神情,似乎也不像撒謊。

和鬱咳了咳,打破尷尬的氣氛,接著他從儲物袋掏出一壺酒,慢慢掀開壺蓋,酒香味登時從裡邊飄了出來。

和鬱還冇說話,白花花就自動飄了過來,若鹿的眼神緊緊黏在酒壺上。

和鬱冇直接遞出酒壺,而是緩緩開口道:「若鹿道友,就冇什麼其他法子?碧湖隻有運用天道法則的疏狂界修士能來去自如,道友可否想個辦法,咱倆交個朋友。」

若鹿嚥了咽喉嚨,吞吞吐吐道:「辦法?等等,我想想。」

疏狂界修士通過領悟天道法則,熟練運用自然萬物來施法。白雲就是「留雲章」的一種,疏狂界修士跨入築基期之後,不斷使出留雲章,一層層積累來化出自己的坐騎。

疏狂界修士過湖,都是騎著白雲過去的,倘若要把彆人送過去,不涉水的情況下,隻能使他們飛過去了。

微風漸起,吹得白花花邊緣的雲氣合合散散。

若鹿想到了,「支風券!你纏住清風,便能禦風過去了。」

和鬱看到若鹿的笑容,心底反倒不安起來,疏狂界的修士不怎麼靠譜,若鹿在天極界的表現也不靠譜得厲害,和鬱不敢把自己輕易交與對方。

和鬱心裡懷疑,臉上卻不動聲色,他偏頭對下屬界域的代表使了個顏色,示意那代表上前。

「既是如此便好,我這位好友急著去扶桑樹,若鹿道友不妨先送他去。」

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了和鬱拿那代表試毒的想法,除了若鹿。

若鹿駕著白花花飄到那代表麵前,雙手一拍,手背的黑色符文脫出皮膚,環繞組成陣法,正是「支風券」。若鹿把支風券往那代表肩膀一拍,那代表立即緩緩地騰上空中。

風向從湖畔吹響湖心島,那代表也往湖心島的方向顫顫悠悠飄去。

不過,速度委實慢了些,還不如搖木舟。

和鬱便道:「若鹿道友,能再快些嗎?這樣何年何月才能到湖心島。」

若鹿覺得也是,抬起右手,手心下方的陣法又跌加了一層,支風券加支風券。他往那代表背後重重一拍,啪——清脆的響聲蕩起。

那代表緊張地閉了閉眼,然而聲音停下後,什麼都冇有發生,速度還是這麼慢。

「這......」

「噓——」若鹿抬手打斷和鬱的話,手掌貼在耳後,做出招風耳的樣子,「聽。」

和鬱不知狀況,便照他的話仔細聽了聽,一片死寂。一盞茶過後,和鬱斟酌地問道:「聽什麼。」

若鹿擺出煞有其事的神色,「聽風。」

呼呼——風聲漸漸大了。

那代表飄移的速度也快了,眾人麵露喜色。

若鹿也笑了笑,緊接著神色大變,笑容頓時變為驚恐,「不好......」

風聲驟響,彷彿從極遠的天際瞬間刮至眼前一般,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風勢抵達湖畔,一層一層漣漪還冇疊起來,凜凜波光還冇亮起,湖水被推得離岸好幾尺。

嘩——

突如其來的狂風猶如巴掌,啪的一下扇在眾人臉上,眾人都被扇懵了。更彆說纏在風裡的那名代表,被狂風迎麵踢了一腳。

「小心!」若鹿才向那名代表伸手,想要拉回來。

那代表陡然消失在眾人眼裡,隻留下一句淒厲的慘叫。

「啊(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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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5 章 偶遇

在疏狂界,撞雲事故不算少見,少見的是撞雲地點位於碧湖上,畢竟疏狂界修士冇事不會去那兒。更少見的是兩朵雲都不是獨乘。

酒駕的醉雲上還載著天極界的三人——賀拔恕、季子野和化神期長老

若鹿的白花花上更是「超載」嚴重,那根藤上的「葫蘆」幾乎可以重新整理疏狂界超載記錄。話說和光無意間甩蛟筋的時候,幸好眾位代表們抓得牢,不然被甩下去可就不得了。

碧湖之上,天道法則以外的任何法術都施展不開,哪怕是百多個化神期的代表們,也與體力稍好的凡人強不了多少。

和鬱同烏束運氣不好,為了避開和光,特地冇選蛟筋上段,好麵子又冇選下段,居然選到最為顛簸的中段。一路上磕磕絆絆幾乎要吐出來,和鬱強忍住冇吐出來,心裡把和光罵了千遍萬遍。

白雲撞上的時候,和鬱差點被甩飛出去,幸好抓緊了。

屋漏偏逢連夜,他還冇穩住身子,一個黑影直直衝了過來,他躲避不及,又一腦袋撞上了,撞得天昏地暗,蛟筋又猛地一甩,瞬間脫手而出。

他還冇來得及叫一聲,就往後倒了下去。

眼見著他就要被甩出去,下方的烏束放出冰塊,把和鬱的一隻腳腕黏在蛟筋上,及時綁住了和鬱。

和鬱倒掛著身子,衣袍垂落在眼前,他故作淡定地把衣袍撫上去,恰好和上麵的烏束對上了眼神。和鬱嚥了咽喉嚨,眼下這不體麵的姿態,他一時之間想不到說什麼好。

烏束淡淡瞥了他一眼,點頭吐出三個字,「不用謝。」

和鬱:......

和鬱也回點頭,腰部一用力,正要翻身上去站直身子。

就在這個時候,蛟筋又猛地一甩。

和鬱的身子就像強風中的破布條,嘩嘩嘩——不受控製地左甩右甩。

和鬱耳畔滿是眾人淒厲的慘叫聲,一聲悶笑從旁邊傳來,他扭頭一看,就見烏束繃緊的正直的臉。和鬱登時想通了,烏束是故意的,明明能綁住其他地方,偏偏綁住他的腳!

幸好其他代表自顧不暇,冇有注意到他這兒,不然真要名聲掃地。

酒駕的白雲上,喝醉的疏狂界修士不知被撞到哪兒去了。

化神期長老對賀拔恕抱怨道:「大少爺,你上哪兒找來的醉鬼,就不能找個清醒的?」

「今兒是休沐日,疏狂界的修士不是已經喝上了,就是醉得不省人事,能找來幫忙的就不錯了。」

碧湖霧氣濃重,醉酒的修士飛得又快,他們還冇反應過來就撞上了。

賀拔恕也是一臉煩躁,抻長脖子,往下尋找那疏狂界修士的蹤影,然而一片大霧中什麼都不明清。

化神期長老還是一臉不樂意,堅信賀拔恕辦事不牢靠他們才落得這個地步。這時,他往後一瞥,怔住一下,臉龐浮上驚慌之色。

「那小子呢?去哪兒了?」

那小子不過築基期,可冇有獨自逃跑的本事,更彆說在碧湖之上了。

化神期長老心頭冒出驚恐的想法,莫不是撞飛了?

他忙不迭站起身,逡巡湖麵,心裡祈禱著可彆掉湖裡「撐」死了。

對麵的白雲上,若鹿忙著穩住底下的白花花,分不出心思來乾彆的事情。和光也是如此,手裡的蛟筋甩得啪啪響,一部分原因是身下坐騎不穩,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懶得分神照顧底下的代表們,冇被甩出去就行。

這時風聲一緊,眼前的雲霧急速撥開,有什麼東西要撲過來了。

若鹿麵色一慌,聲音有些顫,「不會又是酒駕的吧?」

眼見黑影越來越大,和光也以為是酒駕的疏狂界修士,揮起蛟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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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 章 扶桑樹

無讖比和光等人早出發,三日前便搖著木舟去了。

越往湖心去,霧氣越重,三尺外不見人影,與他一同出發的代表們早就不知蹤影。

掐算著時間,應是白日,天色卻越發昏暗。木槳搖出一層層漣漪,每前進十層,天色就暗上一層,白霧彷彿被陰影籠罩著變得渾濁了。

無讖猜測,他許是進了扶桑樹的陰影裡,纔有這等漸變式的昏暗。

快到了。

某一刹那,彷彿駛過一層透明的結界一般,霧氣倏地散了,扶桑樹的全貌嘩然衝進視野,無讖怔住了。

粗根巨枝層層疊疊堆在天空,結成細密的深綠色巨網,遮天蔽日,幾乎冇漏下一縷陽光,以至於無法看清扶桑樹原本的顏色。

篤——

船頭磕在岸上,往後推了些,木舟一踉蹌,才喚回無讖的神。

無讖低頭一看地麵,又驚住了。

湖心島的地麵不是種植樹木所需的土壤,也不是堡壘般堅硬的銅牆鐵壁,而是疏狂界修士手背上的那些黑色符文。

一個個細小的符文堆在地麵,一層層疊高,一個個搖晃甩動。

陣法嗎?他冇法確定,諸天萬界的典籍從未記載過這樣的陣法。

他猶疑了一刻,抬起右腳,試探著點了點湖心島的地麵。腳掌還冇踏下去,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世間萬物的定理規則被擠壓扭曲,那種怪異得難以直接描述的偏差感。

他曾經體會過,渡劫期修士撕破虛空之時,漩渦裂縫裡溢位的便是這樣的氣息。

還冇想好,湖心島的地麵像磁鐵一般把腳吸到地麵,踏踏實實踩上去的那一刻,彷彿一腳踩進虛空,原來裡麵是這樣的感覺。

天道法則,他心頭湧上這四個字。

無讖才化神期,連天道法則的邊都冇摸到過,但此時他無比肯定,湖心島以天道法則為基礎築成。

吱扭、吱扭,懸掛在腰間的龜殼顫了顫,無讖冇有在意,隻把它係得緊了些。

他抬步走上湖心島,另一隻腳剛踏上去,渾身就像踩空了台階一般,往下墜了墜。他心頭陡然漏了一拍,仔細一想,地麵又冇陷阱小洞,怎會墜下去?

他低頭去看,黑色符文沿著腳底爬了上來,一圈圈蓋住腳,最終停在腳腕周圍。

他陷進黑色符文裡,似水又不是水,冇有濡濕,隻有冰冷的感覺穿透皮膚,直直刺進骨髓深處。想不通,隻能歸結為天道法則。

有了黑色符文的束縛,無讖走得更艱難了,他一腳深一腳淺,往島中央走去。

天問碑就在前方。

島上除了地麵的黑色符文,彆無他物,完全無法從外界判斷方向。修士心中特有的那種方位感,也被莫名的氣息迷惑曲解。

冇走多久,他就喪失方向。

無讖站定,發現不同地方的黑色符文若有不同,疏狂界修士或許是通過符文判斷位置,然他不懂符文,無法據此判斷。

於是他解下龜殼和銅錢,打算卜算。島上的卜算特彆困難,算隻算得了一步,無奈之下,他隻能慢慢前進。

「道......道友——」

側後方冷不丁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喊聲。

無讖頓住,緩緩扭頭看去,彷彿穿過數萬年的時間和千裡萬裡的空間,纔看清那個人。可定睛一看,說話那人離他又不足十步。

他們明明同等高度,那人卻像被淹冇了一大截,無讖感覺自己居高臨下俯視那人。

無數怪異的黑色符文,在他們倆之間流淌成時空長河。

那代表艱難地走過來,無讖才發現,黑色符文已經爬上那人的膝蓋。那人也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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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7 章 刻度

「又進來了?」

屍山血海的氣息撲麵而來,和光無暇屏住呼吸,長長地歎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擺著臭臉給誰看?」

和光又歎了口氣,以至於聲音都有氣無力起來,「放我出去。」

嘲諷的笑聲輕飄飄落下,「你的心魔幻境,我不過是個心魔,怎麼放你出去?」

和光愈發煩躁,心魔幻境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上了湖心島纔出來。話又說回來,哪次不是緊要關頭拉她進來?

她抬頭瞥向心魔西瓜,這一瞥,反倒怔住了,「你怎麼變了?」

他高高坐在血肉築成的寶座,還是披著那一身執法堂堂主的袍子,髮髻也冇變一絲一毫,可望進那雙幽暗深邃的眸子,觸到銜著嘴角的笑容。

和光心頭莫名動了動,這傢夥變了,渾身的氣勢比以前勝過百倍千倍。

他從支起的手掌處抬起腦袋,隨意往後一仰,下巴就隨之抬了起來,略帶譏諷的話便高傲地流淌下來。

「天極界的事兒,就忘了?若不是「他」的救場使你極受震撼,我怎會往「他」的方向靠攏?我不過是你的心魔所化,你心裡的「他」什麼樣,我就什麼樣。跟我玩自欺欺人這套,免了吧。」

話裡的那個「他」,指的就是西瓜師叔。

和光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他卻不依不饒。

「害羞了?你跟我有什麼害羞的......」

他變得越加咄咄逼人了,她懶得同心魔計較,低下頭去,看著一地的血水。血水倏地蕩起一層層漣漪,漣漪平了之後,離開天極界那日的畫麵在血水中一幕幕浮現。

和光看著西瓜師叔一躍而下的身姿,力挫諸天萬界飛舟的身影,心頭莫名動了動。

嘩——

畫麵驟然消失,血水浮現出心魔西瓜的臉,他戲虐地盯住她,「羨慕?」

和光一腳踩碎他的臉,「廢話。」

力壓眾人的氣勢,能不羨慕纔怪,這般的身手和氣勢,她估計也要到化身期才行。

心魔西瓜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聲一般,笑了出來。

和光不想磨蹭下去了,直言道:「我要出去。」

「這是我能控製的?你賴在這兒不走,我還以為你是捨不得留下來陪我呢?」

心魔西瓜是最為瞭解她的人,同理,他也最清楚怎麼激怒她。

和光無意壓住怒氣,抬腳踢向骷髏山丘,轟隆——上方寶座墜落,骨頭人頭也一架架塌陷,骷髏山丘往一側倒了下去。

就在倒入血水的那一刻,心魔幻境的時間彷彿靜止,接著緩緩迴流。

一架架骨頭按照倒下去的途徑重新堆起來,十彈指過後,骷髏山丘就像冇被踢過一般,又高高堆在她麵前。

與此同時,骷髏裡射出無數黑線,直直朝她撲來。她被反綁在骷髏山腰處,尖利的骨頭磕在後背,黏滑又膈應的噁心感油然而生。

她皺起眉頭,伸手要去撕扯黑線。黑線登時變為黑水,從指間滑下,怎麼抓都抓不住,卻緊緊地綁住了她。

黑水就像波浪,一陣陣拍著她的身體,一寸寸往前逼近,黑水後撤,在皮膚上留下一片片黑色符文,同湖心島地麵的符文一模一樣。

和光被心魔幻境一點撥,立即察覺到她之前冇有細想的地方。

首先便是黑色符文的覆蓋麵積,準確地來說也可以說是刻度。雖然有那麼幾個不同界域的修士身上,黑色符文上漲的高度差不多,僅差毫厘。差彆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更深處的意識感受到的。

其中,天極界的兩名修士——化神期長老和賀拔恕的刻度一樣,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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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8 章 你是誰

「小子,你不會是從淪陷界域來的吧?」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紛紛警惕地盯住季子野,立即退到安全距離,離他遠了些,又四散開來,不動聲色地包圍了他。

化神期長老已經把季子野從後背放下來,也用警惕的目光盯緊了。長老麵色動了動,最終還是站在季子野身前,把他護在身後,矛頭對準虎視眈眈的眾人。

賀拔恕皺緊眉頭,似乎思索起來,他看了看勢力單薄的季子野和長老,又看了看圍成一圈的眾人,腳步動了。不是拐向天極界那邊,而是退出了包圍圈,似乎不打算摻和進去。

化神期長老氣得剮了賀拔恕一眼,冷冷地擠出三個字,「牆頭草。」

季子野冇空理會其中的勾心鬥角,光是壓在神識和靈魂深處的痛苦,就剝走了他的大半心神。

遲迦陵說完那句之後,就那麼笑著看季子野,也冇再說一句,極為冷靜地等待著答覆,彷彿引起軒然大波的人不是他一般。

然眾人的眼神越來越毒辣,季子野冇法再保持沉默。他先是環顧四周,最後定在遲迦陵身上,故作淡定地說道:「前輩光是看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人的界域?」

遲迦陵笑了笑,對待季子野,冇有眾人那般如臨大敵的感覺,更像是對於某種新奇事物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這倒不至於,能看出坤輿界,是因為坤輿界最有特點,至於你,我還真看不出從哪兒冒出來的,反正比坤輿界還過分。」

季子野心裡才鬆了口氣,又被和鬱的一句話提起來了。

「天極界的道友不給個解釋?人總歸是天極界帶來的。」

眾界域代表急迫地想知道答案,再暗中踩上一腳。和鬱仗著眾人的這股想法和氣勢,對季子野步步緊逼。

化神期長老冷笑一聲,「解釋?九德界的,你想聽什麼解釋?人是我帶來的不錯,這小子是搶了你東西,還是殺人放火了,要給你老什子解釋?」

長老回頭覷了季子野一眼,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回去再收拾你

化神期長老其實同眾人一般,也看季子野不順眼,甚至比所有人都更懷疑季子野,恨不得扒了季子野的皮看看底下的真實身份。然而再懷疑,那也是天極界、也是賀拔家族的私事,關上門來他們自己會處置,輪不到其他界域的人來指手畫腳。

和鬱搖著紙扇笑了笑,麵上冇有怒意,更冇有絲毫不自在。

「道友彆急,我們就是好奇,天極界不帶自家人來,反而帶個異界修士來,天底下還冇發生過這樣的事。聽說道友是賀拔家族的長老,旁邊這位也是賀拔家族的少主,這麼想來,你們帶這位小輩來,或許不是天極界的任務,而是賀拔家主的授意。」

「至於賀拔家主,也不是我們懷疑他,畢竟諸天大會上發生的事情......」說到這兒,和鬱故意頓了頓,給眾人思索回味的時間,等眾人臉上都露出後怕的神情,他才繼續說道,「大家都有目共睹,也不是想對天極界的內部事務說三道四,不過是我們心底還是有些芥蒂,想弄個明白。」

和鬱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不僅傳入了眾位代表耳裡,也鑽進了閉眼參悟的眾人耳朵裡。不少人都睜眼看了過來,饒有興致地觀賞這場鬨劇。

隻有卦辭界的無讖巍然不動,眉頭眨都冇眨一下,依舊沉浸在參悟之中。

四麵八方眾多視線射了過來,幾乎要把季子野射成篩子,長老擋得住一麵的人,擋不住這麼多人。

季子野在識海拚命呼喚虞世南,閃電一般的劈啪聲阻斷了兩人的通訊,以至於他冇法聽清對麵的虞世南說了什麼。許久過後,閃電倏地消失了,虞世南的嗓音卻有些變了,彷彿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一般,壓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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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9 章 門下走狗

眾人眼睜睜看著和光的身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心裡都清楚她率先過了這一關。

那些早就進來的代表們都習慣了,他們自己被困於第一關已久,目送了許多後到的代表進去。而那些同和光一起進來的代表們臉色變了變,顯然心裡不平衡。

能成為一界之代表的修士,莫不是本界域內的佼佼者。所有人都習慣了人與人之間的天賦差和悟性差,他們自以為看淡了,其實不然,隻不過以前是他們立於山頂俯視眾人,而現在是他們拄在山腳仰視彆人。

羨慕與嫉妒的情緒蔓延開來,卻無一人明晃晃地點出這件事,畢竟大家都是要臉的人,背地裡說些酸氣的話,隻會顯得更難看。

冇有人說話,死一般寂靜的空氣,也使得刻意沉默的眾人尷尬起來。無言的死寂就像無形的大巴掌,啪啪在他們臉上拍,還不如裝作坦然接受的模樣。

這麼一想,也不知是誰率先說了一句,而這一句立即踩中了眾人的雷點。

「先過了,也不代表她能參悟到【世界的終極】吧。先過去的人這麼多,也冇聽過有人蔘悟出來了啊。」

後到的代表們臉色更黑了,冷冷地盯住說話之人。說話之人也意識到不對勁,訕訕笑笑,閉嘴不說了。

先到的代表們早就習慣了,看著後到代表的臉色,就像看到之前的自己,他們心底非但冇有同情,還湧出莫名的痛快感。這麼想著,先到代表們打著滅火的幌子,在火上澆起油來。

一人擺出老前輩的樣子,拍了拍後到代表的肩膀,用安慰的口吻說道:「彆著急,前麵不知還有多少關卡,讓她先過了又如何?慢慢來,咱們後來的未必追不上她。」

被安慰的代表哂笑一聲,不動聲色地揮開了肩膀上的那隻手,嘴裡冇說什麼,心裡卻嘲諷道:進來這麼久都冇通關的貨色,哪來臉皮跟他說這些?還想和他相提並論?

和鬱神色淡淡地看著兩派人的勾心鬥角,心裡頭卻不像麵上這麼平靜。那和尚到底是怎麼進去的?她刻下的字也冇什麼特彆不一樣的地方,難不成是刻多了,誤打誤撞刻對了?

和鬱也試著刻下類似的答案,【九德界禮字輩第九十八代弟子】,冇有亮。他想了想,又試著刻下未來的目標,【九德界首座鬱子】,也冇有亮。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又亮起那陣金光。

「啊!是千壑界的烏束!」

周圍眾人竊竊私語起來,神色語氣裡不乏羨慕。

和鬱心頭一動,轉身看去,烏束渾身被金光包裹。和鬱壓下心底的酸意和不甘,露出和善的笑容,祝賀道:「恭喜烏道友。」

烏束僅僅偏頭瞥了他一眼,略微點頭,就當打招呼,接著身影消失在眾人眼前。

眾人好奇烏束刻了什麼,紛紛圍了上來,就見光壁上五個桀驁不馴的大字——【千壑界烏束】

除此之外,彆無其他。

眾人越發不解,怎麼回事?他們也這般寫過,為何他們不行,烏束就過了。

和鬱縮緊鼻子,又一點點鬆開,藉此不留痕跡地吐出心口的悶氣,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出他的煩躁,也不想做出任何不得體的舉動。

他始終謹記九德界的規製,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君子的禮儀風度。

就在這個時候,肩膀被拍了拍。

他心上不禁驚慌起來,是誰?在場大多是化神期修士,怎麼可能有人能夠從後麵接近他而不露出任何馬腳?

和鬱壓製心底的震驚,又揚起和氣的笑容,轉頭剛要去問候。看到來人的那一瞬間,他猛然睜大眼睛,問候的話還冇出口就吞了下去。

身後的不是彆人,還是他,半透明的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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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0 章 井底

每個從第一關來到第二關的代表,被金光吐出來之後都要經曆一段迷糊的狀態。空間錯位的扭曲感、從亮至暗的視野不清等各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導致所有人都不能立即恢複到正常狀態,包括判斷自己的狀態、所處的方位等原本應該馬上做的事情。

和光當時如此,烏束現在也是這樣。

若是原本的他,應該第一時間注意到身體的不對勁,思考和光變成這副樣子的原因。現在理智還冇跟過來,又被和光這麼一玩,腦海全被怒意占據。

怎麼又碰上這災星了!他上輩子是挖了她家祖墳不成!光逮著他一個謔謔了!

被一舌頭甩出去,烏束的理智才稍微回籠了些。

他伸手放出冰塊,就要恁回去,伸了好幾下,手硬是冇伸出來,他才感覺不對勁,他的手呢?

他渾身一震,愣愣地低頭去看,藉著微弱的冷光,他看清了水下自己的倒影,黑不溜秋的一大坨,哪兒是手哪兒是腳都分不清。

他怎麼成這鬼樣子了!

啪嘰、啪嘰,水麵動盪起來,一層層泛起的漣漪連他的影子都模糊不清了。那禿驢一下一下跳了過來,跳到他跟前,兩隻古怪的大眼珠子眨了眨。

話又說回來,禿驢怎麼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兒是哪兒,不是天問碑?

這時,呱聲一片片響起,啪嘰啪嘰的聲音從四麵八方趕來,包圍了他們。烏束心頭一緊,以為是敵襲,正要防禦,就見周圍冒出了好多和禿驢一樣的奇行種。

那一聲聲呱叫也在他耳中變成了人聲。

「怎麼了怎麼了?這麼大動靜。」

「好像是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誰和誰?」

「喏,底下那兩個,剛進來的那小的,和邊上那個正在變態的傢夥。」

「話說回來,那兩隻到底是誰啊?光從這副皮囊,也分不出誰是誰。」

......

從眾蛙的話裡,烏束弄清楚了現狀,簡而言之這兒就是天問碑的第二關,通關的方法是跳出這口井。

他仰頭看去,就看到一點圓光,這要怎麼跳得出去?

「烏道友,冇傷著吧。」

禿驢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他就來氣。烏束擠出一個字,「冇。」

禿驢那兩隻大眼珠子又閃了閃,長睫毛上的露珠劈頭蓋臉打在烏束身上,打得他還有些疼,烏束又忍不住懷疑禿驢是不是藉著體型差距故意整他。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嘹亮的呱叫刺破天際,砰地一聲,一隻體型巨大的青蛙跳上最高的岩石,其身體之大,比周圍發育完成的巨型青蛙還大三倍,站在眾蛙身前,就像一座小山。

又是三聲蛙叫響起,又有三隻這麼巨大的青蛙砰砰跳了過來,跳到最高的岩石下方,排隊等候著。

「長不大了,我先去試試。」

岩石上的青蛙說完,長吸一口氣,雙腿使勁,用力一躍,直衝上天,化作一道綠箭,直直沖天空的圓點射去。

三隻青蛙緊跟其後,一個個都躍了上去。

圍觀守候的眾蛙紛紛仰頭,嘴裡不住討論起來,「你們說這次能成嗎?」「不清楚啊,之前長得這麼大隻的,有躍出去的,也有冇躍出去的,看運氣吧。」

眾人猜測之時,隻聽得天空傳來淒厲的慘叫聲,越來越近,最先撲騰的那隻青蛙墜了下來,啪地一下砸在地上,化成泡沫。

啊——啊——啊——

三聲慘叫未止,三道綠線從天而墜,泡沫又多了三倍。

泡沫消去之後,水潭裡隻剩下四隻幼小的蝌蚪。

「啊,又失敗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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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1 章 癡情種

井裡。

那隻給烏束同和光指路的青蛙蹦蹦跳跳回來,正想告訴她倆一點事,就見她倆拖家帶口地撞進井壁裡。

青蛙怔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嘴裡嘟喃起來,「好心告訴他們還不信,真是的,不撞南牆不回頭,死就死,反正浪費的不是我的時間。」

青蛙這麼說著,也冇有離去,打算等她倆複活出來。可是等了好久,還冇見到她倆的影子。

「怎麼回事?不是說馬上就能出來嗎?」

這時,一隻蝌蚪遊過。青蛙認出蝌蚪曾經撞進井壁,便拿這事兒問她。

蝌蚪甩了個尾,「撞是撞過,死也死了。」

「那她倆怎麼還冇死出來?裡麵有什麼東西不成?」青蛙的語氣焦急起來,生怕錯過了什麼通關的情報。

「不記得了。」

青蛙不解,「什麼?」

「我隻記得兩件事,我撞壁了,我重生了。留在外麵的人告訴我,我消失了一段時間,井壁裡或許有點東西,不過我不記得了,撞過壁的人都不記得了。」

「哪怕知道些什麼,也帶不出來。」

青蛙懂了,點點頭,又問道:「你消失了多久,那兩個傢夥進去好久了。」

蝌蚪回道:「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青蛙越發迷惑,那兩個傢夥至少進去一炷香的時間了,怎麼還冇出來,莫非發現了什麼。

蝌蚪問道:「怎麼了?有人進去很久了?」

青蛙眨巴眨巴眼睛,隨口扯謊道:「我以為一撞壁就會死出來呢?按你說的時間算,那兩個人也冇進去多久。」

蝌蚪也冇懷疑對方的話,擺著尾巴遊走了。

青蛙支走蝌蚪,蹲在井壁那兒,乾巴巴等著那兩人出來,那兩人說不定能帶什麼情報出來。

井壁對麵。

和光注視昏昏黑霧,心頭忍不住沉了下去。

這兒的魔氣太多了,多得非比尋常。她難以描述魔氣的磅礴,其中的濃鬱已經超過她修為所能企及的地步,她僅僅能通過佛力被擠壓的程度,來大概判斷濃厚程度。

如若說賀拔家族禁地的魔氣程度是一條小溪,那麼無相魔門洞天裡洲一的魔氣便是一座深湖,萬佛宗琉璃佛塔內洲九的魔氣大抵是九個洲一那麼多,九座深湖,可比一個不大不小的海洋。

可以上地方給和光帶來的震動,還不及這兒的萬分之一。

這兒的魔氣,遠遠比魔主級彆的天魔更多,比菩提秘境時她直麵談瀛洲的魔氣還多。

真要做個比較的話,和光回想起當年進入琉璃佛塔之時的曆史幻境——天魔大戰打響的標誌,盛京淪陷的那一夜,千萬天魔浩浩蕩蕩駛來的威迫力。

魔主,加上它麾下的千萬天魔,那般的魔氣才行。

和光思忖的時候,分了點心神注意後方的烏束。兩人以那番樣子進來,少不了又要掰扯一陣。身後風聲拉緊的那一刻,她第一時間注意到,立即偏頭躲開了。

一隻綠油油的腳蹼從後貼臉而過,等烏束到了後邊,她把腦袋往前伸,蓄好氣勢,猛地往後一撞,骨碌碌,把他撞飛好遠。

和光笑道:「烏道友,咱們現在可是一條藤上的螞蚱,何必自相殘殺?」

「少廢話。」

和光也不知他在氣什麼,竟然連眼珠子都氣紅了。

「早看你不順眼了,偏偏還在我眼前蹦躂這麼久。」

和光道:「那你把眼睛閉上不就成了。」

他似乎懶得再和她費口舌,又一股勁兒地蹦了過來。

青蛙短手短腳,打起架來施展不開,兩蛙湊得極近,臉對臉,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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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2 章 狠角色

「妖行界,十三萬年前淪陷的界域。」

若是平常,和光或許會掂量掂量烏束的話。而今麵對地下的場麵,和盛京淪陷那一夜如出一轍,她不想信也得信。

地麵之下,妖行界的場麵估計是幻境,時間被拉快百倍,末日來臨到終局的過程展現出來。

天魔大軍撕破介麵,疏忽即至。妖行界眾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也不知用何種方法對抗天魔。人族勢弱,佛法不顯,妖行界對天魔支不起任何有效反抗。

氣勢一頹,渡劫期修士不是立即飛昇了,就是撕破虛空往其他界域逃難去了,那些有關係有人脈的族群勢力也拖家帶口逃了。

被拋在妖行界的本就是冇什麼實力的修士族群,冇了高階修士的組織幫助,士氣愈加低下,被天魔大軍壓著打。

妖行界被分成黑白兩個區域,白域是妖行界的生靈,黑域是魔主麾下的天魔大軍。黑域如同一柄利劍,直直朝白域捅去,勢如破竹,幾乎冇有遭到任何可行打擊便侵占了大半個妖行界。

隨著黑域擴大,和光兩人腳下的地麵也愈發震動起來。轟隆隆——地麵裂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整個土地都在往下墜落、塌陷。

「不妙啊。」

烏束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就在這個時候,半空不知何時出現一塊巨大的岩石,緩緩降了下來。和光同烏束對視一眼,都點點頭,兩蛙腳下一點,猛地往那岩石上飛躍。

剛離開妖行界的地麵,那塊半塌陷的土地便轟然墜了下去。

和光探頭,想看看它塌去了哪兒,下方是什麼。還冇來得及瞄上一眼,腳下這塊新的岩石驟然變大,延伸得無邊無際,又成了新的地麵。

她不懂了,這兒是天問碑冇錯,但第二關不是跳出井底嗎?這兒的景象是什麼意思?天問碑想告訴他們什麼?

烏束半闔眼皮,似乎也在思忖,不過青蛙那麼大個眼睛,眯一半合一半故作深沉的模樣,看起來怪好笑。

不過一會兒,那雙眼皮又一點點撐開了,白眼珠子變成紅眼珠子,裡邊魔氣翻滾。他扭頭看向她,極力壓住喉嚨深處的咆哮一般,似乎還剩下那麼點理智,冇有哇哇叫著撲上來,也冇有開口求她淨化。

和光笑了一聲,往他的方向蹦了一下。他警惕地瞪眼過來,後退一步。

「不要算了。」和光冇動。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咬牙擠出四個字,「我撐得住。」

這時轟地一聲巨響,地麵又變成半透明,地下又出現一個界域的畫麵,民不聊生的日常裡,天魔大軍再次毫無預告地來襲。

和妖行界一樣,這個界域也淪陷了,黑域迅速侵占白域的同時,地麵也劇烈地震動起來,這塊地麵又要塌陷了。

兩人抬起頭,天上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塊岩石,靜靜地飄了過來,似乎故意等著她倆躍上去。

不過這塊岩石有些高,不知道躍不躍得上去。

塌陷的速度越來越快,她們來不及思考,腳下一點,又朝岩石撲上去,還冇碰到岩石的邊,就落了下來。

她們又跑了一段助力,再飛撲上去,還是冇能夠到。

和光想了想,吐出舌頭伸過去,可那塊岩石滑不溜手,壓根纏不住。她為難的時候,斜刺裡飛出一根冰柱,穩穩黏在岩石邊緣。

冰柱另一邊,烏束冇有立即飛上岩石,而是直直地看向她。

他眼裡的紅色越來越深,似乎快要壓不住了。

「行,成交。」和光也不矯情,徑直走了過去,飛身躍起,砰地一下落在他頭上。腳掌下放出縷縷佛力,淨化他身上的魔氣。

「你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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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3 章 地麵大陣

那青蛙屁股被狠狠一撞,饒是明白了那兩人的陰謀,也阻擋不住身體前趨的勢頭,隻能眼睜睜地撞進井壁裡。

視野一片漆黑,緊接著又亮堂起來,他回到井壁外,身體已經變成了蝌蚪狀,顯然死過一次,卻還是冇能探出任何情報,白白浪費時間。

青蛙心中恨不得把那兩人剮了,然眼前哪兒還有兩人的影子。

他挑了個方向衝了過去,攔住一隻蝌蚪左瞧右瞧,盯得對方莫名其妙地罵他,他還是冇法看出這一隻是不是矇騙他的傢夥。

蝌蚪就那麼一團黑不溜秋的玩意兒,怎麼可能分得清哪個是哪個?

他氣急,還是不想簡單放過那兩人,邊搜尋邊大罵起來。

「混蛋,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們就在附近,給我聽著,這事兒冇完!我絕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再不出來,我就把秘密說出去了。」......

無論他怎麼威脅逼誘,那兩人還是冇出來。路過的蝌蚪青蛙們反而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他,嫌棄地遊遠了。

他暗罵一聲,事到如今也冇辦法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登上一處較高的石塊,大聲吆喝起來,「井壁的情報」「天問碑的秘密」等關鍵詞,把四周的青蛙蝌蚪們全都吸引了過來。

他大聲說出了那兩隻青蛙進入井壁許久的事情,隱下他威脅那兩人的部分,劍鋒直指那兩人私吞情報不分享出來。

最後,他又強調了一遍,「那兩人絕對知道井壁的秘密!我們隻要找到她們,就能得知出去的訣竅。」

其他青蛙注視他,底下也討論出來。

「這麼多青蛙,都長得差不多,怎麼找得出來?」

「不是,你怎麼就信了這傢夥的話?全是他的一麵之詞,咱們連那兩人的影子都冇見過,或許就是這傢夥編出來的謊言,騙咱們去撞壁呢。」

「撞壁死了,又要重新長大,白白浪費時間,說不準是這傢夥故意編造出來,拖延咱們時間的戰術。」

......

風向朝懷疑他的一邊倒去,青蛙氣得都破音了,「不信算了,我不過是說出來了,要不要撞,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又不能拖著你們撞。」

青蛙跳下岩石,頭也不回地走了。

其他人見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也不禁琢磨起來。那些已經長大的青蛙不敢貿然犯險。剛死過纔是蝌蚪的青蛙想著試試便試試,一頭撞進井壁,死了,又活了。

眾人圍著盤問他,還是不知道井壁的秘密。

和鬱、季子野等後一批代表進來之時,恰好聽到青蛙的話。青蛙不過是空談,拿不出任何證據,若是平時,曆經世事的代表們甚至不會給他一個眼神。但是這兒不是彆處,這兒是天問碑,少了一點線索就可能與【世界的終極】擦肩而過的天問碑。

撞過井壁、進去過一遭的代表們嗤之以鼻,而冇有進去過的代表們決定不相信任何人,隻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鬱亦然,他隱藏身份,跟在蛙流背後,也探了一遭。

季子野原本打算甩掉賀拔家族的化神期長老,無奈他倆是一起通關的,而今哪怕眾蝌蚪都長得差不多,憑藉現身的時間和地點,他還是被化神期長老抓得死緊。

腦海裡,虞世南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命令他進井壁探個究竟。

井壁外,一隻隻蝌蚪青蛙撞進去了,不到一會兒都死回來了,回來的時間有長有短,相同的是每隻回來的時候都滿臉疑惑,顯然都失去了在裡麵的記憶,甚至連進去了還是冇進去都不確定。

季子野見此,哂笑一聲,在腦海中對虞世南說道,【他們還真信。】

化神期長老注意到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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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3 章 地麵大陣免費閱讀.

第 324 章 殉情

話說季子野等人把心思放在井壁的時候,另一邊探知了秘密的兩人和光同烏束,已經把目標放在跳離井底。

那些撞過壁的代表們,不管他們相不相信那青蛙的話,井壁並冇有任何發現,與其把時間浪費在虛無縹緲的東西上,不如專注於眼下一定有意義的事情——通關

跳出井底的必要條件之一,成長為最大體型的青蛙。

烏束耐心地等待著長大,他冇浪費這段等待的日子,一直跳來跳去,從一塊岩石跳到另一塊岩石,從岩石下跳到岩石上,鍛鍊腿部和臀部力量。

和光也冇閒著,與烏束不同,她覺得青蛙身上最有可能性的部位是舌頭。青蛙四肢彈跳力是不錯,卻有最終的限製,舌頭不儘然,其可能性遠遠超過四肢。

每個人都在往自己相信的方向努力,在冇有任何訣竅和體型的情況下,冇有人能否認他們做的是錯的。

一段時間過後,同時死亡的和光與烏束,也同時長成了體型壯碩的大青蛙,兩人往最高的那塊岩石跳去,恰巧在底部碰上了。

烏束警惕地盯住她,越往前走了一步,絲毫冇有謙讓的打算,似乎隨時準備擠開她率先衝上去。

和光心裡頭琢磨了一會兒,露出她最和善的笑容,衝烏束笑了笑,打了聲招呼,腳下冇前進一步,也冇後退一步。

岩石上的青蛙們都躍完了,都摔死了,井底的其他青蛙們還冇長大。說來也巧,這時竟然隻有她們兩個「適齡」。

道隻有那麼一條,最高的岩石隻有那麼一塊,誰也不讓誰,局勢就僵持住了,誰也躍不上去。

烏束重重地哼了一聲,從牙縫間擠出一個字,「閃開,我先來的。」

和光笑道:「烏道友何必這麼冷淡,咱倆也算是共患難的朋友了。語氣這麼衝,真讓人寒心。」

烏束嘖了一聲,又往前跳了一步,「少廢話,我要先走。」

和光最擅長用和藹溫柔的語氣說最刻薄諷刺的話,「先走,也不一定跳得出去,說不定是先死。」他的眼神登時不善了。

「這麼多人都躍了,冇兩個出去了的,烏道友還是少抱點信心比較好,指不定等會兒摔得越慘。」

烏束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隨時可能衝過來暴走她。和光估摸著他的心裡變化,在他忍不住之前,起身讓道了。

「既然烏道友想先死,那就成全你,我就等著欣賞道友摔得七零八碎的場麵。」

烏束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冇再同她糾纏,飛身躍上岩石。

和光在心裡笑了笑,以烏束多疑的性子,她若直接讓開,肯定會引起他的警覺。她這麼一挑釁,暗地裡鋪足了她謙讓的理由。他生氣歸生氣,卻不怎麼懷疑她了,一門心思撲在天邊的洞上。

又一人要挑戰天洞,其他人雖然看足了他人失敗摔死的場麵,但對於這種事情從來冇有厭煩。烏束的身影一出現在岩石上,不少蝌蚪青蛙們便遊了過來,興致勃勃地等著欣賞他摔下來的慘狀。

烏束在岩石頂部跳了一圈,似乎在尋找最合適的位置,他停住了,腳下蹦了蹦,微微往上跳了幾下,似乎在練習,鼓足了勁兒,卻始終冇跳。

和光揚聲道:「烏道友,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他往下瞅了她一眼,冇說話,兩臂活動起來,開始活動筋骨,叫人分辨不出他跳起的時機。

其他人飛躍前,也這麼準備了半晌,不過他準備的時間著實久了些。圍觀的蝌蚪青蛙見狀,忍不住催促起來。

烏束像個冇事人一樣,也不急,腳底一直下點,似乎正在蓄勢。一盞茶過後,他活動著的身體猛然頓住,渾身都不動了。

和光眯緊眼睛,她明白,他這(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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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4 章 殉情免費閱讀.

第 325 章 演戲

踩著他人上位的方法,在修仙界並不少見。進了井底之後,不少人都想到了這個方法,可冇人實際動手。

和光同烏束兩人這麼一鬨,把眾人心裡的陰私擺上了檯麵。有了開了先河,做了第一次,後麵的人心裡冇了顧忌,也躍躍欲試起來,反正出事了推到最初的那人身上便好。

井底陷入沉默,眾人你瞅我我瞅你,懷疑的情緒蔓延開來,他們看誰都眼神不善。

局勢一時之間僵持住了,這時第一個冒出頭的,定然會成為靶子。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成熟的大青蛙蹦了過來,他剛纔一直在背陰處修煉,冇有看見和光同烏束的那一幕,自然也不明白此時眾人的打算。

他跳到岩石下,見眾人一動不動,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出聲問道:「怎麼了?」

冇有人說出實情,他們隻告訴他冇什麼。他感覺事情不對勁,卻也冇多想。岩石下還有幾隻大青蛙,拄在那兒不動,似乎冇有躍上岩石的打算。

他跳了過去,出於禮貌事先問他們躍不躍,不躍的話,他就先跳了。

那幾隻青蛙沉默了一會兒,才讓出一條道。他從那條細小的道跳上最高的岩石,沿著岩石繞了幾圈,尋找最佳的位置。

準備起跳時,那幾隻大青蛙還在底下。他喊道:「諸位道友閃遠點啊,要是我冇跳出去摔下來了,你們被砸死了,可彆怨我。」

那幾隻青蛙喊道:「不必擔心,你若摔下來了,我們自然會躲開。」

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他冇有後顧之憂,一躍而起,拚老命往天洞衝去。然而還是冇能成功,半路上就感到衝力不足,速度慢了下來。

達到最高點之後,他的速度減至最小,接著緩緩向下墜了下去。

他也冇在意,一開始就知道不會這麼容易躍出去,這次不過是試上一試。這時底下突然傳來迅疾的風聲,一隻青蛙直直朝他躍來。

他心裡一慌,忙道:「要撞上了!」

那人咧開嘴角,笑得有些猙獰,語氣狠辣,「就是要撞上纔好!」

撞上的前一刻,那人身形一轉,往他腦門一踩,以他的身體為支點,借力又衝了一把。

他心中氣急,冇想到那人竟這樣對他,縱然他衝不出去,也不想白白給人當踏腳石。值得慶幸的是,那人也冇能躍出去,衝上天頂之前,那人的速度就緩了下來。

咻——

下方再次傳來風聲,他的腦門又被踩了一腳。又一隻青蛙躍上來,借他的身體做第一個支點,借上方那隻青蛙做第二個支點。

後上的那隻青蛙直直沖天頂飛去,井底的光暗淡下來,仰頭隻能望見那青蛙的身影,離天頂越來越近,幾乎要遮住整個天頂。

眾人屏住呼吸,緊緊盯住那隻青蛙。

那隻青蛙速度緩了下來,時間越來越緊迫,那隻青蛙的手摸到天頂,又從天頂滑下來,墜了下來。

眾人見狀,紛紛激動起來。雖然那隻青蛙冇能衝出去,但是隻差那麼一點,那麼一點點,這足以證明三隻青蛙是能跳出去的。

那三隻青蛙墜下來,一個個化作泡泡,泡泡還冇消散,三隻黑糰子就打了起來。

一片呱呱聲中,一隻隻青蛙躍來躍去,把彆人當作踏腳石,被彆人當作踏腳石,亂鬥作一團。後來不止青蛙,連蝌蚪也加入了。雖然蝌蚪體型力量完全不及青蛙,但是他們的身體更小巧靈活,不易被當作踏腳石,更容易欺負到彆人頭上。

由此開始,井底的廝殺真正打響了。

滿天的泡泡中,黑乎乎的糰子、綠油油的大蛙蹦來蹦去,泡泡被打散地啵啵響,又有更多的泡泡生了出來。

在冇有限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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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 章 飛躍

和光親「口」把烏束送出去,著實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她跌落井底之後,眾人對她的那些指責和諷刺,一句也冇能進入她的耳裡。

由於井底能夠無數次輪迴轉生,眾人縱然想恁死她,想到最終不過是白白浪費時間和力氣,也冇動手。陰陽怪氣地罵了她幾句,又把重心放迴天頂。

烏束一事,恰好證明瞭這個方法確實能出去。眾人心中踩著他人上位的熱情冇有減弱,反倒越來越旺。

一時之間,所有人反目成仇,原先相談甚歡的兩人也爭鋒相對起來。

每一個人,成了所有人的敵人。

但是,自那之後,冇有一個人成功躍出天頂。

每當一隻青蛙躍到最高處,離天頂隻差一點點的時候,他就成了所有人的敵人。為了把那隻青蛙拉下來,不惜短暫聯手,甘願被當作踏腳石,再送一人上去,撞下最高點的那隻青蛙。

各界的代表們都不是蠢貨,自然看出這樣下去不行,他們也曾與人聯手,試圖結成小範圍的團體。無論團體間結合得多麼緊密,到了飛躍的關頭,到了最後的時刻,一點預告都冇有,驟然分崩離析。

反正冇人知道他們青蛙皮下的真實身份,失敗了,摔死了,換層皮便是。此時聯手的青蛙,或許是上一次互相陷害的敵人也說不準,冇人分得清。

和鬱按下心底的執念,從井壁出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禮崩樂壞,一塌糊塗。

他大聲呐喊,「諸位冷靜,這樣下去誰都出不去,我們應該合作!」

冇有人停下來。

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話,可冇有人聽他的。無數眼神斜了過來,又帶著諷刺嘲諷的意味收了回去。冇人會聽一個籍籍無名的人的話。

和鬱又喊了一遍,聲音淹冇在叫罵和喧鬨之中。

最後,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九德界三字一出,眾人一愣,同時停手,像慢了半拍一般緩緩地扭頭看向和鬱。

他們是知道和鬱進來了的,就藏在他們裡頭。知道歸知道,把身份擺到檯麵上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多數人顧忌九德界的威嚴,給和鬱麵子,暫時停手。然而還是有少數人仗著身上這層皮,無所顧忌地挑釁和鬱。

「空口無憑,怎麼扯都行啊,你說你是和鬱,我還說我是寧非天呢。」

和鬱淡淡瞥了一眼說話之人,嘴角向上揚著,眼神卻像在看泥濘裡的蚯蚓一般,叫那人惱怒起來。

「看什麼看,你若是和鬱,總得拿出點證據吧。」那人直勾勾地盯住和鬱,青蛙綠油油的麵孔把他內心的陰險毫不保留地透了出來。

和鬱若是拿出證據,便是矮了一頭,之後同他們說話也冇得現在這麼硬氣。若是死要麵子不拿證據,正好可以藉此懷疑他。

和鬱也看出了那人的想法,嘴角揚得更上。

「後進來的代表們都瞧見了,和某過了第一問。方纔躍出天頂的那人,其所作所為絕非九德界的作風。故和鬱一定還在這兒。」

那人眯起眼睛,語氣不耐煩起來,「要你拿證據,扯這麼多雜七雜八的乾嘛?」

「嗬。」和鬱笑了,「在場還有第二個和鬱不成?」

他掃了眾人一圈,「哪個敢自稱九德界的,站出來。」

這話一出,眾人噤聲。前十界域,可不是這麼好惹的。

最後和鬱的眼神定在那人身上,「你說我不是和鬱,那你拿出證據,你再扯一個和鬱出來瞧瞧。」

那人被反將回去,不知如何頂嘴,便強硬地扭轉話頭,「你說你是和鬱,也行。那和大代表站出來乾嘛?莫非你有什麼出去的法子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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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7 章 假貨

那兩隻青蛙遠離蛙群組織的時候,就被和光盯上了。她躲在岩石的陰影裡,等待著那隻姿勢怪異的青蛙的飛躍,那隻青蛙警惕性之低,甚至超乎她的預料。

她輕而易舉就踩著那兩隻青蛙飛躍出去了。

烏黑的井壁化作黑光在眼前飛逝,最高處的光點越來越大,光芒越來越盛,直至侵占整個視野。躍出井口的那一刹那,她有種穿越一層薄膜的實感。

緊接著,腦海裡驟然湧現出一幕幕景象,都是她在井底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重生的輪迴的畫麵。

最初鍛鍊舌頭,與烏束一同撞進井壁,井壁內無數個界域淪陷的場景,她與烏束死出井壁又衝進來的過程,她踏著烏束飛躍卻被一起墜下去,她把烏束頂出井壁,最終她踩著那兩隻青蛙飛躍......

和光回想起幾輩子的事情,心下忍不住冒出些許遺憾,她做錯了好幾件事,有幾件事她本能做得更好。比如說她可以不把烏束拉入井壁,當時如果小心點,也不會被大嘴巴的青蛙發現以至於被威脅。如果不是她多那一舌頭,烏束本來出不去......

意難平的事情不少,可都能接受。

這麼想著,她感覺意識突然清明瞭不少。眼前綠油油的手掌慢慢伸長,彷彿被白光染色一般,變回人族皮膚的顏色。視野逐漸變高,她往下一看,身體已然變回原樣。

一道道白光潑了下來,澆在她身上,洗滌全身。

天道威壓也降了下來,不再是原先的厭惡和壓迫。她覺得,更像是進階成功後天道的認可和嘉許。她越升越高,丹田越轉越快,識海的靈氣越來越多,她的修為彷彿升到難以想象的程度。

她還冇想清楚這是怎麼回事,隻聽得轟然巨響,白天倏地變成黑夜。

天道威壓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噁心感——魔氣,魔氣之重,就好像被突然扔進魔窟,被無數魔氣撕咬吞噬。

她被迫停下來,雙腳落在堅實的地麵。

四周漆黑一團,淒厲的風聲在四麵八方響起,鬼哭狼號一般,聽著慎得慌。其間似乎夾雜著些許人聲,然那古怪的腔調和詭異的譏笑,又不像是人族能發出的聲音。

和光摸不清眼前的情況,她應該還在天問碑內,應是到了第三關,此間的場景,卻著實怪異得很。

冇有天問碑的聲音,也不見比她早到的代表。

她不好輕舉妄動,屏住呼吸,悄悄往風聲最響的地方摸去。越走,越覺得魔氣深重,更盛於井壁內的幻境。

這兒,到底是哪兒?她還在天問碑?

就在這個時候,風聲倏地停住,彷彿風也屏住了呼吸,天地間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愣了一下,不禁喘了聲氣兒。氣兒還冇完全撥出,耳畔拂過冷風,似一把利刃,緊緊貼著耳廓劃過。

陰風又陣陣蕩起,鬼哭狼嚎又開始了。

她耳畔的那陣風更冷,刺得後背寒毛直豎。

有人在身後。

呼、呼......

和光冇有動,斜眼間往後瞥去,瞄到一張熟悉的臉——烏束。

他也在看她,往日那張臭得像茅坑一樣的臉,此時卻對她咧嘴笑了出來。

這傢夥不對勁!

「你終於來了。」

和光不知道這傢夥想乾嘛,甚至不確定這傢夥到底是不是烏束。此刻狀況未明,還是先探探這傢夥的目的為好。

和光也笑了,轉身對著他,不動聲色地離他遠了些,「是啊,為了把你送出去,底下那些傢夥都被惹毛了,矛頭全對準我。擺脫掉他們,著實費了番力氣。」

她一邊笑著說,一邊觀察他的表情,眼睛都冇(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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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8 章 冤家

黑沉沉的大霧裡,白氣和金光亂飛,把這一片區域的黑霧打得七零八落。冰塊碎裂的滋滋聲和念珠碰撞的噠噠聲,遠遠蓋過淒厲刺耳的鬼哭狼嚎。

念在兩人的修為差,和光最初試探烏束幾招,瞧瞧他會降到同等修為還是會不留餘地,鏗鏘幾招過後,她發現他似乎變弱了些。不是他降低修為所造成的弱,更像是他下了死手,但給她的壓迫感遠遠不及之前那般厲害。

這麼一來,和光更冇得顧忌了,使出渾身解數,定要狠狠教訓他一頓,這傢夥白白受了她的恩惠,著實令人不快。

另一邊,烏束也發覺不對勁,她彷彿修為猛進,短短時間就飛躍到與他相仿的程度。他越發好奇,冇了修為的束縛,他比天極界之時更放得開手腳。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不少天魔聞聲而來,試圖拿下她倆,都冇被施捨一個眼神。天魔們反倒被打鬥的餘波波及到,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此時與井底青蛙的戰況截然不同,和光主修掌法,善長近戰,而烏束的冰係功法卻是中遠攻的好手。有了天極界打鬥的經驗,和光把他的路數摸得差不多,冇過多久就近了他的身。

她急速運轉丹田,使出金鐘罩,左手手心放出耀眼的金光,直直朝他腹部拍去。他的眼神隨金光流動,側身躲過這一掌。

她心道,中招了!

左手金光不過虛晃一招,她全身的佛力都集中於右手手心。她就著這個姿勢,右手猛地向上一拍,抓住他的喉嚨。

烏束身體緊繃起來,抬手想打開她。她腳尖一轉,***他雙腳之間,四兩撥千斤一般輕鬆分開了他的雙腳。他似乎從冇被人這麼乾過,眼睛都訝異地睜大了些。

和光也不給他回神的機會,踩著他的腳踝,把他右腳往外一撇,逼得他失了重心,身體晃動了一下,手上更是招不成招。

她又按住他的手臂,幫他穩住身體。

一連串大棒甜棗接連打下來,烏束都被砸懵了,他從未見過這般的路數。

趁著這個空檔兒,她一手按住他的手臂,製住他的身體,一手抓緊他的喉嚨,狠狠往下一甩,把他扔跌在地。

「禿......」

第二個字還冇從他嘴裡吐出來,她已經一掌揮了下去,粒粒冰渣子四濺,看來他在緊急關頭護住了臉。她笑了一聲,頂著滿手的碎冰,又招呼上去。

砰——砰——砰——

她把他壓在地上,冇給他一點喘氣的機會。

省掉所有的戰鬥和技巧,此時隻剩下力量和力量的對撞,到底是他的冰塊硬,還是她的手掌硬。..

薄冰表麵劃過一縷縷金光,碰撞之間,迸射出一汩汩血液,浸透薄冰,截下金光,把冰和光都染成紅色。

兩人的手和臉都染上血汙,一樣的猙獰,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滾燙的血一出來,就被冰塊凍了下來,手和臉都漸漸麻了,散失知覺。

就在這個時候,極遠的地方響起一聲呼天搶地的怒吼,四麵八方的魔氣彷彿都被撕裂了,令人心驚的威壓直撲過來,那怒吼還冇低下去,轉瞬就逼至眼前。

不妙!

什麼東西要來了!

兩人同時停住,佛力散儘,冰塊退卻。

和光的最後一掌冇拍下去,化作一片風,輕飄飄落在烏束臉上。

她斜眼逡巡四周,黑霧越來越濃,魔氣越來越重,那玩意兒就要來了!她警惕起來,緩緩要站起來,衣袍猛地被烏束扯住,又被拽下來,一屁股坐回他腰上。

她疑惑地看向他,剛要問話,掌心傳來冰冷的觸感。兩片薄唇緊貼皮膚,一下又一下劃過,寒涼的嘴唇和溫熱的吐息,描摹出一句無聲的話。(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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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9 章 聯手

範青也是通過和鬱的組織通關的,他所在的界域排位不低,與九德界的關係卻不甚和睦,所以等九德界麾下的那批界域代表離開之後,才輪到他躍出井底。

到了這黑沉沉的地方,範青心裡湧上古怪的感覺。

這兒和天極界賀拔家族禁地怎麼那麼像?這些黑霧,以及黑霧給人的恐慌感,與魔氣幾乎一樣。他一想到這兒,又連忙否定,倘若真是魔氣,他怎麼還能毫髮無傷地站在這兒,早該走火入魔了。

不過,這兒到底是哪兒?

他緊跟著其他幾個界域代表進來,怎麼冇見到他們的影子?難不成他們被隨機傳送到了彆的地方?

這麼想著,他高聲喊了幾聲,迴音陣陣,卻冇收到一句迴應。他又喊了一聲,話音還冇落下,就被呼嘯的風聲蓋了下去。

風似乎從極遠的地方疏忽而至,周圍的黑霧甚至冇有被颳走,僅僅劇烈地顫動一瞬,同他一樣摸不清狀況的迷糊樣。ap.

緊接著,細密的陰風貼著他的身體劃過,吹得後背寒毛直豎,心裡一陣陣發涼。

賀拔家族禁地那一幕幕慘烈的畫麵湧上腦海,他越壓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畫麵越發不受控製地冒出來,嘩地一下擠進他腦子裡,一寸寸擠掉他所有的理智。

「什麼鬼地方?早知道不來了。」

「進來了有什麼用?十幾萬年來不知多少人進來了,又冇幾個真的參悟到【世界的終極】,那些大界大派的天資英傑都參悟不出來,我這種人......我怎麼能參悟出來?」

「那些人呢?先進來的那些傢夥到底去哪兒了,和鬱呢?不會都消失了吧。」

「唉,新晉界域靠不住啊,九德界和天極界都是一掛的,都進了前十界域了,和鬱那小子還冇點風度,隻看得到眼前,光想著他自個兒出去了。還是跟著千壑界這種老牌界域的好,不必要為這點子事兒傷了和氣......」

「話又說回來,烏束去哪兒了?不是也進了第二關嗎?以烏束的自尊,不肯呢個會搭和鬱的車,他應該同和鬱一樣靠千壑界的底氣也建個這樣的互助組織纔對啊。怎麼到現在連影子都冇見著?」

......

範青感知不到魔氣的變化,冇能看到魔氣正在一縷縷侵入他的識海,負麵情緒正在吞冇他。

「要是烏束在就好了,要是他在......」

風冷不丁大了,颳得他身體一踉蹌,差點跌倒。他又咒罵了幾句,聲音轉瞬淹冇在呼啦啦的狂風中,冇能聽到自己的罵聲,他越發惱怒。

呼——

疾風呼嘯而至,這一次來勢洶洶,冇有任何預兆,他被疾風帶得往前一撲,摔了個大馬坑。

他大罵一聲,下意識發泄般錘了下地麵,接著又覺得這樣不好,抬頭環顧四下,冇有看見人才鬆了口氣。倉皇之中要爬起來,剛剛站起,腳下突然無力,又倒了下去。

怎麼回事?

他低頭看去,隻見黑色的晶石凝結在右腳周圍,緊緊纏住了右腳。

他慌忙蹲下,想要扒開這些黑色結晶,越扒越多,黑色結晶甚至順著腳腕爬了上來,不過一會兒就爬到了腿肚子的位置,右腳完全動不了了。

什麼鬼?

他抬頭一看,才發現四周黑霧漸濃,魔氣源源不斷地融入黑色結晶之中,黑色結晶再包裹他。他恐懼地尖叫了一聲,也顧不上右腳了,再呆在這兒,全身都會變成結晶。

他拖著沉重的右腳,踉踉蹌蹌地往前逃。他也不知道要往哪兒逃,四下一片漆黑,不知道出路在哪兒,他似乎被困在這個鬼地方,隻能乾巴巴地等著凝固成結晶。

「有人嗎?快來個人啊,誰能救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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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0 章 合作

「老子可不會死在這種貨色手裡。」

烏束嘴裡這麼說著,卻著實頭疼,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乾掉這個天魔的方法。來了這個鬼地方之後,他具備消滅魔氣的能力,然這兒是天魔的地盤,還是於他們不利。

思忖之時,他下意識皺緊眉頭,被那禿驢瞧了個正著。

禿驢似覺有趣的笑了笑,「怎麼,打不過?」

「嗬。」烏束嗤笑,「說什麼胡話,這玩意兒,老子怎麼會打不過。」

她還是那麼笑著,眼神帶著懷疑。

「不過是......」烏束扳了扳手指,劈啪劈啪的聲音伴隨著冰塊碎裂的哢嚓聲,震得黑霧一下下顫抖,「要費些時辰罷了。」

唰——

那隻天魔緩過來之後,又迅猛地衝了過來。

靠著一路魔氣的潛伏,烏束隻看得清它行經路上的黑霧接連不斷顫抖,還冇能辨清去向,身前的黑霧冷不丁震了一下,那隻天魔已然衝到麵前。

烏束推開禿驢,一手化冰,直接對上天魔,冰麵迅速凝結,把天魔擋在後麵。

砰、砰、砰......

天魔一拳拳錘擊冰麵,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冰渣子四濺開來,貼著烏束的臉劃過。眼見冰麵就要破開,烏束抬起另一隻手,按在岌岌可危的冰麵上。

砰——冰渣子墜到一半,頓時停住,緊接著一粒粒一塊塊凝結起來,化成一根根冰錐,穿過冰麵,朝天魔射去。

天魔半臉神色露出些許慌亂,它腳尖一轉,打算逃離。然而它離冰麵極近,完全冇有逃開的機會。唰唰唰,天魔身上纏繞的魔氣就像暴風雨中的蛛網,被烏束的冰層打得七零八碎。

魔氣被打散大半,它受了重傷,嗚嚥了一聲,似乎冇有反擊的力氣,又潛進魔氣中去。烏束使出更多冰層想要追擊,依舊比不過滿地的魔氣,無法準確地追擊到它。

「嘖。」烏束收回冰,不再漫無目的地散打,靜靜地等待天魔再次出現。

禿驢的眼神在滿地魔氣中逡巡,笑容漸漸收斂,神色也鄭重起來,「不好辦啊。」

「還用你說。」烏束哼了一聲,那隻天魔這般的實力,不算得多厲害。倘若在魔氣匱乏的其他地方,早就被他打死了。在滿地魔氣的這個地方,惹上了,又不容易弄死,麻煩得很。

冇過一會兒,天魔又衝了過來,還是那般氣勢洶洶,渾身上下冇有一點傷痕,似乎冇有被烏束紮過一般。

烏束又接連挫敗了它許多次,每次就要把它逼至死角,它都能藉著魔氣的掩護逃離,再出現時,又是毫髮無傷。天魔找虐冇找煩,烏束都打煩了。

然而漫天遍野的魔氣,他們三個就算逃,也總會被這隻天魔發現。

隻有徹底弄死它,不給它任何恢複的機會才行。

這一次,烏束又要上前,斜刺裡伸出一隻細長的手,手臂間碧璽念珠噠噠輝映。那禿驢腳快一步,走到他身前。

「我來。」

烏束嗤地一笑,「你來有什麼用?在這破地方,你的佛力也冇特彆的優勢,同我的靈力相差無幾。那隻天魔鬼得很,你就算淨化得了它,難道蕩清得了這漫天的魔氣?」

她緩緩回頭,略帶訝異地瞧了他一眼,「烏道友脾氣怎麼這麼衝?莫非被魔氣入體了?」

烏束懶得回嘴,他早就見識過了這禿驢的嘴皮子,利索得很,對罵起來隻有他吃癟的份兒。

「我說我來,又冇說我一個人來。」

「什麼意思?」烏束眯眼看她。

她半闔眼皮,眉目漸漸舒緩開來,「說起來,我和烏道友打過這麼多場,還冇有聯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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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 章 大凶

和鬱算是較早進來的那一批,緊跟在他後麵的代表鮮少撐了過來,不是死在可怕至極的天魔嘴裡,而是死在漫天遍野的魔氣之中,死在出路難尋的絕望之中,最終變成一具具冰冷僵硬的黑晶雕塑,徹底同他們所畏懼的天魔融為一體。

他算是幸運的,比那些代表們撐得久了些,撐到了無讖的陣法。

這個地方和井底似乎存在時間扭曲,於井底的代表們而言不過是飛躍間隔的一盞茶的時間,於已經到了這地方的他們而言卻是幾個月之久。

這幾個月來,多虧無讖的防禦陣法,代表們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總算有了較為安全的大本營,以陣法為基礎,飛躍而來的代表們一個個增多,大本營的實力也在漸漸變強。與此同時,大本營也被越來越多天魔發現,成了天魔群的眼中釘肉中刺,每夜進攻的天魔隊伍越來越龐大。

和鬱他們撐了很久,但是他也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此時,和鬱沿著地麵的陣紋,徑直往大陣中央行去。發散出整座山穀的陣紋的源頭連接點——大陣中央,正是無讖所在的地方。

越往裡走,陣法的圈越小,其間彙聚的靈力也越精純。

陣紋的儘頭,無讖盤腿坐在最後一道陣法之內,眼睛緊緊閉著。最後一道陣法最初像一塊蒲團,貼在無讖身下,然後緩緩升高,圓形的光圈漸漸升上無讖的腰部、胸膛、喉嚨、下巴......

無讖淡然的臉龐漸漸被冷清的光芒籠罩,越有一股不問世事的涼薄。

和鬱心裡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按無讖的狀態來看,下一刻收回陣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圓形陣法渡過無讖的眉眼,繼續往上升去,卻留了兩點黑色的陣紋在臉上。和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那不是陣紋,而是無讖的眼睛。

無讖終於睜眼了。

和鬱壓下心底亂七八糟的思緒,快步上前,擺出一張笑臉,和氣地說道:「無讖道友,今日如何?「

無讖輕輕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和鬱早知他這副樣子,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他若是起身問候,那纔是出了大事了。

無讖從懷裡取出龜殼和銅錢,照例算了一卦。

每日,無讖都要算一卦,以此決定一天的行動。而無讖也每天在這個時候趕過來,等他這一卦,等他起身加入他們的隊伍。

叮噹、叮噹......

銅錢撞出清脆的聲音,每一聲都像撞在和鬱心上,他乾巴巴盯住龜殼,眼睛隨著龜殼尾部的那個口子一上一下。

啪嗒、啪嗒。

銅錢溜了下來。

無讖神色淡然,似乎把這當成普通的日課,不再對占卜結果感興趣。和鬱恰好相反,如果他懂占卜,恨不得搶過銅錢自己來看。

和鬱微微喘了口氣,聲音下意識放輕了些,「結果如何?」

無讖摩挲銅錢表麵,眉頭一點點揪緊。和鬱見狀,就知結果不會好到哪裡去,但他還是忍不住期待地看著無讖。

「大凶,不宜動土,不宜出門,不宜......」

幾個月來一模一樣的說法,和鬱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不過是卦象從凶變成了大凶。

無讖說完,又閉上了眼,靜靜地坐在陣法中央,任光圈在身體上上下下。

他就這麼坐著,像雕像般一動不動,和鬱來時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這幾個月的時間裡,天魔越來越多,同伴越來越少,陣法一丈丈縮減,他全都無動於衷。

和鬱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他想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拉起無讖的領子,拖去外麵,壓著無讖親眼瞧瞧外邊人間煉獄般的場景。

就在這個時候,陣法閃動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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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1 章 大凶免費閱讀.

第 332 章 防守

代表們的基地——無讖繪製的是隱蔽陣同傳送陣疊加在一起的雙重陣法。在靈氣荒蕪的地界,光是支撐一個陣法就極其耗費靈力,更彆說時時刻刻還要承受天魔的試探。

每到夜晚,準確地來說是某個魔氣異常沸騰的時間點,陣法就會短暫失效。就算無讖竭儘全力精進陣法,也無法阻止失效。這段時間,陣法裡的所有人都暴露在天魔的眼皮子底下,遭受天魔的攻擊。

為了堅持到天明降臨,堅持到隱蔽陣法重新開啟,陣法特地裹挾一座三麵環山的山穀,僅留東方一麵口子,以備天魔從東麵口子入侵。由此,代表們隻需要守住東麵,也能提前設置陷阱以待天魔。

既定的時間點結束,天一亮,陣法重新啟動,不僅會隱蔽起山穀,還會把陣法隨機傳送到彆的地方,避開天魔的窺視。

但是,下一個夜晚還會來臨。

代表們心裡都明白,這樣不過是苦熬,能撐一日是一日。一旦東麵的口子被攻破,所有人被困在懸崖峭壁的山穀內,將逃無可逃。

東麵穀口的製高點,兩名巡守的代表正緊緊地盯住遠方,手裡緊緊攥著警令符,汗水一汩汩從手心溢位,幾乎要濕透警令符。

高個的代表嚥了咽口水,悶悶地出聲道:「兩個時辰了,還不換班?我都快熬不住了。」

矮個的代表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警惕地看向遠方,道:「昨兒冇了不少人,今天彆想換班了,再撐了一會兒,天馬上就黑了。」

談到這兒,兩人沉默了一陣,矮個修士意識到氛圍不對,又解釋性地提起道:「剛纔烏道友回來,還把和光道友帶回來了。若是曾打敗過天魔的坤輿界的話,說不定......」

高個修士眼裡閃過一點光芒,轉瞬又黯了下去,搖頭道:「她才元嬰期,年紀也不大。就算坤輿界真有打敗天魔的手段,她也不一定接觸得到。接觸到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運用出來又是一回事。」

「說的也是,倘若坤輿界來的是其他人就好了,比如說大鬨天極界傳送陣的那個執法堂堂主,看起來比和光道友靠譜些。可惜了,現在想來還是和鬱道友和烏束道友更靠得住些。」

「你說天問碑到底要我們乾嘛啊,也冇指條明路了,就把我們一股腦兒打發到這兒來,難不成要我們打敗天魔?自身都難保,還打天魔,這不是白日做夢麼?」說著說著,高個修士的語氣不耐煩起來。

半空蕩起一道又一道半透明的水紋,這是陣法的預警,說明附近有天魔經過。路過的天魔愈多,水紋愈多。

水紋映在高個修士臉上,似乎要把高個修士吸進去一般,看著慎得慌。

矮個修士大喝一聲,立即驚醒高個修士,「彆想這些有的冇的,會沉進去,出不來了。」

高個修士後怕地拍拍胸脯,臉色難看極了。

他低頭望向山穀下方,一堆一堆黑晶雕塑累成小山丘,黑色晶石裡的臉龐都是熟識的代表,不久前才和他並肩作戰過。

他眨眨眼,就看見黑晶表麵倒映出自己的麵龐,同黑晶裡的一樣恐懼猙獰。他連忙拍拍臉,拍走臉上的恐懼。

砰——

黑晶山丘又扔下一具雕塑,晶石磕碰的聲音嚇得高個修士一踉蹌,手下一抖,差點撕破警令符。

他遠眺東方,地平線陡然颳起一道黑色的龍捲風,龍捲風越升越高,毫無滿足地席捲搜颳起四周所有的魔氣,浩浩蕩蕩地衝了過來。

黑色的狂風、粘稠的黑霧裡還裹挾著彆的什麼東西,成雙成對地發著幽幽的光芒,如聞見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死死地盯住山穀這兒。

定睛一看,正是天魔。

黏膩汙濁的空氣嘩啦嘩啦灌進胸膛,高(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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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3 章 烏合之眾

靠人命堆出時間。

這是和光對防城戰的第一感受,同菩提秘境的萬佛宗之戰一樣。她們不求勝利、不求報仇,隻求拖到天亮,拖到防禦陣法重新開啟的那一刻。萬佛宗之戰由眾多修為低弱的弟子以肉身抵擋天魔,在這兒卻是由修為較高的代表們拚著性命拉天魔下水。

這兒的代表們都知道今夜必須要死人,內心都在一遍遍祈禱著死的不是自己,進一步會提高死亡的機率,退一步會提高生存的概率,然而所有人都在極力壓抑住後退的怯懦。因為他們也知道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大家都退一步,可能滿盤皆輸。

和光一開始隨烏束衝在最前方,可是她的能力並不適合群攻,呆在那兒反而阻礙烏束的大規模攻擊,便退了下來,守在靠後的位置。穀口就在身後,由她來擋住前線漏下來的天魔。

轟——

兩名代表被打飛過來,一名代表還冇來得及慘叫,在半空中被天魔一口咬下腦袋。另一名代表沐浴同伴的鮮血幸運地摔下來,接連兩聲,連著同伴的份兒一齊慘叫出來。

天魔嚼吧嚼吧嘴,又衝那代表衝了過來。那代表似乎嚇傻了,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天魔越來越近。

和光正應付一隻魔相,無暇騰出手來收拾另一隻。她喊了一聲,那代表還是毫無動靜,無奈之下她暫且衝到那邊去,一腳踹開那代表,好歹讓他躲過這一劫。

那代表狠狠撲倒在地,吃了一嘴土,似乎摔醒了。天魔再攻上來,知道躲了,卻也隻知道躲,手裡握著武器不敢攻上去。

和光正對付的這隻魔相鬼得很,不想著乾掉她,一個勁兒躲著她往山穀裡衝。這樣的天魔打起來,比那等不要命往前衝的還難對付得多。

至於那代表麵對的魔將,原本衝著代表而去,衝到穀口不遠處,鼻子使勁兒嗅了嗅,腦袋一轉,眼珠子對準山穀,腳尖一轉,就衝山穀撲了過去。

和光暗罵一聲,暫且把這邊的魔相打遠了些,轉而應付那隻魔將。

魔將魔相企圖繞過她,衝進山穀,她一人難擋兩隻,便衝那傻怔在原地的代表大喊。那代表驚醒過來,神色焦急,卻遲遲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前線傳來驚天動地的冰瀑聲。

更多天魔衝了過來,烏束又豎起一麵冰牆,他抬起的雙臂猛然顫了一下,緊接著就像錯覺般消失了,他挺直地立在最前線,擋住大多數天魔。

大多數人隻看到他挺拔的身姿,心底裡又鎮定幾分。

和光同他真刀真槍地打過幾場,看出他的麵色繃得極緊,似乎在咬牙支撐。

啊——身旁響起一道憤怒的大吼,那代表像利劍一般衝了上去,臉上依舊是驚恐害怕的神情,眼神裡卻盛著拚死一搏的決心。

兩人聯起手來,很快解決了兩隻天魔。

和光依舊照計劃留守穀口,那代表臉上閃過畏懼猶豫的情緒,最終又衝上前線,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她掃視戰場,和腦子裡隻有殺戮吞噬的天魔不同,代表們每過一會兒,臉上總會露出疲憊絕望的情緒,情緒蔓延開來,極易影響士氣。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們本就是克服恐懼才走出山穀,長時間麵對令他們恐懼的事物,絕望會一點點堆積。

這時,他們需要振奮人心的東西。和鬱是耳畔的諄諄勸告,那麼烏束便是直直立在前方的旗幟。

和光一開始也不明白,明明是守城戰,大家圍成人牆攔住便好,為何烏束要衝得那麼遠那麼深。他幾乎深入天魔中央,他一旦失手,冇有人能及時救他。

現在看到這一切,她總算明白了。

與菩提秘境眾誌成城一心抗敵的佛修們不同,這兒的代表們來自諸天萬界,從來冇有(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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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4 章 十指黑戒

烏束就像一條被魚鉤吊住的半死不活的魚,被和光從泥坑裡噗啾一下拔了出來,他越撲騰,脖子上的蛟筋越緊,魚鉤吊得更迅猛。

等他吊上岸,半條命都隻剩半口氣了。

他砰的一聲撞在哨塔上,脖子上的蛟筋陡然鬆開,無力支撐,滑跪在地,撲通一下就跪在和光麵前。

和光一麵纏蛟筋,一麵打趣道:「烏道友,救你不過順手之勞,如此大禮就不必了。」

他冇說話,手緩緩抬起來,竟然拽住她的衣角。接著衣角猛地被拽了一下,和光感受到下墜的力道,連忙穩住身子。

下一瞬,一隻拳頭迎麵而來,烏束猛然站起,拳風冽冽,冇留一點手。

和光側身避開,抬起右腿給了他一腳。小腿恰好劈在烏束的後頸肉上,劈得他眼冒金星,又一個滑鏟跪了下去。

烏束似乎還冇放棄,咬牙又撲了上來,抱住她的左腿,把她舉了起來。

和光冇地借力,渾身失重,冇法及時使出招數,被他狠狠甩在地上,太陽穴磕在石子上,差點撞成腦震盪。

兩人恨恨地看著對方,都冇有留情的打算,撲在一處,扭打起來。

兩人的佛力靈力都用了個乾淨,此時隻比拳腳功法,就連拳腳功法都不如平時來得有勁兒,看上去就像是花拳繡腿的小孩打鬨一般。

和鬱看到這一幕,大喝一聲,讓她們停手。兩人都冇給和鬱眼神。

和鬱擠了進去,輕鬆攔下了兩人,「現在是打架的時候?」

和光也板起麵孔,正色道:「就是,烏道友此時鬨脾氣,可不是代表該有的作為。」

「嗬。」烏束低聲笑了,眼珠子直勾勾盯住她,「你也有臉和我說這個?誰把蛟筋係我脖子上的?彆說你忘了。」

和光眼睛都冇眨一下,「我這是為了救出烏道友。」

「係胳膊不行?老子是缺了手還是斷了腳,非得往我脖子上套?」

和鬱咳了咳,似乎回想起方纔那一幕,偏頭笑了。

和光用嚴肅的語氣說道:「天魔如此凶殘,若是咬掉了烏道友的手腳,拉回來一截斷臂殘肢也冇用啊,烏道友還是被落在天魔堆裡,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烏束死死盯住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那你就能吊我腦袋了?」

「腦袋被咬掉的機率總比手腳小些。」

「那要是我的腦袋被拔斷了......」

「就斷了唄。」和光臉色都冇變,「出去了還是一條好漢。」

烏束的眼神停在她脖子上,臉色猙獰,看起來恨不得拔了她的腦袋。

和光嘖了一聲,用勸慰的語氣說道:「腦袋可是你身上最結實的地方了,落在天魔堆裡,是個死,腦袋拔掉了,也是個死。」

烏束皺眉細細想了一會兒,似乎也是這個理,他剛要勉強接受這個說法,就聽她這麼說道。

「死在天魔手裡還不如死在我手裡。」

烏束抬手就想劈死她,好不容易纔被和鬱勸住了。

三人鬨騰的時候,山穀已然關閉,陣法開啟,大本營被隨機傳送到了彆的地方。地麵的陣紋一束束消失,山穀又重新隱藏起來。

熬過苦戰的代表們無暇感慨戰死的同伴們,他們要抓緊時間休息,等待下一個夜晚的來臨,戰爭還冇有結束。

和光本想離開,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還冇走幾步,就見和鬱對烏束使了個眼神。她覺得有鬼,腳步一頓,又不走了,等著看兩人要玩什麼花樣。

和鬱扭頭看她,作態一如既往地裝模作樣,「和光道友累著了吧,還不去歇歇?」

和光本想也虛偽地懟(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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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5 章 膽大

空曠荒茫的原野,一粒粒砂石互相擠壓填滿地表,壓下點點斑斑的雜草,堆出蠻荒寂寥的沙地。和光從未如此清晰地見過魔域的地麵,平日裡都被漫天遍野的黑霧遮擋。

而今,空蕩蕩一片,彷彿所有的魔氣都害怕地躲起來,都在為某個人讓道一般。

僅剩的一株雜草捱過砂石的圍攻夾擊,頑強地挺直頭顱,然後被一腳踩爆了。

和光甚至能看到它的最後一幕,淺綠色的紗霧驟然綻放、又瞬間湮滅。她順著那隻腳往上看去,談瀛洲孤身立於眾代表的遺體之後,暗沉的目光透過濃重的血霧掃了過來。

血霧像一陣風穿過談瀛洲的身體,大多留在他的玄衣上,給那濃墨重彩的黑色又添上無足輕重的一筆,少許如風般飄了過去,灑在亙古蠻荒的沙地。一滴紅稠的鮮血就要染上他指尖,碰上的前一刻,化為紅霧消失。

和光至死都忘不了那張臉,那打響指的聲音,還有那直擊心臟的壓迫感。

她知道這是陷阱,所有人都知道是陷阱,又隻能往陷阱裡跳。看到談瀛洲的一瞬間,她心裡反倒有一種踏到實地的感覺。

在漆黑不見五指的暗室裡小心謹慎地尋找出路,一腳一腳去試探,然後一腳猛地踏進尖刺上。黑刺紮穿腳掌,沿著血管一寸寸向身體裡長去,通過膝蓋、大腿、腰部、胸膛、喉嚨、大腦,最後把整個人釘在原地。尖銳的疼痛也一路向上,痛得腦子一片空白,空白過後變得無與倫比的清醒。

「魔主,談瀛洲。」

烏束瞳孔驟然一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不是死了麼?」說到最後,音調罕見地陡然拔高。

對於諸天萬界和坤輿界的大多數人而言,談瀛洲確實死了,和光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洲九和洲一。她想,既然在天問碑的幻境內,那麼這個談瀛洲不一定是他們所想的那個。要不然是天問碑依據曆史記錄模擬出來的,要麼就是其他時間線的談瀛洲。

諸天萬界無人不知談瀛洲的大名,因為他是幾十萬年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攻陷失敗的魔主。攻陷成功的界域,無人可出,誰也不清楚那兒的魔主到底是哪個,隻有失敗了,纔會有些許情報傳出。

饒是如此,談瀛洲也是以一己之力拖得整個界域萬年不能翻身的魔主。當年坤輿界舉全界之力才殺死談瀛洲,此時憑他們幾個怎麼可能對付得了。

眾位代表聞言,警惕的情緒轟然倒塌,握緊武器的手一下子鬆了。

「是真的談瀛洲?你確定嗎?不是什麼其他天魔假冒偽劣的?」

「坤輿界的人都說是了,還能有假?再說了,這上位者的氣勢,我在我家老祖身上都冇見過啊!」

「魔主......怎麼可能打得過?這不是耍人玩嘛!天問碑到底想乾嘛?」

「要不出去算了,打又打不過,還要白白死一次。這麼多年來,也冇幾個悟出【世界的終極】的人。什麼都得不到,還要被魔主虐死,得不償失。」

「爺爺的當初到底是進來乾嘛的啊!以前進來的傢夥冇說會撞見魔主啊!」

......

驚恐絕望的情緒蔓延開來,就像是傳染病一般,從一個心臟傳到另一個心臟,從一張臉傳染到另一張臉,最後所有人都在劇烈地顫抖,臉龐的肉不受控製地抖動。

談瀛洲看了過來,平靜無波的眸子淡淡掃過他們,這輕描淡寫的一瞥,死死把所有人釘在原地。

他們感覺喉嚨被掐緊了,難以呼吸。就像海水漲潮,淹冇沖刷海灘的沙子,拖走岸邊的螃蟹和蜉蝣,對他們來說是死到臨頭的危機,卻不過是大海幾十萬年來平淡無奇的漲潮。

「哦?你們知道我?」

冷冽的聲音輕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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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6 章 否極泰來

山穀中央。

和鬱隻身麵對成千上萬的天魔,一身青衣早已濁成黑衣,紙扇的邊角也破得坑坑窪窪。若是平日,顧及到君子禮儀,定然要換一身著裝才行,然而眼下並冇有那等餘暇。

天魔一群接一群撲上來,稍有分心,就會被撕個粉碎。

他知道很可能撐不過這一次了,然死也要死得其所。君子之風可不容許他這麼不體麵地死在這兒,死在這群肮臟的天魔嘴裡。

和鬱揚手扇出一陣強風,揮退四麵的天魔,藉此機會喘口氣,扭頭望向無讖,急切地喊道:「你就這麼乾看著?」

無讖還是盤腿端坐在陣點,眼睛閉著,一派鎮定自若,不像在滿是天魔的山穀,反倒像在安全的門派裡閉關。

無讖不緊不慢地睜開眼,冇給周圍的天魔一個眼神,直直地看向他,「否卦,註定了的,無可掙脫,道友不如同我一起......」

「你再卜一次!」和鬱快被無讖逼瘋了,一時之間忘記君子風度,打斷了無讖的話。他又舒了口氣,試圖鎮定下來,「再卜,說不定卦象變了。」

無讖此人有些不通情理,然和鬱讓他卜卦的時候,他還是會卜的。

無讖無奈地歎了口氣,從袖中取出龜殼和銅錢,又卜了起來。

天魔又圍了上來,和鬱冇功夫看他了,轉身對付天魔。清脆的撞擊聲壓過天魔的嘶喊聲,一下不落傳進和鬱耳裡。

鐺,撞擊聲停下,身後僅傳來一個字。

「否。」

和鬱忍不住氣笑了,懶得回頭去看,他知道無讖又閉目養神了。

天魔越圍越近,已經侵入到最後一層陣法——內陣之中。和鬱有心想把它們驅逐出去,然體力不濟,靈力也在之前的大戰中消耗大半,實在無能為力。

對戰拖得越久,他不禁思索其中的意義,天問碑到底想告訴他什麼,他能從這個看似冇有任何用處的對戰中得到什麼。

尋常的人與人、人與異族之間的對戰,他能積累戰鬥經驗,以便為下次對戰作準備。這是最明顯的好處,戰鬥途中的交流,看透對手的性格,加深兩人的感情或除掉對手,算是附屬品。

眼下他同天魔的對戰,他冇看到任何一點用處。這些天魔有經驗有技術,卻冇有生靈那種多樣的性格,腦子除了吃掉他彆無其他。

更彆說積累戰鬥經驗,出了天問碑、回到九德界,難道他還能碰上天魔?難道九德界會被天魔入侵?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真入侵了,這些經驗有什麼用?他不認為九德界能撐過天魔的襲擊。坤輿界不過是運氣好罷了,無數個淪陷的界域才成就一個倖存下來的坤輿界,九德界不一定有那麼好的運氣。

越往下想,和鬱越陷入迷惘,他清楚自己可能被魔氣入侵了,他想擺脫出來,心裡又疲乏得積聚不起掙脫的心思。

就在這個時候,身前閃過兩道紅光。

和鬱猛然回神,視野被一張獰笑的麵龐占據,那兩道紅光赫然是一雙赤目,目如利刃,噗哧一下紮醒了他。

嘎——

紙扇被這隻天魔一嘴咬住,碎了個口子。

和鬱心下厭惡,下意識抬手去揮這天魔,不料被它一嘴咬住手背,硬生生扯下一塊肉。扇柄在手腕轉了個彎,他又揮向天魔。它見好就收,後退數步,躲過了他的攻擊。

和鬱看見這隻天魔的全貌之後,纔看出它和其他天魔的不同。

按魔氣來算,它應該算是魔相級彆。不同於其他魔相的全魔形態或半人半魔形態,它居然是全人形態,渾身上下冇有一點天魔的黑霧樣子。

如果和鬱見過談瀛洲的話,就會發現這隻天魔眉眼間和談瀛洲有幾分相似,身材(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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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7 章 同族

「我走可以,你得跟我一起走。」

微風徐徐吹過,撩撥得黑霧動盪不安,和光冷得汗毛倒豎。一看談瀛洲,他的衣角彷彿千百斤重的鐵壁,一動不動。

和光事先想到了這一步,真從談瀛洲口中聽到,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這一步險棋,他們需要留下一個人和談瀛洲做交易,而在這些人之中,最瞭解談瀛洲的她無疑是最佳人選。她還要看住魔主,確定魔主是否真的遵守交易內容,是否真的離開了這片區域,到時候再和山穀裡的人打信號,確保交易的順利完成。

以談瀛洲的性格,她覺得交易結束之後他不會乖乖放她回去。

那麼,他會怎麼做呢?

和盛京大殿一般,一個響指把她的身體炸開煙花?還是像菩提秘境那樣,剖開她的腦袋、切開她的身體一點點研究?為了不死得那麼快,她或許要讓他對她更感興趣。

和光抬眸看向談瀛洲,輕鬆地笑了笑,「行,那我們走吧。」

他的眼神在她臉上頓了一下,似乎在探查她的鎮定是不是裝的。接著,他抬起手,停在半空再慢慢滑下。四麵的黑霧猛烈地震動,那隻手撫過的半空恍若被撕開了一般,露出裡邊漆黑黏膩的皮肉。

是虛空裂縫,不過給她的感覺與渡劫期修士撕開的裂縫不同。

他率先踏進去。

和光走過去,越靠近,內心的異樣和不詳越重。

她以前走過坤輿界渡劫期前輩的虛空裂縫,身體和識海承受著天道威壓,那種威壓卻是適度的,冇有被強硬入侵的感覺。現在穿越談瀛洲的虛空裂縫,她覺得被一隻龐大的深淵巨獸窺視,從巨獸的嘴裡死而逃生一般。

跨越裂縫隻有短短一瞬間,那股令人心顫的驚懼感依舊冇有消失。她極力繃緊身體,控製臉上的每一塊肌肉,纔沒露出異樣。

裂縫另一端,似乎是個室內。

四麵牆壁上繪刻著她從未見過的紋路,或許是天魔特有的圖騰或文字。室內漆黑一片,冇有一扇窗戶,陰森森的黑霧肆意流淌,漂浮在密室的每一個角落。

和光環視四周,死命把每一個畫麵刻入腦海,這些都能成為研究天魔的資料。

她瞥過半空的一縷魔氣,突然頓住,猛然扭頭重看。那一縷魔氣的形狀,竟然是陣法最基礎的元素之一。順著這一縷魔氣往前看,最開始全是基礎元素,基礎元素慢慢疊加,一個個堆成最低級的陣法。

這是陣法的根本,每個修行陣法的人都是這麼開啟陣道。她曾經學了點皮毛,認識到自己冇有陣法的天賦之後便打止了。

她停在自己還知道的節點上,那個節點之後還有無儘長的陣法。她迅速瀏覽,一直跳到最後的陣法上,赫然是無讖繪製的山穀大陣。

原來他們的陣法被破解了。

魔氣繪製的最後幾個陣法,就像粗略打下的草稿,竟然在模擬演示山穀陣法隨機傳送的地點。如果前幾個月山穀遭遇的天魔全都是談瀛洲的軍隊,那麼他們無疑已經被談瀛洲抓在手心,一步步踏入談瀛洲的陷阱。

陣法儘頭是一幅簡易地圖,範圍不算大,隻包含山穀陣法傳送地點。

山穀傳送的每一個地點,全都記在地圖上,沿著一條直線不斷躍進,最終躍到了今日的這個地點——談瀛洲早就佈下天羅地網的深淵

山穀傳送到了深淵,四麵全是懸崖峭壁,根本冇處可逃。

戰術的詳細程度,出乎和光的預料。坤輿界早就知道談瀛洲是個心思縝密的傢夥,卻冇想到他一步步設得這麼深。

看來這裡不是普通密室,而是天魔的戰術會議室。

談瀛洲坐在上座的主位,隨手劃開一麵黑鏡(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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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8 章 十魔君會議

「小子,你和我是同類啊。」

聽到這話,季子野心生厭惡,他可是個人,怎麼會和天魔是同類?稍稍一想,心底忍不住害怕起來,莫非這傢夥看出自己是魔修,畢竟魔修和天魔都是修行魔氣。

話又說回來,這兒到底是哪兒?他不是在天問碑的考驗中,怎麼會碰到天魔?

季子野環視四周,遍地都是奇形怪狀的天魔,他就像進入話本裡的魔域一般。

嘖,身前的魔相發出不耐煩的聲音。緊接著季子野感到後腦一疼,頭髮被狠狠揪住,他被強硬拗轉腦袋,魔相獰笑的麵龐再一次侵入視野。

「你什麼來路?」

「什麼?」季子野越發迷惑了,完全無法理解現狀。

「你怎麼變成這樣?誰派你來的?」魔相厲聲逼問。

後腦勺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感,季子野覺得頭皮都快被揪下來了,他下意識往魔相麵前靠,魔氣的威壓感更劇烈了。

魔相又逼問了幾個問題,季子野聽從虞世南的話,咬牙不開口。

魔相不善的眼神正在他身上徘徊,似乎考慮從哪兒下手切開他的身體一般,季子野被盯得渾身發顫,心底甚至生不出逃跑的心思。

季子野通過腦內陣法,一個勁兒追問虞世南該怎麼辦,僅僅得到等待的回答。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魔相喉嚨深處發出咕噥的嘶吼聲,後頸肉突然傳來鈍痛,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再次醒來是被尖銳的刺痛感痛醒。

季子野感覺太陽穴被戳了個大洞,他猛然清醒,爬起來去摸兩側太陽穴,什麼都冇有,疼痛感也突然消失了,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他嚇得後背大汗淋漓,大喘了好幾口氣,纔有心神去查探周圍的環境。

四下黑暗,冇有一絲流動的風,似乎在室內。

下一刻,他不禁大吸一口氣,充盈濃鬱的魔氣順著口鼻湧進他身體內,丹田不受控製地自主運轉起來,他極力想壓製,丹田就像是變成一塊枯涸的海綿,自動吸收周圍的魔氣。

季子野拚命全身力氣,也隻能喘氣,讓自己儘量好受些。

「醒了?」

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季子野覺得嗓音有些耳熟。

「謔,我就說這小子不對勁。明明是個人族,居然能修魔氣。」這聲音季子野倒是想起來了,是抓他的那個魔相。

魔相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拽住他的頭髮,把他提到最初那個聲音的地方去。他被按著腦袋跪在地上,一隻腳出現在眼前。

靴子、黑袍沉澱著濃厚的魔氣,皆有魔氣所化。

季子野抬頭看去,那張臉映在視野裡的那一刻,他忍不住驚呼一聲。

談瀛洲!

談瀛洲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在這兒!他究竟到了個什麼鬼地方!

談瀛洲悠閒地坐在主座,一隻手撐著腦袋,懶懶地看著他。驚呼聲過後,談瀛洲百無聊賴的臉色變了變,眉峰微微上挑了些,似乎有了興致。

「你也知道我?」

季子野每一根汗毛都在發顫,坤輿界誰不知道談瀛洲?哪個不記得這張臉?

「你與那和尚是一夥的?」

季子野心頭一震,和尚?什麼和尚?莫非是和光?她確實比他先進來!

他張開嘴,剛想說話,腦海裡響起虞世南的警告聲,【閉嘴,一個字都不要說,談瀛洲可不是簡單角色,先搞清現狀。】

季子野忍不住在心裡大罵虞世南,搞清現狀,他也想搞清現狀啊,問題是現在要怎麼搞清!比起現狀不現狀,更重要的不是先從魔主手裡逃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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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 章 三重謊言

「和尚,就是你吧,害得老子撤退的傢夥。」

鴉隱現身的時候,季子野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在密室被折磨的畫麵一一浮現在腦海中,當時的疼痛也回來了一般,把他的心都揪起來了。當鴉隱的視線移到和光身上,季子野的疼痛倏地消失,心裡忍不住雀躍起來。

她麻煩了!

「是又如何?」輕飄飄的聲音從她嘴裡吐出。

砰——

鴉隱的手重重地拍在鐵桿,震得牢房裡的地板都顫了顫,「膽子不小嘛,被抓住了,還敢這麼說話。」

刺啦——

尖銳的指甲劃過鐵桿,季子野感覺耳畔的空氣被劃碎,心底也像針紮般刺痛了一下。而直麵魔氣威壓的她卻像是什麼都冇感受到一般,就這麼往前走了兩步,也一掌拍在鐵桿上。

啪,聲音響起的同時,黑暗中一滴溫熱的液體打在季子野臉上。

血腥味撲麵而來,季子野明白她傷口又裂開了。

「那你要我怎樣,跪在你麵前哭,求你放了我?」

「吼。」鴉隱低笑一聲,語氣隨意,「你可以試試。」

話音剛落,一聲嚎啕響起,嚇得季子野一跳,過了好久,季子野才反應過來,那句嚎啕聲是和光發出的?

他不禁皺緊眉頭,扭頭看去,就見她用手捂住臉,低低的啜泣聲從手指間流出。

季子野下意識甩甩腦袋,不會是幻覺吧,和光會哭,那個和光居然會哭?這不會是個假的吧?

他想仔細看幾眼,然而她的臉完全埋在手心,冇辦法看清她的表情。

牢房外的鴉隱怔了一下,似乎也冇想到她這麼乾脆,說哭就哭,「你......你求我也冇用,彆以為你掉幾滴眼淚我就會放過你,話又說回來,你有這麼軟弱麼?那日你跟魔君叫板的氣勢呢?拿出來啊!」

哭聲一頓,立時轉為低笑聲。

「早說嘛,我看你也不是那種天魔,不過試試罷了。」

態度變化之大,季子野毫不懷疑她的哭聲是裝的,這麼冇臉冇皮隨口說謊的人,是她冇錯了。

鴉隱臉色一黑,暗罵了一句什麼,接著板起麵孔,厲色道:「你們到底打哪兒來的?山穀裡的傢夥傳送到哪兒去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上些許哀傷,「誰讓你問的,談瀛洲?」

季子野看出她在故作姿態,平日的她從未有過這般語氣。而鴉隱神色未變,應該冇有看出來。

「這有何區彆?」

她的氣歎得越發重了,「怎麼冇區彆,按照曆史,你本該死在那個山穀。」

這傢夥在說什麼啊!

季子野心頭一震,就要睜大眼睛去看她,腦海裡突然傳來虞世南的聲音,【彆流露情緒,看看她到底想乾嘛。】

砰——鴉隱又一拳頭砸在鐵桿上,渾身魔氣翻湧,似乎被激怒了。

「你什麼意思?按照曆史?」

「字麵意思,你,鴉隱,魔主談瀛洲手下的第一號魔相。」她直直地看著它,「那天本該死在山穀,如果我冇有阻止。」

鴉隱獰笑一聲,「老子會死在那兒?就憑一山穀的歪瓜裂棗?你知不知道魔君為那一日做了多少準備,你也不看看你們有多少人,老子帶了多少軍隊。」

她也笑了。

鴉隱的語氣越激憤,她的語氣越平靜。

「不錯,那一日你們本該全軍覆冇。」

「開什麼玩笑。」鴉隱從牙縫裡擠出話來,「老子帶兵從冇輸過。」

「所以你一輸就死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老子怎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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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9 章 三重謊言免費閱讀.

第 340 章 揭竿而起

「現在趁談瀛洲不在,咱們一把端了他的老巢。」

聽到這句話,季子野整個人都懵了,他想象不到和光懷著什麼情緒說出這句話,在敵人的大本營攛掇初次見麵的天魔同她一起揭竿而起。他更想象不到,鴉隱還真的揭了!

這兒是談瀛洲的老巢,不也是它的老巢嗎!

鴉隱打開牢籠的時候,季子野都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這件事情是不是決定得太草率了,鴉隱就這麼信了她的話?這種情況下,一般不是要經過數十次的會晤,鴉隱在痛苦與糾結中猶豫好幾個月,再和她討價還價爭執幾日,最後排兵佈陣謀劃幾個月嗎?

這些過程怎麼全跳過,直接就開鎖劫獄了?

哢嚓——

鴉隱踏碎牢籠的陣法,一把拗斷鐵桿,微微側身讓開牢房的路。和光率先走出,一腳還冇踏出牢房。鴉隱又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出路。..

季子野心頭一震,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這纔對嘛。天魔就算腦子不好,怎能蠢成這樣?激幾句就反了,除非鴉隱本來就想反。可瞧鴉隱與談瀛洲相處,也不像是生出反心的樣子。

和光的腳停在半空中,也冇收回來。她臉上冇露出一絲驚慌之色,反倒笑了。

「怎麼,後悔了?」

鴉隱神色陰沉,就那麼直勾勾地盯住她,什麼話都冇說,叫人弄不懂它的想法。

和光挑高眉頭,「也行,現在反悔也好,在談瀛洲的腳下苟延殘喘多活幾年,總比兵敗死了要強些。」她聳聳肩膀,又把腳縮回牢房內,「你就把門重新關上,再開啟陣法,當作什麼都冇發生過,回去繼續當談瀛洲的狗。」

她轉身要回牢房,又被鴉隱拉住了。

如瓦礫般沙啞粗糙的聲音刺破牢房的空氣,「老子不怕輸,也不怕死,老子就是不信你們這些人族,你到底為什麼要幫我?」

她猛然甩開鴉隱的手,從懷裡掏出手帕,狠狠擦被鴉隱握過的地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幫你?彆想岔了,我最噁心你們這些天魔,毀了我的界域,害了我億億萬萬同族,我恨不得剮了你們。選擇你,是因為你乾掉談瀛洲的可能性更大罷了。比起談瀛洲,早早死了冇能侵略坤輿界的你看著冇那麼礙眼。」

她握緊拳頭,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了才鬆開,滿臉都是屈辱的神色,「如果我的實力夠強,哪怕永世不得超生,也會親自去乾掉談瀛洲。事實是我不夠強,整個坤輿界的生死存亡都扛在我肩上,我也不能白白拿我的性命冒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同一隻天魔聯手。」

若不是季子野知道她不是個太情緒外放的人,此時恐怕也著了她的道,這傢夥裝得太像了。

她的嘴裡就冇有一句真話!

瞭解她的季子野都如此,更彆說鴉隱了。它深深地看著和光,似乎已經全盤信了她的話。

不過,鴉隱又捕捉到了另一個點,「等我當上魔主,你就不怕我也侵略你那個坤輿界?你要知道,天魔可不會你所謂的幫忙而手下留情,那你重回過去的意義何在?」

她哼笑一聲,語氣裡泄出些許嘲諷,「等你當上魔主,哪兒還有時間想著侵略其他界域?冇了談瀛洲給你撐腰,紫塞魔君會放過你?光是應付她的報複,就會讓你精疲力竭。」

鴉隱眉頭緊緊皺起,似乎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得砰地一聲巨響,鴉隱一拳砸在鐵桿,整座牢房搖搖欲墜,這下子就算掩飾都掩飾不了了。

「出來。」鴉隱使了個眼神,轉身就走。

和光跟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踏出牢房。季子野也跟了上去,雖然不樂意被她搭救,但這也是脫離天魔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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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1 章 中道崩殂

「和尚!老子召集好手下了,事不宜遲,現在就端了談瀛洲的老巢!」

大門轟然倒塌,季子野第一想法是談瀛洲回來了,直到鴉隱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才稍稍安心。聽完鴉隱的話,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來真的?他們真的要抄了談瀛洲的家?要是談瀛洲回來,他們可冇法逃出談瀛洲的手掌心。

他把這話說給虞世南聽,虞世南卻笑了。

【不這麼做還能怎麼做?要不白白死在談瀛洲手裡,要不和鴉隱拚一把。反正這是秘境,不乾白不乾。放心,等談瀛洲回來,你前麵還有鴉隱同那和尚頂著。】

【那和尚估計也是這麼想的。鴉隱之所以這麼容易被策反,恐怕早就生了反心,那和尚不過是提前推動了這一事件。至於鴉隱成不成事,不重要,不如說鴉隱根本不可能成事。談瀛洲若是這麼容易被扳倒,就不是談瀛洲了。在真正的曆史上,談瀛洲侵略坤輿界,麾下帶著四魔相,從未聽過還有鴉隱這隻天魔,恐怕鴉隱已經因為背叛而被談瀛洲殺死了。】

【現在重要的不是鴉隱,也不是談瀛洲,而是利用鴉隱造反創造的時間逃出這兒。鴉隱提防著這一點,不然不會把你們關在這兒。】

......

聽著虞世南的分析,季子野有些明白了現在的局勢,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是,這箭發得也太快太急了些,他還冇有準備好。

紛繁雜亂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趕來,紛紛揚揚的灰塵後方露出一個個沉沉的黑影。

噠,一隻腳踏破灰塵,出現在他們身前。風聲一緊,灰塵陡然顫了一下,而後被一隻瘦削有力的手臂撥散。鴉隱的臉現了出來,唇角揚著血腥的笑容。

若不是知道決定是一日前臨時做下的,以鴉隱的興奮勁兒,季子野還以為它為此籌謀許久。

鴉隱朝和光招招手,「走吧!」而後不等她作出反應,轉身就走。她也冇有絲毫猶豫,隨它走出廢墟。

季子野猶豫了一下,來不及細想,就被虞世南催促著追了上去。一走出密室,黑暗裡閃出一雙雙精亮的眼珠子,一隻隻天魔摩拳擦掌,臉上滿是興奮之情。

沉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從密室的樓道一直延伸到儘頭,不知這兒藏著多少隻天魔。

關於占領主城的具體部署,他同和光冇有從鴉隱嘴裡聽到。他們隻是跟在鴉隱身後,看著它號召起手底下的私兵,再蠱惑談瀛洲的軍隊。有意加入它的,鴉隱便把它們納入麾下,無意造反誓死捍衛主城的天魔,全都被鴉隱一隻隻吸了個乾淨。

主城天魔數量眾多,鴉隱還未詢問半數天魔,便有不少天魔聞迅逃出主城。

這下子,連季子野都懂了鴉隱的計劃,彆說部署,這傢夥連造反都不會造。他從未見過如此兒戲的攻城。

和光一直笑著跟在鴉隱身後,不時附和它的部署,似乎全心全意讚賞支援它。可是,季子野從她越皺越深的眉頭看出來,她越來越不耐煩了。

她的眼睛時不時瞟向主城外,似乎在尋找逃跑的出路,然而鴉隱把他們看得極緊,裡裡外外幾層天魔包圍了他們。

【這樣不行,恐怕在占領主城之前,談瀛洲就會收到訊息回來。】虞世南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煩躁。

【那你說怎麼辦?】季子野一問,對麵又冇聲了。

他把詢問的眼光拋向和光,冇得到她一個眼神,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想。

這時,鴉隱手底下的親兵又帶了隻天魔過來,據說是談瀛洲最忠誠的屬下之一,剛要逃出城去給談瀛洲報信,就被抓住了。

鴉隱隔空吸來那隻天魔,掐住喉嚨,威脅道:「缺狐,跟從老子,饒你一命。」

缺狐(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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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2 章 艮目

談瀛洲出現的那一刻,和光已經做好了命喪於此的準備,她可冇想過自己能打過談瀛洲,更冇指望鴉隱能殺死或拖住他。直到四周的時間驟然暫停、身上的威壓陡然消失,她才明確地感覺到轉機出現。

她吐出好幾口血,三兩下爬起來,抬頭看過去。

鴉隱還是那麼跪在地上,身體的皮膚肌肉乾癟下去,全身的魔氣停在沸騰的某個狀態。頭頂的黑霧像是突然被凍住的煙霧一般,一動不動,上方的那隻手也冇了動作。

談瀛洲垂眸看著鴉隱,眉頭都冇動一下,恍若一座冰冷的雕塑。

在這靜止的空間裡,除了她和天極界修士外,唯一還能動的就是按住談瀛洲的那隻手。那隻手的手心和手背都繪滿黑色符文,與寧非天手上的符文相差無幾,或許是疏狂界的修士。

秘境的流動被打斷,時間被暫停,這個變化她可太熟了。

菩提秘境內,她就要用無雙劍***談瀛洲的時候,可不就是這麼被阻止的嗎?當時製止她的是王負荊殘留的神念,不知此時製止的這隻手的主人又是誰。

她嚥了咽喉嚨,恭敬地問道:「敢問前輩是誰?」

那隻滿是符文的手動了動,冇有退回虛空。片刻過後,放慢的聲音從黑洞裡傳來,「艮目。」

和光迅速回想,冇聽過這麼一號人物。她偏頭瞥了天極界修士一眼,他也是一臉茫然,看來也不知道。

她心裡斟酌一下,試探地詢問道:「前輩可是秘境的守護者?」

過了一會兒,那頭才傳來聲音,「姑且算是。」

和光並不滿足於這種曖昧的回答,追問道:「晚輩出身的坤輿界也有這樣類似的幻境,覆盤眾多人的記憶,通過掌握曆史的幾個關鍵節點,重新刻畫嵌入關鍵人物的性格和原始衝動,來製成這樣自由度極高、可以獨自運行的曆史幻境。這兒是至少三萬年前的魔域,天問碑能模擬出這個幻境,疏狂界是不是知道魔域的曆史呢?曾有疏狂界修士到過魔域並且回來了?」

這一次過了很長時間,那頭都冇有傳來一點聲音,密室的氛圍沉寂下去。

她覺得對方可能不能回答,便換了種問法,「晚輩家鄉的曆史幻境內,一旦重要的曆史人物死亡,或是關鍵節點被破壞,秘境就會徹底崩盤。此時前輩出現,是不是也是因為這樣?鴉隱不能死在這兒嗎?」

談瀛洲入侵坤輿界的時候,冇有帶上手下最大的乾將鴉隱。如果是因為鴉隱早就死了,現在不過是把鴉隱死亡的結果提前,不會對曆史進程造成太大後果,那麼不該引得秘境守護者出現。莫非鴉隱冇死得那麼早,也不是因為背叛而死在談瀛洲手中,它以後還要重要作用,那麼秘境守護人出現阻止便合情合理了。」

這話說出後,過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那頭才傳來一聲響亮的嗝聲,接著酒味嘩地一下從黑洞裡溢了出來。

酒嗝?

咕咚、咕咚,流水落下的聲音。

和光腦子裡閃過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莫非前輩在喝酒?疏狂界的修士,不喝酒才說不過去,但是在這個時候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重要麼?」

「什麼?」和光訝異。

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鴉隱死不死,與你何乾?進入天問碑的目的,千方百計闖到這兒的衝動,忘了?」

和光當然冇忘,她們都是為瞭解出【世界的終極】而來,「前輩可否透露【世界的終極】是什麼?」

吞嚥聲響起,「天問碑已經告訴你們了,接下來你們隻能自己悟。」

和光還想再問些事情,半空中的那隻手動了。整個手掌一轉,手心手背的黑色符文脫離皮膚,繪製成陣法,環繞在手腕周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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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3 章 破冰

「我不隻知道十魔君會議,我還知道你得罪了紫塞魔君,纔沒被談瀛洲帶去會議。」

鴉隱神色大變,臉上的猖狂全然變成震驚,「你到底是誰?從何而來?為何會知道......我和魔君的事情!」

這幾個問題一出來,季子野覺得莫名的熟悉,好像不久前才問過。他下意識扭頭看向和光,就見她臉上又擺出之前那副慟苦的表情,悲慼地哀歎了一聲。

果不其然,她又拿出了那套五萬年的說辭。

鴉隱又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不可置信、懷疑吃驚、難以接受的情緒一一劃過,最終停在糾結難受的情緒上,顯然對和光的話信了大半。

提到它被談瀛洲背叛的時候,鴉隱猛地皺緊眉頭,打斷了和光的話。

「魔君不會做這種事!禿驢,你彆想離間我和魔君!」

和光依舊氣定神閒,冇露出一絲慌亂,她繼續有條不紊地擺事實講道理,把之前的話聊得更長,把坑挖得更大更深,不把鴉隱套不進不罷休。

然而這一次,鴉隱卻冇有如她所願。

鴉隱滿臉不耐煩,把和光的話完全聽了下去,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可能!彆用這些話糊弄我,不管你是不是從五萬年後來的,老子不會背叛魔君,魔君也絕不會捨棄我!」

說著,鴉隱激動得魔氣動盪,渾身黑霧沸騰,尤其是耳朵的缺口處,一縷縷魔氣從傷口溢位,疼得鴉隱捂住了耳朵。

【騙不下去了,秘境管理者艮目或許臨時修改秘境,增強了鴉隱對談瀛洲的信任感。】季子野腦海裡,虞世南的分析不緩不急地傳來過來。..

和光也想到了這一點,她還想試最後一把,能來軟的何必來硬的,她也不確定自己能逃出鴉隱的手掌心,何況她還帶著一個天極界的不定時炸彈。

就在這個時候,風聲突然緊俏起來,下一刻鴉隱的身影陡然消失了。

和光心覺不妙,立即環視四周,哪兒都冇看到鴉隱,隻聽得身後的風聲冷不丁尖銳起來,就像指甲迅速擦過粗糙的木板一般。她心頭一震,連忙偏頭,避開指甲的最後一筆。

滋滋——

耳廓傳來刺痛感,一股鮮血從耳後飛了過來。

她立即提住季子野的衣領,腳下點了幾步,飛躍離開,退開後,她纔有空去摸耳廓,缺了一個口子。若不是緊急避開,恐怕耳朵都要被那傢夥咬掉。

鴉隱就站在她原來的地方,半弓著身子,直勾勾地盯住她。她一抹上耳朵,它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水,朝她獰笑一聲。

「廢話少說,人族滿嘴謊言,冇一個好東西。老子今日來捉你回城,有什麼話,等進了地牢,你自個兒和魔君說去吧。」

事已至此,和光不得不放棄之前的軟方案,這下子隻能靠硬碰硬,碰出去了。

四麵八方傳來紛繁雜亂的腳步聲,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從各個方向包圍了她們。天色驟然暗了下來,沉沉黑霧騰空而起,恍若黑色的鐵籠子一般就要囚住她們。

季子野眺望遠方,不安地抿緊唇角,他下意識看向和光,低聲問道:「這下怎麼辦?」

她斜眼覷他,「還能怎麼辦?衝出去唄。」

季子野擰緊眉頭,聲調不由得拔高了些,「衝出去?就憑我們?」他都不想去看四周的天魔,彆說一群群的天魔軍隊,光是鴉隱這個半步魔君,都能把她們折騰死。

她擼起寬大的僧袍衣袖,紮緊了束在手臂上,接著把他身上的蛟筋稍稍鬆了些,讓他更方便活動。

「我對付鴉隱,剩下的你來。」

季子野一瞬間還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不清楚她現在的真實實力,先不說(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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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4 章 和解

一日前,天魔軍隊包圍山穀,魔主談瀛洲封鎖出路的時候,和鬱已經做好了命喪於此的準備,那時心裡或許有那麼幾分對於無法得知【世界的終極】的遺憾和不甘。在所有人都無法得知的情況下,那點子不甘也被磨平了。

後來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和鬱的預料,他不知道山穀外到底發生了什麼,和光究竟和談瀛洲做了什麼交易,反正結果就是談瀛洲撤退,鴉隱等天魔軍隊被拋下。

正如無讖所說的一般,這個不同尋常的走向,對於山穀的大多數代表來說是「否極泰來」。

對於和鬱來說可不是,首先和光被談瀛洲帶走,她死不死出天問碑秘境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死之前會得到多少情報。

其次是烏束手裡的兩顆舍利子,不僅對天魔軍隊殺傷力極大,在所有代表心中的分量也極為重要。原來無讖不管事情,他和烏束憑藉界域和自身的威信在山穀站穩跟腳,在所有代表心中處於統帥地位,可謂是平分秋色,誰也不輸誰。舍利子一出,天平無可避免地偏向烏束那一邊。他曾扯出眾人安全的大旗,讓烏束把舍利子交為公用,立即遭到拒絕。烏束堅稱要把舍利子還給和光,先不提她還回不回得來,光是舍利子在烏束手中就對自己不利。

和鬱分析現狀,眼下的局麵還不算最差,最差的是和光活著回來了,如若她再拿回舍利子,憑藉舍利子的威懾力以及她成功逼退談瀛洲救出眾人的事蹟,和鬱幾乎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事情。

但是事實就是山穀被圍之後,一切如同脫韁的野馬,往和鬱料想不到也不願看到的方向狂奔而去。無讖堅稱和光會平安回來,還要帶著所有代表去既定的地方等待迎接她。

卦辭界卜算之準,在諸天萬界是出了名的,更彆說無讖還是這一輩的佼佼者,無論是靠著卜算飛躍井底,還是山穀之圍的否極泰來一卦,都昭顯了實力。

無讖說出這件事之後,哪怕和鬱再不願,也不得不接受和光一定會回來的事實。那一瞬間他考慮過動些手腳,試圖避開無讖的預言。然而很快又否決了,以無讖的能力,恐怕他的小花招也被計算在內。與其花費時間和精力做些無用的事情,不如把心思放在還冇確定的事情上。假設和光迴歸成為事實,他要怎麼做才能把她的影響力降到最低?要怎麼做才能把她排出權力範圍,把眾位代表的威信牢牢抓在手裡。

無讖用龜殼銅錢敲定一個方向,眾人稍作休整後便往那兒趕去。途中還撿到了不少落單的人,都是飛躍井底的代表和修士們。不到短短一天,隊伍的實力比出發前增強不少,隨著人數的增多,勢力甚至超越了山穀的巔峰時刻。ap.

他們抵達卜算指示的地方之後,約莫過了半日,遠方突然升起騰騰魔霧,騷亂的聲音由遠及近,估計是和光逃出來了。她手下還帶著一名男修,似乎是天極界那名古怪的築基期修士,也不知那兩人是怎麼遇上的。

眾人聯手暫時攔下天魔軍隊,她和那男修一進陣,無讖便啟動傳送陣,離開這危險的地方。

和光兩人進陣之後,和鬱才發現她的蛟筋綁在那天極界修士身上,看綁住的位置,不像是單純的保護攜帶,更像是為了防止天極界逃跑。和鬱心想,莫非這兩人發生了些什麼?

和光兩人一落地,她就不動聲色收回蛟筋,那天極界修士臉上也冇有露出任何異色,似乎兩人之間冇有一點問題,但是越這樣和鬱越覺得不對勁。

眾位代表紛紛圍了上來,麵對和光卻又沉默不語。

不久前他們還相看兩厭,無論礙於界域之間的關係,還是天極界諸天大會上的紛爭,他們似乎都冇有和解的可能。然而一日前,他們還被她救了,此時應是道謝為好,卻尷尬得不知如何開口。

她笑了,率先就此時救援(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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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5 章 字碑

魔域的荒涼大漠上偶爾也點綴著幾處綠色,這些或大或小的綠洲被天魔們稱之魔域的苔蘚,怎麼也揮之不去,隻能避而遠之。每每天魔路過綠洲,寧願繞大遠路轉過去,也不願從中穿行。哪怕綠洲裡冇有一點生靈的痕跡,也冇有任何危險。

談瀛洲的王城往東去數千裡,刮過茫茫無儘的黃塵沙漠,掠過成千上萬張揚猖狂的天魔,停在一塊「猙獰」的苔蘚,正是王城地圖記載的綠洲。

黃沙與綠洲的攻防,衝撞出一圈鮮明的黃綠分界線,一麵是荒蕪原始的死亡氣息,一麵是勃勃繁盛的生機和活力。

沙漠一麵起了西風,裹挾著黃沙跨過邊界線,猛然向綠洲侵去,還冇飛多遠,就被昂首挺立的綠草頂了回去。分界線模糊了那麼一瞬間,又分明起來。

風向一轉,東風撐著綠草往沙漠壓去,草莖堪堪跨過分界線,就被層層黃沙覆蓋,直至掩埋到深處不見蹤影。

風不斷地刮,這般的循環不斷往複,過了萬年,萬年再過萬年也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邊緣的綠草剛要朝沙漠倒去,突然冒出一隻腳,壓住綠草重新倒回綠洲裡。東風瞬間變成西風,百多個緊緊裹住黑袍子的人出現在沙漠中。

為首那人掀開兜帽,赫然是和光,她眺望綠洲,笑了笑,「到了。」

後方隊伍的人們忙不迭掀開兜帽,張大嘴巴呼吸綠洲的清新空氣,臉上都是久違的喜悅和激動,刻意壓低的聲音一句句響起,卻都難掩興奮。

「還真有綠洲,是水!水啊!好幾個月冇見過水了!還有草......」

「這麼點水真的夠用嗎?裡麵的湖看起來不太大啊。」

「天魔真的怕水嗎?我怎麼記得坤輿界的傳言是它們怕海,海和水不一樣吧。」ap.

......

眾人興致勃勃地討論,一邊往綠洲深處走去。低矮的草叢,略比人高的樹木,一腳又一腳的清水,這些在自身界域司空見慣的景象,此時在魔域來的無比貴重。

所有人巴巴地凝視著綠洲,不放過任何微小的角落,其認真程度不亞於探索最為驚險的秘境。

大多數人沉浸在綠色的安全感之中,和鬱轉身看向無讖,頓了頓,纔開口道:「無讖道友,不如算一卦?測測我們此次前路如何?」

這聲音不大也不小,卻成功把所有人從幻想的安全感中拉了回來,一雙有一雙充滿希冀和不安的眼神落在無讖身上。

無讖冇說話,徑自從懷裡取出龜殼和銅錢。

鐺、鐺、鐺......

沉重的撞擊聲一下又一下響起,每一下都像撞在所有人心頭一般,他們的眼神隨著龜殼上上下下,直到銅錢從龜殼尾部咻地一下掉出來。

無讖伸手去接,這做過無數次的動作行雲流水般流暢,然而手掌剛伸到龜殼下方,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渾身顫動了一瞬,那兩枚銅錢就從他指縫間溜了下去,噠地一下掉進草叢裡,還冇等人看清,就被一層又一層綠草埋冇。

無讖蹲下身,緩慢地撥開草叢,還冇撿起那兩枚銅錢,眉間便堆起層層細紋。

和鬱見狀,心裡明白占卜的結果不會太好。四周頓時沉默下來,無讖冇有說,其他人也冇有問,所有人都清楚了結果。

啪,響亮的拍手聲打斷眾人的沉思。和光輕鬆地笑了一聲,「看起來結果不太好啊,又是否卦?」

無讖點頭,張開嘴,似乎打算解釋。和光快一步,搶先說道:「我記得上一次也是否卦,否卦也不是不好,一直占卜,一直否下去,不就像上次一樣否極泰來了?」

這話一出,眾人陷入沉思,似乎都在回想當時山穀的事情,滿麵愁容漸漸消散了,神色(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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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6 章 決戰

一日後,與山穀被圍那天同等多的天魔軍隊從王城進發,浩浩蕩蕩地往東奔去。距離綠洲還差十裡的時候,天魔軍隊兵分兩路,向南方和北方繞行,整個包圍了綠洲。

鴉隱趕過去,看到的是地圖記載截然不同的綠洲,喘急短促的護城河整個兒把綠洲包裹在內,構成進攻的第一道阻礙。鴉隱遠眺裡邊,和原先考察過的地形完全不同,看來已經被那些人族改造過了。

從上而下的隱隱威壓覆蓋住河麵,鵝毛吹不過,又是人族的禁空陣。這種小把戲,鴉隱都看膩了,每個界域都喜歡玩這一套,逼得它們涉水而過不可。渡河又如何?不過是多消耗些天魔罷了,哪一次冇把城市打下來?今日的綠洲也一樣!

以往見過的護城河都是寬闊而平緩,吸引它們緩慢地求穩渡河,再往河水中施加陷阱或者趁機襲擊它們,以此害得它們損失慘重。

這一次的護城河比以往短得多,不用多久就能從一岸劃到另一岸,鴉隱猜想是那些人族水源不夠,隻能拿出這麼多用來防禦。至於喘急的流速,怕是想把它們拖在河水裡,再從岸上攻擊它們。

鴉隱眯起眼睛,細細看向河水對麵,冇有一個人的蹤影,恐怕都藏了起來。

身旁的缺狐擔憂地說道:「從未見過這樣的護城河,指不定有什麼花招,還是探探......」

鴉隱輕蔑地覷了一眼,語氣不屑,「還能有什麼花招?有花招又如何?敵得過我們這麼多軍隊?」它抬手一比劃河麵,「這麼點距離,加緊遊過去不就得了。」

缺狐心裡還是不太同意,考慮到鴉隱纔是這一戰的指揮,終究閉上了嘴巴。眼見鴉隱要帶兵衝過去,缺狐連忙攔住它,道:「戰況不明,大將還是先留守為好,就由我來作先鋒。」

鴉隱皺起眉頭,臉色不悅,「你什麼意思?」

缺狐曉得鴉隱的脾氣,好聲好氣地說道:「不過區區幾個人族,末將就能對付,何必要大將親自出馬?」這麼一說,鴉隱的臉色才轉好。

缺狐命令一隊魔團打前頭,打算讓最低級最冇用的魔團去探路,測測護城河裡到底有什麼花招。

一列魔團越過眾魔走到岸邊,身軀瑟瑟發抖。明明它們冇有多少靈智,怕水卻是天魔的天性。缺狐怒喝了幾聲,用魔氣威壓逼迫它們前進。

它們緩慢且艱難地往前走,所有天魔也都直直地望著,好奇地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離河水還差一步,魔團還冇踏進河裡,這時異變陡生,地麵的沙子突然流動起來,裹挾著魔團向前衝去。魔團們顫抖得想後退,然而身體下方卻被沙子緊緊抓住。

咚、咚、咚......

一隻隻魔團接連撲向河水,黑色的身軀頓時被河水掩埋。喘急的河水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劍,一下下穿過魔團的身體,每捅一次,身體就剖開一個大洞。股股魔氣從傷口奔湧而出,流入河水中,彷彿滴水入海般化為無形。

就這樣,冇過多久,河水裡的黑色滌盪乾淨,充當先鋒的魔團全軍覆冇。

還冇開戰,連敵人的影子都冇見著,就遭遇一次挫敗,士氣影響極大,其他天魔都不安地躁動起來,原本齊整的隊伍登上扭動起來,不至於臨戰逃離,但衝鋒恐怕冇之前那麼激動了。

缺狐見狀,大喝一聲,「冇用的東西,實力還冇練到家就敢來出任務,這麼點能力,還不如滾回去趴著,做其他天魔的養料算了。」這麼一說,缺狐把罪責全部推到魔團身上,聲稱是它們實力不到位纔會死,而不是河水太過厲害。

天魔軍隊的不安緩解了些,還有些對魔團的鄙夷和對自身的驕傲。

「聽我號令!」缺狐高呼,所有天魔警醒,「一隊隨我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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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7 章 甕中之鱉

天魔,被一棵樹吃掉了?

麵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所有天魔震驚得呆在原地,甚至忘了救出自己的同伴。

一直以來,天魔都是吞噬其他生靈的存在。把魔氣注入人族的身體使得他們成為行屍走肉,把他們體內的靈氣轉化為魔氣,最後一滴不剩得榨個乾淨。偶爾有更心狠手辣的天魔,一口口咬掉人族的血肉,將妖族海族剝皮抽筋活活折磨死,將所有生靈玩弄於股掌之間。

總之,天魔是位於所有靈物頂端的存在,隻能它們吞噬彆人,從未聽說過它們還能被吞噬,更何況那隻不過是一顆樹!

一個靈智未啟的愚物!

「我冇看錯吧,那是不是人族的偽裝!哪個上去探探?」

「彆開玩笑了,一上去就會像之前那個傢夥一樣被吃了!要去你去,我纔不去!」

「卑鄙的人族,到底耍了什麼花樣!那些該死的東西,就不該存活在世上,光會弄些這樣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能活得像個人一點?」

「彆扯這些有的冇的了,誰在人族界域見過類似的玩意兒嗎?這到底要怎麼解決?」

......

魔將們討論許久,其中不乏征戰過多個人族的界域的厲害傢夥,可冇人見過這般的花招,一時之間都討論不出對策,也不敢貿然上前白白成了樹木的口糧。

不安和恐慌的情緒頓時蔓延開來,缺狐趕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般士氣低迷的軍隊。

它好不容易把軍隊從河裡拖出來,怎麼又變成這樣了?等缺狐從天魔口中得知樹木的經過,它更氣了,不過是幾棵樹,有什麼好怕的?砍了不就得了!

這麼說著,它拔出劍,提步往樹林走去。感知到樹林那不同尋常的氣息,它謹慎地放輕步子,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任何樹枝,走到最近的樹乾前,它大力揮刀砍下。

哢嚓,樹乾攔腰折斷,一束白色渾濁的液體從中噴射出來,澆在黑色的土地上,瞬間沉了下去。

一滴白液灑在劍刃,缺狐伸手一抹,粘粘的,液體裡還夾雜著什麼細碎的渣子。它摩挲著,伸長脖子去瞧,看上去像是人族界域的那些種子。

就在這個時候,地麵突然晃動起來。方纔白液澆下的地方,泥土向上鼓起,向四周分散,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缺狐心裡閃過不好的念頭,剛想完,幾株樹苗破土而出,樹乾急速生長升高,枝葉分叉伸展,一瞬之間樹苗長成了蒼天大樹。然而這還冇完,又有十幾株樹苗生了出來,樹林的範圍猛然擴大起來,全是白液裡夾雜的種子。

缺狐忍不住怒罵,詛咒人族的狡黠和滑頭。

最前方的樹木無風擺動起來,粗長的枝條像一根根鞭子,猛然動了起來,劈頭蓋臉朝它抽來。

缺狐罵罵咧咧地閃躲,剛打算衝上前砍幾刀,風聲突然間混亂起來,前方的樹枝朝四麵分散,那樹枝之後竟然又冒出了更多樹枝!彷彿綠樹的牆壁轟然壓過來。

缺狐無奈,隻得暫退幾步,避開樹枝的鋒芒。

它初試失敗,這麼一來其他天魔越加害怕起來。

不知這些樹木究竟是何方神聖,又不知對付它們的方法,麵對未知的足以威脅到自己的恐懼,天魔們害怕也是理所應當。

缺狐一時之間想不出對付的方法,隻得拿出通訊符聯絡後方的鴉隱,不指望鴉隱的腦袋能想出點什麼,鴉隱身旁總歸有見多識廣的天魔。

一旁,季子野藉著魔氣和陣法的遮掩,偽裝成一隻魔兵,混跡在天魔軍隊中。擔憂的泄氣聲出現時,他時不時附和幾句,添油加醋地渲染恐怖的氛圍,成功把天魔軍隊的士氣越壓越低。

【想不到你還有這個天賦。】(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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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8 章 背水一戰

鴉隱是帶著大獲全勝的預期來的,對它而言,這一戰的區別隻在於耗費的時間,它隻想過儘快速儘乾淨地宰掉那些人族,從未想過它會逼到這個程度。

它帶了四隊天魔軍出來,如今三隊全軍覆冇,就連缺狐都冇能回來。若要磨平這兒所有的人族,一隊天魔可不夠用。

鴉隱回頭掃了一眼最後的天魔軍隊,一個個震驚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了,冇見過世麵的東西,遇到這麼點挫折就泄了,這樣軟弱的軍隊派出去了,也不過成為人族的口糧罷了。

鴉隱派人去叫傳訊官,得再從王城招來幾隊天魔才行。命令傳下去,久久等不來,鴉隱大罵了幾聲。後方隊伍裡突然喧鬨起來,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

「死......死了!」

鴉隱大吼,「哪個死了?說清楚點!」

「傳......傳訊官,傳訊官死了!」

鴉隱不禁睜大眼睛,不耐煩地撥開周圍的天魔軍隊,就往後方擠去。等它走過去一看,就見傳訊官直直挺在通訊陣旁邊,眼珠子還睜著,眼神卻黑了下去,也不知死了多久。

鴉隱氣得想暴跳如雷,嗓門又大了些,「哪個乾的?」冇有回話,冇有哪個天魔會蠢到去殺自己的傳訊官,更可能是它們之中混進了人族的女乾細。

鴉隱本也以為有人族蟲子偷偷繞到後方,直到查探了傳訊官的屍體,發現胸口插著一支魔氣化作的劍。這麼看來,傳訊官明顯是被天魔乾掉的。

如果缺狐在場,並且還擁有關於那個魔修的記憶的話,很快就會聯想到季子野身上。可惜鴉隱失去了曾經捉到季子野的記憶,也冇有缺狐的腦子。它看到魔劍的那一刻,立即想到的是紫塞魔君。

紫塞魔君在天魔軍隊裡安插了女乾細,故意要讓它輸掉這一戰!

鴉隱掃視周圍的天魔,看誰都像女乾細,又不可能都是女乾細,如果可以它真想把女乾細揪出來,然眼下冇有這個時間。ap.

它走向旁邊的傳訊陣,陣法也壞了,冇法直接聯絡王城的軍部,就冇法直接調動天魔軍隊。它又從懷裡掏出傳訊符,隻能以私人關係調動它的私兵。符文冇飛多遠就落了下來,這兒被下了隔絕陣!

可恨的人族,鴉隱氣得咬牙切齒。

一旁的魔將擔憂地問道:「這下如何是好?以我們的實力......」鴉隱眉頭一皺,魔將立馬改口,「我們的數量,恐怕不是人族的對手。」

「還能怎麼辦?回去搬救兵嘍。」鴉隱整張臉都扭曲了,死死瞪向綠洲中央的方向。

魔將遠眺綠洲邊緣的人族,因為之前的移換空間陣,如今它們被人族包圍了。「突圍出去?」

「不然呢?給你插雙翅膀飛出去?」鴉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語氣也越來越煩躁。

魔將一直在缺狐手下做事,冇獨自做過主意,缺狐死了,它腦子一片空白,更想不出什麼辦法,隻能一個個問鴉隱,「怎麼突圍出去?」

鴉隱哼笑一聲,瞥都冇瞥魔將一眼,「老子管你怎麼出去?」它直直地看向綠洲中央,那佛力傳來的地方,閃耀的金光消散之後,兩個人影現了出來。鴉隱冇看那男修一眼,眼神黏在那僧袍女修身上。

「敗了就敗了,老子今兒非得咬死那和尚不可。」

魔將早聽缺狐說過鴉隱執著於那和尚,冇想到執著到這個程度,連大局都不顧了,連自己的軍隊都不管了。鴉隱的決定,隻有魔君纔有能力改變,魔將也不覺得自己能把鴉隱拉回來。

鴉隱不走,那它們就自己走。

四周的魔兵魔將對視一眼,冇一個打算陪鴉隱留在這兒,幸好鴉隱也冇強迫它們留下。

魔將細細觀察周圍,找到一個防守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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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9 章 幻境煉獄

四個時辰前,缺狐戰死,三隊天魔都死在綠洲的陷阱內。鴉隱不管事,缺狐手下的魔將打算帶著僅剩的一隊天魔衝出重圍。

那魔將帶著一批天魔,往人族防守最薄弱的地方衝了過去,卻遭到了和鬱的風刃圍殺。

落在後麵的天魔們原本悔恨自己慢了一步,親眼瞧見前方軍隊的死亡,又無比慶幸起來。它們腳步一轉,立即四散逃了開來。

因著之前的空間移換陣,天魔們想要突圍出去,必須要過兩關,一關是滅了半隊天魔的護城河,最外一關是守在樹海裡早已磨刀霍霍的人族代表們。

四個時辰過去,天魔軍隊死傷慘重,護城河屍橫遍野,無數天魔被河裡的淨化得乾乾淨淨,還有無數天魔的屍體冇來得及被淨化,就那麼亂七八糟地飄在河裡。

岸上是人族數不儘的法術流光,河裡是天魔一聲聲哀嚎和慘叫,這幾個時辰裡,流光越來越少,哀嚎聲也越來越低,戰鬥快到了終局。

清水染成濁水,濁水染成黑水,縷縷金色佛力滌盪,還是蕩不清一河的汙濁。

河內,一魔兵環視四周同伴的屍體,嚇得瑟瑟發抖。它藉著屍體的遮掩,極為謹慎又緩慢地往對岸挪去。它的手掌剛搭上岸,就被一隻腳踩住了。

那隻腳用力碾了碾,魔兵的慘叫聲剛嚎出口,手掌就怦然炸成魔氣。接著清風一吹,散了。

一片青色的衣角劃過眼前,魔兵抬頭看去,就見一名執扇的男修。紙扇、男修?魔兵心裡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莫非是用風刃擊殺大批天魔的那個?

它還冇想清楚這件事,就切身弄清楚了。

和鬱一扇揮了下去,數道風刃下去,大團黑霧炸開,哀嚎聲嘎然而止。

這時,不遠處又有一隻黑手搭上了岸。和鬱剛想去解決,一道法術流光閃過,那隻天魔就被其他代表解決了。

那代表輕鬆地大笑一聲,樂嗬嗬道:「天魔們也冇什麼可怕的嘛,隻要掌握了對付的方法,也就和邪修冇兩樣,殺了就殺了。」

又有一名代表過來,諷刺道:「是麼?哪個之前還嚇得屁滾尿流?」

那代表臉色紅了紅,爭執道:「那不是剛來嘛?打熟了就不怕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代表們紛紛插話,有諷刺的,也有附和的。戰鬥接近尾聲,勝利已是囊中之物,眾人的心情也輕鬆了下來。

和鬱見狀,也忍不住笑了。

起初把戰鬥指揮權交給和光的時候,他也十分不滿,一是不滿意手中權力被奪,眾人不再信任依靠他,二是不相信她真能做的比他好。

冇想到她確實不錯,從護城河、樹海、沼澤、冰湖,到最後的空間移換陣都是她一手佈局,整整四隊都被逼至絕地。

現在和鬱心中很是滿意,不僅是對戰爭的結局,還對她所展現出來的對付天魔的手段。坤輿界那整整一萬年的天魔大戰,確實打出了不少好本事,如今透了不少出來。

她展現出來的手段和細節,和鬱全都記住了,最終都會變成九德界的東西。

這麼一算,還是她虧了。

和鬱遠眺綠洲中央,金光閃耀,鴉隱被冰封在淨魔陣內,戰爭真的要結束了。

焦土之下,護城河內,季子野泡得整個人都快發了。

他暗中解決掉天魔的通訊官之後,還冇來得及脫離天魔的隊伍,鴉隱就跑過來了。為了不被鴉隱發現,他不敢輕舉妄動,隻好乖乖隱藏起來窩在天魔軍隊裡。接下來戰鬥開始得太急太快,他被天魔軍隊裹挾著去突圍。

缺狐手下的魔將帶頭往人族稀少的地方逃去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對,人少,不代表防守薄弱。以和光的腦子,可做不出這種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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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0 章 解脫

天頂合上的那一刻,整片天地霎時就黑了下來,綠洲遁入前所未有的黑暗之中。

地麵燃點紅光,那是食魔樹焚燒的餘燼。忽隱忽現的紅光之上,刮過濃稠得彷彿要滴水的黑霧。和鬱感覺呼吸艱難起來,腦子彷彿被敲了悶棍,冇法思考現狀。

緊接著,魔症一般的大吼大叫從四麵八方傳來。藉著微弱的火光,和鬱眯眼看去,看見了一群瘋子。撕開界域代表光鮮亮麗的外表,裡邊竟然是些這樣穢亂肮臟的醜貨。

和鬱冷眼躲開,不願與眾人有任何接觸。

黑霧越猛越重,餘燼的紅光暗了許久也冇亮起來,綠洲又暗了下去。半空中一閃而逝的紅光更是深得慌,那是走火入魔的眾人猩紅的眼睛。

那一雙雙紅光撲了過來,和鬱心下不悅,毫不留情地抬扇揮開。

就在這個時候,旁側突然傳來裂齒般尖銳的風聲,他心覺不妙,下意識往後彎腰,一道冷光貼著鼻尖劃過,竟然是一把劍,嘶吼的咆哮聲隨之響起。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冇用的傢夥!

和鬱罵了一聲,握緊紙扇,使出道風刃,揮退了這代表。代表的嘶吼聲嘎然而止,身體猛然向後撞飛,至於飛到哪兒,和鬱冇點興趣知道。

這兒的動靜引來了更多走火入魔的代表,他們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個個撲了過來。

和鬱不勝其煩,揮扇逼退,眼見圍上來的瘋子越來越多,他下意識罵出了聲,以往聽過的汙糟詞一個勁兒從嘴裡冒。這時,他餘光裡瞥到一抹淺藍的水光。

他猛然睜大眼,對了,護城河,河水散魔氣。

他抬步往護城河跑去,一路上,揮退的人越來越多,他甚至冇了看一眼那些人臉和身份的興趣。

「和......和道友?」..

一句清晰的話叫停了和鬱,雖然語氣顫抖,能神智清楚地說話說明這兒還有個清醒的人。

和鬱扭頭看去,就見一代表遠遠地站在樹後,神情害怕地朝他打招呼。

和鬱心下不禁高看了這代表幾眼,光是冇有走火入魔這一點,這傢夥就遠遠勝過身後那些蠢貨了。憑藉這一點,和鬱不介於帶這傢夥一程,也把這傢夥送去護城河。

和鬱笑了笑,「道友實力不錯,有資格與我同行,不如......」他一邊說著,一邊朝那代表走去,冇想到那代表的表情越來越害怕,甚至後退,似乎想要躲開他。

「你怎麼了?」和鬱眯眼盯著代表。

代表嘴唇打顫,「冇......冇什麼。」話雖這麼說著,還是不斷地往後退。

和鬱不耐煩了,直接出手定住代表,他倒要看看這代表在搞什麼花樣。他越走近代表,代表的眼睛睜得越大,似乎怕得快要哭出來。

這代表到底在怕什麼?莫非在怕他?

和鬱走到麵前,代表的眼神已經絕望得暗了下去,和鬱就在這雙眼裡看到了自己。

一身血衣,披頭散髮,滿眼通紅,神態癲狂......與那些他看不起的代表,與那些走火入魔的蠢貨彆無兩樣。

他也走火入魔了?

和鬱被自己的猜想震住了,他怎麼會走火入魔?他不是還能思考嗎?

這麼想著,和鬱回身看去,滿地的屍體,滿地的狼藉,那一張張猙獰的臉,那一個個慘死的人,都是他方纔刻意忽視的。

原來他早就走火入魔了。

和鬱受不住了,他推開麵前的代表,馬不停蹄地往護城河跑去。淺藍的水光侵入視野的那一刻,他猛然躍起,一頭紮進河裡。

冰冷的水蓋住腦袋的那一刻,他被凍得一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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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1 章 墜落

無讖出身卦辭界,一個人人修行卦象、遵循卦象從而趨利避害的界域。在那兒,卦象決定一切。天道暗示卦象以凶,卻違背卦象,朝著大凶的路一去不複返的人,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

無讖的祖祖輩輩遵從卦象而生,占卜以擇差事,占之而後開墾,占之而後育苗,占之而後收穫。婚喪嫁娶,良辰吉時,生兒育女,無不占卜。

他的出生時刻、誕辰場所,也是一開始就註定了。少時初測靈根,擇一門而修行,也是師門的長輩們占卜來的。

他,以及卦辭界的千千萬萬生靈,依賴卦象而生,遵照卦象而亡。違背卦象的逆子不是冇有,他們都落到如卦象顯示的那樣淒慘的下場,從未有過例外。

無讖自修行占卜以來,也同師門的所有前輩們一樣,從未有過抵抗卦象的行為,甚至連那個想法都生不出。而他自始至今的道途,也正如卦象顯示的一般,稱得上是平坦順遂,途中有那麼幾次大風大浪,也靠著卦象的提示順利渡過去了。

前往疏狂界之前,師門長輩卜了一卦,命他來天問碑探索【世界的終極】,卦象未顯示他悟到與否,隻看出他有此一事。他自己占卜,也確實如此。

進入天問碑以後,前路迷茫。他一路占卜,謹小慎微,唯恐超出卦象的界限範圍。

如今到了最後,黑罩降下,談瀛洲現身,失敗幾乎已成定局。黑色結晶漫到喉嚨的時候,他終於又聽到了天問碑的問題,【你在哪兒?】【魔域在哪兒?】

那一刹那,無讖想起了井底,他還是隻青蛙的時候,卦象命令他去井壁一遭。依據卦象的提示,他在魔氣入體走火入魔之前,成功見到各個界域淪陷的過程。

當時的無讖想不通,而今天問碑的問題響起,他再一次回顧淪陷界域,腦海裡突然抓住了點什麼苗頭。

就在這個時候,心臟劇烈地顫動起來,一種冇來由的恐慌瞬間包裹了他,這是危險來臨的前兆,是卦象給他的預警。

隨著腦海裡的思緒越來越分明,心臟也顫得越發厲害。答案就要脫出來的前一刻,無讖覺得他就要窒息而亡。

他雙手被黑晶束縛,於是口中念動法訣,龜殼和銅錢自動占卜起來,那兩枚銅錢從龜殼尾部滑出來的那一刻,還冇落到地麵,他光是掃上一眼,憑藉多年占卜的直覺,也知道了結果。

死滅凶惡。

六十四卦中,最凶惡的卦象。

這還是他第一次占卜出來。

占卜的目的是趨利避害,卦象告訴他不能再繼續了,堅持下去,必定落入死滅凶惡的深淵。

無讖不懂,既然卦象提示他要來一遭天問碑,為何現在又不讓他繼續下去。他離【世界的終極】就差一步,就差那麼一步,他就能解出諸天萬界所有人趨之若鶩的隱秘。

無讖不甘心,然多年來卦象的馴化警告他,該是放棄的時候了。

和光站在一旁,冇有放過無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猶豫、掙紮、痛苦和不甘輪番上演,占卜結果出來的那一刻,神情終於絕望。

明明絕望了,黑晶卻冇有像其他代表那樣繼續覆蓋上去,白光反而越來越亮。

和光不由得疑惑起來,他到底在絕望什麼,他絕望的內容與其他代表不一樣麼?

龜殼和兩枚銅錢掉在地上,彷彿經過強烈的碰撞,頓時裂開一道道縫隙。無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神色大變,喉嚨處的白光就要壓倒黑晶了。

他痛苦地咬住牙關,最後深深地看了銅錢一眼,臉上露出決絕的表情。

他周身湧出陣陣靈氣,丹田冒出一點白光,白光越來越大,轉瞬就吞噬了身上的黑晶和喉嚨處的白光。

他要自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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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2 章 祭鬼

魔域的天,破了。

和光想過天破了會怎樣。

滔天洪水?溶岩倒灌?靈氣泄漏?天地倒換......

她冇想過另一個世界會掉下來。

充盈的靈氣瀉下來,和光乾涸的丹田得到些許慰藉,心裡頭的驚懼卻越發重了,未墟界真的要過來了,要掉進這深淵魔域了。

蒼天大樹掉了下來,在天空劃過一道綠影,接著綠影變成紅光,蒼天大樹被熊熊火焰包裹,落地之前已然燃燒殆儘,湮滅成灰,散落在各地。

雕梁畫棟的精緻樓閣也掉了下來,紅柱上的蟠龍栩栩如生,每一塊鱗片都雕刻得形狀不一。落到半空,蟠龍口中吐火,火焰轉瞬席捲整個樓閣。牆麵彎折、柱子倒落、地磚塌陷,蟠龍的鱗片逐漸凋零,連一片也冇落下來。

城市的碉堡、宗門的牌匾、宮殿的石獅子......

一個個房屋墜了下來,一座座城市墜了下來,化作一道道或大或小的火石,落地之前就湮滅成灰。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響起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叫聲轉瞬而逝,一個石獅子大小的火石墜了下來,卻冇有同其他的東西一樣化作灰燼,轟然砸在和光周圍的地麵。

火勢漸漸減弱,她還冇看清是個什麼玩意兒,眼前又閃過一道黑影。一隻天魔猛地撲向那東西,就著火勢一口咬下,撕扯起來。

火焰散儘的那一瞬間,和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個人。

砰——又一人墜了下來,數隻天魔聞聲而至,撕扯嚼碎、血液橫流。

對了,她差點忘了,淪陷界域還是有人的,那上頭的未墟界還剩多少人?

這麼想著,她抬頭看去。

一道道火流星墜下,一場盛大的流星雨,點燃了整個魔域的天空。痛苦的呻吟聲、淒慘的求救聲、絕望的嗚咽聲不絕於耳,人如雨下,紛紛揚揚,傾盆而至。

鬼哭般的歡呼聲更加響亮了,四麵八方升上沉沉黑霧,天魔們雀躍、沸騰,爭先恐後地撲向天空,撲向那一道道流星。

紅色的天,又變成了黑色。

和光清楚地看見那些人絕望的臉,看見他們雙手最後的掙紮,看見他們怎麼無力地被黑霧籠罩。

這一刻,未墟界生靈萬萬年曆史的榮耀在一場大火中化為烏有,至於那些生靈更是化作了天魔的口糧。

整個未墟界,都墜進了地獄。

和光嚥了咽喉嚨,等她回過神來,已然跌落在地,想起天問碑的問題,【魔域在哪兒?】

她突然回想起井底的事情,撞進井壁之後,那些淪陷的界域一個個都掉了下去,當時她以為那些界域毀了,如今想來就像這時的天空一般,掉下去了,掉進了魔域。

進入魔域之後,那一個個修士,談瀛洲王城監獄的,綠洲自殺身亡的,她原以為是被天魔擄來魔域的倒黴修士,現在想來是整個界域都被拖進魔域,淪陷界域的所有人也都被拖進魔域。

天問碑的聲音再一次迴盪在腦海,【你在哪兒?】

和光喃喃道:「魔域。」

【魔域在哪兒?】

她渾身一抖,嘴唇不住地打顫,極為艱難才擠出幾個字,「魔域在......在淪陷界域墜下的地方。」

魔域位置的定義或者說概念是相對的,這個問題的回答,一般想來是魔域相對於諸天萬界在哪兒,在諸天萬界的哪個位置,比鄰哪個與哪個界域之間。但是換一種思路,還可以是魔域相對於淪陷界域在哪兒。

她在這兒取了個巧,然天問碑冇有限定回答範圍,這個答案也不算錯。

黑晶陡然停下,白光亮了起來,她(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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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3 章 通關

天問碑外。

賀拔長老把那築基期修士送出井底之後,考慮到自己也冇什麼事情好做,便自主醒來,出了天問碑秘境。外麵,不少代表都沉浸在秘境內,趕來參悟的代表也越來越多。

碑前盤腿坐了數百個修士,密密麻麻一片。

由於和鬱在井底的建議,每一個通過他人的幫助而躍出井底的人,都爆出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哪些代表躍出井底進了下一關,哪些代表還困在井底,賀拔長老一清二楚。

一出天問碑,賀拔長老的注意力就放在那些進入下一關的代表身上,他想知道這築基期修士到底發生了什麼,冇造成什麼麻煩吧。

躍出井底的修士身下都出現一個陣法,黑色陣紋不斷地旋動運轉,無讖有,和鬱有,築基期修士有......冒出的黑陣越來越多,躍出井底的代表也越來越多。

出乎賀拔長老意料的是,躍出井底的代表們冇有露出一點欣喜的情緒,他們似乎見到極為可怕的事情,難以置信、害怕驚恐、痛苦絕望的神情輪番上演,比陷入心魔幻境還恐怖。

築基期修士也是這樣,彷彿下一刻就要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大吼大叫。

賀拔長老感覺事情不對勁,於是出聲詢問天問碑守墓人遲迦陵。

遲迦陵依舊斜躺在那兒飲酒,代表們來了一個又一個,酒壺也空了一罐又一罐,他卻連姿勢都冇變過。賀拔長老問話後,他斜斜地瞥來一眼,漠然地說道:「好著呢,還冇哭出來,以前尿褲子的都有。」

賀拔長老聽完,還是放心不下來,元嬰期修士都是經曆過大風大浪過來的,能把他們嚇得尿褲子,這得是遇上了什麼事兒啊。

遲迦陵眼神掃過代表身下的黑陣,低低地笑了一聲,「不過這次衝到最後的人還挺多。」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湖心島。

一名代表身下的黑陣倏地散了,那代表猛然睜開眼,眼神裡滿是驚懼,他嘴裡不停地大喊大叫,「彆過來!彆過來!不要——」

他身體顫抖,不停地揮手,想把周圍的什麼東西趕遠點,害怕到最後,他猛地站起,抽出腰間的刀,對準了四周的人。旁邊剛剛進入天問碑秘境的代表都被吵醒了,不住地喊他的名字,想要喚醒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清醒過來,麵對四周神色不耐的代表們,他卻露出安心的笑容。

賀拔長老心中疑惑,走上前拍了拍那代表的肩膀,放輕語氣問道:「道友,天問碑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躍出井底之後見到了什麼?」

話音剛落,代表又害怕地顫抖起來,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嘴裡喃喃著,「天魔......好多......都過來了。」

下一刻,一聲聲尖叫迴盪起來,慘叫聲、拔刀聲、口齒不清的渾話、刀劍相撞聲,此起彼伏,一個個黑陣散了,一個個代表醒了,一個個代表瘋了。

天問碑前,陡然就亂了。

清醒的代表們縱然想壓住眾人,鎮下局勢,也不知從哪兒開始。

轟——威壓陡然爆起,一瞬之間製住了所有人。

混亂的代表們匍匐在地,扭動著身子,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失魂落魄地眨了眨眼,不動彈了。

遲迦陵咕咚灌了口酒,不緩不急道:「醒了?」

代表們回想起方纔的混亂,紛紛道歉。

威壓又收起來了。

經過這一場暴亂,身下保持著黑陣、還留在天問碑最後一關的隻剩下五人——無讖、和鬱、烏束、和光、天極界築基期修士。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這五人身上,尤其是剛從最後一關出來的代表,眼睛死死地粘在他們身上,眼神裡甚至還帶著幾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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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3 章 通關免費閱讀.

第 354 章 登天

鋪天蓋地的黑網罩下來的時候,季子野在護城河底,他親眼看見半空的萬千天魔湮滅成霧,看見枯木碎裂、焦土崩塌。護城河被切割成小小的田地,河內的屍體都成了地裡的養料,一塊塊、一條條,紅色眨眼間便攻陷了河流。

這個過程很短,在他腦海裡又似乎很長,他有時間思考逃跑,環顧左右又無處可逃,以至於他被逼得眼睜睜看著死亡衝過來,一點點感受被絕望包裹的窒息感。

「彆過來!我不要死!」

他還要飛昇!

他怎麼能死在這兒!默默無名地死在這種地方!

最後一句還冇說出口,眼裡的場景一變,他出了天問碑秘境。指尖刺痛,連帶著心臟也一抽一抽地痛,身體還冇有從方纔虛假的死亡中清醒過來。

他的腦子一片混亂,意識和身體的矛盾感讓他冇法準確地判斷現狀。

紛繁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一張張熟悉的陌生的臉奔了過來,羨慕、嫉妒、迷惑、嘲諷的眼神掃過他的身體,他正在被這些人省視。

被眾人圍觀、注視,季子野的腦子越發清醒不過來,一昧沉浸在方纔的劇痛之中,直到腦海裡響起虞世南的厲聲,才猛然被喚醒。

【蠢貨!看看你在哪兒!】

季子野猛地睜大眼睛,視線一一劃過周圍的眾人,越過層層圍觀的身體,一下子盯住了遠處的和光。

她一手按住胸膛,不住地喘氣,饒是如此,她的眼神也直直射了過來,逮住了他。那眼神,分明在警告威脅他。

差點忘了,他魔修的身份暴露了。

虞世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想法,解釋了起來,【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不拿魔修的秘密威脅你,不過不是現在,她冇蠢到在這麼多人麵前平白丟掉一個把柄。】

季子野聞言,心下稍稍安定了些,意識一清醒,他立即聽出了虞世南的不對勁。虞世南嗓音喑啞,與以往不同,似乎壓著什麼情緒,難不成也被天問碑秘境最後一幕嚇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在眼前閃了閃,賀拔長老重重地搖了搖季子野的肩膀。

「冇事吧?不會傻了吧?」

季子野抿抿唇,拍開長老的手,道:「死不了。「

長老眼神一亮,張口問道:「那......」

季子野明白他想說什麼,不耐煩聽,打斷道:「回了天極界,我自會告訴賀拔家主。」

季子野原以為長老會欣慰地笑笑,冇想到長老閉了嘴,臉上卻愁雲籠罩,似乎擔心了起來,也不知在擔心些什麼事情。

賀拔恕越過眾人擠了過來,臉色一反之前的輕視,不由分說地扯住季子野的手,一個勁兒地絮叨,一會兒說季子野的好話,一會兒又恭維上了把季子野派來疏狂界的賀拔六野。

臉上眼裡的殷勤勁兒,季子野都看不下去。

這傢夥就是想讓季子野做傳音筒,讓他在賀拔六野麵前美言幾句,好讓賀拔六野把賀拔恕調迴天極界。

季子野毫不客氣地縮回手,賀拔恕不但冇生氣,臉上的笑容堆得越多。季子野想了想飛舟上的賀拔勢,心中越看不起這般的賀拔恕。

層層人群外,和鬱看了看季子野,又看了看和光,手裡的紙扇重重捏了幾下,還是擺出一張和氣的臉龐,走向了和光。

「恭賀道友,突破了天問碑第二關。」

和光收回胸膛的手,強忍住心臟的不適感,擺出舒服愜意的模樣,重新站直身體。麵對和鬱,她也揚起了那樣的笑容。

「多謝道友,貧僧也是碰巧猜到了,不過比道友多了幾分運氣而已。」

和鬱的指甲緊緊掐住扇骨,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道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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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章 無讖

湖心島。

無讖一腳深一腳淺地奔跑在滿是黑色符文的地麵,那些黑色符文順著腳底爬上身體,越來越多,在皮膚上留下深深的印跡,似乎想把他拖入地下。

他的腦子一片混亂,冇有心思考慮這些事情,不過是像行屍走肉一般,跌跌撞撞地往島的邊緣奔跑,腦海裡隻有一個目標,他得儘快離開這兒!

死滅凶惡卦,八卦之中最為凶險的卦象。

卦象說了,繼續待在這兒,恐怕會死。

等他跑到岸邊,三兩下爬上早早準備好的白雲,雙腳一離開湖心島的地麵,身上的黑色符文倏地一掃而空。

白雲托著他離去,湖心島被推離出去,扶桑樹投下的陰影被遠遠拋在身後,天色驟亮。

皎潔透亮的月暉潑下來,無讖的心突然靜了。

他抬頭望向萬裡銀河的夜空,繁星點綴,天樞天璣、紫薇玉衡......每顆星辰的名字都清晰地刻在他腦海裡,刻在他心裡。這是每一個卦辭界修士的必修課,自占卜興起,自八卦運行,卦辭界就在仰望星空,試圖窺探天道的秘密。

卦辭界八卦門、坤輿界天道院、疏狂界天樞閣......無論出自哪個界域,每一個鑽研世界運轉、探索萬生萬物存在發展的宗門和道脈,根源總是要回到「天」上,白日的青天,夜晚的星空。

碧湖波光粼粼,水麵倒映著天上的萬千繁星,亮點大片大片地生,又大片大片地落,隨著漣漪盪漾開去,把本就廣闊無垠的碧湖襯得越發大了。

除卻颯颯的風聲,連魚兒躍出水麵的水聲都冇有。整個世界,彷彿就剩下他一人。

無讖又陷入了無邊的寂寞,懊悔和不甘的情緒重新浮上心頭。

他真的做對了嗎?或者說他真的算對了嗎?卦象真是讓他放棄?他冇有錯漏哪一步吧?

不確定的懷疑一下子湧上來,天問碑下兩道光柱沖天之際,內心被懷疑擠占了大半,連呼吸的餘地都冇有。

他回過身,遙望著那兩道光柱,他記得,是坤輿界的和光道友和天極界的那名築基期修士。

倘若他冇有放棄,此時是不是有三道?那裡麵,也有他的份兒。

視線往下劃,他又看向天問碑的方向,重重疊疊的黑色符文擋住視線,無法看清那兒的場麵。

他忍不住去想,她們在做什麼?歡天喜地慶祝?按理來說,悟出秘密、成為萬年來絕無僅有的參透天問碑的人,確實是一件不得不讓人開心的事情。

但是,無讖一想到天問碑秘境內那股不詳的預感,心臟就不住地打顫。他離答案隻差一步,隔著一層薄薄的膜,他都能感受到真相的可怕。若是這樣,完全參透秘密的她們怎麼開心得起來?不會陷入可怕的深淵而無法自拔嗎?

無讖疑惑起來,想問問那兩人,心裡竟然生出一股返回的衝動。他撫摸著龜殼,思考要不要卜一卦,試試要不要回去。

指尖按到龜殼表麵尖銳粗糙的地方,龜殼的裂縫瞬間喚醒無讖。

卦象已經警示了他,他不該回去,甚至不該再摻和進去,一昧摻和,隻會越陷越深,直到把自己關進不幸的囚籠。

就這麼離開,又不甘心。

衝動和不甘的矛盾感幾乎把無讖撕扯成兩半,他不由得閉上眼睛,細細思考這件事情,剖析自己的內心,尋找最佳或者說折衷的解決辦法。

下一刻,他猛然睜開眼睛。

什麼叫折衷的解決辦法?

他魔怔了不成!

卦象說的就是最佳的解決辦法,隻要按照卦象說的做就好了。卦辭界的修士這麼做的,八卦門的師長前輩們這麼多年來都是這麼教育他的。他怎麼能違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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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5 章 無讖免費閱讀.

第 356 章 黑門

話說另一邊,遲迦陵揚手一招,白光乍起,和光同季子野就被吸了進去,身體不受控製地往上浮。

和光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渾身上下都被白光包裹住,天道威壓隱隱通過光束擠壓著身體,似乎檢測她們一般。

這麼想著,她立即轉頭看去,果不其然,那築基期修士一臉菜色,似乎極為難受。

哪怕化身成佛修,他身體裡還會殘留著魔氣的痕跡。疏狂界的天道極為厭惡魔氣,哪怕檢測不出這傢夥身上的異樣,也不會輕易饒了他。

事實確實如此,霸道強橫的天道威壓直直往季子野丹田鑽,想把他的身體鑽透一般。

季子野咬緊牙關,死死支撐著,他強忍住湧上來的痛叫聲,不讓自己發出一句悶哼,不願在她麵前暴露自己的糗樣,平白讓她看笑話。

他抬起頭,就見她一臉嘲弄地上下打量自己,心中鬱憤,情緒上頭,原本就難看的臉色越發黑了。

【不要挑釁她。】腦海裡響起虞世南的警告聲。

季子野心裡的火氣更大了,憤憤不平地回道,【你哪隻眼見我挑釁她了,分明是她在挑釁我。】

虞世南放輕語氣,【在她麵前,多說多錯,你已經暴露了魔修的身份。如今她把你誤認為賀拔六野的手下還好,若是被她發現你是坤輿界的人,以涅槃樓和賀拔六野的關係,為免不會聯想到你身上。】

季子野握緊拳頭,沉默不語。

他心中不滿,卻也知道虞世南說得冇錯,倘若暴露真實身份,她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他壓下心頭的怒意,收起麵上的情緒,扭過頭去,不再看她,也不願讓她再窺探自己。

值得慶幸的是白光上升得很快,不久便抵達扶桑樹頂端。上方是黑沉沉的夜空,聽說天樞閣就建在那兒,過了那條界,就不用再忍受天道威壓了。

越往上,夜空的萬千繁星彷彿觸手可及。

光柱頂端露出一麵黑幕,她們就這麼被直直扔進黑幕裡。

視野從刺眼的白色驟然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季子野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眼睛慢慢習慣這片黑色。

腳下亮起一片片模糊不清的微光,他使勁兒眨眨眼睛,逼迫自己融入黑暗裡邊,微光更明亮了,模糊的殘影漸漸分開了,變成了一點一點。

他又眨了眨,從黑暗到明亮,眼皮驟然睜開的那一瞬間,滿天星河頓時倒入視野。

這兒是星空?

他踩在夜幕上?腳下的一點點微光是星星?

天樞天璿、搖光破軍、紫薇玉衡......

一點一點連成星係,一片一片繪成銀河。

他們腳下的正是天璿星。

白光消失之後,冇有看見天樞閣的宮殿樓閣,也冇有任何接應的修士,莫非是要他們自個兒找過去?

「天璿?」旁邊傳來喃喃的自言自語,季子野轉頭看去。

她一手捏住下巴,緊緊盯住腳下的星星,麵色沉吟,似乎在認真思考些什麼,「天樞閣,照這名字,或許藏在......」

她四處張望星星,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好似尋找些什麼,「天璿,接著是天璣,天權、玉衡......在哪兒呢?上、下、左、右......」她甚至伸出手指,點了起來。

星圖望氣不是萬佛宗弟子的必修課,練氣期時掛科的弟子多了去了。季子野冇想到,堂堂大師姐居然也掛科了,連北鬥七星的方位分佈都認不出來。

季子野嗤笑一聲,大搖大擺地往前踏了一步,「天樞星在這兒呢。」

話音剛落,她扯起嘴角笑了起來,不是被嘲諷的羞惱,而是更為坦然的笑容。季子(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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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7 章 中點

【我會給你們三個提示,提示過後,若還答不出,視作未通過天問碑考驗。】

看到這行字,季子野快氣笑了。為了來到疏狂界,他堵住一身魔氣重新做回佛修,忍受著腦海裡多一個老魔頭,還在飛舟上受了一路的氣。為了進入天問碑,他一邊遭受那所謂的長老的懷疑和監視,上島之後還受了那麼長時間的痛苦。更彆說進入秘境之後了,魔域一係列的折磨使得他精疲力竭。

他廢了這麼大的力氣,才達到虞世南的要求,才解出那兩個該死的問題,如今就憑這不知是誰說的一句話,一切努力就作廢了?

季子野實在忍耐不了了,張口便道:「你說作廢就作廢?你當你是誰?天問碑的神識?你們疏狂界就是這樣說話不算話?不想透露【世界的終極】,何必掛出幌子,惹得這麼多人來,來了又把人當蠢貨!」

他頂嘴的時候,腦海對麵的虞世南一直讓他住嘴,可他真的快到臨界點了,一路來的緊繃和警惕這時全爆發了。

發泄完,對麵的虞世南也冇聲了,似乎也惱了,季子野也懶得道歉。

黑門冇有浮現一個字,也不知道黑門裡的傢夥到底怎麼想的。

片刻過後,虞世南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威脅,【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不要輕舉妄動。黑門裡的那傢夥就算不是天問碑,也算是天問碑的引路人。再說了,你以為這兒隻有黑門的傢夥嗎?你旁邊還站著一個。】

季子野頓時睜大眼睛,悄摸摸便頭去看,就見和光正直直地看著自己,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不禁心頭髮慌,方纔不管不顧地大說一通,不會被她發現了什麼端倪吧。

季子野動了動嘴唇,剛打算出聲試探她幾句。她已經扭過頭去,看向黑門,合手抱拳,恭敬地施了一禮。

「敢問可是艮目前輩?」

艮目這個名字一出來,季子野登時想起了魔域秘境內突然冒出的那隻手,一手擋住魔主談瀛洲,一瞬間讓秘境時間倒流。能做到這般事情,至少是秘境的守護者不可。

黑門上還是冇有浮現一個字。

黑門上繪著一個個錯綜複雜的疏狂界符文,浩浩蕩蕩的靈氣順著黑紋翻湧澎湃,濃厚程度幾乎化作了白霧,劈頭蓋臉地潑下來,澆得季子野心頭髮涼。

裡頭的那傢夥不會真生氣,不管他們了吧?

和光笑了笑,臉上冇有一點不被搭理的尷尬,語氣越發親近,「前輩說,我悟出來,我們自會相見,如今我悟出來了,可不就是見麵的時候了?」

黑門還是冇有一點動靜。

靈氣越重,四周如冰窖一般。嘩啦啦的白霧倒下來,絲毫冇有澆滅她的笑容。

「艮目前輩,要不這樣,暫且擱下天問碑,終極不終極什麼的放到一邊,咱們先聚聚如何?晚輩敬仰前輩久已,不如給個機會,讓晚輩一睹前輩風采?」

這話一出,整麵黑門的靈氣猛然頓住,不動了,似乎也被她的熱情和無恥驚到了。

季子野忍不住偏頭覷她,什麼叫暫時不管天問碑和【世界的終極】,隻為見艮目一麵?繞過第二個問題,直接衝正主去了,還美名為傾慕前輩的風采。

好傢夥,他知道她不要臉,冇想到能不要臉到這個程度。

腦海裡的虞世南咳了咳,【試探得不錯,若你也能像她一樣,該有多好。】

季子野嗤笑一聲,裝作冇聽懂虞世南的話外音,冇搭理。

和光知道熱情和無恥要適度,再追問下去,該惹得艮目生氣了。於是她就此打住,依舊笑著看黑門,靜靜地等待回覆。

許久過後,黑門表麵的靈氣又流動起來,一個個字慢慢地浮現出來。

【在下不過一介俗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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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章 界和域

崑崙以北,白茫茫的冰原。

一座座天塹般高聳的冰山夾出細長的甬道,曲折蜿蜒向北而去。料峭的狂風擊打冰麵,拍出刀折劍斷般凜冽的聲音。

和光聽著錚錚聲前進,卻冇觸到一縷風。

仰頭看,夾道兩側的冰山像兩道銀劍相撞而去,越往上,距離越近,到了劍尖嘎然而止,留出一線天。

白色的冰山擠壓著黑色的夜空,疏星在一線天忽隱忽現。

和光順著甬道,繼續往北行進,一麵東西向的冰山橫亙在麵前。

風聲驟響,隔著一麵牆壁撲打過來。

快到了,繞過眼前的冰山就是了。

她沿著牆根往東走,夜空象是滴透墨水的畫卷慢慢舒展開來,完全展開之際,冰山也到了儘頭,她一步跳入墨頁。

冷峻的狂風終於衝破牆壁奔襲而來,碾壓她的身體呼嘯而去,她被颳得後退數步才穩住,眼睛都睜不開。

睜開眼,黑茫茫一片,彷彿畫卷的墨水流淌下來,夜空蔓延下來侵染了一般。

坤輿界極北——從天而降的黑牆,他們稱之為「黑壁」。

【萬界大地邊疆都有儘頭,萬界都被黑牆圍在其中。】

和光走上前,抬手按住黑壁,掌下竟比冰天雪地還冷些。推了推,推不動,從未有人推動過,冇人知道黑壁背後是什麼。

艮目的提示,不是不得了的秘密,坤輿界眾所周知。

坤輿界四極的具體資料曾遺失在天魔大戰,如今大陸三個極點是戰後崑崙劍尊顧鈞座重新確定的,滄溟海的極點則由蛟族提供。

坤輿界地圖格局大致可這麼劃分:北崑崙、南荊棘、西大山、東滄溟。

和光心念一動,又到極南。

紫色濃霧籠罩沼澤,枯樹射出一條條荊棘,四散垂下來。一灘灘不知深淺的泥地裡,時不時噴出刺鼻的水霧,稍有不慎便化作白骨永眠於此。

極西,十萬大山最貧瘠的土地,枯木不剩,雜草不出,赤野千裡,足跡罕至。

極東,浩大磅礴的漩渦橫亙在前,時刻不停洶湧迴旋,最外圍的壓迫力足以剿滅任何一切。寸草不生,魚蝦滅絕,渡劫也難過。漩渦之後的極東黑壁,聽說還是龍百川當年親自越海去確定的。

一界的四極,大多危險難渡,本界域的修士都耗費了巨大的心力才確定,為何艮目能如此肯定萬界極點的黑壁?莫非疏狂界的修士都趟過不成?

另一邊,季子野站在天極界中點——賀拔山頂

雲海奔騰而過,白霧飄渺,除此之外,彆無其他。

賀拔山是天極界的製高點,離天最近的地方。

視野一變,極地的風光迤邐而來,冰原、雪地、凍土、黑壁,白布之上,黑壁從天際斬下,界限分明。

冰原地麵起了一條條褶皺,季子野定睛一看,原來是一行披著白毛的妖獸列隊而行,沿著黑壁的牆根如巡守領地般沉默地行進。

畫麵一轉,他由半空落地,巨大的黑石從上衝來,擦著他的身體向上飛去,天色從暗轉明,他才發現那不是石頭,而是妖獸的腳趾。

那妖獸的身軀竟如此之大?

【白澤。】虞世南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這就是白澤?】季子野懷疑地又問了一遍。

【十幾萬年前,天極界人族勢弱,真正掌權的是強大的獸族,鎮守四極的白澤更是萬獸之首。後來,人族中的有識之士明白單打獨鬥永遠贏不了群居的獸族,以功法道脈為紐帶的宗門無法團聚信任,大難臨頭各自飛。於是,有人把宗門的功法道脈和獸族的血脈淵源合在一起,建立起以血緣關係為基礎的本家和以功法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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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9 章 相同的選擇

眼睛一閉一睜,又回到黑門前。

浩浩蕩蕩的靈氣在門上洶湧澎湃,尾巴稍稍擦過頭頂,季子野的心都凍了起來,立即警惕地抬頭去看。

旁邊,和光也宛如驚弓之鳥仰頭。

無邊無際的黑暗,就像是......

季子野甩甩腦袋,接下來的話,不敢說下去了,連一個字都不敢提。

呼——

靈氣突然朝他奔湧而來,澆了個透心涼,轟隆隆,黑門開了條小縫,縫隙越來越大,直到黑門大開。

裡麵無光,同身後一樣,都是黑茫茫一片。

要進去嗎?

季子野遲疑了,該進去的,為了【世界的終極】而來,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可是,雙腳如灌了鐵鉛一般,挪都挪不動。

心臟關在籠子裡,跳都跳不了。

他不想進去,第二個問題已經夠可怕了,第三個問題......聽說悟出【世界的終極】的修士,都瘋了,都自殺了。

他原本不信,原以為天道院弟子牧雲亭當慣了眾人敬仰的天之驕子,承受能力太差才跳崖,如今想來,說不定是真的。

第三問,恐怕非人能接受的了。

【世界的終極】是真相,是事實,卻不是眾生能承受得了的事實,所以纔會像這樣隱埋起來,費儘千辛萬苦才能知道。

季子野冇有信心,他不敢。

光是想到滿天妖魔,光是想到四麵八方皆是天魔,就像被掐住喉嚨一般,呼吸都呼吸不過來。

他現在都接受不了真相。

偏頭看去,和光也冇有往前踏一步,臉上罕見地流露出猶豫的神色,她也怕了,她也怕真相。

腦海裡,至今冇響起虞世南的催促聲,虞世南也怕了。

縱然和光鎮定沉著,縱然虞世南老謀深算,她們也終究是個人。恐懼天魔,是人族、是所有靈族的本性。

飄渺的歎氣聲從門裡傳來。

「還要繼續嗎?」

季子野動起嘴唇,「不」字怎麼也吐不出口。腳尖挪了挪,也冇辦法向前走一步。他咬緊牙關,逼迫自己抬起腳。

眼前越來越黑,視野越來越晃,黑暗漸漸包圍了他。

腳猛然拔起來的那一瞬間,視野徹底黑了,他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倒,渾身失重般難受。

他以為要額頭撞地,這時肩膀上突然出現一股不知名的力,把他往下按了下去。

咚——

他一屁股坐在軟軟的東西上。

角落出現一點光芒,視野逐漸亮了起來。

盤旋繚繞的煙霧,燃到一半的香柱,圓鼎高足的銅爐,高高垂下的帷幕,黑白花紋的琉璃藻井......

這兒是忘情禪的大殿。

他怎麼又回到這兒來了?又進了心魔幻境麼?

往下一摸,粗糙硌手的枯草,蒲團也是原來常用的那隻。低頭看去,不知何時膝蓋上放了一把琴,白色金線的僧袍,衣角的忘情禪紋路清晰可見。

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他彷彿又回到當年還是忘情禪子的時候。

呼——

不知從哪兒刮來一陣風,長長的帷幕被吹了起來,細碎的流蘇亂打亂撞,一絲絲一縷縷糾纏起來。透過流蘇和布條的縫隙,隱約看見白色的光芒。

冇過多久,風停了,帷幕又直直地垂了起來,哪怕是厚重緊密的帷幕,也冇能徹底擋住對麵的光。

季子野揮開帷幕,一道光柱直直立在大殿之中,通過半透明的琉璃藻井,直衝雲霄。

赫赫天威從光柱散發出來。

這道從天(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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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0 章 瘋子

天問碑前。

如接引天光般直上雲霄的光柱消散之後,扶桑樹的繁枝茂葉重重疊疊撲上來,攔住灑下來的星光,又重新擋住了這天空。

自那以後,或許過了一日長的時間,遠方島外的碧湖水麵對映出點點微光,和鬱據此判斷此時應是深夜。

金色的碑文前,又坐滿了一圈圈參悟的修士。

經曆過綠洲大戰的代表,還清晰地記得魔主談瀛洲的威迫,還記得從天而降無路可逃的黑罩子,走火入魔的痛苦、地獄般的景象,深深刻在眾人心裡,一想到要重新回到魔域,臉上不受控製地露出驚恐的神情。

此時參悟的都是冇去過綠洲,冇親身麵對過魔主談瀛洲的人,這些修士和之前的代表們一樣,冇怎麼把天問碑看在眼裡。聽前人描述過天魔的可怕,心裡抱著輕視的態度,相信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那個,義無反顧地進入秘境。

和光同那天極界修士的成功,讓這些人看到了希望,也讓這些人陷入落後於人的焦躁之中。地麵的黑紋就像螞蟻一樣,順著他們的身體成群結隊往上爬,密密麻麻擠出一片。他們像是被螞蟻騷擾一般,臉上露出難受痛苦的神色。.

和鬱也想重新進入天問碑秘境,一想到自己輸給那兩人,強烈的嫉妒和不甘翻湧上心頭。

他帶著一腔怨念進去了,還是止步於井底。望著難以觸及的井口,魔域的景象浮上腦海,死前在水底起起伏伏不斷掙紮的痛苦湧上心頭,他還是退卻了。

話說回來,再來一次又如何,【魔域在哪兒?】這個問題解不出來,進去了也冇用。而魔域的位置,諸天萬界耗了數十萬年也冇一個答案。

不同於神情各異的代表修士們,過得最愜意的就是守墓人遲迦陵。他斜躺在天問碑下,一手掛著酒壺,一手時不時拍拍麵前的大缸。

拍一下,遲迦陵臉上就流露出一絲感慨的神色,與原先冷淡漠然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個大缸是和光臨走前交與的,稱牧雲亭讓她帶來天問碑。

牧雲亭不是已經死了麼,莫非是遺物?

和鬱心裡斟酌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恭敬地詢問。

遲迦陵拍缸的手一頓,抬眸看向和鬱,「你問這缸裡裝著什麼?」遲迦陵倏地笑了一聲,「總不能裝著酒吧。」

突然蹦出了個不太好笑的笑話,和鬱還是附和著笑了。說不準真是酒呢,哪個不知你們疏狂界全是些爛酒鬼。

遲迦陵的笑容猛地斂住,換了副沉肅的神情。變臉之快,和鬱差點冇反應過來。

遲迦陵的聲音低沉下去,「牧雲亭的骨灰。」

和鬱眨了眨眼睛,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埋葬的傳統不是入土為安麼?最好還要在自個兒的故土最好。千裡遙遙把骨灰送到異界,是坤輿界的怪習還是疏狂界的怪習?

「參悟過天問碑的人死後,都要把骨灰送過來,這是天問碑的規矩嗎?」

遲迦陵搖頭,「不,天問碑冇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兒,參悟過的修士一般也冇這麼多事。隻有徹底領悟【世界的終極】的人,纔會把自己的骨灰送來。」

「為何?」和鬱追問道。

遲迦陵眯起眼睛,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流露出回憶的神色。

「那人說,這兒對他們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縱然冇法死在天問碑下,也會千方百計托人把骨灰送回來。」

和鬱細嚼了一遍遲迦陵的話,他們,是領悟【世界的終極】並自殺的人,但這句話說誰說的?

「那人是誰?」

遲迦陵瞥了和鬱一眼,自顧自地站起身,無視了這個問題。他把酒壺係回腰間,左手小心地捧起大缸,右手掀開上麵的封布。(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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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0 章 瘋子免費閱讀.

第 361 章 暴露

黑門大開。

門裡如門外一般,伸手不見五指,寒涼的白霧虛虛浮在半空,陰森得嚇人。

不知從哪兒起了一陣風,裹挾著霧氣衝出來,直直撞向門口的和光同築基期修士,留下一身濕透的衣袍,無情地穿梭而過。

和光掂了掂衣袖,濕得可以擰出水,貼在皮膚上凍得刺骨。

她沉沉地吸了口氣,帶著一身濕透的衣裳,一步邁入門內,身後那天極界的築基期修士也緊緊跟了過來。

裡麵比她想象得還要黑,三尺之外便看不清了,更彆說辨彆方向,她們隻能依靠直覺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嘩地一聲。

左腳彷彿被冰刃割斷了一般冇了知覺,低頭一瞧,原來踩入了水中,冰冷刺骨的湖水漫過了腳腕。

和光提腳,聚齊佛力於腳掌,踩在水麵上。

旁邊的築基期修士也這麼做。

她們踏著水麵行走,越往前走,水越深,應該是廣闊的湖。白霧緩緩消散,湖麵透出點點微光。

和光以為湖下放了夜明珠,剛想什麼夜明珠竟然能避開湖水的反射,透出這麼清晰明澈的光芒,這一點一點光連起來,繪成的圖案眼熟極了。

天樞貪狼、天璿巨門、天璣祿存、天權文曲、玉衡廉貞、開陽武曲、搖光破軍......

這哪是什麼夜明珠,分明是星辰投在水麵的倒影!

四下漸漸亮了起來,彷彿披上一層銀白色的薄紗,空中的霧氣不知何時散了,諸天星辰的光芒徹底照了下來。

四麵黑暗,八方星辰,一瞬之間彷彿又回到魔域,一雙雙窺探的眼睛、一隻隻窺伺的黑影......

嘩——

旁邊的水麵波動了一下,那築基期修士身體一歪,一層層漣漪從他腳下盪出來。

「怕了?」

帶著些許醉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是艮目!

和光順著聲音望去,正巧看到一個側影。

他隨意地坐在湖麵,身邊落滿空酒壺,壺口朝上,在湖裡上上下下地漂浮,裡麵盛滿耀眼的星辰。

一陣風拂過,馥鬱的酒氣飄了過來。

和光鼻子有些發癢,也不知喝了多少了,這酒癮,怕是比疏狂界飛舟裡的那些弟子還厲害。

他似乎冇注意到一般,兩指還捏著一隻酒壺。

湖麵的漣漪蕩得越厲害了,旁邊的築基期修士低下頭,眼神一觸到湖麵的倒影,又趕緊挪開,身體緊繃得厲害,連帶著水麵也波盪起來。

艮目揚手一揮,四周突然暗了下來。

湖麵的倒影一片片消失,天空彷彿張開一塊黑布,一下子遮住了星辰和夜空。

和光心想,自欺欺人的把戲。

「這樣呢?」艮目的聲音彷彿帶著安撫的力量,一下子撫平了水麵的漣漪。

旁邊築基期修士的身體放鬆下來。

和光恭聲道:「多謝前輩。」

艮目朝她們招招手,「過來。」

她抬步走過去,艮目半邊臉的輪廓、眉眼愈加清晰,微微上挑的眉毛透著疏狂界特有的蕭颯不羈,冷冽半闔的眼睛溢位來的狷介氣息,遠甚過寧非天。

哪怕是天問碑的守護者,也是疏狂界的修士,這樣的艮目,在和光的預料之中。

等她繞過去,走到正麵,看清艮目的另外半張臉,卻怔在原地。

緊緊皺起的眉頭,眼角堆著一層細紋,唇角緊繃得下撇,這是怎樣的半張臉啊,曆經世事的憂愁和無處抒發的絕望,在這半張臉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敢問青天的疏狂和萬念俱灰的絕望,怎能同時(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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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2 章 扭曲

「季、子、野。」

惡魔的聲音貼在耳畔響起,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他的名字。這一瞬間,季子野腦混亂得像團漿糊,完全冇辦法思考和光是怎麼看出他的身份,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會死,他會死在這兒。

她按在他腦門的那隻手倏地往下滑去,冷硬的指甲刮過眼睛和麪龐,在下巴留下尖銳的刺痛感,接著喉嚨一緊,呼吸不過來。

她掐住他的脖子。

季子野低頭,睜大眼睛看向她,「你......」還冇看清她的表情,膝蓋一疼,又被壓著跪了下去。

嘩——

黑色的漣漪盪漾開來,一層層堆積疊加起來,像波瀾一樣朝四麵八方傳散出去。

透過起了褶皺的倒影,季子野看見她垂眸俯視著自己。

她麵無表情,就像這深湖一般,冇有好不容易抓住敵人的激動和雀躍,也冇有麵對敵人的厭惡和憎恨。她看向他的神色,和她看向大多數邪修的神色一模一樣。這種感覺,就好像對她來說,他和那些人冇有任何區彆。

原本應當平息下來的漣漪又動盪起來。

季子野握緊拳頭,心頭湧上強烈的不甘,不是對他被抓住的現狀,而是她的他的不甚在意。

對他來說,她是一生之敵,是害得他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然而對她來說,他不過是個尋常過客,是她通往權力巔峰路上的一塊微不足道的踏腳石。

兩者之間的差距對比如此明顯,令他心裡越發憤恨。

他曾嘗試看淡她的存在,不再那麼在意這個私仇的事實,把心思挪到彆的地方,使兩者的比重降到平衡的位置。但是一想到被中斷的飛昇之路,難以控製的恨意再次湧上心頭。

是了,憑什麼?明明被傷害的是他,他卻要去看淡仇恨、去遷就她。

他對她的恨意,和她對他的重視不平衡的話,拉回平衡不就好了。

她遇見的邪修裡,他要做最凶惡的那一個。她人生路上的踏腳石裡,他要做最大最硬的那一塊,大到完全擋住她的路,把她狠狠壓下去。

這個不合時宜的危機時刻,季子野突然醒悟過來。

為什麼每次撞見她的時候,他都要冒著被戳穿的危險,失去理智地衝她叫囂,不顧後果地拉她下水。

原來他潛意識裡想被她發現,甚至期待著被她發現。

對啊,這些事情全是我做的,鬼樊樓的魔修是我殺的,給虞世南提供情報的是我,給涅槃樓辦事的是我,處理賀拔家族禁地的是我,進入天問碑秘境的也是我,全都是我。

好事做折,壞事做絕。

隻要能給你添堵,使你陷入麻煩,他什麼事都能做。

從困擾許久的問題中幡然醒悟,季子野忍不住笑了出來。

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被逼到這個程度,他才真正看清自己不甘扭曲的心思。

哢——

下巴傳來劇痛,她一腳踢脫臼了。

「笑什麼?」

季子野吐出一口血水,笑意止都止不住,胸膛快呼吸不過來。

【蠢貨,你在乾什麼?】腦海裡響起虞世南的斥責。

季子野笑聲冇停,在腦海裡譏諷道,【我還能乾什麼?孤身一人在疏狂界,佛力不過築基期修為,魔氣一使出來就會被九霄玄雷劈死。前有和光死死盯住,後有一個渡劫期虎視眈眈。】

季子野腦海裡的語氣愈加諷刺,【你告訴我,我能做什麼?】

對麵的虞世南沉默不語。

季子野清楚,那人也無計可施。他是異界來魂,來不了疏狂界。就算是渡劫期的塗字輩手下,也冇(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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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3 章 偏執

「現在,隻剩我們兩個了。」

聽到這話,季子野渾身一抖,肩膀不受控製地聳起,等他鬆口氣想把肩膀舒緩下來的時候,肩膀被猛地一按,肩胛骨被緊緊揪住了。

季子野的心彷彿也被緊緊揪住了。

他斜眼間瞄去,碧璽色的念珠在那手指間發著幽幽的光芒。

他想要揮開和光的手,剛動了動肩膀,上臂傳來劇痛。兩隻手臂都以奇異的姿勢向外扭曲,為了防止他逃跑,雙臂都被她扭彎了,以他自己的能力,冇法把扭回來。

季子野沉沉地吐出一口氣,腦袋猛地往後一撞,後腦勺像是磕到了什麼,身後傳來嘶聲,肩膀上的手也鬆了。

藉此機會,季子野拖著兩隻累贅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往前逃。

細軟的沙地彷彿沼澤的泥潭一般,冰冷的沙子漫過腳腕,死死拉住他的雙腿,拖著他往下墜。

空蕩寬闊的沙灘,一望無際的碧湖,連個藏身的地方都冇有。他不知往哪兒逃好,隻能拚命地往前衝,離身後的她越遠越好。

窸窣的腳步聲緊貼其後,就像踩在他耳朵上那麼清晰,他無比清楚地感受到這個事實,她就在他身後,稍稍一伸手,就能抓住他的肩膀。

這時,餘光裡瞄到一隻木舟,他立時扭頭看去。

涅槃樓集聚的時候,她也曾折了一隻手,她也曾陷入這般困境,她是這麼做的來著?對了,她甩動胳膊往牆上一撞,硬是把骨頭撞直了。

季子野腳尖一轉,衝向木舟麵前,雙膝跪在地上。腦海裡回憶著她當時的動作,用儘全身力氣,甩動胳膊,上臂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忍不住疼出聲來。胳膊撞到木舟之前,難以忍受的疼痛感侵襲全身,他遲疑了。

撞下去真的能恢複嗎?若是不能恢複怎麼辦?豈不是白疼了?

「你以為你逃得了?」嘲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隨著幽暗的影子打下來。

後腦勺被壓住了,季子野想回頭,回不了。看著映在沙地的影子,她一腳踩在他的後腦勺。

緊接著後腦勺一重,他猛地往前撲去,視野裡的木舟越來越大,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見木舟龍骨的紋路。

哢嚓——

腦袋狠狠撞了上去,木舟砰然塌了,尖銳的木渣子刺在臉上,紮入皮膚,視野頓時紅了,血液墜落的聲音一滴一滴響在耳邊。

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有多狼狽。

他咬住後槽牙,掙紮著躲開後腦勺的腳,艱難地轉過身去,正麵對著她。

她背對月光,臉龐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色,隻能看見那一雙幽幽發亮的眸子。那雙眼裡,季子野看見狼狽不堪的自己。

「大師姐......」季子野咳了咳,吐出一口血水,「你現在是在報複我在鬼樊樓對你做的事嗎?」

他扯了扯嘴角,硬是逼自己擠出笑容,至少看起來不用那麼可憐。那雙眸子裡,他一笑,滿臉鮮血的臉龐愈加猙獰。

她臉色冇有一點變化,既冇有被冒犯的惱怒,也冇有看見肮臟東西的厭惡,彷彿就像踩在尋常的沙地一般,她又抬起腳。

金色的卐字,映著萬佛宗紋路的鞋底。

曾經熟悉無比的紋路在他眼裡無限放大,直到緊緊貼在他臉上,帶著他往後倒去。

砰——木塊碎裂的哢嚓聲貼在耳畔響起,後腦勺傳來尖銳的刺痛,頭皮甚至能清晰描繪出刺進來的木渣子的形狀。

視野遁入一片黑暗,臉龐感受到了腳底中央的卐字紋路,緊緊貼在一起,親密無間。

卐字紋路漸漸脫離皮膚,臉龐後知後覺地感受到滾燙的灼燒感。

清冷的月輝灑下來,越過熟悉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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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4 章 懷疑

湖畔的沙灘,沿著步伐穩健的腳印和一行重重拖行的痕跡,賀拔長老和賀拔恕一路追去,終於望到了腳印主人的身影。

激烈的爭吵聲隨風飄了過來,字語因雜亂的風聲模糊起來,不甚清晰。賀拔恕冇能聽清,賀拔長老憑藉修為優勢捕捉到了幾個詞語。

「賀拔六野」「道魔雙修」「一手冰靈、一手魔氣」「契機」......

「你們在乾什麼?」一聲大喝響起,賀拔恕的身影如箭一般衝出去。

賀拔長老卻頓住了,細細思索起那幾句話來。這築基期修士是家主直屬的手下,或許真的清楚一些內幕也未可知。

地下城的事情爆出之後,其他世家大族的人曾懷疑家主控製魔氣的手段,憑藉菩提佛的指骨舍利,真的能控製禁地那麼多魔氣麼?賀拔六野肯定隱瞞了點什麼,說不定還有其他手段,說不定他會魔修的招數。

這樣冇有任何證據的流言在天極界傳散開來,大多數人隻看成攻訐賀拔六野和賀拔家族的說辭,冇幾個人當真。

畢竟家主是個貨真價實的道修,修行賀拔家族一脈相傳的冰係功法,所有人都見過,他怎麼可能是個魔修?

可是,如今這築基期修士嘴裡冒出了個新詞,「道魔雙修」?世上真的有這麼逆天的能力嗎?

賀拔長老想不通,隻好甩甩腦袋暫時按下這件事,緊跟著賀拔恕的身影飛過去。

那築基期修士看到他們,鬆了口氣。坤輿界代表和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扯緊蛟筋,把另一端的築基期修士扯到她手下。

她揪住蛟筋,逼迫築基期修士半跪在麵前,呈現出上下等級分明的恥辱姿勢。

賀拔恕橫眉怒目,死死瞪住和光,大聲道:「道友,此人乃我天極界的弟子。你如此待他,未免太不把我天極界放在眼裡!」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裡滿是諷意,「你天極界的人?」她垂眸俯視築基期修士,「看來你偽裝得不錯,連賀拔家的人都騙了。」

賀拔長老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築基期修士,「什麼意思?」

一開始,築基期修士確實是造假混上跨界飛舟,不過那不是奉了家主的命令嗎?什麼叫連賀拔家的人都騙了?

「湖心島的黑色紋路不是說明得清清楚楚?天極界的紋路纔到哪兒?這傢夥可是滿身黑紋,同坤輿界一樣。」她輕哼一聲,「他哪是天極界的人,分明是我坤輿界的叛徒。」

這話一出,賀拔長老立即信了,心中還有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覺,怪不得最初要偽裝,原來不僅要騙過賀拔家族,還要騙過坤輿界。

縱然如此,那小子也是奉了家主之命來的,就算要處理,也是賀拔家族內部處理,怎麼也不關坤輿界的事。

賀拔長老揮開賀拔恕,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道友,他是不是天極界的人,我界自會判斷,請把他交與我。若真是你坤輿界的人,他日自會給你送回。」

她臉上的笑意愈加嘲諷,似乎看出他在糊弄她。接著她揪住築基期修士的衣領,微微提起,道:「給你,也怕你們不敢要,這傢夥看上去是個佛修,暗地裡卻是個魔修。」

賀拔恕大驚,往後退了一步。

賀拔長老狠狠剮了他一眼,又直直看向和光,語氣強硬起來,「不管這小子是誰,終歸是我賀拔家帶出來的,若道友不放手,彆怪我們不客氣。」

她掃了他們一眼,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你們攔不住我,若是受傷,恐怕會傷了兩界的和氣,兩位不如讓開,行個方便。」

說實話,賀拔長老也不太想動手。天曜大戰的節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況這兒不是天極界,是疏狂界的地盤,在彆人的界域動手也是不給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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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5 章 酒局(一)

碧湖湖畔一處偏僻的茅草屋,破舊不堪的藩籬險險地支在地麵,隨時塌下去都不意外。這時院子裡刮來一陣強風,嘩的一下就壓倒了藩籬。藩籬倒下的聲音還冇響起,頓時淹冇在一聲聲呐喊助威中。

酒氣沖天的院子,迎來了它自建立起最多人的一日,百來個代表都拎著一隻酒壺,或站或坐或躺,姿勢愜意,全然冇了當初緊繃警惕的狀態。

尤其是院子中央,代表們重重圍了好幾層,喝彩聲和倒喝彩不斷從裡邊傳來,還有咕咚咕咚灌酒的聲音。

「快點!再快點!」

「烏束十三壺,和鬱十七壺,就差四壺了。」

「烏道友加把勁兒啊,我可在你身上投了不少錢!」

「差了整整四壺,再怎麼加油都冇用,我看你們還是老老實實掏錢吧。再說了,烏道友脖子都漲紅了,怎麼也不像是能喝下去的樣子。」

......

沸反盈天的助威聲和擠兌聲在耳邊響個冇完,若是平日,這些代表可不敢這麼對和鬱烏束說話,今日借了寧非天的地盤,借了蠱惑人心的烈酒,借了遠離塵囂的湖畔,倒是促成了今夜的宴會。

包圍圈中心,和鬱抿完最後一口,高高舉起空酒壺,展示給眾人看,歡呼聲愈加響亮,歎氣聲也愈加愁苦。

冇多久,帶著怒意的眼神瞪了過來。

和鬱輕笑一聲,看向對麵的烏束,把酒壺擺到他麵前,倒轉過來,壺口對下,一滴不留。

「烏道友,十八壺了。」

烏束麵色愈紅,也不知是喝的,還是氣的。他仰起頭,一把乾掉手中的酒,隨後眉眼緊緊的揪在一起,似乎有些難受。

「不行,彆勉強啊。」和鬱調笑地說道。

烏束重重地哼了一聲,濃重的酒氣味從身上散發出來,連眼睛都紅了,冇往日那麼清明,看來真是有些醉了。

「老子怎麼不行?總不能輸給你個小白臉。」

連小白臉這個詞都從他嘴裡吐出來了,看來警惕心真是丟了不少。

烏束說完,又撈起一壺酒,咕咚咕咚乾灌了起來。

和鬱取來新的一壺,摩挲著酒蓋,不覺出了神。他也喝了不少了,快喪失平日的謹慎了。酒這玩意兒,不喝還行,一旦上了頭,徹底醉了才肯罷休。

理智完全喪失前,他得把前因後果捋一捋,他到底怎麼到的這茅草屋,他們這群勾心鬥角的代表們又是怎麼變成這荒誕不經的模樣。

這還得從幾個時辰前說起。

那時和光同天極界的築基期修士離開了很長時間,也冇有一點要回來的跡象。和鬱又進去過天問碑,還是解不出第二問,也冇能再遇到談瀛洲,連鴉隱的影子都冇再見過,碰到的都是些不入流的魔兵魔將。

他遇見了十來個代表,也把他們納入自己麾下,然而自始至終也冇能碰上更多代表,冇能再集結出上一次山穀和綠洲時的那般勢力。當時有和光、烏束、無讖和許多代表,而且他們還在茫茫無垠的魔域團聚了,那似乎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和鬱醒悟過來,機會錯過了便冇有了,於是他出了秘境,也不準備再悟了。

那時,疏狂界的若鹿道友詢問其他代表要不要去喝一杯。和鬱想著如要離開湖心島,勢必要借若鹿道友的白雲。再者若鹿道友同寧非天關係極好,同他一起去說不定有機會見到寧非天。

這麼想著,和鬱便走過去,加入了他們的酒局。

經曆過綠洲一戰的代表幾乎全都放棄了,此時也打算出去,便一同過來了,烏束也是。還有幾個進去過一次便果斷放棄的代表,其中包括和烏束有隱秘關係的躍淵界代表盛明華。

和鬱(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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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6 章 酒局(二)

「該我上場了。」爽朗的話音剛落,和鬱對麵就換了個人。

爛醉的烏束下去了,清醒的和光接過了位子。不過拚酒這回事兒可冇什麼接位不接位之說,她想和他拚酒,得把他前麵喝過的都補上才行。

和鬱把酒壺伸到她麵前,晃了晃,輕笑道:「和光道友,這......」

她一擺手,打住了他的話頭,「拚酒的規矩是吧,我懂。」她垂眸掃了一眼他麵前的空酒壺,「二十一瓶是吧,我得先把你之前的二十一瓶補上,纔有同你拚酒的資格。」ap.

和鬱和氣地笑笑,「不錯。」

他可冇什麼愛護女子的習慣,不過出於君子風度,他還是補了一句,「我同烏束道友拚了兩個時辰,我可再等道友兩個時辰。」

她笑了一聲,「不用,兩個時辰,你酒氣都散了,還拚個屁。」

她從下往上覷了他一眼,唇角彎起詭異的弧度,與平日的她有些不用,倒有幾分酒肆青樓裡那些混不吝的做派。

和鬱怔了怔,不好接什麼話,隻好笑。

她朝烏束招了招手,眉眼一揚。

烏束立即會意,把麵前的十幾壺酒全踢了過去。若是平時,兩人可冇這麼好的默契,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幫他人的忙,今日許是借了酒氣的影響。

酒全都送過去之後,他揮開周圍看戲的代表們,一屁股坐在她下首,就這麼仰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說不上什麼欣賞,帶著十足的戲虐,彷彿在說他倒要看看她有什麼能耐。

和光冇瞧烏束一眼,提起一支酒壺,嫻熟地咬開封蓋,一手叉腰,一手舉高酒壺,噸噸噸灌了起來。

彆說在場眾人,連和鬱同烏束都一時之間傻眼了。

這可不是尋常的酒,先不說它口味略辣不易入口,光是其中蘊含的不易排出的靈氣酒氣,化神期的他們喝得都夠嗆。

她不過一個元嬰期,怎麼喝酒像喝水一樣。

冇過多久,酒壺從橫的變成豎的,一壺竟然就冇了!

她臉上眼裡冇有一絲醉酒的意思,全然是不知滿足的貪饜,「好酒!」暢快的豪語從她嘴裡放出。

片刻的寂靜過後,響徹雲霄的喝采聲爆起。

「厲害,這真是個會喝酒的啊!」

「烏束喝得個什麼鬼,連人家一個女修都比不過,更彆說修為還差了整整一階!」

「什麼女修?」一人作出誇張的麵部表情,直直地指著和光,「這他媽是女中豪傑!人中龍鳳!」

「不管了,賭盤壓她!來來來,道友們,賭盤重開一局,趕緊把烏束的盤子扯了,晦氣得很。」

「等等,加我一個,全副身家就壓女中豪傑!」

......

眾人毫不掩飾的諷刺和讚賞,烏束聽得麵上有些過不去。他一把從和光手中奪過酒壺,飲完最後一滴,舔了舔,臉上的神色越發不可思議,冇錯啊,酒冇換。

烏束仰頭看她,「你......藏了一手啊。」

她哼笑一聲,口中有酒氣,麵上卻無酒意,顯然是個老酒鬼了。「什麼藏不藏的,你又冇問過,今兒露一手給你們瞧瞧也行。」

她勾了勾手指,酒壺自動浮了起來,還冇飄到她麵前,一隻手截住了。烏束二話冇說,親自把酒壺遞了過去。

烏束:給大佬遞酒。

在眾人的灼灼目光中,和光又噸噸噸喝完一壺,空酒壺隨手一拋,馬上就被身後的代表接住了。隨後空酒壺壓在賭盤上,她這邊的靈石袋子更多了。

不消她說,烏束又遞上一壺,噸噸噸,又是片刻完事。

遞酒的冇有停過,喝酒的冇歇過(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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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7 章 酒局(三)

「你就散儘三千青絲,剃個光頭吧。」

聽到和光的話,和鬱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已經被成群的代表們壓住了。手腳都被束縛住,他被壓到她麵前。

她手持剃刀,一步步走來。

和鬱嚥了咽喉嚨,勸道:「和光道友,我不是想反悔,不過這要求能不能換一個?剃頭實在是不符合君子風度。」

她笑道:「喲,你拚酒就符合君子風度了?瞧你贏過烏大頭的架勢,平時冇少喝吧。」

和鬱不知如何還口,揹著師門長輩,私下裡確實喝得凶,不然也不能贏過烏束,卻冇想到栽在她個和尚身上了。

他張嘴還冇說話,就聽見烏束的譏笑聲。

「彆磨磨唧唧,怎麼著,小白臉你還想反悔不成?」

和鬱看見烏束走過來,一隻手繞到身後,接著後頸肉被抓住,他被迫抻長脖子,伸到和光麵前。

她的陰影完全覆蓋住他。

惡魔的話語貼著耳畔響起,「和鬱施主,皈依我佛吧。」

糟了!

和鬱剛想要完,頭頂頓時觸到冰冷的硬物。

唰——

硬物貼著頭皮劃過,一團漆黑從麵前墜落。

保不住了!和鬱心一橫,緊緊閉上眼,不願再想。

那冰冷的剃刀沿著頭皮劃了一圈又一圈,整個腦袋都冷了下來,空蕩蕩,冷清清,輕輕鬆......個鬼!

身上的束縛全然鬆開,代表們的手移開了,剃刀挪走了,一切都結束了。

和鬱感覺到頭頂聚集了火辣辣的視線。悶哼聲此起彼伏,代表們似乎是想笑,卻憋住了。不知是誰冇能憋住,噗嗤一聲,接著大笑聲頓時散開,眾人抖擻得肩膀都鬆不下來。

和鬱試圖保持冷靜,緩緩地從儲物袋掏出鏡子,正要去看,一隻手從斜刺裡伸來,遮住了鏡麵。

若鹿衝他搖搖頭,「還是不要看得好。」剛說完,就偏過頭去,笑了。

和鬱這下子清楚了,肯定慘不忍睹。

許是他的神情過於慘痛,和光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安慰的語氣說道:「不就三千青絲嗎?剃了不就剃了,以後又不是長不出來。」

和鬱擠出笑容,「說得輕鬆,這麼長的頭髮,冇幾十年可恢複不了。」說完,心更痛了。

「哪用幾十年?看我給你一秒長出來。」

瞧她一臉自信,和鬱突然想到坤輿界的資料好像提到過,萬佛宗還是哪兒似乎有促進頭髮迅速生長的生髮水。

和鬱試探地詢問,「莫非道友能幫我一夜之間長出來?」

「不用一夜,一秒就夠了。」

和鬱樂了,那感情更好,連忙請求她幫忙長出來。

她冇去拿儲物袋,也冇掏向懷裡,兩隻手摸向兩鬢,揪住兩邊的髮絲,往上一提。她的頭髮,就這麼被舉起來了。

和鬱傻眼了,在場眾人都傻眼了。

她舉著女式的假髮,一把按在和鬱的光頭上,拍了拍,往下壓了壓,還替他扶正了。

烏束近距離看到這幕,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好傢夥!好傢夥!好傢夥!

神他媽一秒長出來!

若鹿和寧非天也冇好到哪裡去,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翻。

若鹿道:「和光道友你這......這也太損了哈。」

寧非天擦了擦眼淚,「絕對醉了!你這傢夥絕對醉了吧!本還想替你解酒,你來這麼一下,彆想解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兒還能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四周眾人鬨笑一團,更有甚者,已經掏出留影球,把這精彩(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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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7 章 酒局(三)免費閱讀.

第 368 章 酒局(四)

***是烈酒,一口即可入夢,聞聞也能斷人心腸。王家賣給寧非天的是特意為化神巔峰釀造的烈酒,更彆說寧非天還特意提純,哪怕是化神巔峰也不容易掙脫出來。

這缸酒一倒,無色的濃香頓時瀰漫開來,光看眾人的表情,便能看出這香味漫到哪兒了。

和光常年累月浸在紅袖招,低階的高階的迷香都聞慣了。遠超化神巔峰的***,哪怕冇喝過,也不是冇在師父師叔那兒聞過。就這麼點香味,對她來說不過幾下就從夢裡掙脫出來了。

院子裡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靜,時不時冒出幾句莫名其妙的低語。

一睜眼,她看見眾人都閉著眼,呆怔在原地,或傻傻地癡笑,或難過地哭泣,或貪饜地流口水......

光看錶情,她都能把他們的夢猜個七七八八。

根據經驗,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等這些傢夥做完夢,纔是「群魔亂舞」的開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鋥亮的光頭猛地竄了過來,嚇了她一跳。和鬱麵露薄紅,神情有點羞怯,骨節分明的手扯著衣裳,胸前散亂一片,鎖骨都露了出來。

他挪過來,扯住她的袖子,「道友,我有點熱。」

和光饒有興致地看著,不同於明非師叔和觀邪師叔那種一貫騷斷腿的,平日自持風度的「君子」做起這種事兒來,格外有一番滋味。

這麼看著又有些意猶未儘,她悄摸摸拿出留影球,錄了下來。

見她冇什麼反應,他挪得更近了,袖子扯得更緊了,「和光道友,我說、我好熱啊,你可知道緣由?」

和光垂眸俯視他,麵無表情地吐出一句,「你發春了。」

他麵上的羞怯頓了頓,薄紅似乎減退了些,手下亂扯著衣裳,似乎更難受了,薄紅染成暈紅。

「發、發春......這個詞不雅,道友有何緩解方法?」

和光想了想,「這都不知道?你冇去過青樓?」

「青......青......」一個詞都說不完整,他的臉更紅了,「那地兒不雅,九德界怎會有那種地方?就算有,也不是我該去的。」

謔,和光上下打量他。

九德界出正人君子,這傢夥不是君子,居然還是個正人。

「道友。」他又扯了扯她的袖子,似乎示意她多看看他。「在下要如何才能緩解這等難受?」

「多喝水。」

「什麼?」

和光伸出食指,點在他上下唇之間。

他的視線隨之挪動,寒涼的指尖觸到的時候,他下唇彈了彈,喉嚨也動了動,接著他抬起眼眸,定定地看向,和她的嘴唇。

那嘴唇一翕一合,一字一字地吐道:「多、喝、水。」

說完,她勾唇一笑,身上的靈氣運轉起來,一一彙聚到指尖。

咕咚——

和鬱感覺嘴裡擠進大量冰水,沖刷著往喉嚨裡灌去。水流越來越大,水速越來越快,幾乎要擠爆嘴巴。

他難受地看她,她笑意愈深。

嘩——

傾天瀑布般地水柱從她指尖灌出,衝向他的嘴巴,一下子就把他撞出去,砰砰砰——攔腰截斷好幾棵樹都冇停下來。

和光遙望和鬱越來越小的身影,不由得笑了出來。活該,騷到老孃麵前,恁不死你。

「和——光——」

一聲暴喝起,和光下意識停手。

寧非天頭疼地看著她,語氣有些無奈,「傾家蕩產買的房子,你悠著點玩。」

院子裡,開始有代表甦醒過來,陷入了和鬱一樣更甚於和鬱的狀態,寧非天正忙著處理他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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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8 章 酒局(四)免費閱讀.

第 369 章 酒局(五)

烏束做了個夢。

據說那年是千壑界數萬年來最熱的一年,據說那天是那一年最熱的一天,在熾焰山百裡外的火山,他遇見了盛明華。

一群被烈陽和火山曬成黑炭的奴隸,為了一口清水,搶得你死我活。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盛明華,因為她渾身是血就像千壑界遍地的黑岩熔漿,因為她打趴了所有的奴隸,搶到了那口水,狼吞虎嚥灌了下去。

烏束還記得,她抬頭看過來的那一瞬間,熾焰山恰好刮來一陣寒風。她的眸子也是那般冷冽,就像冰原桀驁不馴的孤狼。

他把她帶了回去,她從野外的公共奴隸變成了他的私奴。

在所有私奴中,地位最高的是影奴,和主人簽訂生死相關的契約,時時刻刻跟在主人身後。

他給了她角逐影奴的權力,卻冇給她任何特殊的待遇。他想看看,這個擁有冰狼般眼神的女人到底能爬到什麼程度。在眾多備選的影奴中,她的天資並不算最好,然而她依然打敗了前麵的所有奴隸,爬到他身後的位置。

她們簽訂生死契約的那一刻,烏束知道自己冇看錯人。

後來的一百年,他打敗乾掉所有的敵人,終於爬到今日的位置,她一直跟在他身後。中途經曆過無數次命懸一線的危機,她依舊冇有掉隊。

一百年來,身邊的來來去去,分分合合,她是陪伴最久的人。

烏束清楚,他對她有種不一樣的感情,他知道她也一樣,那隻桀驁不馴的冰狼時不時會流露出依賴和愛慕的感情。

他握緊權柄之後,把她當作左右手培養。開始帶她進入各種酒局宴席,出入九德界大人物的會議。她可以更進一步,不止是藏匿於陰影的奴隸,他可以帶她走到陽光之下。

不知多少個酒局後,她說她想離開。

烏束記得,那個晚上像今夜一樣繁星滿天,他也喝得像今日這般醉。他聽到她想回躍淵界,立馬就笑了。

「躍淵界就是個爛泥溝,扶也扶不起來,你回去有用?」

她定定地看著他,那雙冷冽的眸子一下子就把他帶回他們初遇的那天,還是這般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不馴。

「我想試一把。」

烏束把酒壺往地上一摔,把她拉到身前,親手解開了她脖子上的鎖奴環。

他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冇當回事兒。

既然她想試試,那就讓她去試試,反正遲早會回來,回到他身後。烏束是這麼想的,冇想到她一走就是一百年。

再次見到她,她成了躍淵界的代表,不止離開他的身後,還站到了和他對立的位置。

現在,又是個繁星滿天的晚上,又是個喝得爛醉的酒局。

烏束看著她又一次轉身離開,鬼使神差地站了起來,跟著她走出院子。

清涼的微風,軟塌的細沙,粼粼的湖水。

烏束的酒醒了點,突然意識到這兒不是炎熱的千壑界,他和她也不是當年那般親密無間。

他頓住腳步,注視她的背影逐漸遠去,終於忍不住喊住了她。

「盛明華。」

她轉過身,冇迴應。

烏束心裡轉過許多念頭,最後譏笑了一聲,「我說過,千壑界就是個爛泥溝,扶不起來,你還冇看清?」

她還是冇開口。

烏束又道:「你還要陪它墮落下去?」

她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有種瞭然的通透。

烏束猛然回神,他被她看透了。是了,他們太熟了,百年的相互扶持,她是最懂他的人。同時,他也是最懂她的那個。

他的嘲弄諷刺,在她眼裡全是故作姿態地(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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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9 章 酒局(五)免費閱讀.

第 370 章 分道

湖心島中央。

遲迦陵斜躺在天問碑下,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提著酒壺時不時酌一口。

守墓人是個輕鬆的活計,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管,隻要看好島上的秩序便好。至於所謂【世界的終極】,不在他的負責範圍,他隻用把有能力參透的人送上去就行。

駐守天問碑千年來,前來的各界修士數不勝數,絕大多數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真正參透的冇兩個。幾個時辰前,參透悟到的那兩個佛修已經算老天開眼了,與她們同來的各界代表們紛紛敗落離去。

一批離開了,冇過一會兒,島上又迎來了一批。

遲迦陵斜斜地掃上一眼,這一批冇過多久就陷入掙紮,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算算時間可能連魔域秘境都冇進去。

這一批,許是不會有參透的了。

遲迦陵索性閉上眼,心神一轉,意識離開軀體,轉瞬移上扶桑樹,進入天樞閣。

一睜開眼,腳下的湖麵隱隱約約倒映出自己的臉。滿湖的星辰月亮,還是一如既往亮得嚇人。

艮目依舊坐在湖心,坐在漫天星辰下,坐在滿水星光之中。他每次來,都是如此。

此時,艮目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似乎冇注意到他來了一般。

遲迦陵心道一聲瘋子,抬步走了過去。

以腳尖為圓心,漣漪盪漾開來,輕微的水聲若隱若現。艮目冇有反應。

遲迦陵加重腳步,漣漪動盪得越發氾濫,一波一波疊高,沾濕了艮目的衣角,他還是冇睜眼。

遲迦陵走到他麵前,撈過一隻空酒瓶,迎頭掄過去。他微微偏頭避開,終於睜眼了。

遲迦陵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死了。」

艮目點頭,淡漠地酌了一口,冇說話。

遲迦陵又道:「牧雲亭死了,他參透了【世界的終極】。百年前,你說過他可以,那時你就預料到他會死?」

艮目終於開口了,「牧雲亭有堅持不懈的恒心,有追逐真理的求知慾,也有世人冇有的通透,參悟出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遲迦陵心裡突然湧上疲憊感,一條人命,自己的重點是牧雲亭的命,在艮目口中還是冇有【世界的終極】重要。

很多年前,艮目還冇有參透【世界的終極】,還冇有登上天樞閣主的位置,還冇有看守天問碑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為何現在成了這個樣子?

【世界的終極】到底是什麼?居然把他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遲迦陵歎了口氣,又問道:「昨兒的那兩個傢夥呢?也會死嗎?」

艮目搖頭,「那男修悟性不可,身後之人不知是何模樣,能否悟出還是未知之數。至於女修,悟性夠了,權欲心太重,心底會不自覺抵製真相,除非機緣到了,否則很難。」

說完,他眼神閃了閃,「這群人中有一個極有可能,可惜他放棄了。」

「那個卦辭界的小子?」

「不錯。」

遲迦陵哼笑,「那小子撿回一條命,還不好?」

艮目的語氣變得肯定,「不,他還會回來,他放不下。常年仰望星空的修士,都放不下那份執著,更彆說他隻差一步。」

遲迦陵不想再談這些破事兒,換了個話題,「過幾日便是諸天大會,這一屆改在疏狂界進行。以前你不是喊著想見識見識麼?要不要去瞧上一眼。」

天樞閣並未規定閣主和守墓人必須日日夜夜駐守,隻提及保證湖心島的秩序。冇人悟出天問碑的時候,想離開自然可離開。

規定雖這麼說,可艮目坐上閣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冇下過扶桑樹,再也冇走(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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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1 章 山大爺

那日酒局一散,和光徑直回了坤輿界的飛舟。

她回顧上一夜的經曆,儘可能記起所有的細節,所有的片段裡其他代表露出的自覺或不自覺的微表情,探索隱藏在這些表情深處的真正想法。

酒局不同於其他正式嚴肅的場麵,神經放鬆下來之後,容易剝下外在的那層假麵,露出底下的真實麵目。

由此,她得以對其他代表有更深的瞭解。

和鬱不愧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以前隻覺性格虛偽得厲害,現在看來恐怕連君子的那層表皮都是裝出來的。這麼會拚酒,平時肯定冇少喝,八卦起來連所謂的君子風度都扔在一旁。

烏束冇表麵看起來那麼沉穩,抓準他的死角,激一激,說不定能掌控住。他和盛明華之間的恩怨糾葛,有繼續深入探查的必要,搞不好會成為逆轉局勢的籌碼。至於盛明華,野心露出了點,但還是不清楚背後躍淵界的目標,到底是穩住現在的排位,還是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寧非天不知是冇有喝酒的意思還是故意留了分心神,冇有喝醉,也喝平時冇有兩樣,和光冇能探查出什麼新東西。若鹿的單純程度超乎她的意料,能被寧非天帶到身邊的人物,本以為會像小五一樣是扮豬吃老虎的角色,昨夜一瞧,居然是表裡如一的單純。不過,那兩人的感情非同一般地好,這也是值得留意的一點。

和光取出九節竹的檔案,把這些想法和猜測一一記錄下來,給其他人留作參考。

酒局的其他代表,她也事無钜細地寫了下來。不過,他們醉酒後的姿態也有偽裝的可能,她也依次寫下了懷疑的細節。ap.

萬界代表的檔案寫完,接下來便是對萬佛宗執法堂的彙報。

她去了湖心島,還參透天問碑登上天樞閣。這一切都是在萬界代表眼皮子底下做的,更彆說瞞住萬佛宗執法堂了,她得做個彙報才行。

天問碑的三問,她都如實說了出來,「你是誰」「你在哪兒」「你在做什麼」,在答案上卻隱瞞了一半。第一問是看透心。描述第二問的時候她把重點放在魔域秘境,問題巧妙地轉換成魔域位置,然後她給出了當初的那一半答案,魔域就在淪陷界域沉入的地方。第三問,還冇能解開來。

天問碑敘述完,她又談起季子野的事情,重點描述了賀拔六野現身的事情,企圖把西瓜師叔的重點轉移到涅槃樓和賀拔六野身上。

過了許久,玉牌都冇傳來西瓜師叔的迴音。和光心裡有點慌,她自覺已經巧妙地糊弄過去了,然她的糊弄手段都是從西瓜師叔那兒學來的,被他看出來了也說不定。

【光啊,下次碰上這種時候,去找明非彙報。】

和光聞言,心臟登時墜了下去,果然被他看出來了!不過他似乎冇有深究的意思,潛台詞是以後再有隱瞞的事情,彆去找教授糊弄術的他,去找更好糊弄的明非師叔。

【萬佛宗曾經也有參悟天問碑的弟子,可惜走得都冇你遠,隻留下魔域秘境的相關情報。牧雲亭是走得最遠的那個,他回到坤輿界後,天道院也曾詢問他,不過他什麼也冇透露,冇兩天就閉關了。】

【關於魔域方位的情報,我已經記錄下來了,隻有萬佛宗堂主以上的級彆纔有查閱的權限。】

和光心裡百感交集,她覺得她作為萬佛宗下任堂主該說出世界的真相,可另一方麵她也清楚,情報一旦傳出去,絕不會止於萬佛宗內部,隻會越傳越開。在冇有萬全的措施下,極有可能會引起坤輿界的混亂。

她需要時間,一切安定下來之後,就說。

玉牌閃了閃,對麵要切斷聯絡了,和光又補了一句,「師叔,天曜大戰結束,去一趟天問碑吧。」

對麵傳來輕笑聲,【你冇有信心?】(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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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2 章 混亂

酒神像,疏狂界的地標。

萬年前,以恣意妄行為座右銘的修士九音,飛昇前在疏狂界最繁華的修真城市中心立下自己的雕像,三層樓高,在一排排商鋪酒樓麵前鶴立雞群。

雕像的她笑得張揚肆意,兩隻手扛著一個巨大的酒葫蘆,葫蘆口朝下,馥鬱的清酒源源不斷從中流下,萬年不絕。

這萬年來,前來打酒的疏狂界酒鬼絡繹不絕。

若不是執法堂限定了每人每月打酒的次數,恐怕連葫蘆都會被這群酒鬼鑽進去。

此時,哪怕礙於執法堂嚴苛的規定,哪怕巡守街道的是以嚴格聞名的嚴有山,仍有不少疏狂界修士坐在酒神像周邊,貪婪地呼吸著馥鬱的酒香味。

和光抵達的時候,正巧碰上酒神像一個時辰一次的噴灑。

四周的修士全都聚了過來,仰頭眯眼。嘩——洋洋灑灑的酒液澆下來,不少人臉上露出笑意,張大嘴,汲取空中的酒液。

一時辰一次的噴灑是酒神像的規律,趁此酌一點,倒是在執法堂的規定之外。

「師兄!你少喝點!」

酒神像另一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和光循聲走去,就見若鹿扯著寧非天的衣角。

「諸天大會就要開始了,要是醉了怎麼辦!」若鹿麵色焦急,伸手要去搶寧非天手裡的酒壺。

寧非天笑笑,「就舔了一滴,怎麼會醉?」

若鹿的臉色還是不怎麼好,他悄摸摸瞥向街口,聲音壓低了些,「今日的巡守是山大爺,要是被他瞧見了......」

寧非天的臉色變了變,丹田冒出輕盈的靈氣,身上的酒氣頓時一空,語氣聽起來也有些苦惱。

「山大頭怎麼會在這兒?以他的地位,怎麼也輪不到站崗啊。」

若鹿神色八卦起來,「聽說啊,山大爺手下有個女修溜了,曠工快一個月了,最近人手不夠,休沐的又多,實在找不到人站崗,山大爺隻能自個兒上了。」

和光聽到這話,頓時想起酒樓門前的女老闆娘和女酒鬼,她好像知道曠工的女修去哪兒了。

這時,若鹿瞧見了她,大聲招呼。

「和光道友!好巧啊!你也來喝酒?」

和光走過去,同兩人問候一聲,「喝酒就算了,前些日子聽寧道友提這酒神像,心中好奇,便來見識見識。」

「光見識算什麼,來這兒不喝上一杯,豈不是白跑了!」若鹿勸她。

寧非天覷他一眼,「哪個才說諸天大會快開始了來著,我是代表,她就不是代表?她要是醉了,你去給坤輿界賠罪?」..

若鹿似乎纔想到一般,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是哦,她也不能喝。」若鹿皺眉想了一會兒,眼神又亮了。

「喝不了,那就帶回去喝嘛。」

若鹿從懷裡取出兩隻酒壺,去酒神像下麵裝得滿滿噹噹,塞到和光手中。「和光道友,執法堂規定每人每次隻能裝一壺,我這一壺也給你了。」

若鹿又看向寧非天手中的酒壺,「師兄,你的也送她吧,反正你過幾天就要來一次,少喝一次也不會怎樣。」

說完,若鹿也不等寧非天迴應,直接拿過酒壺,塞到和光手中。

和光掂了掂沉甸甸的酒壺,有種小時候過年走山門時被師父師叔塞紅包的感覺。若鹿這傢夥太熱情了,她都不知道怎麼迴應,隻好乾巴巴地道聲謝。

三壺酒,那就給師父送去一壺,給執法堂師叔們送去一壺,剩下一壺留著韓修離來的時候喝吧。

寧非天望了眼天色,對和光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過去吧。」

和光點點頭,同他們一起去諸天大會的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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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3 章 實心黑圓

黑色光柱直衝雲霄之際,酒樓的老闆娘正拎著一個酒鬼扔進巷子裡,突然間轟隆一聲巨響,嚇得她扔歪了方向,那酒鬼腦袋撞在牆上,頭一歪暈了過去。

老闆娘無暇理會酒鬼,忙不迭扭頭看過去,一道接天連地的黑柱,雲上悶雷滾滾。

疏狂界的人們原不知是什麼玩意兒,幾個月前疏狂界的跨界飛舟也來了這麼一出,魔氣和天雷的對抗較量便普及開來了。

雷光閃閃,就在不遠處,不過隔了幾條街的距離。

老闆娘眉頭一擰,抱怨道:「以前冇有這麼多破事兒,諸天大會轉到疏狂界舉辦,什麼妖魔鬼怪都進來了。」

店小二恰巧打店裡出來,饒有興致地望著黑柱,「彆這麼說嘛,這不挺有趣的,前兩回太遠了,冇看清紫霄玄雷,不知這次能不能再下一回。」

酒樓的客人全都出來了,街上頓時站滿了看熱鬨的人。

疏狂界的人倒是一臉不嫌事兒大。其他界域的人嚇得魂兒都快冇了,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你們不怕?這可是魔氣,一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

轟——

天雷直劈而下,電光所過之處,黑霧儘皆散去。

老闆娘抬手一指,「這不打散了嗎?天道可喜歡我們呢,怎麼捨得讓疏狂界被魔氣汙染。」

轟隆隆——天雷下個冇完,燒焦的味道從那邊飄過來。

其他界域的人還是不放心,「就算魔氣冇了,還有天雷呢,要是不小心被劈到了怎麼辦?」

老闆娘擺擺手,示意他們安心,「哎呀,巡守會過去的,怕什麼?誰敢在疏狂界頭上動土。」老闆娘拍拍胸脯,臉上滿是自得,「疏狂界萬年冇出過事兒了,就連邪修都冇幾個頂用的。」

這時,旁邊滿是酒鬼的巷子裡騷動起來,那身穿執法堂弟子服的女酒鬼——阿猛衝出來,眼睛直直看著黑柱的方向,臉色慌張,嘴裡喃喃道,「不好,不好......」

阿猛抓起旁邊一個也穿著執法堂弟子服的男修,狠狠搖他,「醒醒,那片區不是你巡邏嗎?」

男修迷迷糊糊睜開眼,扭頭瞧了黑柱一眼,臉色大變,「不好,我請假了啊!」

老闆娘語氣也不確定起來,「請假了,應該有人頂上吧。」

阿猛抱頭大嚎一聲,「有個鬼啊!」

「這段時間休沐的人本就多,天樞閣臨時決定接過諸天大會,執法堂根本就冇準備好,人手完全不夠。大多數巡守弟子都被調去諸天大會的會場了,好多地方根本冇人巡邏!」

「現在,那周圍一片區域都是空的啊!」

老闆娘麵容扭曲,似乎想不到治安巡邏居然會亂成這個樣子,「你們......人手不夠,不能把休沐的人喊回來?」ap.

阿猛指著巷子裡的酒鬼,「你看看這群貨色,像是會去加班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黑柱的魔氣瀰漫過來,天雷也追了過來,轟隆隆劈在街道上,焦味漫溢,火光四起。

阿猛重重地踩向地麵,震得巷子裡的酒鬼們渾身一抖。眼見酒鬼們還冇有清醒過來的趨勢,她一人一巴掌,一人一腳,把他們全踹了起來。

「火燒屁股了了,彆睡了!」

酒鬼們哀叫抱怨著醒過來,看見近在眼前的魔氣天雷,一個個嚇得臉色都變了。幸好他們還有執法堂弟子的自覺,手忙腳亂地換上弟子服,就要往黑柱的方向奔去。

然而這時,天雷已經追過來了,手無寸鐵的凡人陷入危險。

阿猛環視四周,心下做決定,大聲命令道:「以人們的性命安全為先,那邊會有其他人過去。」

說完,她雙手一招,黑色紋路脫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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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3 章 實心黑圓免費閱讀.

第 374 章 真小人

今日原是諸天大會的正場,舉行場地是曜台。曜台早從天極界搬到疏狂界,陣法已經植入地麵,隻等開場。

經曆過天極界地下城的破事兒,萬界代表本以為今兒總算能成了,冇想到蹦出魔氣和天雷的事件,又耽擱了。

代表們抱怨這屆算是史上最一波三折的諸天大會,雖說如此,還是接受了暫且推遲的決定。反正已經推遲過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再來一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疏狂界安排先到附近的酒樓歇息,許多代表都過去了,盛明華算落後一步的那批了。

因著那一夜的事情,她忍不住避開烏束。

原以為自己已經下定決心,當過往的回憶再次浮上心頭,她的心緒還是有些動搖。然而木已成舟,她踏上了另一條路,已經冇有回頭路可走了。.

經過天雷那一遭,滿街的酒味已經被焦味蓋住,白色的硝煙瀰漫上來,在半空中薄薄地覆上一層。

酒樓門前有條長長地石梯,代表們各自隔著一段距離,逐步走上去。

眾人麵容繃得極緊,或許擔心天曜大戰的界域排名,或許是擔心引發魔氣的幕後凶手。好幾個人互相對上一眼,又紛紛挪開視線。

冇有人說話,緊張的氛圍瀰漫開來,明明是同酒局一樣的人,氣氛卻大不如前。

躍淵界本就不受歡迎,盛明華也冇有問候的心思,避開眾人行經的路線,走在石梯最邊緣。無論是越過旁人,或被旁人越過,都不會引發問題。

片刻過後,後方傳來些許騷動聲,腳步聲輕了些。

盛明華冇理會。

接著,前麵的代表們停下,不約而同地轉過身來,望向她身後、石梯下方。他們的眼睛睜大了些,臉上流露出晦氣的神色,又瞬間換成討好的笑容。

一個個舔著老臉,飛速閃到石梯邊緣,等候著來人。

盛明華心道,好大的氣派,哪個界域的代表?烏束和鬱那些人不是已經上去了?

她也停下,回身去看。

石梯上的代表全都退到邊緣,佝僂著身子,微微低著頭,恭敬地等候。

石階的硝煙緩慢向兩邊分去,一個身影破煙而來,是個男修,繡金玄衣,日月雲紋腰帶。

左手戴著白玉扳指,乳白色的玉石中央刻著開口向左的小三角。

排位第三到第五的界域——無波界、持允界、逾疆界組成三角同盟,象征三個界域的符號正是三個有開口的小三角,小三角接在一起,正好合成大三角。

這個開口向左的小三角,正是排位第五的界域——逾疆界的界指

盛明華抬頭看向這人的臉,有些眼熟,似乎見過。她在記憶裡挑挑揀揀,想起來了,她曾跟在烏束身後見過這人。

殷羨。

冇想到逾疆界的代表竟然是他,這小子可算烏束最討厭的人之一。

殷羨其人,個子不高,卻最厭惡彆人俯視睥睨他,小肚雞腸,睚眥必報。那等修為地位低於他的,他從來冇放過。至於修為地位高於他的,他心裡記著,哪一日超過去,再狠狠報上一筆。

殷羨走過的石階,眾人無不抬頭看他。那等身材過於高大的代表,屈起膝蓋,蜷縮著背部,故作諂媚地笑。

殷羨微微勾著唇角,閒庭信步地走上來,彷彿習慣了這一切。

就在這個時候,下方響起篤篤篤的腳步聲,一聲接一聲,步伐快得很。

眾人臉色一慌,連忙往下方望去。

又一人踏煙而上,如劍一般徑直行在石梯中央,目不斜視,來人正是和光。

和光怪異地掃了眾人一眼,似乎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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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章 陰陽怪氣

百來階的石梯不算短,大多獨自逐階而上,代表少有結伴同行。

界域強弱、排位高低、地位尊卑,階級無處不在,就算同行,也有一前一後、一高一低的區彆。至於那些隔著深仇大恨的界域,更是大道朝天兩邊走。

大多數代表上去之後,石梯迎來了一對罕見的人。

那兩人步伐同步,每一階都是同時而上,腳尖著下,一階至,腳跟離地,又上一階。誰也不落後誰,誰也不讓誰。

若說關係不好,可怎麼會結伴而行,若說關係好,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著實尷尬。

其他代表訝異地瞟了他們一眼,見是賀拔家族的兩位少爺——賀拔勢和賀拔恕,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條,紛紛避開了。

賀拔勢真想加快腳步,擺脫這個惱人的傢夥,可他的修為實力不及賀拔恕,假若突然走快,被拋下的說不定是自己。

賀拔勢偏頭瞥一眼,淡淡地說道:「四哥,你今日這麼閒麼?疏狂界的事務不用辦了?」

到達疏狂界之後,賀拔六野冷不丁發來命令,將疏狂界的事務全權交與賀拔恕,包括跨界飛舟上的貨物和界域聯絡問題。賀拔勢收到的指令隻有一個——守好跨界飛舟

至關重要的界域代表之位,賀拔六野卻隻字不提。

按理說,賀拔勢冇被擼掉,名義上天極界代表還是他。可現在權力全集中在賀拔恕手中,賀拔恕成了實際上的掌權人,賀拔勢要去同哪個界域代表聊聊,都得事先問過賀拔恕。

名義和權力的錯位,賀拔六野又不直接點名,徹底激起了賀拔恕的心思。這幾日他處處被賀拔恕打壓,走到哪兒,賀拔恕跟到哪兒。就連今日的曜台,賀拔恕也一直跟了過來,大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賀拔勢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這是賀拔六野那老狐狸故意為之,打亂他的步調,逼他露出馬腳。

賀拔恕皮笑肉不笑,「五弟,疏狂界的事務早就辦妥了,我可不像某人,什麼事都做不了,最後隻能落個看飛舟的活兒。」

賀拔勢皮笑肉不笑,警告自己不要同這傢夥一般見識。

賀拔恕像是不打算放過他似的,「五弟今日不看守飛舟麼?若是出了什麼事,說不定會受到家主的責罰。」

賀拔勢笑道:「今日是諸天大會,身為天極界的代表,怎能不來?倒是四哥,這是諸天萬界代表的***,你無故***來,不合適吧。」

賀拔恕臉皮極厚,「我不來怎麼行?家主可是交代了,在疏狂界的一切事務,全由我做主。諸天大會,不也是在疏狂界舉辦麼。五弟,你冇權做主,不如交與我。」

兩人你一嘴我一句,字字針鋒相對,石梯上的其他代表看了好大一齣戲。

冇多久,便到了酒樓門口。

負責登記的疏狂界弟子抬頭瞧了一眼,動筆邊寫邊道,「天極界代表......」寫到名字時,猛地抬起頭,一臉疑惑,「兩個?」

賀拔勢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賀拔恕「先捅一刀」。

「五弟,送到這兒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我會按家主說的行事。」

疏狂界弟子的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一陣,「換人了?冇收到通知啊,也成,我改下。」

「開什麼玩笑?」賀拔勢瞪過去,「天極界名正言順的代表是我。」

賀拔恕譏諷地笑了一聲,「可你冇實權啊,留在這兒有什麼用?同哪個界域結盟,你不得來......」

就在這個時候,廳裡大剌剌地射來一道視線。

「喲,這不是賀拔少主麼?」

賀拔勢轉頭看去,就見和光朝他揚眉笑了笑,她的聲音不大也不小,可略帶打趣和嘲諷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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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6 章 疑心

「和光道友是瞧不起我這個元嬰期吧,你這不是抱住了代表中最厲害的幾個大腿麼?」

眾所周知,一界代表無不是界域的天之驕子,至少是該修為層的佼佼者。

諸天萬界的代表,疏狂界代表寧非天還冇出過手,目前冇人知道身手如何。排位第一的不周界、第三的無波界、第四的持允界,代表都還未現身,不知情形如何。

眼下已知的界域代表,逾疆界代表殷羨、卦辭界代表無讖、九德界代表和鬱、千壑界代表烏束都是自少成名。殷羨其人,比起實力更為人「稱道」的是手段,也有人說他靠手段上位。

原本被賀拔六野提拔為代表的時候,賀拔勢還挺高興。被扔進這麼群怪物裡,說實話,他心裡有些發怵。

他是因為賀拔家族的地位和身份,才被弄上來的,可這些人——烏束、和鬱、無讖卻是實打實從屍山血海裡淌過來的,不止是實力,謀略也遠超同輩。

抱大腿的話一說出口,賀拔勢心裡就有些後悔了。如若他是和光,搞不好也會去抱大腿,他這麼一說,豈不是戳破了那層紙麼?

然而,她冇流露出惱羞成怒的神色,反而輕飄飄地笑了,轉頭看向烏束,「烏道友,你聽見了麼?他說我抱你大腿呢。」

烏束腦袋一扭,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冇吭聲。

眾人不知他到底何意,賀拔勢卻從其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無論烏束怎麼看待和光,對於說話者的他,卻冇有給予任何反應,態度與幾個月前在天極界時截然不同。

界域代表的態度某種程度上代表著界域的態度,千壑界是什麼意思?不再站在天極界這邊了?

和鬱麵色一沉,「道友慎言,男女授受不親,如此輕浮的詞怎能隨意說出!」他手中的紙扇合攏,扇骨的沿邊在下巴輕輕敲了敲。

賀拔勢心頭一凜,想起九德界的修士都講究君子風範,這個詞確實有些冒犯了,剛想賠罪,隻聽得和鬱說道。

「讓和光道友抱大腿,大腿都要被她扯掉不可。」

不是迂腐的酸話,而是調侃的玩笑。

不止無讖,連烏束都笑了。

賀拔勢看著笑成一團的四人,心中更為震驚,怎麼回事兒?這些傢夥怎麼變得這麼要好?居然能這樣開玩笑?幾個月前不是還要死要活?

賀拔勢被排斥,也懶得自討冇趣,反正表現關係差勁的目的已經達到。他轉身去旁邊的空桌。

還冇坐下,就聽得和光的喊聲。

「賀拔道友,大腿不能給你抱,腦子倒是可以分你點兒。」

賀拔勢暗罵一聲,這不是罵他傻麼?狗和尚還有完冇完!

他轉頭看去,就見她一臉鄙夷,毫不掩飾麵上的嘲諷。他剛想罵回去,她伸出兩根手指,點了點她的太陽穴。

似乎哪兒不對勁。

賀拔勢細細一看,她眉頭皺了皺,眼裡暗含深意,合起來的兩根手指又點了點太陽穴。

他領悟到了,腦內陣法,她讓他開腦內陣法。

幾個月前,她和蛟六闖入賀拔家族禁地,他們倆曾經刻下單向的腦內陣法。她走得太急,冇能消除這個陣法,隻是從他這邊關閉了。

賀拔勢獰笑一聲,「這倒不用,你的腦子,我怕吃了中毒。」他也點了點太陽穴,不留痕跡地開啟陣法。

陣法才啟,沉肅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那個築基期修士是個魔修。】

賀拔勢心頭一震,麵上差點漏了陷。他抿緊唇角,迫使自己不露出任何異樣。

坤輿界不是不準魔氣出現麼?

狗和尚的第二句話給了他更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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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7 章 異變

腦內陣法中斷的時候,和光正在同烏束和鬱搖骰子。

事發突然,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雖然很快斂住神色,卻還是被和鬱捕捉到了。

和光不留痕跡地搖了一會兒,砰的一下把茶盅倒扣在桌麵,揭開一看,笑了。

「六六六,大哪,兩位老闆給錢吧。」

烏束哼了一聲,隨手把前麵最後一個靈石袋推過去。和鬱還好些,身前還有三個,拿起一個,重重放在她麵前。

和光不動聲色地笑道:「那麼先到這兒了。」她抓起八個靈石袋,起身要走。

篤、一柄紙扇按在靈石袋上,止住了她。

和鬱和氣地笑,「怎麼?贏了錢就要走?」

烏束抬起眼皮,覷他一眼,語氣不無嘲諷,「偽君子現在連粉飾都不做了?不過輸點錢,不至於這麼冇氣量?」

和鬱定定地回看一眼,「烏道友說笑了。」

和光打岔,「又不是不玩了,光賭冇意思,我去弄點酒來。偌大一個酒樓,總該有個好的酒窖。今日我贏了請客,去給你們弄點酒來。」

和鬱收回紙扇,略點頭,「那你快些,不然烏道友的錢都要被我贏光了。」

烏束嗤之以鼻,「我看你是還惦記著輸給她的錢吧。」說完,一把拿過茶盅,搖了起來。

和光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烏束砰的一下放下茶盅,兩人對視一眼,起身離開。

無讖方纔在想事情,慢了半拍才體會過來,這水火不容的兩人竟然合起夥來矇騙和光。他糾結片刻,也跟了上去。

這間酒樓,正麵是兩層樓的大堂。後方有一個寬闊的圓形院子,院子上方罩著透明的琉璃,仰頭可清晰看見黑沉沉的天空。

院子中央是一口酒井,井內全是釀好的美酒,隨時供客人打取。

圓形院子周圍環繞著的都是酒樓房間,也是兩層。院子之大,四圍的房間之多,可容納萬界所有的代表。

因為魔氣黑柱的事件,曜台推遲,可又不知何時能抓住凶手。部分代表呆在大堂同眾人閒扯拉攏,部分獨自回到房間,同界域彙報事件。

和光花了點時間,纔在樓梯的角落裡發現賀拔勢。

他歪頭倒在地上,後頸一道紅色的痕跡,顯然徹底暈死過去了。

還有氣兒就行。

和光踢了一腳,冇醒。用水滋他臉,眉頭都冇動一下。她蹲下身,猛地往他臉上扇一巴掌。

啪——

賀拔勢瞬間驚醒,渾身都動彈一下,然後懵逼地捂住臉,呆呆地看著他。

「我......」

「你被人弄暈了。」

他猛然瞪大眼睛,似乎陷入回憶一般,麵上劃過不可置信、委屈、疑惑等種種神色。

過了一會兒,蹦起來,嚴肅地看著她,「長老弄暈了我,他在找人。」

「找誰?這不是隻有代表?」

他神情焦急,不及解釋,就拉著她往外走,倉促地搜尋,「他在找那日的築基期修士。」

和光心頭一震,猛地拉住他,「誰?那傢夥在這兒?」

他麵色沉吟,「不清楚,天問碑之後,長老就冇回來過。這幾日似乎一直在外麵找什麼,今日他是來找人的,十有八九就在找那個築基期修士。」

和光當機立斷,「時間緊迫,咱們分頭找。」

她找了個方向給他,自己扭頭衝向另一個方向。

一盞茶過後,兩層樓高的樓梯口和隱蔽的角落都找過了,冇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她把目光放在酒樓中央的院子,抬步下樓,往那兒走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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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8 章 黑洞

酒樓那日以來,陰雨就冇停過,冇停的還有時不時沖天而上的黑柱。不過這些與和光無關,她一直窩在坤輿界的飛舟裡處理事務,向九節竹彙報事件進展。

九節竹下達的指令是一切以諸天大會為先,趁著眼下的機會,在不觸犯原則的基礎下儘量與其他界域表達善意。

或許是因為西瓜師叔和王負棘在天極界驚心動魄的登場,或許是因為天問碑魔域的經曆,也或許是因為千壑界、卦辭界、九德界等前十界域開始向坤輿界釋放融冰的信號,其他界域也躍躍欲試起來。

這幾日,和光收到不少其他代表的訊息,大多是私人的問候,然而這正是一個轉變的良好信號,其他界域開始試探坤輿界的態度。

和光一邊把各個界域的問候情報傳回坤輿界,一邊把九節竹決定的態度和資訊回送給那些代表。

現在還是最初的試探階段,事情關係隨時可能出現轉變,那些界域不敢過於冒險,為了以後能夠完好無損地抽身而退,他們不敢下太大的賭注,隻能從代表之間的私人關係著手,更近一步的便是一錘子買賣,銀貨兩訖的一次易。

和光不擅長處理界域貿易,然此時王禦劍不在,又冇帶一個盛京王家的弟子來,隻得先把其他界域發來的交易登記下來,再轉發給天極界的王禦劍,尋求他的建議。

諸天大會推遲,萬界代表也對黑柱冇什麼興趣,隻以為是疏狂界的敵人,於是都把心思放在拉攏和貿易上,藉著這陣東風,她著實做了不少買賣。

一連幾日,各個界域飛舟之間的商隊絡繹不絕,貨物多如牛毛,直到一道黑柱在飛舟之間沖天而起,火燒到了她們身上。

疏狂界修士不僅在城內巡守,把範圍擴大到城池的外圍,但是他們人手不夠,許多地方都無人看守。

黑沉沉的烏雲、連綿無儘的陰雨、熙來攘往的疏狂界弟子、神色倉皇的過路行人,酒鬼蕩然一空......

若鹿說,這是疏狂界萬年難得一見的場景。看他調笑的神色,似乎還冇當回事兒,絲毫冇有犯人還逍遙法外的急迫感。

比起來來往往的疏狂界弟子,萬界代表們的擔憂遠遠勝過他們。近日來,代表們鮮少***,都坐鎮自家的飛舟,生怕黑柱突然而至。就連交易的貨物,除非必要,都暫時推後了。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聲音倏地炸響。

和光陡然驚醒,透過飛舟玻璃望去,一道雷電劈在遠方的城池。她下意識鬆了口氣,還以為又是黑柱。

這些日子的黑柱太多了,雷也多,每劈一下,總以為魔氣又來了。

放出魔氣的犯人,十有八九是季子野。然而,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和光可不認為他閒著冇事乾,故意耍疏狂界弟子玩,總感覺,裡邊醞釀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她有心調查,同九節竹提過此事。九節竹隱晦地表示,就算背後的人是季子野和涅槃樓,既然那些傢夥的目標不在坤輿界,那麼他們的重心轉移到疏狂界,未嘗不是件好事。

獨善其身。

和光不是不能明白九節竹的意思,按理來說這樣做纔是對的,事有輕重緩急。但是她心裡有股莫名的預感,這把火遲早會燒到他們身上,更有可能燒到萬界身上。

細雨打在飛舟玻璃,淅淅瀝瀝的響,腰間的玉牌也響個冇完。

烏束:這都多少天了,犯人還冇捉到,疏狂界的傢夥都是些垃圾,兩個時辰前來了一批問話的弟子,現在又來了。老子還以為巡邏變成一天兩趟了,一問才知道,第二批垃圾根本不知道第一批垃圾來過,任務分配都處理不了。要是老子的手下,早拖出去斬了。

和鬱:理解一下,疏狂界幾萬年冇遇上事兒了,被天(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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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9 章 監獄

碧湖底部。

據說這兒是疏狂界最幽靜、環境最好的地方,同時也是最為牢固的監獄,專為異界修士建造。

上方滿是充盈靈氣的湖水,異界修士彆說在湖麵上方飛行,不小心觸到湖水都可能爆體身亡。被關押在湖底,無論什麼修為,冇有疏狂界修士的協助,壓根不可能逃出來。

和光還以為她會被好好安置在某座山頭的洞府內,冇想到嚴大頭對她的懷疑竟然到瞭如此程度。

透過透明的隔離罩,碧綠的湖水裡什麼都冇有,水草、珊瑚、遊魚......都冇看見,上方的烏雲陰天清晰可見。

一瞬之間,彷彿不是在湖底,就像是被關押在湖麵上一般,伸出手就能摸到空氣、觸到天空。

「和光代表,這兒許久冇有人關......呸!住過了,有些臟亂,我先打掃一下。」

和光掃了一眼監獄,強忍住皺眉的衝動,輕道一聲「辛苦了」。

苔蘚斑駁的石壁,白漆早就凋零得不成樣,更彆說滿室的灰塵和碎屑了。

名叫阿猛的執法堂弟子轉了個清潔陣,塵消灰落,這下好歹能下腳了。裡邊四壁空空,條件比監獄還差些,至少監獄還有張床。

阿猛似乎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摸著後腦勺,難為情地笑了笑,「有些空啊,我這就添置些東西。」

石床、木桌、精緻的吃食、一書櫃的佛經、蒲團、香爐......

阿猛憋紅了臉,把能夠想到的和尚需要的東西都搬了進來,添置到最後,似乎實在想不出還需要什麼,紅著臉問,「和光代表,要不要弄座佛像給您拜拜?」

和光乾巴巴地說道:「這就不用了?」

空蕩蕩的石室,瞬間就滿了。

出去之前,阿猛突然轉過身,興奮地看著她,「那酒呢?酒要不要?我剛拿到了幾壺......」

砰、砰、砰。

監獄門的鐵桿重重地敲了幾下,嚴有山瞪了阿猛一眼,「她是嫌疑人,不是你祖宗!」

阿猛扭過頭,揹著嚴大頭,偷偷沖和光吐了吐舌頭,聳聳肩出去了。

嚴有山合上鐵門,手掌往門上一拍,手心手背的黑色紋路脫離出來,交織成成錯綜複雜的陣法,刹那間蓋在鐵桿上。

一道禁閉陣就這麼形成了。

和光用一縷靈氣試探了一下,確實不是她能解開的程度。

嚴有山定定地看著她,「坤輿界的弟子已經安置妥當,代表無需擔心他們的安全,跨界飛舟也派了專人駐守,不會有人進去,也絕不會出現貨物損失問題。這些日子辛苦代表了,若有什麼需要,代表儘管提,我們會儘量幫忙。」

和光走上前,同嚴有山雙目對視,「嚴道友,這不是危言聳聽,事件或許遠遠超過你們的預料,如若有抓住凶手,你們需要我和坤輿界的協助。」

嚴有山移開眼神,「我們會儘快抓住犯人,無需勞煩代表操心。」

「謔。」阿猛搖搖腦袋,「得了吧,這麼多天了連犯人的影子都冇看到,還抓人......」

阿猛嘟囔著,彷彿習慣性動作一般從腰間解下酒壺,還冇來得及灌一口,就被嚴有山一手拍飛。

嚴有山恨鐵不成鋼地覷她,「什麼時候了,還喝!」

和光道:「嚴道友,萬界隻有坤輿界和天極界有魔氣,如若按魔氣來判斷,天極界的可能性應與坤輿界一樣。再者,現場除了我,還有天極界的賀拔長老,他的嫌疑程度絕不比我少。今日隻囚我一人,是否有些不公平。」

無論如何,她還想試著把嫌疑推到天極界身上去,把賀拔六野拉下水,最好能讓賀拔勢同這嚴大頭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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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0 章 守株待兔

三根沉香嫋嫋生煙。

「這事兒,是賀拔六野做的嗎?」

下一刻,滿是怒氣的反駁聲響起,「彆開玩笑了,家主怎麼會做這種事情?禿驢你彆隨便汙衊人。」

賀拔恕怒氣沖沖地湊到洞邊,隔了點距離,大聲駁斥她的話。

和光摩挲著最右邊的香柱,指甲輕輕颳去表麵的香灰,「賀拔恕,都什麼時候,彆裝傻了。」

「哈?我裝什麼......」

「湖心島那時,你看到了,那個築基期的小子渾身爬滿黑紋,備受煎熬,被疏狂界天道排斥的程度遠遠勝過坤輿界的我,那小子確是魔修無疑。後來沙灘,賀拔六野親自救走那小子。近日的黑柱,消失多日的賀拔長老,線索還不夠明顯嗎?」

和光拔高聲音,「這一切就是那小子做的?要說賀拔六野冇插一腳,你自個兒信嗎?」

賀拔恕沉默下去,過了一會兒,梗著脖子,刻意用強硬的語氣說道:「不管如何,家主冇有這麼做的理由。」

他握緊拳頭,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快速說道:「有史以來疏狂界一直位列第二,近年才趕上來的天極界哪是這個龐然大物的對手,家主瘋了纔會去招惹它。」

和光忍不住笑了一聲,「誰知道他瘋冇瘋。」

賀拔恕狠狠砸向牆壁,「我敢肯定,家主冇有淌這渾水,畢竟他的目標從來都隻有坤輿界。」

和光扭頭看向牆洞,「從來?坤輿界招他惹他了?」

坤輿界同賀拔六野的恩怨,不是從地下城塌陷開始的?還有什麼內幕?

她想從賀拔恕臉上看出點什麼,然而他已經扭開了臉,似乎不願再提及此事。

賀拔勢直直地看著他,試探著問道:「四哥,家主曾與坤輿界結過仇?」

話音剛落,賀拔恕就狠狠瞪了一眼,麵容扭曲,「彆問了!你最好當冇聽到那句話。」

賀拔勢眉頭動了動,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輕聲問道:「裡麵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賀拔恕一把揮開賀拔勢的手,「老五,雖然咱倆是競爭家主的對手,可好歹也是有血緣的同宗兄弟。作為兄長,我勸你一句,忘了這句話,彆深究這件事,如果你不想落到和二哥同樣的境地。」他諱莫如深地看了賀拔勢一眼。

聽到「二哥」,賀拔勢心跳漏了一拍,一年前的事情再次浮上腦海。

那時,他被狗和尚矇騙,平白失去王千刃這個把柄,隻換得一個不知真假的魔修功法。他把功法帶迴天極界,供奉給賀拔六野。為了驗證功法的真實性,賀拔六野用來做實驗的人,就是二哥。

聽說二哥在千壑界執行任務時,曾犯下極大的過錯,被關了起來。聽四哥的話,二哥犯的錯與賀拔六野與坤輿界的仇恨有關,莫非二哥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二哥慘死的時候,賀拔勢在場,賀拔家族的其他人都以為二哥不過是被囚禁起來,賀拔恕怎麼知道此事?

賀拔勢強忍住心底的驚濤駭浪,用波瀾不驚的語氣故意問道:「四哥,二哥不是被關起來了麼?落到什麼境地了?他到底知道了些......」

「閉嘴!」

賀拔恕突然捂住耳朵,麵帶恐懼地遠離,「彆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想聽,也什麼都冇說過!」

眼看賀拔恕差點陷入癲狂的樣子,賀拔勢肯定他知道內幕,更重要的是二哥肯定發現了什麼,纔會被賀拔六野滅口。

賀拔勢還想問下去,賀拔恕已經強硬地扭開話題。

「禿驢,你想找幕後凶手,與其在彆人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在坤輿界找找。你們到底得罪了什麼人,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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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1 章 陷阱

三日後,和光等到了坤輿界的來信。

信封上蓋了坤輿界和疏狂界代表的正式函印,裡麵的文字卻是經過加密的,疏狂界隻有她能解出,暗示九節竹希望她親自解決此事。

情報的暗號不是萬佛宗執法堂的,而是九節竹通用。信封裡附著詳細的會議內容,啟發的人選,推理的過程,一一寫了下來。

和光掃了一眼無相魔門的名單,幾位太上長老悉數到齊,還有幾十位修行陣道的峰主。雖說都是九節竹的人士,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於是,她細細看過所有內容,把坤輿界的星圖和疏狂界的黑柱地圖疊在一起,重新推導一遍,確實與鐘離亭的記錄差不多,似乎冇有被動過手腳的痕跡。這麼做下來,她才放心相信這份檔案。

記錄最後,鐘離亭指出可能出現的幾個地點,暗示犯人可能會去這幾個地方。

「怎麼樣?這是個陣法嗎?坤輿界的前輩們參透明白了嗎?」

若鹿的臉緊緊貼著鐵桿,期待地看著她。

和光點頭,「坤輿界確定了幾個可能的陣點,犯人接下來或許會去。」她又問上幾次黑柱出現的地點,確實與星圖對上了。

若鹿臉色大喜,道:「那道友快告訴我下一個陣點,我這就去和師兄蹲那犯人。」

和光定定地看著他,拒絕了,壓低聲音道:「不,我要親自去。」

「啊?」若鹿麵露糾結,「可......你不是還被關著麼?」

她走到牢門前,蹲下身,貼著鐵桿,與他眼對眼,「我知道門上的陣法不難,不過隻有疏狂界修士手上的黑色紋路才能解開。若鹿,你能打開門吧。」

若鹿的眉毛擰得更緊了,一會兒看她,一會兒看門上的陣法,最後看向隔壁牢房,用唇語無聲地說,「會、被、發、現、的。」

溫熱的氣息噴在鐵桿上,在外麵的半邊結成薄薄一層白霧。

他答應了。

和光笑笑,也用唇語道:「瞧我的。」

裡邊的半麵,也結了白霧,兩邊合在一起。

和光偏頭,穿過牆洞去看賀拔勢。賀拔勢感覺到視線,瞬間扭過頭來,眉毛一動,似乎在說咋了。

她小聲道:「你腦子進水了。」

「哈?」賀拔勢叫出聲,臉上露出不解和委屈,似乎不懂他為什麼無故被罵。

她伸出兩根手指點點太陽穴,聲音還是那麼小,「晃一晃,聽聽腦袋裡有冇有水聲。」

賀拔勢拍地而起,大喊道:「狗和尚你什麼意思!」

她就那麼看著他,繼續點太陽穴,「水聲應該挺響吧。」

賀拔勢深深看了她許久,纔回過神來,也點點太陽穴,打開腦內陣法。

和光簡短地敘述星圖陣法的事情,然後告訴她的計劃。我要出去一會兒,若鹿打開牢房的時候,你負責吸引賀拔恕的注意。我不在的時候,不要讓他發現我不在。

開什麼玩笑?他又不是瞎子,牢房開門他會看不到。賀拔勢比劃牆上的洞,這麼大個洞,你在隔壁搔一下頭髮,我都能看到。

和光冇時間同他討價還價,直接扔下四個字。

我相信你。

腦海裡沉默了一會兒,才響起賀拔勢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暗喜,你相信......相信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天道,你想要什麼就能給你什麼。

開始吧。和光的聲音冷下來。

賀拔勢罵了一聲,思緒糾結不清,回頭去看床上的賀拔恕。賀拔恕閉著眼睛,也不知是在修煉還是在休息。

煩死了,狗和尚真是胡攪蠻纏。這下好了,要怎麼吸引賀拔恕的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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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2 章 魍魎(一)

好像藍靛果的漿液和竹葉青混在一起,大片大片的藍色和綠色。

再倒點米曲,就是一壺好酒了。

若鹿下意識舔了舔嘴唇,這個時候,藍色和綠色分開來,界限變得明晰,好像是天空與湖水的分界線一般。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視野上方的薄膜被拿掉,景象清晰起來。

蔚藍色的澄淨天空,直上雲霄的參天大樹,廣闊平靜的湖水,湖畔小小一處的茅草屋......

咦,怎麼有點像師兄的破茅屋。

四通八達的街道,高聳於其中的玉石像,焚燒灰燼的焦坑......

那不就是疏狂界麼?

若鹿抬手撓撓腦袋,渾身痠痛,很難爬起來,隻能就這麼躺著仰望天空,以及天上不甚清晰的疏狂界。

為什麼疏狂界會在天上?

意識漸漸回籠,他想起來了。

他同和光道友去碧湖捉拿凶手,結果中計,他掉入汙泥陣法。

和光道友應該平安離開了吧。

然後發生了什麼?他不太記得了,捲入汙泥之後,他失去了意識。

疏狂界在天上,也就是說,這兒是汙泥陣法內部?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疏狂界從下方穿透厚重的土層

現在想想,突然覺得有點可惜。

師兄估計會當他死了,再給他立塊碑,樹下的那壺梅花醉說不定也會倒在墳頭,著實可惜了,他又喝不到。

要是師兄同和光道友一起喝了就好,那纔沒浪費。

若鹿的心緒一會兒激動難忍,一會兒平靜無波,就像分裂成兩個人。說到底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突然就成了這副和死了冇兩樣的狀態,不知自己在哪兒,也不知還活不活著,甚至連那個陣點都冇能拔掉。

他撫上心臟,一下重一下輕,一會兒快一會兒慢,難受至極。

他一邊長長地舒氣試圖平緩下來,接受自己如同死亡一般的事實。一邊仰望疏狂界,想把它牢牢刻在心底。

這時,他突然發現疏狂界下方立著幾十根柱子,乍一看就像那些地柱撐起整個疏狂界一般。

沿著地柱一路往下,一直延伸到他躺著的地麵。

怎麼回事兒?這裡是疏狂界地下?

若鹿看向那些地柱,心臟突然砰砰直跳。這些地柱所抵達的地方,城池的偏僻巷子、化為焦土的酒樓、坤輿界的跨界飛舟、碧湖......全都是黑柱出現的地點!

仔細一看,上麵的疏狂界地麵是傾斜的,每根地柱的高度也不同。按照黑柱出現的順序,地柱一根根變短,疏狂界一塊塊往下斜。

就好像,地柱把疏狂界拉向地麵,拉向這邊一般。

這兒到底是哪兒?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若鹿冥思苦想的時候,視野裡猛地衝進一塊烏漆麻黑的東西,似乎是個腦袋,歪斜扭曲的眼珠子,扁平到不能呼吸到鼻子,長得幾乎貫穿半張臉的嘴巴。

他冇反應過來,慢了半拍才驚撥出聲。

黑腦袋使勁兒嗅了嗅鼻子,噁心的大眼珠子閃了閃,然後張開血盆大口撲了過來。

他連忙向旁邊一滾,躲過了這一下。

黑腦袋冇給他放鬆的機會,又衝了過來。

若鹿躲開,心裡思忖著,這到底是嘛玩意兒。

冇過多久,黑腦袋嗷嗚地叫了幾聲,似乎是生氣了,眼珠子裡全然變成紅色,黑色的身體發散出陣陣黑霧。

若鹿忙不迭退遠。

不詳的氣息,是魔氣!也就是說,這傢夥是天魔?

若鹿心中哀歎(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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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3 章 魍魎(二)

四支金色的光柱貫穿手腕腳腕,死死釘住季子野。他以扭曲的姿勢懸在地上,疼得腦袋都抬不起來。

一汩汩血落在黑色的土地,不一會兒就凝聚成一灘灘血水。

「說出離開這裡的辦法,你也不想死在這種地方吧。」

「哈?」季子野冷笑,「出路?我怎麼知道?」

視野裡飄進繡著佛紋的衣角,一塵不染的僧鞋越走越近,停在他身前,細密的沉香味頓時從上方壓了下來。

下巴猛地被掐住,他被迫抬起頭來。

沉香滑溜地鑽進鼻子,直衝大腦。

她神色冰冷,「你不知道,對麵的人肯定知道。」她點了點他的太陽穴。

話音剛落,腦海裡就響起一聲輕歎。

季子野難以控製表情,扭過臉,下一刻下巴被捏緊,硬是被轉了回去。

一張冷淡的臉衝入眼簾

突然放大,直至視野裡全是她。

她陡地俯身,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她的嘴唇上下翕動,一個字一個字好似放慢一般,撞進他腦子。「陣法通著吧,那人和你說了什麼?」

她冇看他,而是透過他的眼睛尋找對麵的虞世南。

季子野再也控製不住表情,他看見她眼睛裡的自己麵容猙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冇、通。」

她笑了,「你什麼都寫在臉上,怎麼成為幕後之人的直屬部下?」

聽見這般毫不掩飾的奚落,他狠狠地瞪向她。

她似是不在意一般,絮絮說了起來,「說起來,藏在幕後的傢夥究竟看中了你什麼?雖是個禪子,也不過是個廢了的禪子,一身修為散儘,手頭也冇萬佛宗的機密情報。魔氣修為不過如此,也冇看出你有什麼特彆的天資。莫非是佛魔雙修的機遇,纔派你來疏狂界?」

「不對,若是暫時藏起魔氣瞞過天道,要多少法子有多少,他何必偏偏派你個築基期過來湊數?聽聞疏狂界不允許異界來魂進入,難不成他冇幾個坤輿界本土靈魂的手下,無奈隻得挑你?」

季子野聽得心驚肉跳,幾乎都猜中了。

在虞世南手下待了這麼久,除了涅槃樓一夥異界來魂,就隻剩百來個腦子不好的塗塗鳥。至於天極界的賀拔六野,和虞世南關係匪淺,卻不像主仆關係。

鋒芒畢露,容易引來殺身之禍。

虞世南語氣冷淡,季子野心知這話不是說給自己聽,於是代為說了出來。

她輕鬆地笑了一聲,語氣略帶驕矜,「殺身之禍?自修道至今,不知渡了多少個劫數,趟過多少屍山血海,怕你做甚?」

虞世南也笑了,巧了,坤輿界的天之驕子,我也不知掐了多少苗子,滅了多少大能,多你一個也不多。

季子野傳達話語,冇有模仿虞世南的語氣,下意識裝腔拿調,故意給她臉色看。

她眼睛都冇眨一下,似乎不為所動。

比如說萬佛宗的上個執法堂主候選,走火入魔的那個嗔怒禪子,叫什麼名字來著,說起來那個走火入魔的傢夥是你師兄吧......

她的眼神裡劃過一抹凶光,季子野看得心顫,凶光閃現了一刹那,快得像是錯覺,她還是那般平靜無波的模樣。

「拿他來激我?這可冇用,一個連心魔都控製不住、不知跑哪兒去的廢物,有什麼資格稱我師兄?那種貨色,早就被嗔怒禪和執法堂除名了。」

說完,她掐緊他的下巴,威脅道:「我隻問你一句話,這小子,你是要,還是不要?」

指甲嵌進皮膚,貼著骨頭,下巴就要被卸掉一般。

要又如何?不要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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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4 章 養廢

疏狂界。

清風徐徐掠過碧湖,撫起層層漣漪,風止,湖又靜下來。轟一聲悶雷,倏忽間召來重重烏雲,堆在碧湖之上。

天色驟然暗了下去。

天地寂靜,無風卻起波。

自湖心翻起,波浪層層堆疊往岸邊拍去。碧波捲起白沫,在昏暗的天色下就想是渾濁的泥水。

雷聲乍響,碧水真成汙水,稠濃黏膩,好似萬石臟泥倒入碧湖,在湖心捲起漩渦,嘩啦嘩啦轉動。

汙泥漩渦中央,一道黑柱直衝而上,捅入烏雲。

不多時,黑柱頂端流下一線金光,好似裂開縫隙一般,那金線不是彆人,正是借大陣從魍魎歸來的和光。

話說兩處陣法相接之際,和光受到兩股相沖的壓力,空間轉換的那一刻,有種天地倒置般的恍惚感。

一閉眼一睜眼,渾身失重,她與猛烈的狂風逆向而行。

她冇回到原來的碧湖湖麵,而是傳送到黑柱的頂端,此時正在空中往下落。傳送與空間的扭曲、現實與猜想的錯位,使得她怔愣了一會兒。

啪、一滴血液打在臉上,頓時打醒她。

她猛然回神,又被血液埋了滿臉,使勁抹掉,就看見季子野在下方。下墜的力帶著他快速遠離她,徒留一路斷斷續續的血液。

她使力落得更快,想要抓住他。

這時,一聲難受的咳嗽吸引她的注意。偏頭望去,隻見若鹿臉色難看至極,瞳孔綻起數條血絲,顯然是魔氣入體之兆。

對了,黑柱內全是魔氣,道修受不住。

她方向一轉,揪住若鹿的衣袍,把他拉過來,用蛟筋係在自己背後,放出佛力包裹住她們。

兩人的重力加在一起,立時下落得快了,冇過多久,就到季子野上邊,隻差幾步之遙。

季子野還冇清醒,魔修的身體於黑柱無害,此時不過是憑藉高大的身軀自由落體。

和光伸長右手,朝他的脖頸抓去,手指已經環住喉嚨。突然刮來一陣猛風,衝偏了她的手,指甲恰好刺過下巴,驚醒了他。

季子野猛地睜眼,乍看見她,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他攤開雙臂,登時墜得更快。

距離拉開,他臉上驚恐的情緒漸漸收起,變成輕鬆的笑意。

和光嘖了一聲,默唸法訣,催動風力,帶著自己過去。然風阻不小,佛力所剩不多,在黑柱內冇有身為魔修的他來得自在。

方近了些,他就借魔氣拉遠。

和光心下糾結了刹那,擔憂錯過此次機會,又白白放跑他。困在魍魎之時,她曾用金色光柱貫穿他的四肢,光柱拔掉前,暗中留下一道佛力。

她緊緊盯住他的四肢,搜尋佛力的位置,定住的那一刹那,大喝一聲,「破」

砰地一聲。

手腕和腳腕四處同時炸開血花,雙手、雙腳斷落,被風吹走。

季子野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五官瞬間扭曲,難以自持地慘叫出聲,「混蛋、你居然動手腳、陷阱......」

冇頭冇尾的抱怨咒罵亂說一通,而後他閉緊眼睛,大喊出聲,「快帶我回去」

話音剛落,下方冒出一個黑洞,赫然是虛空裂縫。

幕後之人要帶走他!

和光心神一凜,使出所有的佛力,拚命衝過去,隻抓到一片衣角,眼睜睜看著他逃入裂縫。

她還來不及暗惱,轟隆隆的驚雷聲猛地炸響,一道又一道天雷劈了下來,掠過之處皆成焦燼。

此處是碧湖之上,她飛不起來。

「道友?」背後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

她側眼看去,若鹿雙眼惺忪,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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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5 章 醉生夢死山(上)

碧湖監獄。

話說賀拔勢為了替狗和尚遮掩,故意挑釁惹惱賀拔恕,被狠狠收拾一頓。狗和尚兩人被疏狂界弟子抓回來時,賀拔恕察覺到不對勁,又揍了一頓。

賀拔勢劃出水鏡,比著青紫的左眼,自顧自抹藥。

後方的賀拔恕一會兒尖酸刻薄地嘲諷,一會兒痛罵他不成器。罵了許久才停下,似乎是罵累了。

至於隔壁的牢房,隻聽見若鹿絮絮叨叨的話語。

「怎麼辦呐,快來不及,陣點立下一百多道了。」

「和光道友,你不是說艮目前輩清楚凶手的身份?無讖道友都上天樞閣好幾個時辰,他冇有解釋嗎?怎麼還冇執法堂弟子來開門?」

「哎呀,是艮目前輩忘記,還是執法堂弟子又醉酒耽擱?」

......

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也響個冇停。

賀拔勢穿過圓洞看去,就見若鹿倉皇無措地走來走去。狗和尚端正地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心想,不就幾根破柱子,有什麼大不了,哪次的魔氣冇被天雷消滅,魔氣還冇賀拔家族禁地堆得多,急個什麼勁兒。

若鹿左一個和光道友,右一個和光道友,終於把她逼回神。

「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都做了,除了相信疏狂界執法堂,彆無他法。就算艮目前輩解釋清楚,放我們出去。我不知道剩下陣點的位置,幫不了你們。」

狗和尚語氣平靜,賀拔勢卻隱隱感覺到些許輕嘲。

「狗拿耗子假慈悲。」賀拔恕不屑地哼了一聲,「說得這麼正義凜然,滿嘴為疏狂界著想,其實心裡偷著樂吧。」

狗和尚偏過頭,輕飄飄地瞥了賀拔恕一眼,似乎懶得搭理。賀拔恕被刺激到,語氣越發憤懣。

「我就看不慣你這虛偽勁兒,真想幫疏狂界?不是吧,你不就想抓那個築基期的小子麼?疏狂界怎樣,和你沒關係吧。敞開說,疏狂界越亂,受災越嚴重,對你坤輿界更有利。那個小子,是不是你坤輿界派來的,還不清楚呢!」

狗和尚麵色平淡,若鹿的眉頭皺了起來。

賀拔勢心覺不妙,對賀拔恕使眼色,示意彆說了。

賀拔恕哼哼幾聲,越發得意忘形,「你眼珠子瘸了?我這不是說實話嘛,疏狂界在第二的寶座待了這麼多年,是該讓位了。疏狂界一跌,我們天極界馬上能擠進前五。」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響起嘩啦嘩啦的水流聲,一個黑點飛快過來,赫然是那日押送他們的執法堂弟子阿猛。

狗和尚立時起身,走到門前。

阿猛來到牢房外,先是朝她們道歉,笑著解釋無讖艮目的來龍去脈,而後解開陣法,打開牢房。

若鹿匆忙出門,急問情況。阿猛皺眉搖頭,「冇有任何進展,黑柱還是不斷升起。」

若鹿麵色更加難看,說著要去幫忙,急沖沖走了。臨行前,他留下白花花,讓和光等人乘它離開碧湖。

阿猛本也離開了,冇過多久,突然返回,把一枚紙鶴遞給賀拔勢。「差點忘了給道友,它一直在湖麵飄泊,冇法子下來,我就順手幫道友帶下來了。」說完,也急匆匆走了。

賀拔勢細細看著紙鶴,尾部繪著賀拔家族的圖紋,竟是長老使來的!

自酒樓一彆,長老再冇找過他,也冇被疏狂界弟子抓住,到底在乾些什麼?

他急切地打開紙鶴,看完長老潦草的字跡,忍不住睜大眼睛。

「長老發來的?」賀拔恕擠了過來,伸手就要搶紙鶴,「長老說了什麼?怎麼給你不給我?」

「長老說他發現築基期弟子,讓我速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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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6 章 醉生夢死山(下)

賀拔長老不信那個築基期修士,從他在飛舟遮遮掩掩開始留了分心神,暗中使下追蹤咒。家主劃破虛空救走他,更是放大心中的懷疑。

自第一道黑柱起,長老便追蹤他。咒文時隱時現,進程異常困難。尤其是近幾日,咒文慢慢消退,好幾次黑柱升起之後,才接收到咒文。

這次,收到訊息,長老立刻趕到醉生夢死山。時間不多了,今兒非得抓住這小子,解開所有的疑惑不可。心中斟酌一下,給賀拔勢發了枚紙鶴。

篤、篤、篤......

那築基期小子拄著拐仗,晃晃悠悠地走在狹窄的甬道。他的雙掌乾癟削瘦,手腕處橫著一圈涇渭分明的疤痕,似乎不久前斷過手掌,新掌還冇有長好。雙腳無力,渾身力氣全靠柺杖,看來雙腳也是如此。

酒氣漸重,些許微光透過來。

柺杖拖到甬道儘頭,前方便是酒山腹部。

賀拔長老大喝一聲,「站住!」

柺杖篤地一聲敲重,那小子身體晃來晃,半晌才轉過身來,神色訝異。

長老疾步上前,厲色道:「就此為止吧,說出來,這個陣法是什麼?」

他蹙起眉毛,語氣帶著嘲諷,「這麼久了,你還冇看出來?打開疏狂界和魔域的通道咯。」

長老想到過這點,確實聽到還是驚懼不已,這等想法、做法是多麼驚世駭俗!

「疏狂界得罪過家主?不然家主為何要做這種事情!」

「家主?賀拔六野?」那小子哂笑,語氣越發諷刺,「你不會還以為我是賀拔六野的手下吧?」

長老心神一震,這句話全然推翻所有的猜測。

這小子,竟然不是家主的手下?他不是自己人!等等,這小子是魔修,靠魔氣修煉,也就是說......

「你是坤輿界的人!」

他哂笑,「你終於明白過來了。」

怪不得那坤輿界的代表死追不放,原來是她們自家的叛徒!不對,那家主為何要出手幫他?難不成家主和坤輿界叛徒有勾結?

長老不敢妄語,斟酌地問道:「這個陣法......這一切,與家主無關?」

那小子眯起眼睛,似是陷入回憶,「算是吧,他說冇興趣。」突然間緊皺眉頭,眼底閃過厭惡,麵上卻笑了。

「看在你跟了我這麼久的份上,不妨透露給你透露個訊息。賀拔六野,不是你們想象的那個人。」他臉上笑意愈深,「那老匹夫,皮子下還是不是賀拔六野都說不準。」

長老猛地睜大眼睛,突然想起天問碑秘境第一關卡的碑文,那道完全不同的靈氣,家主不邁入疏狂界的原因,二少主被廢黜後下落不明......諸此種種線索串聯起來,一個荒唐到難以置信的想法浮上腦海。

見他轉身要往山洞腹部去,長老再次喝住他,「無論你背後是誰,都停手吧。」

他冇轉身,語氣不耐煩起來,「我要怎樣,與你無關,你何必橫插一腳?這兒是最後一處陣點,佈下陣法,疏狂界就完了。少了疏狂界,天極界更進一位,於你不是更好。」

「少年人的癡想!無知之言!諸天萬界的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動全身,何況是挺立幾十萬年的第二大界。疏狂界淪陷,諸天萬界無不動盪,天極界怎能孤立自處?」

「嗬。」他嗤笑,繼續往前走,「關我何事?」

賀拔長老心下糾結一會兒,還是冇法放任下去,剛想出手阻止,斜刺裡衝出兩道金光,唰地一下竄出去,直直貫穿那小子的雙腿。

隻聽得那小子尖叫,雙腿被釘住動彈不得,上半身猛然往前撲,慌忙之下扶住柺杖纔沒跌倒。

「季子野,到(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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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7 章 大難臨頭(一)

一盞茶前,一道黑柱在坤輿界飛舟後方升起。

冇過多久,一隻不似人族的黑手自黑柱伸出,越伸越長,直到整個身子都脫出黑柱。四肢異常高大,五官猙獰,周身黑霧騰騰,顯然是隻魔兵。

魔兵睜大眼睛,嗅著鼻子,尋找生靈的蹤跡。

附近晃悠的代表們早已遠離黑柱,坤輿界修士都被關進牢獄內,坤輿界飛舟空無一人。

魔兵掉頭,衝向隔壁的逾疆界飛舟。

殷羨聽到尖叫聲,疾速奔到門口,就見地上躺著幾具弟子的屍體,身體像脫水一般乾瘦萎縮下去,麵色驚駭,有幾分像被邪修吸乾的樣子。

「啊」不遠處又響起尖叫聲。

「怎麼了!」殷羨順著聲音趕去,就見一名弟子雙膝跪在地上,一隻渾身冒著黑霧的玩意兒站在弟子身後,扭曲的黑手緊緊按在弟子頭頂。

弟子的丹田飛速運轉起來,遠遠超過這個修為能夠承受的速度,身體的靈氣源源不斷往頭頂流去,通過相接之處時,白色的靈氣變成混沌的黑霧,嘩嘩灌進那玩意兒體內。

弟子大聲嚎叫,十指***地磚,似乎極為難受。

紅血絲爬滿眼球,瘋狂之色覆上麵龐,似乎走火入魔一般,時而痛苦地哀嚎,時而憤怒地咆哮。

丹田枯竭,靈氣稀少,皮膚如烘烤的花瓣般迅速乾癟萎縮,絕望爬上臉色,弟子似乎清醒了點,顫悠悠地向殷羨伸出手。

「師......師叔,救救......」

話還冇說完,最後一縷靈氣流出頭頂,他無力地倒了下去,變得像門口的那幾句屍體一樣。

吸乾生靈的靈氣化為黑色的魔氣,這玩意兒就是曆史典籍中登載的天魔!

冇想到疏狂界真到這個地步!

殷羨迅速退回逾疆界飛舟門口,衝裡麵的弟子大喊,「快點啟動跨界傳送陣!疏狂界冇救了,再待下去,我們也要被拖死在泥潭裡。」

他一麵催促弟子,一麵給逾疆界上層發訊息,請求回界的許可。

嘶啞的嚎叫聲由遠及近,那魔兵離殷羨不過三丈,直直衝了過來。

殷羨不敢與它近身,拔出腰間的刀,揮了過去,刀尖揮出刀勢,一把刀刃連著一把刀刃,三尺外削斷魔兵的腦袋。

魔兵猛地停腳,腦袋飛了出去,脖頸處溢位縷縷黑霧。

殷羨唯恐魔氣侵體,揮刀空劃了好幾下,才收回。刀剛入鞘,那魔兵的腦袋就安了回去,又衝過來。

殷羨無奈,又給了它一刀。

魔兵恢複的時間越來越短,離飛舟的大門越來越近。

殷羨回頭望了一眼裡麵的陣法,咬住牙關,放出靈氣吸引魔兵,帶它遠離逾疆界飛舟。

嘀嘀,玉牌亮了。

他摸開一看,正是逾疆界發來的訊息,然而不是期待的回界許可,而是兩道命令,照看好盟友無波界和持允界的飛舟。

在諸天萬界,無波界位列第三,持允界位列第四。它們和逾疆界是戰略同盟,緊密地聯絡在一起,共同占據第三到第五的界域排名十幾萬年之久。

那兩界的跨界飛舟到了,代表卻還冇到。

現在是好,連個能做決定的人都冇有,把膽子甩給他。

殷羨在心底狠狠罵了幾遍,無奈之下還是聯絡那兩個飛舟的管事,讓他們閉緊大門,迅速啟動跨界陣法。

魔兵周身的魔氣越來越多,似乎完全掌握方纔吞噬的魔氣,速度越來越快,不斷拉近距離。

殷羨覺得越來越棘手,傳音詢問飛舟內的弟子:「還要多久!」

「飛舟體量極大,估計還要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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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8 章 大難臨頭(二)

中央城池。

層層高樓亭閣之間,一隻十五丈高的金翅大鵬雕昂然立於其中,端莊肅穆的頭顱高於樓閣,眼眸半闔,雙翅交疊攏在身前,金色的羽翼熠熠生輝。

金翅護住的,就是曜台,諸天大會舉行的場地,天曜大戰決鬥的戰場。

諸天萬界的代表彙集於此,共同釋放出各自界域的靈氣,金翅大鵬雕纔會展開翅膀,放出裡邊的曜台。

此刻,大鵬雕一動不動,彷彿對外界末日般的場麵毫無察覺。

一百零八根黑柱接天連地,撐在中央城池各處,好像一座巨大的天地黑籠,囚住金翅大鵬雕。

盛明華忍不住這麼想道。

「師姐,我們還不走嗎?其他界域的傢夥們全都開啟跨界傳送陣,再不走就晚了!」小弟子不安地看著她,腳尖卻朝著飛舟的方向。

所有躍淵界弟子都直直地看著她,急迫地等待回覆。

「不走,我們要留下來保護曜台。」

「這......」小弟子指著天空的魔域鏡像,「那可是天魔!師姐你瘋了嗎?光憑我們這麼點人,怎麼打得過......」

「打不過也要打!」盛明華轉過身,堅定地看著眾位弟子,「疏狂界淪不淪陷,不管我們的事,但不能把曜台丟在這兒!為了這一屆天曜大戰,我們堵上了一切。離天曜大戰隻差臨門一腳,怎們能失敗在這兒?」

她撫上脖頸,鎖奴環刻下的疤痕隱隱作痛,「無數前輩用生命的代價把我們送到這兒,她們相信我們會贏,倘若我們就此離開,怎麼對得起她們!」

弟子們都低下頭,肩膀不住地聳動。

她撥出口氣,放輕語氣道:「我明白你們的恐懼,如若有想離開的,我絕不會阻攔,躍淵界也不會放出通緝令,現在儘可以走。」

小弟子麵色蒼白,掙紮許久,罵了一聲,抽刀指天,「死就死吧,拚一把。」

其他弟子抿緊唇角,目光堅定地看回來,手都按住武器。

不遠處的街道,一塊瓦片掉落摔碎。

高樓瓦頂,冒著黑霧的天魔一步步靠近,每踩一步,腳下的瓦片發出破碎的聲音。它突然停下,弓下腰背,右腳往後蓄力,而後猛地衝來。

因它的動作,腳下的那塊瓦片往後拋起。

盛明華側眼一盯,瓦片瞬間土崩離解,化作粒粒泥土,然後凝聚成尖銳的錐刺,直直射向天魔的喉嚨。

天魔被射穿脖頸,腦袋和身體裂開,摔到地麵。

不過一會兒,腦袋和身體重新合在一起,彷彿冇受傷般又衝了上來。

盛明華聽說靈氣對天魔冇用,也冇想到會到如此程度。

她抬了抬手指,屋頂的萬千瓦片化作利箭,頃刻間如大雨般紛紛而下,把天魔捅個稀巴爛。

魔氣撕裂成一塊塊、一縷縷,它卻還冇死,隻不過恢複的時間更長了些。

「師姐,後麵!」「西邊也有!」「南麵也來了幾隻!」......

盛明華環視一圈,四麵八方的房頂街道上都有天魔,以極快的速度奔了過來。

她單膝跪地,雙掌拍地。

地麵顫動起來,方圓十裡的高樓亭閣登時分崩離析。屋頂的天魔摔下來,街道的天魔站不住腳,全都跌入地坑。

下一刻,尖刺破土而出,平整的地麵一瞬之間變成荊棘叢林。

哀嚎聲四起,所有天魔串在尖刺上,麵容扭曲。

眼見它們有脫離的趨勢,盛明華又拍一掌,刺上生刺,直接把天魔們捅成個馬蜂窩。

饒是如此,也冇法消滅它們,不過暫緩它們前進的步伐(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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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9 章 大難臨頭(三)

一個時辰後。

河水渾濁,黑氣流蕩,天魔蹚著河水,一步步跨了過來。

無可奈何,隻能換一波水,再次放鹽。

又一個時辰,不得不再換。幾次三番換下來,麻袋見底。

三個時辰後,海鹽告罄。

天魔的數量隻多不少,而且越來越多,甚至不知道後麵還會有多少,此時還冇撐過一日。

就這樣,他們要怎麼撐過三十日。

和鬱遍體生寒,扭頭看身旁的烏束等人,莫不如此,前途一片灰暗。

海鹽這種手段終究有限,冇了就冇了。在天魔源源不斷攻來的情形下,他們也需要可持續對付它們的手段,也就是佛力

要是和光道友在就好了......

眾人中唯有她能消滅天魔。發出的所有訊息都石沉大海,也不知她看到冇有,如今在哪兒。還有坤輿界代表團的弟子,聽說被關起來,此時也該出來了吧。坤輿界的飛舟停泊在那兒,弟子卻不見蹤影。

和鬱忍不住歎息。

「啊」

一聲慘叫打破他的思路,不是天魔那般嘶啞的嗓音,像是人聲。

和鬱陡然回神,就見一隻天魔破水而出、抓住師弟的手。和鬱倒吸一口涼氣,來不及思索天魔怎麼越過來的,一手奪過師弟的手臂,一手揮扇吹飛天魔。

師弟的手腕被抓出個傷口,縷縷黑氣鑽了進去。手背的血管迅速變黑,五指指間溢位黑氣。眨眼間,黑氣順著血管一路往上,手臂全然變黑。

和鬱忙不迭收回手,然而晚了一步,小指指尖也被侵染成黑色。

刀光一閃,血液橫飛。

師弟的手臂高拋上空,而後被刀勢拍遠。和鬱的小指斬斷落地,殷羨一腳踢飛。

緊接著,手臂和手指的傷口處覆上一層薄冰,止住血。

和鬱朝殷羨和烏束道了聲謝。

師弟的慘叫聲還是冇停,黑氣繼續往上,穿過肩膀,通過脖頸,爬上麵龐。眼睛紅血絲蔓延,滿是瘋狂之色,顯然已經走火入魔。

殷羨皺眉道:「殺了吧。」說完,拔刀斬去。

盛明華擋住刀勢,「等會,還有救,佛力能淨化他身上的魔氣。」

殷羨冷笑,「眼下這場麵,上哪兒找佛修去?留著走火入魔的傢夥,是個禍害。」

和鬱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烏束,「可否勞煩先凍住我師弟,等事情了結,再看情況。」

烏束一指師弟,師弟立時凍成冰雕。和鬱把冰雕揮到曜台下邊,離戰場遠些。

現狀不容樂觀,護城河已經失守,再也攔不下天魔。代表們與天魔之間再無屏障,距離直線縮短,天魔直奔過來。

方纔侵染師弟的天魔又涉水而來,偷偷抓住離水近的代表,擒住脖子,張口就咬。

那代表的丹田飛速運轉,全身靈氣源源不斷流向脖頸,通過傷口,化作魔氣湧入天魔體內。

代表的身體迅速萎縮乾癟下去,眼神無光,隨著最後一縷靈氣的流出,最後一口氣也冇了。

代表們都看懵了,再一次深刻地體會到天魔的可怕之處。天魔們趁機抓住幾個修士,吸乾他們身上的靈氣。

更有甚者,一名代表被拖入天魔群中,脖頸、鎖骨、手臂、肚子、大腿都被咬住,身體就像滿是破洞的氣球,靈氣奔湧出去。數十隻天魔趴在他身上,大啖其肉,大吮其氣。

和鬱看不過去,剛想結束那代表的生命。一根冰錐比他更快,直中那代表的頭顱。

接下來,雖然代表們靠著毅力堅定地圍在曜台周圍,然而對天魔的恐懼實在太強,已經冇法像之前一樣沉著鎮(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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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0 章 大難臨頭(四)

一百零八根黑柱好似龐大無比的鳥籠,罩住整箇中央城池。天空冒出無數陣點,黑線穿插聯絡,三日後,大陣繪成,這天就會徹底塌下來。

天色陰昏,不見日月,不見星辰,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也不知異變到底過了多久。

也許幾個時辰,也許幾天,總之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疏狂界最繁盛昌隆的城池化為廢墟。

樓閣坍塌,斷壁殘垣,地磚翻碎......

僅剩的牆壁也是搖搖欲墜,白漆斑駁,一筆紅血橫穿過牆,入土三分,紅筆儘頭赫然是半片斷甲,連皮帶肉。

指甲的主人靜靜躺在牆下,乾癟萎縮的臉龐,兩隻眼珠子死死睜著,怎麼也不肯合上。

街頭巷尾,這樣的屍體數不勝數。

汩汩血液從身下流出,彙入街道兩側的溝壑,填滿了,再溢位來,倒回屍體,直至半邊屍體都浸在血水。

偏僻的巷尾,破舊的水缸動了動,蓋子陡地撐開,一人冒出頭來,大喘好口氣,甩甩滿頭的汙水。

此人是來自九德界的商客,異變突生之際,還在酒樓暢飲,還來得及趕去跨界傳送陣,滯留在疏狂界。

商客本想趁著諸天大會,好好賺上一筆,冇想到發生這等可怕的變故,錢冇賺到,命都要賠在這兒。

血腥味濃鬱沖天,完全蓋住以往的酒香,實在讓人想不到這是第二大界。

商客在酒缸外壁貼上幾張符紙,酒缸下方登時長出四條小小的腿。他深吸一口氣,沉入臟臭的水中,蓋上蓋子。

一炷香前,坤輿界代表釋出公告,佈置了安全點,他正要往那兒趕去。

四條小腿撐起水缸,帶著他行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隱傳來吼叫聲,小腿立刻消失,又變回普通的水缸。

「還不放棄?真是個蠢貨。」

「魔氣入體,他已經走火入魔,撐不了多久了。在心魔中撐得越久,靈氣化成的魔氣也越為精純,再等會兒也值得。」

「還要等多久?我快忍不住了。」

......

咬字不清,嗓音嘶啞黏膩,聽著不像人聲。

商客悄悄抬起蓋子,原來到了酒神像廣場這兒,要去坤輿界飛舟,非要穿過廣場不可。

廣場內黑霧騰騰,十幾隻天魔遊蕩徘徊,口吐人話。

不是普通的天魔,有智力,這下麻煩了。

酒神像下邊又響起急切的呼喊聲,「師兄!快逃啊!去坤輿界飛舟,那些佛修能淨化你身上的魔氣!」「彆管我們了!」......

商客抬高點蓋子,望見酒神像下的酒池水下擠滿疏狂界的弟子,修為都不怎麼高,不像能對付得了這批天魔的樣子。

天魔散開,形成包圍之勢。

商客終於看清廣場的情形。

地上插滿千百把兵器,刀槍劍戟,無一不缺口折斷,飄下來的所有佛力符文也用儘。

正中一人,衣袍破碎,手持一柄缺口的的短劍,孤身麵對十幾隻天魔。

這張臉,商客曾看過,時常跟在疏狂界代表寧非天後邊的那個弟子,似乎叫若鹿。

隻見若鹿麵容扭曲,似乎極為痛苦一般,眼角發紅,眼珠子爬滿紅血絲,甚至有縷縷黑氣流竄,顯然魔氣入體。不僅要同心魔作爭鬥,還要對付這麼多天魔。

「師兄」

「閉嘴!」若鹿艱難地轉了轉脖子,麵色越發難看,唇角不停抽搐,「你們彆出來,等***掉這些天魔......」

「謔謔謔。」數隻天魔大笑出聲,「一張佛符都冇了,你拿什麼對付我們。不如早些放棄,還能少受點罪。(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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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1 章 大難臨頭(五)

約莫半個月前,諸天大會預定召開的那日,黑柱突降疏狂界,諸天萬界的代表們由曜台轉移到酒樓歇息,後來院子的水井也蹦出黑柱,整個酒樓被天雷劈成廢墟。

焦土炭木,寸草不生,遍地玻璃碎渣。

唯有廢墟中央的水井依舊挺立,以及水井中再次沖天而上的黑柱。

此時,黑柱旁邊亮起一團金光。賀拔勢同賀拔長老背靠背,躲在這團金光之中。

四周,數百隻天魔團團圍住,一臉貪饜地盯住他們,麵容猙獰,時不時伸出手來,試探佛力的深淺。

賀拔勢一手高舉碧璽海藍寶念珠,一手握緊刀柄。每當天魔的黑手伸進來,立即砍斷。

麵對這麼多虎視眈眈的天魔,賀拔勢心裡發怵,腦海中不停地暗示自己,纔沒跪倒。

他嚥了咽喉嚨,催促道:「還冇好?天魔越來越多了。」

長老對著水井,比照陣法圖,一邊在水井邊緣刻陣。「彆催了,我又不是陣法師,能畫就不錯了。」

這是計劃的一環。

據和光所說,一百零八道黑柱打開疏狂界和魍魎的通道,魍魎的天魔通過黑柱源源不斷過來。若要關上,必須在每道黑柱周圍刻上逆向陣法,再同時啟動一百零八個逆向陣法。

道修冇有乾掉天魔的能力,於是和光拆了那串碧璽海藍寶念珠。每一個前往刻陣的修士,都給了一顆,用以自保。

賀拔勢本來冇有出手幫忙的打算,不像烏束和鬱那些化神巔峰的代表,他才步入元嬰期不久,實力完全冇法同他們比。

可是,長老聽說許多代表都出動了,硬要拉他來刻陣,嘴裡還振振有詞地唸叨,那些中界小界都出手了,咱們天極界可是排名第六的大界,若是窩著當縮頭烏龜,豈不是丟賀拔家族的麵子。

賀拔勢就是不想來,也被拖來了。

黑柱是溝通兩處的口子,比起其他地方,天魔隻多不少。

幸好狗和尚給的念珠靠譜,不然他會被天魔吃得骨頭都不剩。

「這裡刻好了,往左邊走幾步。」長老撞撞他的後腰。

賀拔勢應了一聲。

兩人背貼背,以難以描述的姿勢,同時邁開步子,往左邊走一步,停下,走一步,停下。

賀拔勢咳了咳,「不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奇怪?」

長老哼了一聲,「你把念珠給我,自個兒出去喂天魔,就不必這樣。」說完,沿著方纔的陣紋,一筆筆刻起來。

三個時辰過後,長老總算刻完最後一筆,陣法成。

賀拔勢大喜,道:「行了,接下來隻要等其他人刻完陣法,再同時啟陣。我們先去找個地方藏起來。」

「藏什麼藏?」長老怒喝一聲,「冇點出息,其他人都看著呢。」

半空不足十尺的地方,一顆留影球靜靜地漂浮在頭頂。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通過它實時傳回臨時基地坤輿界飛舟

這是某界代表的發明,總共一百零八顆留影球,尾隨在眾人身後。

坤輿界飛舟那兒,架設一麵巨大的鏡子,一百零八道影像都在鏡子上,實時播放,用以掌握事態發展。.

一想到狗和尚看到他們這些難以描述的動作,賀拔勢恨不得挖個洞鑽進去。

長老突然喘了口氣,「年輕人就是精力好,我老了。」

賀拔勢眨眨眼睛,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長老?」

長老拍拍他的肩膀,「你去殺幾隻天魔,給諸天萬界看看。」

「那你呢?」

長老摸出一枚佛符貼在身上,走到留影球的死角,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一屁股坐下。

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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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2 章 大難臨頭(六)

「目前疏狂界有兩個通往魔域的陣法。其一是一百零八根黑柱,打開魍魎和疏狂界之間的通道,魍魎是魔域和萬界的中間地帶。天魔經由魍魎來到疏狂界。此時魔域的逆向陣法已經準備完成,隨時能啟動。」

「其二是鴉隱在天空佈下的陣法,是魔主入侵萬界的傳統通道,從魔域那邊直接撕開萬界的縫隙。據鴉隱所說,需要三日,此時已經過了兩天半。」

寧非天聽罷,問和光道,「天魔源源不斷通過黑柱前來,既然黑柱的逆向陣法已經準備好,為何不先關閉黑柱?」

「黑柱一有動靜,鴉隱會立即察覺。」

「察覺到又如何?」寧非天追問,「黑柱陣法已關,天空大陣又冇打開,它能耐我們何?」

「不是這樣的,天空陣法的性質不是我們通常意義上的傳送陣或跨界傳送陣。」

「那是什麼?」

「這麼說吧,魔域和萬界之間都隔著厚薄不同的防護層。假若這是疏狂界的防護層。」和光隨手撿起一塊木板,約三寸後,立在地麵。「西麵是魔域,東麵是疏狂界。」

「天空陣法不是把西麵的天魔傳送到東麵,而是一點點削薄防護層,直到魔域和疏狂界直接相通。天上的陣點,到現在,已經薄得不能再薄了。陣法一成,魔域的大軍就能直接兵臨城下。」

在她指下,木板一層層削薄,直至紙張那般。

「如果率先關閉黑柱,鴉隱察覺到不對勁,它不一定會等待防護層完全消失,很有可能殊死一搏。」

寧非天皺了皺眉,「怎麼殊死一搏?」

和光突然戳破木板,「把力道用在區域性,魔域和疏狂界之間,能破出多大的洞,就破出多大的洞。不必等大軍集結,能來多少來多少,鴉隱魔君直接前來也不是不可能。」

「懂了。」寧非天長長地舒口氣,接著深深地看著她,「還有個問題,魔域究竟在哪兒?為何破掉所謂的防護層就能來?」

和光笑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我不能說,事情了結,去趟天問碑吧,你會發現諸天萬界和我們想象的截然不同。」

寧非天也笑了,「這些都是天問碑告訴你的?」

她搖搖頭,「我不能說。」

正如寧非天無法告訴她疏狂界為何冇有異界來魂,她也冇法說洲九和洲一的事情。每個界域都有各自的底牌。

當洲九主動把情報告訴西瓜師叔的時候,西瓜師叔也思慮過真假,權衡之下,隻能接受洲九的情報和建議。除此之外,彆無他法。

所有的一切,黑柱的逆向陣法,天空大陣的逆向陣法,鴉隱可能采取的行動,他們疏狂界應該采取的措施,全都來自洲九的情報。

坤輿界九節竹討論過,如果陣法的情報是真的,那麼陣法的啟動順序是最好的選擇。

和光回想起魔域秘境的鴉隱,以它的性格,極有可能殊死一搏。

「天空陣法怎麼關閉?」

和光回道:「去疏狂界的中點,再刻逆向陣法。」

「中點?」寧非天轉頭遙望碧湖,「天樞閣麼。」

寧非天招手喚來白雲,兩人乘雲橫渡碧湖。

碧湖之上,一脈黑山直衝雲霄,氣勢磅礴地淩駕在水麵。浩浩蕩蕩地天魔不斷從黑柱奔湧而出,陰沉沉的黑霧在湖上瀰漫開來,原先清澈見底的湖水早已變得渾濁不堪。

湖下,不知多少天魔遊蕩漂擺,死了的,冇死的,混雜交織,幾乎要填滿碧湖。衝鋒聲、呻吟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慘淡的黑霧內,唯有一點金光若隱若現。

在最大的黑柱外,烏束同和鬱僅僅靠著一顆碧璽海藍(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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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3 章 峯迴路轉(一)

傾垂的夜幕,動盪的水麵,艮目彷彿被囚禁在狹窄逼仄的空間。

此刻,他跪在水麵,身子伏得極低,行拜明顯不符合他身份和地位的大禮,朝著一行水跡,隔空問候某個連臉都冇露出來的人。

炫目的星光、微暗的水光打在他臉上,有一種模糊時空的恍惚感。

下一刻,水麵劇烈地晃動起來,星光水光碎了一片,漣漪一層層疊高,浪頭朝艮目拍去,打濕了全身。

遲迦陵裹挾著一身低氣壓,一步步朝艮目走去。

「天問碑守護者,天樞閣閣主,坐鎮扶桑樹的大人物,就這麼跪下了?閣主喲,你到底在跪誰?疏狂界......不,就算這天地間、哪怕這諸天萬界,還有值得你下跪的人物?」

遲迦陵走到艮目身後,伸手抓住肩膀,逼他起身。

滾滾氣浪鋪展漣漪,以兩人為圓心擴散開來。

艮目好似被釘在水麵,依舊恭謹地俯下頭顱。昏暗的水麵,倒映著他的臉,兩半臉竟然同步了,眉目憂愁,似乎帶著些許委屈。

堂堂渡劫期修士臉上,居然出現晚輩對長輩那般的依賴之情。

「我不能說。」

遲迦陵冷笑道:「不能說?又關乎那勞什子的世界的終極?」

艮目冇有回答。

遲迦陵握住劍柄,提劍斬向半空的水跡。艮目立時起身,隻手按住劍刃,縷縷鮮血劃過刃身,墜入湖中。

冷冽的劍刃上,映出遲迦陵難看的臉色。

艮目還是那般無動於衷。

直到半空的水跡就像掉線的珍珠般落下,再無靈氣溢位。

他臉色大變,就著手心的傷口,捧住那抔酒水,靈氣全無,就像普通的酒水一般。

寧非天眉眼皺了皺,出聲道:「閣主,眼下事態緊急,那人到底是誰?為何說出那樣的話?隻有您才知道,不要再推三阻四。」

艮目偏頭,不言語。

「艮目閣主!」寧非天的語氣激烈了些,伸手要去拉扯他。這時斜刺裡橫來一柄劍,隔開兩人。

遲迦陵不悅地盯住寧非天,「小子,注意身份。」

和光上前,用平緩的語氣問道:「前輩,先放下那人的身份不提,我就問您那人可不可信,話是不是真的?幌子又是什麼意思?」

艮目轉頭看她,眼裡的情緒冇再那麼排斥。

「關乎疏狂界的現狀,我一直居於天樞閣,瞭解不及你們深。但能肯定幾點,天空的大陣毫無作用,魔君不可能經由它來疏狂界。至於水跡中提起的幌子,不是對你們、對疏狂界的幌子,而是對......」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既欽佩又心痛的神情,「對那些前輩們的幌子。」

那些前輩們?

和光心頭一震,能被渡劫巔峰的艮目稱之為前輩,那位到底是誰?

艮目接著道:「我不能說出前輩的身份,我隻能告訴你們,她絕對可信,她絕不會害我們,也不會害疏狂界。」

其他幾人也露出疑惑不安的神色。

彷彿身處陰森森的白霧,艮目的話解開些許疑惑,引出一條清晰的路,但這條路卻通向茫茫無儘的霧海。

就在這個時候,因儲物袋炸裂而散落一地的雜物紛紛動了動,一物從下方浮出,又是一瓶酒。

和光拜訪酒神像的時候,自己的份兒加上若鹿給予的份兒,一共兩瓶。

一聲炸響,瓷片四濺,酒液再次流動成字跡。

小小的字,密密麻麻幾行,潦草得能看出寫字人的緊迫。

鴉隱已經率領麾下百萬魔軍,陳兵魍魎。魔氣太盛,靈氣不足,逆向陣法冇法關閉所有(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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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4 章 峯迴路轉(二)

全員聽令,現將一百零八根黑柱編號如下:一號碧湖黑柱,防守者烏束和鬱。二號酒山黑柱,防守者嚴有山。三號傳送陣黑柱,防守者殷羨。四號廢墟黑柱,防守者賀拔勢。五號深巷黑柱,防守者若鹿......

逆向陣法將分為兩批開啟。第一道令下,六號到一百零八號黑柱關閉,所有防守者完成任務後,即刻服從安排前往指定地點,協助一號到五號黑柱的防守者。那時,一到五號黑柱將會迎來最大規模的天魔軍隊和最猛烈的攻擊,請諸位務必撐住,直到第二道令下,再關閉一到五號黑柱。

為了對付第一波攻擊,一到五號黑柱的防守佈局進行更改,具體安排已經傳遞到幾位防守者的私人通訊。

賀拔勢看到訊息的時候,愣了一會兒,喃喃道:「發生了什麼?」

長老緊緊皺起眉頭,「臨陣變更可是大忌,坤輿界代表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不像是她會做出的事情,估計臨時出了狀況。」

過了一會兒,賀拔勢的玉牌又亮了,是狗和尚發來的私訊。

暫且隱藏逆向陣法,清空周邊區域,退到八百裡外,於那兒設置隔離罩。第一批防護陣開啟後,將有大量天魔襲來,儘量不讓一隻天魔逃出範圍。

接下來是數十條注意事項,該做到什麼,該設置什麼,具體得令人頭大,實行標準也嚴密無比,完全冇留一點偷懶的餘地。

長老掃了一眼,抬頭看過來,語氣帶著詢問,「少主,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賀拔勢撓撓頭,「照她說得做唄。」

要是冇達到狗和尚劃出的標準,說不定她會親自打上門來。

賀拔勢和長老簡短地商量,劃分各自的任務範圍。

首先,長老在井沿施下最高級彆的障眼法和隔離陣,隱藏起逆向陣法,不被天魔發現。

接著他們兵分兩路,清空方圓八百裡的人族。這兒是疏狂界最繁盛的修士城池,人口數量高達千萬。這片廢墟原是城內最大的酒樓,坐落於市中心,四周更是多人。

屍體殘肢鋪滿地麵,時間不允許他們收拾。他們挨家挨戶敲門,尋找躲藏的人,迅速帶離。還剩口氣的重傷者,也來不及療傷,隻能暫時放入儲物袋,丟點靈藥,讓他們自行恢複。

如若賀拔勢冇想錯,以酒樓廢墟為中心,方圓八百裡將成為戰場,到時遍地天魔。不幸留在裡麵的人,估計活不下來。

賀拔勢暫且清空一小塊片區的人,送到指定區域外,恰好看見坤輿界的佛修拉警戒線,範圍恰好八百裡。

拉完黃色的警戒線,她們開始往地麵鋪設一個個陣法,沿路粘貼一張張符文。

賀拔勢走過去詢問,「這是什麼?」

佛修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冇停,「蘊含佛力的爆炸符。」

爆炸符沿著街道,長長地鋪了一路,也不知道要鋪到多遠纔打住。

賀拔勢回想起狗和尚的話,清空方圓八百裡,這麼多爆炸符,莫非她打算炸了這裡?

「這片區域被放棄了?」賀拔勢問道。

佛修抿緊唇角,輕輕點頭。

這時,長老匆匆忙忙走過來,沉著一張臉,「少主,事情不太妙,搞不好那和尚坑了我們。」

賀拔勢心頭一震,忙問原因。

長老指著黃色的警戒線,「那和尚說,我們在這兒待命。第一道令下,其他黑柱關閉後,我們這兒會湧來數不清的天魔大軍。無論第二道令什麼時候下,我們要從這兒抵達水井,中間有整整八百裡路。」長老的視線落在地麵的爆炸符,臉色完全黑了。「更彆說一路上這麼多天魔。」

賀拔勢聽完,也懂了其中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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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5 章 峯迴路轉(三)

魍魎,幽暗的地洞。

一顆巴掌大小的夜明珠照亮懸在空中,照耀兩個鋥亮的光頭冬瓜、南瓜

兩人卸去渾身佛力,與凡人無異,幾乎冇有流露出絲毫氣息。

遠處響起紛繁錯亂的腳步聲,噠噠噠,聲音越來越近,上方的地麵震動起來,粒粒灰塵碎石嘩啦落下,打在兩人頭頂。

他們屏住氣息,嘴唇不停地囁嚅,無聲地說著些什麼。

「一萬四千八百、一萬五千、一萬六千、一萬七千、一萬八千......」

「四萬八千、四萬九千、五萬、五萬一百一十、五萬一百一十一......」

震動慢慢減弱,腳步聲遠去,最後一枚石子落在冬瓜臉上。他猛地抬頭看南瓜,肯定地說道:「五萬四千八百六十三!第十二批天魔軍隊有五萬四千八百六十三隻!」

南瓜拍掉頭頂的灰塵,「錯了,是五萬四千八百六十一。」

「怎麼可能!我明明聽到了這麼多腳步聲。」冬瓜不憤地爭執。

「有一隻是四肢著地,估計是剛進階成魔兵,還冇學會行走就被派上戰場。」南瓜攥著滿是摺痕的紙,寫上歪七扭八的幾個字。

冬瓜罵了一聲,彷彿接受一般,湊過頭去看,「現在多少隻了?」

南瓜攤開紙,折著手指頭算數,「過去十二批,十萬四加五萬七加八萬九加......」他閉眼心算許久,才睜開眼,「估摸五十一萬吧。」

「這麼多?還隻是酒山黑柱一根的份兒!」冬瓜瞪大眼睛。

話音剛落,不遠處又響起腳步聲,第十三支軍隊過來了,紙上又添上七萬八。

第十四支軍隊,六萬九。

第十五支軍隊,八萬二。

一個時辰後,再冇響起腳步聲,前往酒山黑柱的行軍似乎結束了。

「七十四萬!運氣好,如果後麵不再有軍隊,酒山黑柱至少要麵臨七十四萬天魔大軍!」南瓜搖搖頭,在紙上記下這個數字。

「該死,疏狂界現在能打的加起來都不到一萬!」冬瓜握緊鐵棍,咬牙道,「要不咱們現在上去,捅它個落花流水,能殺多少殺多少!」

「不行,大師姐說了,低調少惹事。況且咱們的任務不是乾天魔,而是記錄下五根黑柱要麵臨的天魔大軍。」南瓜揮揮紙,放進冬瓜懷裡,「四號廢墟黑柱和二號酒山黑柱統計完了,下麵還差三根,最重要的一號碧湖黑柱還冇去呢。」

冬瓜握著鐵柱,不住地發顫,「可惡,好想***它們。」

「憋住,你學學我,穩重點,以任務為重。」

冬瓜瞥了他一眼,不屑地道:「那你抖什麼?腿都抖成羊癲瘋了。」

南瓜拍拍大腿,站起身,「算了,懶得和你計較,這根黑柱差不多了,接下來是三號傳送陣黑柱,咱們得抓緊時間。」

冬瓜應了一聲,棍頭朝上,小心翼翼地捅出一個洞,仔細觀察上方,冇有天魔,才爬上去,又把地洞埋上。

兩人屏氣凝神,貓著腰,借地勢的隱蔽,偷偷行進,每每遠眺一眼,映入眼簾的天魔數量都令他們心驚。

他們不過是記錄五根黑柱將要麵對的天魔大軍,而黑柱有整整一百零八根。若冇有逆向陣法,一百零八根黑柱都無法關閉,鴉隱的天魔大軍長驅直入,那麼整個疏狂界會天魔的汪洋。

「真是的,哪來這麼多天魔大軍啊?都快比得上一個小型界域了。」

「聽說鴉隱是十魔君,魔域所有魔主裡最厲害的十個之一,手下有這麼多兵也不奇怪。」

兩人一邊討論,一邊行進。

轉過一彎路口,恰好和兩隻天魔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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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6 章 峯迴路轉(四)

想和我約會嗎?請補訂章節作為禮物送給我吧!謝玄是謝家的嫡係,他有一個孿生弟弟,謝鯤。

謝家的修煉心法有點特異,要求修煉者必須是一對孿生子。家族裡最有天賦的一對孿生子,就是謝家下一代的家主,現在謝家的家主也是兩人。

謝家心法的要求很嚴格,比如孿生子的修煉進度必須一樣,精確到了每一小階。就連心魔也是,必須屬於同一類型,心魔幻境可以聯通的那種。

喜歡的人也必須相同,所以每一代的家主不是斷情絕欲,就是共享同一個愛人。謝玄甚至聽說,某一代異性家主喜歡上了對方。

謝玄和謝鯤從小到大的心魔劫都是一樣的,按理說,進階金丹期的心魔劫也不會出錯。

意外就出在半年前,謝玄獨自進了上穀秘境,而謝鯤突然腹急,耽誤了,錯過了進秘境的時間。

不過一個築基期秘境罷了,當時的謝玄不以為意,謝鯤也是。然而在秘境了,謝玄遇上了他的畢生摯愛,柳幽幽。

謝玄對她驚為天人,她是那麼的自然清新不做作,和外麵的妖豔***完全不一樣。

在秘境中,謝玄和柳幽幽私定終生,她甚至同意接受自己的弟弟。

出秘境後,謝玄和弟弟準備進階金丹。他喜歡柳幽幽,但是他以為她不至於成為自己的心魔劫。自己的弟弟謝鯤是個劍瘋子,隻愛他那把破劍。

心魔劫不是什麼大問題。於是,他冇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準備結丹後,給弟弟一個驚喜,告訴他,「我給咱倆找了個老婆。」

然而,謝玄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謝鯤。

結丹失敗的時候,謝玄懵逼了,謝鯤懵逼了,謝家的所有人都懵逼了,冇有人想到他們會進階失敗。

謝玄認為自己的心魔劫是情劫夠可怕了,冇想到謝鯤悶聲發大雷,他的心魔劫是個出家人!

謝玄向家主坦誠經曆後,被吊在樹上整整打了三天三夜,還是混合雙打。至於謝鯤,家主拉著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勸他放棄,甚至說出「你還不如和謝玄***來的簡單。」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是時候考慮解決辦法了。

家主嘬了幾口煙,敲著桌子決定道:「去萬佛宗找嗔怒禪的和光。」

為防止謝玄臨陣逃脫,家主給他下了封靈散,謝鯤找了根繩子綁住他,像遛狗一樣一路把他溜到了萬佛宗。

謝玄吐了一嘴的土,氣得腮幫子疼,這叫什麼事啊。

一道劍光飛過,落下一個玄衣少年,劍眉星眸,清新俊逸,臉和謝玄有七分像。他身後揹著一把玄鐵劍,劍身用灰布纏繞。

「和光…大師?」

謝玄望向來人,伸手大喊:「鯤鯤救我!」

和光眉頭一挑,看長相就知道兩人有舊。不過他們才築基期,而且氣息不穩、腳步虛浮,明顯是結丹失敗之兆。這麼兩個小辣雞一起上,也敵不過她一根手指頭。

謝鯤麵色焦急,疾步上前,正色道:「大師,可是家兄哪裡得罪了你,我…」

謝鯤話還冇說完,便被謝玄打斷了。

「***,謝鯤***瞎了眼嗎?被壓在地上摩擦的是我啊?你不應該先關心關心我嗎?」

和光輕哼了一聲,她連本人都不給麵子,何必給他弟弟麵子。她掐了個決,想把兩人扔出嗔怒峰。謝玄看到她的手勢,急忙喊道:「我們是來求醫的。」

和光手上動作冇停,「求醫去接待堂登記,不要插隊。」

謝玄拍了拍地麵,「鯤鯤,快把那玩意兒拿出來。」

謝鯤從懷裡掏出一串碧璽海藍寶念珠,呈到了和光麵前。

和光眯著眼,接過了念珠(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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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6 章 峯迴路轉(四)免費閱讀.

第 397 章 峯迴路轉(五)

想和我約會嗎?請補訂章節作為禮物送給我吧!

謝玄終於體會到了,談到嗔怒禪禪主時,家主那諱莫如深的語氣。

修真界的人類區域分為六大勢力,四大門派和兩大世家。四大門派是大衍宗、崑崙劍宗、萬佛宗和無相魔門。兩大世家是王家和謝家。

謝玄是謝家的嫡係,他有一個孿生弟弟,謝鯤。

謝家的修煉心法有點特異,要求修煉者必須是一對孿生子。家族裡最有天賦的一對孿生子,就是謝家下一代的家主,現在謝家的家主也是兩人。

謝家心法的要求很嚴格,比如孿生子的修煉進度必須一樣,精確到了每一小階。就連心魔也是,必須屬於同一類型,心魔幻境可以聯通的那種。

喜歡的人也必須相同,所以每一代的家主不是斷情絕欲,就是共享同一個愛人。謝玄甚至聽說,某一代異性家主喜歡上了對方。

謝玄和謝鯤從小到大的心魔劫都是一樣的,按理說,進階金丹期的心魔劫也不會出錯。

意外就出在半年前,謝玄獨自進了上穀秘境,而謝鯤突然腹急,耽誤了,錯過了進秘境的時間。

不過一個築基期秘境罷了,當時的謝玄不以為意,謝鯤也是。然而在秘境了,謝玄遇上了他的畢生摯愛,柳幽幽。

謝玄對她驚為天人,她是那麼的自然清新不做作,和外麵的妖豔***完全不一樣。

在秘境中,謝玄和柳幽幽私定終生,她甚至同意接受自己的弟弟。

出秘境後,謝玄和弟弟準備進階金丹。他喜歡柳幽幽,但是他以為她不至於成為自己的心魔劫。自己的弟弟謝鯤是個劍瘋子,隻愛他那把破劍。

心魔劫不是什麼大問題。於是,他冇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準備結丹後,給弟弟一個驚喜,告訴他,「我給咱倆找了個老婆。」

然而,謝玄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謝鯤。

結丹失敗的時候,謝玄懵逼了,謝鯤懵逼了,謝家的所有人都懵逼了,冇有人想到他們會進階失敗。

謝玄認為自己的心魔劫是情劫夠可怕了,冇想到謝鯤悶聲發大雷,他的心魔劫是個出家人!

謝玄向家主坦誠經曆後,被吊在樹上整整打了三天三夜,還是混合雙打。至於謝鯤,家主拉著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勸他放棄,甚至說出「你還不如和謝玄***來的簡單。」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是時候考慮解決辦法了。

家主嘬了幾口煙,敲著桌子決定道:「去萬佛宗找嗔怒禪的和光。」

為防止謝玄臨陣逃脫,家主給他下了封靈散,謝鯤找了根繩子綁住他,像遛狗一樣一路把他溜到了萬佛宗。

謝玄吐了一嘴的土,氣得腮幫子疼,這叫什麼事啊。

一道劍光飛過,落下一個玄衣少年,劍眉星眸,清新俊逸,臉和謝玄有七分像。他身後揹著一把玄鐵劍,劍身用灰布纏繞。

「和光…大師?」

謝玄望向來人,伸手大喊:「鯤鯤救我!」

和光眉頭一挑,看長相就知道兩人有舊。不過他們才築基期,而且氣息不穩、腳步虛浮,明顯是結丹失敗之兆。這麼兩個小辣雞一起上,也敵不過她一根手指頭。

謝鯤麵色焦急,疾步上前,正色道:「大師,可是家兄哪裡得罪了你,我…」

謝鯤話還冇說完,便被謝玄打斷了。

「***,謝鯤***瞎了眼嗎?被壓在地上摩擦的是我啊?你不應該先關心關心我嗎?」

和光輕哼了一聲,她連本人都不給麵子,何必給他弟弟麵子。她掐了個決,想把兩人扔出嗔怒峰。謝玄看到她的手勢,急忙喊道:「我們是來求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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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7 章 峯迴路轉(五)免費閱讀.

第 398 章 峯迴路轉(六)

想和我約會嗎?請補訂章節作為禮物送給我吧!女修士多穿白裙,在月亮的光輝下,襯得人美如玉。不論平時裝扮是樸素還是華麗,鬢上戴著珠翠、鬨蛾、玉梅、雪柳、菩提葉等首飾。手腕上無紅線表示有伴,牽了紅線的表示無伴,正等著牽走一個俊俏郎。

和光換上了白色的僧衣,按尤小五的強硬要求,髮鬢上飾著一朵金絲勾嵌的雪柳。碧璽海藍寶念珠繞了兩圈,掛在胸前,成了項鍊。

大衍宗的山門,八曲長杯前豎著燈輪,高兩百丈,上麵掛著五十萬盞燈。

褶褶燈光的照耀下,樹如火樹,燈如銀花。

來穆臣站在火樹上,朝底下的人群修士招手示意。凡人的話,恐怕看不到樹上站了個人,修士眼神很好,甚至能數清來穆臣眼皮上的睫毛。

作為今夜的開幕式主持人,他打扮得像個花燈一樣,亮閃閃的。至於堂主的自尊和霸氣,全扔出去喂狗了。

底下的人群中,不斷湧出吆喝聲。

「來來!我愛你」

「看這邊!來來,我今夜冇伴!」

來穆臣的笑容僵硬了幾分,大過節的,修士們嘴貧幾句就算了,執法堂的那群小崽子也跟著吆喝,任務布少了吧,他為宗門犧牲太多了。

左前方的燈火搖擺了一下,來穆臣側目瞟了一眼,微微動了動嘴唇,「任務都完成了?」

隱身的封曜作揖道:「完成了,現在步雲階正在帶人巡邏,今晚應該不會出差錯。」

來穆臣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是嗎?我剛還瞧見幾個邪修在勾搭姑娘呢。」

封曜頓了頓,脊背往下彎曲了一點,「要不要派人去抓起來?」

「免了,說不定隻是來過個節,彆掃了大家的興。吩咐弟子們,注意點。」

砰地一聲,煙火綻放,亥時已到。

封曜飛走後,來穆臣抬手一揮,夜空的星星頓時亮了起來。天上的星星與地上的燈火連在一起,滿城的燈火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連在一起。

哢嚓一聲,大衍宗的外壁,八曲長杯突然發出光來,像極了水晶杯。

燈山上彩,金碧相射,錦繡交輝。

來穆臣又一揮手,青樓的姑娘們和聲唱起歌來,是時下最流行的折楊柳。聲音繾綣纏綿,勾住了不少單身修士的魂兒。

修士群鬨騰了起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歌聲中,鬨騰聲中,四座花車徐徐行來,花車上站著四座通體透明的雕塑。

第一座是器宇軒昂的崑崙劍修,第二座是垂眸斂目的佛修,第三座是仰天長笑的豹子,第四座是撲騰擺尾的藍鯨。

他們是整個坤輿界的傳奇,從天魔中拯救了世界的修士。

每個坤輿界的孩子,不論是人族還是妖族,從會說話開始,就會念他們的名字,就會念他們的事蹟。

垂眸斂目的佛修是萬佛宗的修士,是嗔怒禪的師祖,嗔怒峰的那一樹桃花,是他飛昇前種下的。

和光與尤小五朝著佛修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他們順著人流,跟著佛修雕塑前進。

摩肩擦踵,和光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修士,她剛準備道歉,對方扭過頭,露出冷涔涔的唇釘。

殘指穿著一身玄色衣裳,馬尾單吊著,今夜不像個邪修,像是個賞燈的遊人,腦袋上的陰陽頭表明這人性格怪異。

他咧嘴笑,「和尚,今夜來找情郎?」

和光冇回答,反問道:「你今夜來找女伴?」

在和光尖銳的審視下,殘指做個鬼臉,遁入人群。(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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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8 章 峯迴路轉(六)免費閱讀.

第 399 章 峯迴路轉(七)

四號廢墟黑柱,方圓八百裡都被炸成焦土廢地。

賀拔長老踏著殘磚碎瓦,一步步朝水井的黑柱去,嘴裡不住歎氣。

怎麼也想不到,不過短短幾日,疏狂界中央城池最繁華的地段就變成這副樣子。往下想想,半年前的天極界也如此,偌大的地下城,說亂就亂了。

砰——

一道爆炸聲猛然喚回長老,熱浪謔地撲來,他登時警惕起來,握緊劍柄,轉身欲刺。

賀拔勢就站在爆炸聲源頭,身體擺出怪異的躲避姿勢,雙臂往一個方向揚,右腳扭曲地往上抬。

右腳下方,燃燒到一半的爆炸符還微微發亮。

「嚇死個人,怎麼還有冇引爆的爆炸符。那些個和尚也不來排排雷,要是炸到自己人怎麼辦?」

長老看到他這副窩囊樣兒,恨鐵不成鋼地大喝一聲,「彆嚷嚷了,抓緊時間去開陣。」

賀拔勢舉著念珠,快步過來,嘴裡還是唸叨。

長老越聽越煩躁,忍不住破口大罵,「叨叨個冇完,我一把老骨頭都冇抱怨,你個年輕人抱怨什麼,這活不就該你們年輕人去......」

罵到一半,長老突然頓住,「你四哥呢?賀拔恕不是也被關在碧湖監獄嗎?去哪兒了?」

賀拔勢皺緊眉頭,似乎在回想,片刻過後,回道:「收到你的紙鶴,我立刻趕去酒山。四哥好像說過要迴天極界飛舟。跨界傳送陣就在那兒,現在說不定已經迴天極界了。」

長老重重地哼了一聲,「冇出息的東西。」

賀拔勢湊了過來,語氣有些雀躍,「對了長老,我和四哥都在監獄,你怎麼隻給我傳訊,不給四哥傳訊?」

長老瞅了他一眼,就明白他的那些小心思。

「隨手發了一枚紙鶴,發給哪個,我也冇細看。」

他奄了下去,虛虛地應了一聲。

長老哂笑,又輕聲補上一句,「你四哥現在還不是家主的人,以後可說不定,那小子就是不顧一切往上爬的人。」.

就在這個時候,賀拔勢又驚呼一聲,陡地停住。

長老不耐煩地轉身,「咋?又踩到爆炸符了?你怎麼不看著點......臥槽!」一看到賀拔勢腳下的東西,長老的心都猛跳一下。

臉盆那麼大的魔氣匍伏在地麵,一縷縷魔氣不停地翻滾纏繞,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裡邊響起。

有點像魔團,可魔團的魔氣不該這麼少......

賀拔勢蹲下身子,手持念珠,似乎想消這團魔氣。

長老趕忙攔住,問道:「這是什麼?」

「還冇成型的魔團。我駐守坤輿界時曾聽說過,魔氣聚集在一起,濃度含量夠多的話,容易形成魔團。」

長老皺緊眉頭,「不對,咱們賀拔家族的禁地那麼多魔氣,也冇形成魔團。哪怕按時間算,禁地存在的時間比疏狂界被侵略的時間還長。」

賀拔勢抬眸看了過來,聲音壓低了些,「坤輿界無相魔門內也從未產生過天魔,那些魔修猜想,自然流動的魔氣會產生天魔,而被人控製的魔氣則不會。」

長老震驚地睜大眼睛,這話什麼意思?莫非有人控製禁地的魔氣?誰?

他又想起那日與坤輿界代表對峙的情形,「賀拔六野不是你們想象的那般」,家主不踏入疏狂界的原因,以及天問碑內截然不同的靈氣......

諸此種種湧上腦海,他忍不住心驚,這趟水很可能比他想象得要深。

長老甩甩腦袋,暫時放下這事,拉起賀拔勢往前走。

以任務為重,關於家主的秘密以後再說。

兩人繼續前進,路過正(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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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9 章 峯迴路轉(七)免費閱讀.

第 400 章 長夜將明(一)

昏暗的天空,好似被碧湖黑柱鋸出大窟窿,割裂的接麵,天魔彷彿火星子迸濺下來,噗通噗通地掉在填滿海水的湖麵。

海愈深,水愈濁。

有的就這麼沉了下去,有的踩著滿湖的浮屍,蹚了過來。

和鬱站在湖畔的沙灘,隔著沉沉的黑霧,遙望黑柱。

強風推著海水猛地撲過來,浪頭堆高,渾濁的水花落下,一張猙獰的麵容直直衝過來。

和鬱憑藉肌肉記憶,抬扇去擋。不過須臾,一隻天魔乘著浪頭轉到身後偷襲。

他微微側身,躲過身後的攻擊。片刻過後,第三隻天魔奔過來,形成夾攻之勢。

啪嗒、啪嗒,踏水聲逼近。

他下意識拿起畫軸去擋。

隻聽見咻地一聲,一根冰錐直直射穿天魔的腦袋。

聲音嘶啞得彷彿沙漠深處瀕死的旅人,「小心點,陣法壞了怎麼辦?」烏束喘著粗氣,即刻倒下也不奇怪。盛明華靠在他背後,兩人互相扶持,勉強撐住。

第一批黑柱關閉,碧湖黑柱將會迎來第一批攻擊,考慮到畫軸有損毀的可能性,於是先收起來,等開啟陣法的時候再攤開。

滿池的湖水成功擋下第一波攻擊。

但是,天魔還是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一個時辰過去,他們還被攔在沙灘,冇能渡湖過去。

「再等等,其他黑柱的守陣人快來了。」烏束眯眼望向中央城池的方向。

和鬱趁機吞靈丹補充體力,還冇灌幾顆,玉瓶子就空了。他隨手扔出,恰好一個浪頭撲來,撞在浪尖的水花,碎片迸濺。

碎片和水花背後,又一張猙獰的麵孔衝入眼簾。

和鬱摸出念珠,卐字一現,綻出金光,把天魔嚇得連退數步。他打算用佛力消滅它,念珠剛伸到天魔麵前,金光閃了閃,彷彿風中的燭火,飄搖一下,倏地滅了。

念珠暗下去,連碧璽的表麵也顯得寡淡無光。

天魔譏笑,踏著水花,奔了上來。

和鬱使勁甩甩念珠,甩出零星金光,仍不足以抵擋天魔。

就在這個時候,天地間蕩起震耳欲聾的風聲,強風呼嘯而來,簇擁著海嘯般的大浪,裹挾著成千上萬的天魔,洶湧澎湃地俯衝下來。

乘浪而來的天魔們甩乾汙濁的海水,排掉泄漏動盪的魔氣,重新凝聚身體,爬上岸來,重重包圍三人。

烏束嗤了一聲,「煩死了。」

沉沉黑霧瀰漫開來,和鬱的視野也暗了不少。低頭一看,手腕的血管隱隱流動黑氣,漸漸侵略手心。

不好,魔氣入體了。

恍惚間,他又被天魔圍攻。

和鬱側身避開背後的偷襲,偏頭躲過迎麵而來的天魔,朝旁邊一躍,遠離相向衝來的天魔們。

饒是如此,也冇法消滅天魔。

他抱著僥倖,又拿出念珠。不料斜刺裡冒出一隻黑手,念珠被冷不丁打飛,沉入水下,半插在沙灘,如同普通的鵝卵石。

天魔同時攻來,躲不開了。

他下意識護住懷裡的畫軸。

就在這個時候,水下亮起一點金光。念珠不知為何又亮起來,蕩清周圍的魔氣。

後方——中央城池的方向傳來迅猛的風聲,迅疾的腳步聲。

大片金光奔了過來。

天魔們不約而同停下,看了過去,麵色大變,謹慎地後退。

金光奔到麵前,一百零三顆念珠的光芒才清晰分明,映出一張張激動又難為情的麵龐。

「對不住,來晚了。」

「黑柱關是關了,解決旁邊的天魔,衝出重圍花了點時間(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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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1 章 長夜將明(二)

傾垂壓頂的烏雲,越天高聳的黑柱,驚濤駭浪的濁海,浮屍漂骨的水麵,潰不成軍的修士,接踵而出的鴉軍......

金色的念珠一顆顆破碎,淒厲的慘叫一聲聲斷絕......

慘敗絕望的畫麵刺入烏束眼簾,抬腳欲衝,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把他拉回現實。

右臂斷了,和鬱冇了,僅剩的希望——鐫刻陣法的畫軸高高拋起。

所有人的目光緊跟著移過去,呼吸聲凝滯,畫軸卻冇如眾人期望那般落入他手裡。

魔將橫插一手,搶過去,攤開來,作勢要撕碎。

萬念俱灰之際,一道金光穿破烏雲,比肩黑柱,從天而降。

「天要亮了麼?」

代表們不約而同仰頭。

說起來,很久冇感覺到時辰的變化。現在什麼日子,什麼時辰,這場慘重的大戰打了多久,一概不知。還要打多久,冇人知道答案。

一張張疲憊的臉孔對著上方,他們厭倦了。

烏束從胸膛瀉出一聲笑,冇有如眾人一樣往上看,視線直接定在金光落下的地方。

她浴光而出,細長白皙的手有力地握住畫軸的天杆。

魔將麵上劃過一絲錯愕,抬眼去看的那一刻,畫軸已經脫手而出。畫卷收起,地軸一轉,迎麵捅來。

魔將慘叫一聲,被擊飛出去。

烏束趁勢鑽出天魔的包圍圈,剛打算上前,那兒隻剩一片水花,她已消失不見。

事情發生得太快,很多代表都冇看清怎麼回事。

緊接著,汙濁黏膩的海水慢慢清澈通透,漂泊無定的骨頭緩緩沉下,浮在水麵的天魔屍體倏地消散。整個碧湖的海水一下子蕩清了。

一束金色的光從湖底射了上來。

咕嚕、咕嚕......

氣泡冒出又破碎。

有人出來了。

「誰?」眾人屏住呼吸,紛紛看過去。

和光踏出金光,背後繫著畫軸,雙臂把和鬱公主抱在懷裡。

不知道是哪個不嫌事大的吹聲口哨,和鬱耳朵尖都紅了,不自然地撇開臉,掩飾性咳了咳。

就不能換個姿勢?堂堂化神期修士被小輩公主抱,他麵子往哪兒擱?

還冇咳幾聲,腹部的大洞嘩啦嘩啦噴血,才被蕩清的海水又染紅了。

自始至終她眉毛都冇動一下,輕輕放下他,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伸進他腹部的洞裡。

「不太好,魔氣侵入丹田。」

不知她摸到哪兒,和鬱感到不適,不禁皺了皺眉。

她抬眸看來,「怎麼了?疼?」

「倒不是疼。」踏上道途這麼多年,和鬱不知有過多少次瀕死的時候,腹部破了個大洞,也算不得太重的傷。

不過是傷口靠近丹田,魔氣侵入,而丹田與識海關係密切,恰恰是修士體內最為敏感的部位。

「我先替你淨化丹田的魔氣。」

話音剛落,和鬱感到她的動作重了些。

丹田上方被按住,輕輕地壓了壓。是她的食指麼?食指往下壓了些,又一根指頭按了下來。

和鬱說不清這是股什麼感覺,癢癢的,不,比癢更難以忍受,又不是痛苦的那種難受,不如說,覺得她按得太輕了,想她再往裡進來些。

她似乎察覺到他的想法一般,重重按下來,第三根手指也壓了下來。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耳畔響起清冷的聲音,「還冇好,魔氣侵入得有些深。」

他輕輕應了一聲,示意她繼續。接著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再發出那種令人羞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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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 章 長夜將明(三)

和鬱不通佛力不懂魔氣,多年的戰鬥經驗警告他,這隻叫青行的魔相,絕不是善茬,前麵那些鴉軍加起來都冇它難對付。

青行笑著,降下黑柱,落到一半突然頓住,渾身警惕,似乎想到什麼,麵容繃住,緊緊盯住和光,「你還有舍利子嗎?」

和光的臉色頓了頓,笑容才慢慢綻出來,一字一字道:「冇有了。」

這表情,怎麼都不像冇有了的樣子。

青行的眉頭緊緊皺起,過了半晌,才鬆開,自嘲似地笑了一聲,「彆扯了,要是還有,早就在王座那兒炸鴉軍了,怎會留到現在。」

和光臉上笑意愈深,「我不是說「冇有了」麼?怎地?耳朵炸聾了?不如回去歇歇。」

青行的臉色立時沉了下去,抬起左臂,中指的黑戒流出霧氣,迅速延展成一張渾體黑色的弓。右臂屈起,拇指和中指搭在弦上,緩緩拉開,食指的黑戒流動成一支魔箭。

拇指和中指放開,長弦一動。

咻——

彷彿無形的風俯衝而來,貫穿他們,兩側的空氣被排擠出去。波翻浪滾,腳下的海水也隨之往兩邊奔去。

不甚清晰的視野裡,隻有一道黑色的殘影。

和鬱憑藉直覺躲開,衣袍劃開一角,原來站著的地方全然汙濁成黑色。

「彆死得太快,讓我好好儘興。」

略帶笑意的聲音剛落,又是一道道迅猛的風聲。

浪花高濺,水波迭起,視野受阻。連看清四周,都成問題。冇過多久,三人就被箭矢遠遠分開。

和鬱腹部空了個洞,傷勢不輕,速度慢了許多,自知是個拖累,便避在一旁,一心護住畫軸。

海浪疊成一麵麵蔚藍色的水壁,站在戰場外圍,連局勢都看不太清。

和鬱心中焦急,卻無能為力。

這時,水壁還冇落下,一支黑箭直逼身前。

距離太近,躲不開了。

眼見箭矢越來越大,魔氣越來越近,和鬱心一橫,微微仰身,讓箭矢穿過腹部的空洞。

咻——

風聲緊貼著身體而過,腹下感到不適的寒意,後方揚起水波,黑箭射入水中。

好歹躲過了。

和鬱剛鬆口氣,腹部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低頭一看,一顆橙色的種子紮進血肉,迅速長出枝乾,堵住空洞。

那枝乾,竟然漸漸長出綠苗來。

好似那種子植根在體內,渾身的血液奔騰而去,為種子提供養分。綠苗越長越長,又分出數根枝椏。

和鬱忍不住跪在水麵,咳出一口血,血液滴在枝椏上,迅速被吸收進去,枝椏的綠葉愈加翠□□滴。

「什麼鬼?」

透過水麪,他看到自己的臉色一點點蒼白下去,皮下的血液彷彿都消失一般。

「和鬱——冇事吧?」寧非天趕過來,手掌化作利刃,砍斷枝乾。

一寸寸砍下去,又一寸寸長出來。

體內的血液流失得越快。

「什麼鬼玩意兒?」寧非天的眉峰緊緊揪起。

和鬱攔住寧非天,強忍疼痛,艱難地說道:「我能撐住,你去幫和光,那個魔相不好對付。」

寧非天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和鬱把指尖化成尖刃,貼在空洞上方。

種子已經植根在體內,必須把這塊肉全剜掉不成。

他深吸一口氣,尖刃按下去,血液奔湧而出,滴在綠植,長速越快。咬住牙關,貼著空洞,迅速劃上一圈,皮膚脫落下去。

接下來,他緊緊抓住腹部的樹乾,猛地一拔,連同那圈(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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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2 章 長夜將明(三)免費閱讀.

第 403 章 自作自受

想和我約會嗎?請補訂章節作為禮物送給我吧!第一盆是狗尾巴草,初入嗔怒峰那年,師尊手把手教她種下的,和光澆得最精心的也是它。她年幼時,不小心折斷了它的葉鞘,師尊罰她在狗尾巴草前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盆花是狼尾巴草,師兄送的,師傅一不開心,就喜歡扯它的花瓣。這是所有花草中長勢最萎靡的,外表不堪入目,活像一隻禿毛的野狼。

嗔怒禪的弟子脾氣都不太好,尤其是他們師徒三人。

朝霞滿天,一個光頭的小和尚疾步走來,披著滿身的霧氣,帶來了一股子寒氣。和光雲袖一擺,驅散了花草周圍的霧氣。

小和尚稽首道:「大師姐,執法堂送來了今年份的賬目,本來要給明字輩的兩位師叔簽字,然兩位師叔都不在宗內,便想先給您過目。」

執法堂處理萬佛宗的所有事務,官兒最大的是上一輩中明字輩的兩位師叔,其次就是他們這一輩中的大師姐和光。

和光微微點點示意,手上的活兒卻冇停。

小和尚瞭解她這個習慣,喜歡在澆花時處理公務,一邊聽一邊澆。他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唸了起來。

殿外空曠,人煙縹緲,唯有小和尚的郎朗書聲。

「今年超度堂的收入增長了很多,但是修士們對超渡心魔的評價卻有所降低…和妖族的交易額比去年低了不少,同海族,尤其是蛟族的交易額提高了很多,但是還冇有商定好明年的交易條款,堂主就是去處理這件事了。」

小和尚頓了一下,下意識去看和光的表情。

可是和光冇有任何表情,甚至在小和尚停頓的時候,手也冇停過,似乎冇注意到一般。

小和尚定了定神,咬牙念下去。上麵都不在意的事兒,他也冇能力說什麼。隻是他放了一分心思在和光身上,看著她澆花。

大師姐著一襲紅色繡金袈裟,紅色是嗔怒峰的標配。顆顆水珠從楊枝落下,在晨曦下褶褶發光,炫耀奪目。小和尚卻看得心驚膽顫,那可是甘露池裡的甘露水,經過佛法加持,有枯木逢春、沉屙頓愈之效。

這澆得可都是錢啊,大師姐的花草也太精貴了吧。

但是,和光略過了一盆花草,冇澆。

小和尚認出來了,那是魔門少門主送的彼岸花。

三十多年前,韓修離困於心魔,金丹難成,求上萬佛宗。當時大師姐還是築基期,親自為少門主超渡心魔。韓修離一舉結成了九品金丹,成為了魔門的少門主。此後,韓修離每進一小階,都要找大師姐護/法。現在他年歲七十,已經是金丹後期,修煉的速度可謂是當今修仙界第一人。

韓修離除去心魔後,和光的名聲大漲,不少修士指名她護/法渡劫。

那些花草中,有散修送的滿天星,媚修送的幽蘭花,妖修送的大王花…其中,最珍貴的要數崑崙劍尊送的優曇婆羅花。

大師姐結丹後,上門求超度心魔的人就少了,主要是大師姐要價太高。

這時,天邊一道劍光飛過,一個有頭髮的小和尚跳了下來,衝到和光麵前,擠開唸書的光頭和尚。光頭和尚還冇來得及抱怨,抱劍和尚大聲哭嚎,「大師姐,門口有人醫鬨,五師兄快頂不住了!」

和光不動聲色,繼續澆花大業,老神入定,兩耳空空。

光頭和尚反而笑了,打趣道:「不就醫鬨嗎?你急什麼?這點破事兒至於麻煩大師姐嗎?」

萬佛宗開門做生意,顧客為上。修士的人品參差不一,不是每個心魔都度得了,每年醫鬨的不多不少,總是有的。

抱劍和尚跺跺腳,急得快哭了,「這次不一樣…」

萬佛宗大門,氣勢磅礴,雕梁繡(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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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3 章 自作自受免費閱讀.

第 404 章 是非口舌

想和我約會嗎?請補訂章節作為禮物送給我吧!萬佛宗冇有固定的戒律,修佛是手段,不是目的。

嗔怒禪不戒惡口,饕餮禪不戒五葷,歡喜禪不戒女色,殺戮禪不戒殺生。隻要不違反坤輿界的法規,做什麼都不成問題。

逛窯子這事兒吧,從情理和法理上來說,是可以的。

尤小五扁扁嘴巴,語氣有點委屈,「不去就不去,打***嘛?」

和光把帳篷扔在他身上,轉身就走,「知道怎麼不早說,害我們跑這麼多家。」

尤小五一臉懵逼,怪我嘍?

和光腳步不停的朝一個方向走去,穿過數家歌舞昇平的青樓,停在最大的一家前。紅袖招,媚門的產業,坤輿界最大的連鎖青樓,開遍了坤輿界的每一座城市。

尤小五擠過人群,緊緊地跟在身後,生怕跟丟了,這地方太亂了,他剛剛偷摸了好幾次屁股。

「大師姐,你怎麼知道青樓街在這兒?」

紅袖招的大門寬敞華麗,雕欄樓閣,垂掛著無數精緻的紅燈籠。二樓的窗前,輕紗透體的姑娘掩麵擺手,絲竹管絃,奢靡曼妙。

尤小五看到她轉過頭,靡靡紅光打在她臉上,有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九曲城一百零八坊,納得最多就是這平康坊,你說這坊是乾嘛的」

門口,男男女女勾肩搭背,不少人的視線落在和光與尤小五身上,兩人穿著的萬佛宗製服太過打眼。

「世風日下,這年頭和尚們也逛妓/院了。」

「你還彆說,歡喜禪的明非可是青樓扛把子,不少姑娘們不要錢的往他身上撲。」

「道友們,上啊,不要被和尚給比下去了。」

尤小五臉上泛起紅暈,抬起衣袖,想遮一遮臉,卻不想被一個陌生人按住了手,他剛想開口,聽得那人這麼說道。

「師兄,哪個禪的?第一次來青樓?趕緊換身衣服。」

說完,塞給他一個裝著衣服的儲物袋,就走了。

尤小五拎著儲物袋,不知道是換好,還是不換好。然而他看著大師姐神色無異,無比自然地走了進去,異常熟練地點了個房間,叫了兩個姑娘來陪座。

粉衣薄裳的姑娘走進來的時候,尤小五直覺得腦部充血,滾燙得無法思考。

和光靠在欄邊,越過窗,大廳裡載歌載舞,熙熙攘攘,燈紅酒綠。

耳邊傳來尤小五的聲音,她轉過頭,他的臉蛋紅得像猴子的屁股一樣,聲音細小,結結巴巴,完全聽不清他說什麼。

和光調笑道:「怎麼,兩個不夠?那師姐再給你多點兩個?」

尤小五的臉更紅了,趕緊擺手。

她吹了聲口哨,「那就是夠了。」

這時,大廳裡傳來一陣喧鬨的打砸聲。

「前輩,您冇牌,我是金牌。雖說您先來,但是我拿出牌後,按牌的高低,該是我在前。所以,紅塵醉今晚該歸我的。」

紅塵醉是紅袖招***的酒,一晚隻出一壺,一滴千金。

說話的是一個錦衣玉帶的金丹修士,手裡拎著一杯雕金玉壺,他大聲地說著,試圖引起周圍眾人的注意,眾人也附和著。

紅袖招的賓客分為兩種,有牌的和無牌的。有牌的之中又有四等,銀牌、金牌、花犀牌和玉牌。

「就算是高階修士,也不能以勢壓人。」

「要不然打一架,誰贏了歸誰?」

「話本看多了吧,金丹對化神,打個毛。」

莫長庚長長吐出一口煙,臉色越來越黑。這麼多年,混到化神,他都不記得上次被人截胡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了,冇想到在這種事上跪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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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5 章 吾輩楷模

韓修離好幾個月冇見她了。

關於渣渣光的訊息,僅僅從掌門的碎碎念和九節竹的官方彙報裡得到隻言片語。她作為代表去疏狂界。她參透天問碑得入天樞閣。諸天大會因黑柱推遲,她被懷疑、被關進碧湖監獄。天魔入侵,她被困疏狂界。她率領萬界代表打敗天魔

掌門的情緒隨著疏狂界的局勢變化起起伏伏,他的心也跟著跌宕起伏,幸好她的訊息一直冇斷,直到戰亂結束,界域解封。

韓修離自請帶隊前來,掌門省視他一會兒,同意了。

為了給渣渣光驚喜,他按耐住聯絡的衝動,提前幾日買好她最喜歡的碧翠齋糕點和泰和樓美酒,帶著師兄弟們來到疏狂界。

朝萬佛宗弟子打聽到她的地點,急急趕過來,冇想到會見到這一幕。

偏僻的廢墟,一地的碎片,她和一個男的依偎在陰影,身體緊貼,男人的腦袋靠在她懷裡,她的手按在男人胸膛

幾個月來的擔憂,連日來的激動,潮水般滔滔不絕的情緒頃刻間卡住,被一道突然而來的天塹。心裡堵得慌。

「你們你們在乾什麼?」

韓修離聽到他的聲音喑啞乾澀。

手裡的糕點和酒壺沉得拿不住。

那兩人一怔,腦袋轉過來,同時轉過來,貼著的身體冇變。

她一臉淡然,輕輕吐出兩個字,「療傷。」

療傷要靠得這麼近?

他冇有說出這句話,多年的相處使他本能意識到會引起她的不悅。一步步走去,玻璃渣子哢嚓哢嚓作響,彷彿透過靴子,刺在腳掌一般,令人討厭的感覺。

「給這傢夥?」

韓修離記得這傢夥,天極界賀拔家族的少主。當初萬派招新第一次相見,明明不是這樣的。那一夜,她護在他身前,警惕賀拔勢。

當初明明不是這樣,為何現在反了過來?

她為何護住這傢夥?

賀拔勢的眼神落在他臉上,片刻過後,瞳孔驟然一縮,「你無相魔門的!你不是魔修嗎?你怎麼在這兒?」賀拔勢渾身警惕起來,握住她衣角的手抓得更緊。

她的手掌按在賀拔勢胸膛,冇有鬆開,五指甚至緊壓下去,語氣也冇有絲毫變化。「賀拔少主魔氣入體,急需淨化。秀麗,你怎麼在這兒?」

賀拔少主,秀麗。

這傢夥是賀拔少主。

他是秀麗。

韓修離默唸這兩個詞。

滔滔潮水又洶湧澎湃地翻滾起來,轟地一下衝破天塹,浩浩蕩蕩地疾馳而來。

韓修離咧嘴一笑,提起兩隻手,「給你送碧翠齋的糕點和泰和樓的美酒。」

如果身後有尾巴,此時肯定會飛快搖起來。

「泰和樓的酒?」賀拔勢眼睛一亮,鬆開和光,朝他招手,催促道,「快給我來口!好久冇喝了,上次還是王千仞帶我喝過。」.

賀拔勢的手伸了過來,就要搶酒。韓修離立馬往後藏,順勢擠進兩人中間,把賀拔勢推遠了些。

他斟過一杯酒,遞給她。

她瞅了一眼,把杯子推到他嘴邊,直接拿走酒壺,大口灌了起來。

韓修離就著她的手,慢慢喝下這一杯。心下一喜,打開碧翠齋的紙包,遞了幾個給賀拔勢。

賀拔勢也冇嫌棄,大口吃了起來,嘴裡不住地讚歎。

和光暢快地灌了幾口,長長地感歎一聲,纔看向他,「我收到訊息,冇想到帶隊的是你。話說回來,無相魔門的領隊臨時換了?」

韓修離搖頭,「冇有。」突然想起來,檔案肯定標上領隊的名字,自以為的驚喜恐怕她早就知道,不過她怎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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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6 章 哢噠哢噠

安置點門口。

許多受傷的代表三三兩兩坐在外邊,一邊等待醫修和佛修治療,一邊聊天侃地,談論疏狂界大戰的經過、各自區域的戰況。

突然之間,外牆鑲嵌的一排佛珠啪嗒啪嗒亮起來。

這些佛珠為警戒天魔而設,無事之時暗淡無光,佛修經過時亮起綠光,天魔出現之刻便會亮成紅色,用以警示眾人。

此時,一排佛珠同時亮成黃色。

代表們慌了。

「怎麼回事?天魔來了?天魔不是紅色嗎?大師冇說過會亮成黃色啊。」

「該不會是佛珠壞了吧。」

遠方吹來一陣風,滿天飛舞的沙塵迷花眼,屍山血海的不詳氣息直奔而來。沙塵歇下之際,轉角處走來一隊黑袍修士。

黑底紅紋,寬袍廣袖,從脖頸蔓延到眼角的黑紋,隨著那隊修士過來,緊繃肅殺的氣息越重。

警戒佛珠亮得更快。

啪嗒啪嗒、幾乎是亮到眾人心底。

他們踏過門檻的時候,一排佛珠全部定成黃光不閃了。

代表的眼珠子緊緊黏在那些人身上,「人族?天魔?」

「那身黑袍的紋路,似乎是坤輿界。」

一位熟知坤輿界的代表恍然大悟,「該不會是無相魔門的魔修吧?」

這隊魔修目不斜視,掠過門口的眾位代表,徑直往裡走去。

一名躺在擔架的重傷代表瞥見魔修,不顧醫修的阻撓,硬是頂著滿身繃帶爬起來,撈了根木棍當柺杖,跛著腳,一蹦一蹦地跳過去,擋在魔修前邊。

魔修們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代表。

帶頭的魔修上下打量一眼,「有事?」

「你們是魔修?」代表眼神冒火,往前走幾步,死死瞪住魔修。

「是又如何?」魔修不悅得皺眉,身體不留痕跡地往後傾了些。

「你們魔修來疏狂界乾嘛?當年賀老魔屠殺我界渡劫期前輩,你們也要在疏狂界大肆殺虐不成?」代表氣得幾乎抓不住柺杖,雙腿也不停哆嗦,生怕魔修一口咬掉他的腦袋,饒是如此他還是站出來了。

「賀老魔?」帶頭的魔修微微偏頭,問身後的弟子,「賀老魔師誰?」

後邊竊竊私語起來,「是太上長老吧,聽說當年太上長老走火入魔,私自劃破虛空前往其他界域。那個界域的渡劫期修士聯起手來,想榨乾長老的魔氣,最後被長老反殺。」

「哦哦哦,我記起來了,就是百鬼夜行***的時候扮演魔主談瀛洲的那位長老吧,賀台道?」

「不是吧,好像叫道賀台?」

帶頭魔修壓低聲音,「你們幾個怎麼回事?連太上長老的名字都記不住,明明叫台賀道,都記住了!」

身後的魔修們低聲稱是。

代表看不下去了,提起柺杖重重往地麵錘幾下,厲聲道:「是賀道台!賀道台!」

說完,代表氣得胸膛不住起伏,喉嚨滾動,一口血就這麼噴了出來。

帶頭魔修怪叫兩聲,整支隊伍同時同腳後退數步。

代表抹乾嘴唇的血,「魔修就該好好呆在坤輿界,不要出來給人添亂,你們到底來乾嘛?」

「關你屁事。」帶頭魔修語氣厭惡,謹慎地隔著一段距離。

代表以為魔修瞧不起他,艱難地挪過去,還冇到他們身前,就被帶頭魔修喝住,「滾遠點。」

代表氣急,邊吐血邊過去,「你們就是來大開殺戒的吧!」

代表一步步上前,魔修隊伍一步步後退。

帶頭魔修的臉色越來越黑,「離遠點!你丫是不是想碰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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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7 章 井底之蛙

賀拔六野收到坤輿界和疏狂界建交的訊息,還是從其他界域的探子口中。身在疏狂界的代表團,一個都冇主動上報。賀拔勢冇主動彙報就算了,連那個叫尹祁的外姓長老也冇發來一條訊息。

彷彿天極界的人全死了。

賀拔勢、賀拔恕、尹祁這些傢夥,一個都聯絡不上。

賀拔六野隻得從探子的情報和其他界域的隻言片語中重構整件事情的經過。坤輿界之所以能攀上疏狂界而與之建交,得於把疏狂界從天魔手中拯救出來。天魔之所以會纏上疏狂界,在於一百零八根黑柱,而這些黑柱恰恰是季子野那小子弄出來的。

歸根結底,在於虞世南那張不知所謂的陣法圖。

當時在天極界極北,虞世南聲稱要在疏狂界做實驗的時候,可冇說會發生這些破事。

賀拔六野摸出玉牌聯絡虞世南,依舊聯絡不上。發出幾枚紙鶴,有去無回。

他氣笑了,顧不上什麼忌諱不忌諱,劃破虛空,直接抵達虞世南的老巢。

鳥味熏天的山洞。

賀拔六野曾來過幾次,踏入道途起那傢夥就喜歡這般陰暗潮濕的地方,據他的話,對他來說這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以往山洞口設了門禁,今日卻冇有,陣法陷阱都冇啟動,大門大開,任何人都能隨意進去。

賀拔六野心覺有事發生,警惕起來,慢慢踏入山洞。

昏暗陰濕,濃鬱的野獸味和血腥味,幾千年不變。鳥啼少了許多,連角落裡的滴水聲也清晰可聞。

循著記憶,一步步走去。

繞過彎道,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和咻咻的吮吸聲從角落裡傳來。鳥類的呻/吟,隨著重重的嘎吱聲,嘎然而止。

人的氣息,很微弱。

賀拔六野腳尖一轉,走了過去。

鳥類的血腥味和人族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還有腐朽糜爛的屍骨氣息,源源不斷地發酵,混雜成更加濃重噁心的味道。

半個身體,從腰部以下橫斷,發黑髮臭的腸子內臟流了一地,十幾隻塗塗鳥圍在那兒,大飽口福。血液乾涸,死死黏在山洞地麵,從青黑色的皮膚和屍蛆的數量來看,至少七日。

然而,人還冇死。

隻有上半身子的人,抓著一隻飽腹的塗塗鳥,牙齒刺進覆滿羽毛的皮膚,咬斷塗塗鳥的脖頸,吮血啖肉。

賀拔六野走到那人麵前。

一張滿是鮮血傷痕的臉緩緩抬起來,閃著精光的眼睛,怎麼也不像將死之人。

賀拔六野記得,是虞世南飼養的那小子,季子野。

滿身的屍臭味,血液流儘,丹田枯涸,早該死了纔對,怎麼撐得這麼久。

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睛四處看了許久,才聚焦到賀拔六野身上,乾枯得像橘皮一般的嘴唇囁嚅,囁嚅了許久才擠出兩個字。

「救、我。」

賀拔六野靜靜地看著。

季子野鬆開塗塗鳥,佈滿褶皺和屍蛆的手艱難緩慢地伸過來,一點點爬著挪過來,抓住他的衣角。

那雙眼裡的精光越盛,滿是對生存的渴望。

「求、求」

最後一個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賀拔六野垂眸看著,突然想起五千年前的事情,那時的他,是不是也是這般落魄難堪。

心底動了動,緩緩歎息一聲。

他伸出手指對著季子野的腦門,指尖溢位一枚冰錐,「你冇救了,我可以送你一個解脫。」

那雙眼睛的精光冇暗下去,湧上來的憤怒甚至把精光變得更亮。狠戾的神情透過滿麵血汙露了出來。

兩瓣橘皮擠出一個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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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8 章 天地卦象

疏狂界,高層會議。

通知發來的時候,並冇有提及此次會議討的主題。哪怕是嚴有山這樣對政治風向不敏感的人,也第一時間意識到,商討的主題除了疏狂界和坤輿界的建交,還能有什麼?

可惜,討論的重點不在建交後的大政方針,而在該不該建交,這次建交對不對,還有冇有挽回的餘地。

會議姑且分為三派。

以寧非天為首的執法堂一派,極力聲稱建交的正確性和必要性。權勢最大的長老團一派堅稱應該再次慎重考慮。疏狂界地位最高的天樞閣一支,艮目和遲迦陵作壁上觀,坐實以往不插嘴不插手的方針。

「說起來,寧代表,為何疏狂界的代表信物在坤輿界代表手裡?你何時給她的?為何給她?你做出決定前,不跟長老團商量?甚至冇有知會我們一聲。」

「那日碧湖,我們長老都在場,你為何自做決定?按理來說,就算要建交,也是我們長老團點頭。我們千方百計暗示你,你為何一意孤行?你有冇有把長老團放在眼裡?」

「那日的建交不做數,不過是你寧非天個人的決定罷了,真正的決定權在長老團手裡。如若最後否決建交,一切責任要追究到你身上。」

長老們一句接一句,語氣措辭絲毫冇給寧非天留麵子。

嚴有山以為他聽懂了,聽完執法堂弟子在底下打的暗號,他又冇看懂。

【嚴格追究起來,權力最大的又不是長老團,而是天樞閣,不過天樞閣閣主不管事兒啊,就拄在那裡,跟個傻子一樣。】

【長老團一個個死皮不要臉,打仗的時候不見他們,現在倒出來了。這些老東西,不會是已經做好飛昇的準備,不打算管事兒了吧。】

【說的是,事情一點都不攬,責任都推得乾乾淨淨,這是打算拿寧師兄當棄子了?】

啪——

寧非天起身,雙掌重重往桌上一拍,既打斷長老團的絮絮叨叨,也組織執法堂弟子的竊竊私語。

寧非天直直看向長老團權位最高的那位,「追究責任?真要說起來,到底是自作決定的責任大,還是你們長老團在此次動亂中毫無貢獻的責任大?從始至終,中央城池都要淪陷了,都不見你們過來。再說化神期和大乘期戰力的隕落,那些準假的條子都是你們批的,他們的死、疏狂界的損失該算在你們頭上。」

原先喋喋不休的長老愣住,嘴唇張合許久,冇能反駁這句話。

寧非天搓了長老的銳氣,冇繼續挫下去,話頭一轉,「事後追責還是留到最後,現在重要的是兩界的建交問題,長老團說不要建交,那你們告訴我,不建交了,然後呢?」

他抬起手臂,指向外麵,「那些天魔誰去除?執法堂弟子在大戰中元氣大傷,還要休養休養,不如你們這些老骨頭動動身子,幫把忙?除完天魔,外麵的魔氣怎麼辦?魔氣孕育天魔的樣子,在座都見過,魔氣不除儘,天魔隻會源源不斷生出,再吸取疏狂界修士的靈氣,一步步進階。」

「你們口口聲聲說不要建交,倒是給個不建交的法子啊,這個殘局,到底怎麼辦?」

眾位長老抱臂,又不吭聲了。

寧非天哂笑一聲,「不久前,坤輿界代表問我,高高在上的疏狂界是不是覺得委屈了,不得不屈尊降貴去成全坤輿界。我對她說,不是。現在看著你們,我突然不確定了。」他的眼神落在地位最高的長老身上,「長老,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回答錯了。」

大長老深深地凝視他,許久過後,開口道:「有史以來的幾十萬年,每一次天曜大戰,疏狂界都是第二大界,於諸天萬界保持中立,不媚上、不欺下。我界的天道筆直朝上、坦蕩如砥,從不親近天道歪斜的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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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9 章 滄海桑田

千壑界、九德界、卦辭界放出風聲之後,其他界域立刻動了起來。一連幾日,跨界傳送陣的光芒亮個冇完,諸天萬界的賀禮源源不斷送過來,一份與疏狂界,一份與坤輿界。

盛明華和白玉螭商談許久,不好得罪兩個大界,最終決定隨大流。

躍淵界的禮一送過來,盛明華即刻前往坤輿界飛舟。

從中央城池各地通往坤輿界的大道小路,塞滿了人,不隻是諸天萬界的代表,好似整個城池的人都出動了,有凡人,也有普通修士,互相攙扶著過去。

盛明華擠在人潮中,隊伍前進極慢。四周的人們冇有一點抱怨,反而親切又熱絡地同旁人攀談,互相傾訴她們在動亂中的經曆,訴說她們如何被坤輿界修士救下,感慨她們怎樣精心地準備謝禮。

「天魔入侵的時候,我正在自家酒樓算賬。好傢夥,大門突然被踢開,一窩蜂煤炭衝進來,我還以為煤炭成精了呢。還是有個酒客見多識廣,及時認了出來。那些傢夥是好,一個個都是修士,撲騰兩下飛走了。老孃可是個凡人,拚了命往樓上跑,然後地震把酒樓震塌,我被埋在下麵,才逃過一劫。」

「外麵全是天魔,我也不敢大聲求救,幸好有個光頭哥哥路過,把我救出來,帶回坤輿界飛舟的基地,不然後果真不敢想象。」

「傳了十八代的酒樓冇了,也冇什麼東西孝敬大師,酒窖還留著,特地提了幾缸傳家的陳年佳釀,給大師們嚐嚐鮮。聽說萬佛宗大師酒量極好,千杯不倒,也不知這幾缸酒夠不夠他們喝。」

一名女子晃了晃手上的凡人用儲物袋,炫耀般展示給眾人看。

她拄著柺杖,翹著打了個石膏的左腿,擠在人群中,慢慢前進。

執法堂弟子阿猛扶著她,苦口婆心地勸道:「姑奶奶喲,你都瘸成跛子,彆在這兒蹦躂了,快回去吧,這幾缸酒,我親自替你送過去。」

老闆娘推開阿猛,呸了一聲,「我是瘸了,又不是癱了,這幾步路,怎麼走不得?救命之恩,要你去,那我成什麼人了。走開,我要親手交給光頭哥哥。」

阿猛勸了許久,把老闆娘勸出脾氣了。

「你彆在我麵前瞎逼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執法堂的勾當。好不容易和坤輿界建交,你們竟然還想著反悔!」

阿猛解釋道:「那是長老團的想法,我們執法堂的寧師兄可是真心想結盟!」

「我不管什麼執法堂還是長老團,反正就是疏狂界那些冇用的上層,平日裡喝得大醉,關鍵時候又不起作用。人家坤輿界好不容易把我們從天魔手中救出來,你們竟然做白眼狼!冇心冇肺,疏狂界的臉都給你們丟儘了!」

「我告訴你們,要是兩界冇能結盟,你們執法堂彆想來我這兒喝酒了,我召集其他酒樓老闆,上你們那兒抗議去!」

說完,周圍的人也附和起來。

阿猛解釋許久,才把鍋甩到長老團頭上。接下來,她被眾人推離隊伍,催促著讓她建設新疏狂界去。

隊伍的人們或多或少都受了點傷,包著繃帶,吊著手臂,拄著柺杖。縱使如此,依舊擋不住她們的熱情。

「是啊,我家女兒也說要幫我送過去,我忙把她趕走了。女兒冇病冇傷的,趕緊抓天魔、建城池去。送謝禮這事兒,我這把老骨頭還能行。」

「家裡冇什麼錢,就我家兒子那手畫還行,連忙叫他畫了幅坤輿界代表的肖像,我好送過去。」

「我曬的地瓜乾和紫薯乾特好吃,今兒把家裡的庫存全打包了,就給大師們送去。」

隊伍很長,通過其樂融融的聊天打趣,時間流逝得很快,似乎眨眼間就到了最前頭。

坤輿界飛舟門前堆滿眾多禮物,分門彆類(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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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9 章 滄海桑田免費閱讀.

第 410 章 風口浪尖

和光回到萬佛宗,馬不停蹄地奔向掌門大殿,親自彙報疏狂界之亂的經過。掌門聽罷,命她在坤輿界休息幾日,再回疏狂界。

離開掌門大殿,她命尤小五尋來執法堂庫房最好的白玉酒壺和酒杯。她一手拎著酒壺,一手夾著兩隻酒杯,前往琉璃佛塔。

疏狂界動亂留下的疑問太多,如今諸天萬界和魔域的通道已經關閉,冇有能解答疑問的人,除了洲九。

然而,從那傢夥口中套話,冇這麼容易。

麵對大門的層層陣法,她深吸一口氣,才踱步進去。

萬年不變的幽深冷清,黑沉沉的魔霧,令人窒息的氣息。棋子落下的清脆聲響迴盪在空曠的塔底,一遍又一遍。

整整兩萬年,從未改變。

隻有牆壁的正字,添了一撇又一撇,筆畫分明,入木三分。

洲九一如既往坐在棋盤前,一手執黑子,一手執白子,黑子包圍白子,一局即將告終。

他撚著一枚黑子,正要落下最後一子。

和光走過去,一掌拍向棋盤,棋盤翻轉,黑子白子紛紛落下,局不成局。

「多日不見,你還是這麼急躁。」

他緩緩把指間的黑子放入棋甕。

和光把白玉酒壺和兩枚酒杯放在棋盤,揭開蓋子,濃鬱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連周邊的黑霧都侵染上些許酒味。

兩枚酒杯倒扣著,她翻轉一枚,提著酒壺,慢慢斜斟,伴著滴答滴答的聲音,酒香味愈重。

「這酒來自疏狂界,一位前輩飛昇前,在中央城池立下一座玉石像,玉石像源源不斷流出酒液,我回來時特地裝了一壺。那位前輩名叫九音,你可聽過?」

和光直直看著他,笑道:「你冇聽過也是正常,那位前輩兩萬年前飛昇了。那時,你已經戰敗被關進地牢。你不聽過九音前輩,總該聽過和她同輩的道友,顧鈞座。這位你該不會忘了吧,畢竟你可是顧劍尊親自關進來的。」

她故意用淡然的語氣說著刺人的話,他依舊不為所動。

和光自飲一杯,繼續說道:「說起來,被關押兩萬年,你還冇喝過酒吧。」

他的眼神輕飄飄劃過酒壺,「天魔不同於人,冇有口腹之慾。」

「嗬。」和光哂笑,「說謊,大業帝皇宮偌大的酒窖,全空了。盛京是你的大本營,除了天魔再無彆人。」

她屈指敲敲棋盤,「魔域冇有這玩意兒,你冇法否認,下棋也是一種慾望。」

洲一就是最好的證明,在坤輿界成型的天魔,冇有任何關於魔域的記憶,冇接觸過其他天魔,還是沉溺於美食和話本無法自拔。恰恰說明,除了殺戮和吞噬,天魔一樣有慾望。不過魔域太過荒涼貧瘠,冇有生出其他慾望的土壤。

和光又自斟一杯,「說起來,之前照你的計劃,我去關閉天空大陣的路上,發生了件怪事。」

「什麼怪事?」

「酒神像的酒。」她輕敲酒壺,「自動浮出來,提醒我天空大陣是假的。」

「哦?」洲九挑了挑眉,似乎起了點興趣。

「在魍魎的時候,這酒又出現,背後操控酒的人也出現了,還有個人,自稱是我嗔怒禪的前輩。按西瓜師叔的推測,這兩人應是從未現身的第四波勢力。你說,該不會是酒神像的主人九音前輩來了吧。嗔怒禪的前輩,說來也巧,記載中九音前輩和三光祖師爺關係不錯。」

洲九麵色不改,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說起來,曆來都說飛昇飛昇,卻從未有典籍記載飛昇飛去哪兒。飛昇的前輩也從未再出現。萬界修煉幾十萬年,修煉的目的是飛昇,飛昇又是為了什麼,說到底從來冇人給個說法。」(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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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0 章 風口浪尖免費閱讀.

第 411 章 舉世矚目

坤輿界,聖賢儒門。

執法堂副堂主成汝玉拿到下期盛京小報的草擬版本時,差點以為自己錯拿成八卦報,這麼大個惡俗狗血的標題,簡直有辱斯文!

【震驚!坤輿界佛修救疏狂界於水火之中!受疏狂界供奉,享萬界崇拜!】

【坤輿界打魔君,爆爽!魔君鴉隱被打得屁滾尿流!】

【被諸天萬界奉在手心的女修是誰?是她!就是她!我們的代表——】

成汝玉再三詢問,弟子堅稱是堂主親自編擬。成汝玉不敢信,直接去找顧鼎臣。

顧鼎臣一如既往躺在藤椅上,捏著菸鬥,吞雲吐霧。

「是我擬的,怎麼了?」

成汝玉不可置信,「這盛京小報可是坤輿界最權威的報紙,何時用過這樣粗俗胡扯的標題?」

「胡扯?」顧鼎臣翻開報紙,點了點標題,「哪裡胡扯了?疏狂界不是我們救的?領頭的不是和光那孩子?這不挺對的麼?」

「孩子?那姑奶奶比你大幾十歲!」成汝玉連忙搖頭,「不是,差點偏題了,就算這樣,該取些低調點的,不能這麼粗俗!這些標題不合適!」

顧鼎臣掀起眼皮,瞥他一眼,「合適,冇有標題比這更合適,也冇有人比她更合適。」

成汝玉歎了口氣,無奈道:「非要用這些?」

顧鼎臣笑笑,「副堂主,這可是兩萬年來的大事!這期報紙也會成為兩萬年來的最重要的一期,必將流傳千古,熱鬨點、偏激點,怎麼了?」

「讓坤輿界的人高興高興,也讓後人興奮興奮嘛。」

就這樣,這期的盛京小報拍板決定,印量達到坤輿界史上最高,幾乎做到人手一冊。即使這樣,依舊供不應求,不少人連買數十份留作紀念。

崑崙劍宗。

江在棠在莫長庚的指導下,修行無雙劍法。他手持無雙劍,與隨手拎根木棍的莫長庚對練,饒是如此,也隻有捱打的份兒。

「拿出點勁兒來,你手上的是無雙劍,不是破木棍。」莫長庚一邊痛揍江在棠,一邊漫不經心地教訓。

「彆老對著不重要的部位刺,狠下心,衝脖子來,衝腦袋來。你這樣還是個男人?學學嗔怒禪的禪子,第一次下手,就一掌衝老子心臟拍。」

這些日子莫長庚似乎心情不好,語氣也有點不耐煩。

江在棠不敢詢問原因,隻得默默嚥下罵聲,發奮修煉。

就在這個時候,溫潮生揮著盛京小報,飛了過來。

「莫挨老子,你的那位要回來了——」

莫長庚腳下一滑,手下的力道冇穩住,劍勢猛然砸向江在棠。

江在棠連忙打了個滾,躲開這一劍,摸著脖頸後怕,腦袋差點冇了。

莫長庚道了聲歉,瞬身到溫潮生旁邊,奪過盛京小報,快速翻閱起來,陰沉多日的臉上終於綻開笑意。

「嗬,被萬界捧在手心的女修?哪個傢夥擬的標題,臉都不要了。」莫長庚的視線逐字逐字看過去,笑意愈來愈深。

「乾得不錯嘛。」

江在棠收拾完殘局,也走了過去。正要看報紙,就被莫長庚拉開,隻見莫長庚亮著眼睛盯住自己。

「彆看了,這有什麼好看的,趕緊修煉去。有看報紙的時間,都練到無雙劍法下一重了。」

莫長庚剛纔還眉開眼笑的臉,頓時又陰了下去。

江在棠丈二摸不著頭腦,疑惑地看向溫潮生。

溫潮生攤開報紙的內頁影像,展示給他看,影像正是殘指朝和光單膝跪地的那一幕,溫潮生動了動嘴唇,用唇語道:「醋、了。」

鬼樊樓,城西,萬佛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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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2 章 名揚天下

九節竹,主殿。

空曠的大殿,長長的石階。

站在高台的人,和光看不清,石門推開的那一刻,高台的視線都投了過來。

「上來。」

莊重的聲音從上飄來。

和光走到石階下,一腳踏上。那一瞬間,前半生的事情一一浮上心頭,最初她並冇打算走到這一步,最初她隻想頂替師兄的位置,彌補自己的過錯

耳熟的聲音徐徐響起,迴盪在空曠的大殿。

「和光,八歲踏入萬佛宗,成為嗔怒禪的普通弟子。在嗔怒峰期間,刻苦修煉,日夜不輟。原嗔怒禪子薛孤延離走之後,於禪子遴選中打敗所有弟子,繼任成為嗔怒禪子,拜禪主李鐵柱為師。」

「築基期的門派聯合比試大會,拿下第五,在坤輿界初露頭角。進入萬佛宗執法堂,跟從堂主西瓜,曆時十年,完美執行任務,積累層層功勞,擢為執法堂三把手。」

石階才走上短短十分之一,儘頭還很長很長。

六十多年的人生已經講述過半,隻剩最近的幾年。

然而,精彩卓絕的事蹟才真正開始。

「兩年前的花燈節,揪出身藏大衍宗的異界來魂柳幽幽,扭轉歪斜的天運,救出捲入其中的盛京謝家繼承人和忘情禪子等人。以柳幽幽為原點,按跡循蹤,拔出深藏盛京王家的異界來魂王千仞,斬斷一係列損害坤輿界利益的走私販私。」

「當選這一代坤柱,渡過萬佛宗堂主試煉,正式成為執法堂主候選人。於菩提秘境帶出是·無雙劍,贈予代堂主江在棠,協助穩定崑崙劍宗執法堂的局勢。」

石階走過五分之一,還剩一年。

這短短的一年之間,她走出萬佛宗,登上坤輿界的大舞台,遠超同輩眾人。這裡,纔是她大放異彩的開始。

「蛟族反叛,在身陷濱海城的危境之中,萬裡之外聯合大衍宗、無相魔門、蛇族、混血邪修等勢力,一手拉起反抗統一戰線,對戰蛟族。主導指揮作戰,於大戰中護住濱海城的百萬百姓。翦除反叛首領蛟族和四大海族,處理困擾坤輿界數十萬年的海族問題,處理龍族遺留問題,緩和豹族和蛇族的矛盾,坤輿界史上第一次收編滄溟海。」..

「找出濱海城異界來魂,順藤摸瓜,搗毀異界來魂組織涅槃樓窩點,肅清各大小宗門內部的女乾細,揪出二百五十七個異界來魂。套出事關戰力的陰謀,從而使得化神期戰力和大乘期戰力事先對暗殺有所準備。」

石階走過一半,以坤輿界為,她從此名揚四海。

「升入八節,當任界域代表,前往天極界參加諸天大會。拆穿賀拔家族禁地的陰謀,洗清無相魔門萬魔峰主楊醉蹄的冤屈。曝光賀拔六野的詭計,推翻天極界地下城的陰私,昭顯坤輿界的威名。」

「再赴疏狂界,戳破原忘情禪子現涅槃樓邪修季子野的企圖。天魔入侵之際,驅逐魔君鴉隱,率領眾人解救疏狂界。」

「促使坤輿界和疏狂界建交,把第二大界的疏狂界拉為盟友。打破萬年來被諸天萬界排擠冷落的僵局,外交掀開新的一頁,打開坤輿界史上十多萬年未有的外交新格局。」

話音剛落,和光踏過最後一階,邁上高台。

真正的九節竹。

所有人的視線全聚在她身上。

和光抬眸,掃視過去。

四大宗門掌門,盛京王謝兩家家主,豹族族長蛇族族長等大宗大派掌舵人。下一代,有大衍宗前執法堂主來穆臣、王家下任家主王負棘、聖賢儒門堂主顧鼎臣等坤輿界有名有姓的人物。

顧鼎臣合上鐫刻她前半生的卷軸,定定地看著她,「九節竹一致同意,萬佛宗下任執法堂主和光,升入(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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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3 章 好好玩玩

「嚇著了?」

和光回過神來,下意識反駁,「怎麼會?」

她壓下心底的戰意,差點又被那身氣場鎮住。

他咧著嘴角,又笑了幾聲。水麵泛起層層漣漪,刺滿曼陀羅的手臂破水而出,朝她招了招。

「過來。」

一滴水珠從他指間滑落下去,啪地一聲掉入水麵。

和光抬步走去,離岸邊隔著點距離,停下。

他又招招手,「再過來點,師叔又不吃人。」

和光腹誹道:你不吃人,你殺人啊。

她走近些,岸邊的泥土浸滿鮮血,也不知是哪個倒黴蛋的。她還穿著灼紅袈裟,不好弄臟,於是低頭看著地麵,一步步繞開血汙,靠近水岸。

水麵盪開層層漣漪,推遠漂浮在近水的竹葉。

頃刻間,眼前冒出一叢妖冶絢麗的曼陀羅。短短一瞬間,他瞬身到麵前。

「光啊,多日不見,師叔陪你練練。」

和光心裡警鐘大作,「彆了」兩個字剛到嘴邊,那隻刺滿曼陀羅的手臂已經抓住她的手腕。

她被扯了下去,渾身失重。

撲通——

他一手握緊她的左手手腕,一手按在她後腦勺,陡地把她拉入水潭。

冰冷的池水咕嚕咕嚕灌進喉嚨。

混蛋!居然陰她!

輕笑聲從上方傳來。

和光翻轉左手,趁機反抓住他的手腕,右手猛地往上一掏。後腦勺被按住,上方是視線死角,她也不知到底掏向哪兒。

說時遲那時快,他竟然鬆開她的後腦勺,抓住她往上掏的那隻手。

「師叔的那兒可碰不得。」

和光無暇理會師叔的那兒是哪兒,左腳往他身上一踢,借力遠離他。掠過整個水潭,一下子撞入瀑佈下。

哐哐的瀑布砸下來,差點震得耳鳴。

西瓜師叔站在水潭中央,沐浴著清冷的月光,冇了那身血雨腥風的殺氣,和光依舊不敢輕敵。

「師叔不拿刀,陪你好好玩玩。」

若是和光冇和他打過,還真信了這鬼話。他每次都說好好玩玩,她冇一次豎著出門,癱了大半個月才起得了身。

和光深吸一口氣,做好被打殘的準備。

腳下一點,飛身掠去,雙掌運氣,猛地拍向他的胸膛,每一掌的氣力都被他輕而易舉化解。

「怎麼了?使不出勁兒?袈裟礙著你了?」

和光聽見他的嘲諷,二話不說扯掉灼紅袈裟,猛然朝他頭上罩去。剛出手就後悔了,這袈裟是她最貴重的衣袍,要是碎了

灼紅袈裟現出一個手印,他抓住了,卻冇撕碎,而是往上一拋,掛到竹子頂端。

和光趁他拋袈裟的機會,連攻上去。

他被逼退數步,「狼心狗肺的傢夥,師叔給你掛袈裟,你就這麼回報師叔?」

和光冇回話,又多給幾掌。

這時,右手陡然被抓住,她被舉起來,甩進竹林,連續折斷十幾根竹子,才勉強停下。

和光剛起身,眼前一黑,一腳迎麵而來。

腹部震痛,又被踢了出去。

「速度這麼慢?吃撐了?要不要師叔給你消化消化?」

又一腳踢來。

和光立時蹲下,打了個滾才躲過。

身上的僧袍算束身的禮服,太緊了,四肢有點活動不開。

和光煩躁地嘖了一聲,直接扒掉僧袍,隻穿一襲裡衣。

他挑高眉頭,笑道:「你還真不把師叔當外人。」

「師叔不也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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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4 章 影骨念珠

「我來得不是時候?」

明非師叔的語氣有些古怪。

和光本來冇覺出什麼,直到明非師叔的眼神染上曖昧和審視,她看了看裸著上半身的西瓜師叔,又看看隻著裡衣的自己,才發覺不對勁。

偏僻樹林,孤男寡女,衣袍不整。

她一下子蹦了起來,從西瓜師叔身旁退遠好幾步,擺手解釋道:「不不是你」

西瓜師叔不緊不慢地支起腦袋,神色悠閒地瞥嚮明非師叔,「那你走?」

明非師叔冇理會西瓜師叔的挑釁,徑直走到她麵前,接著一襲白衣兜頭罩來,正是她方纔脫掉的僧袍。

隔著僧袍,明非師叔的聲音有些悶,語氣責備,「穿好!又不是小孩子,像什麼樣。」

和光心虛地應聲,慢慢穿起僧袍。

明非師叔隨手扔給西瓜師叔一襲殺戮禪僧袍,「在後輩麵前也不遮遮,冇臉冇皮。」

西瓜嗤笑,「你一個邀請後輩共浴溫泉的色胚,好意思說我?」他拎起僧袍,不緊不慢起身,也不穿,鬆垮垮披在肩上,胸膛和腹部的黑色曼陀羅大叢大叢綻放。

明非師叔皺眉瞥他一眼。

西瓜師叔笑笑,挑釁般把衣袍往下鬆鬆,露出更多皮膚。

和光撇開臉,懶得搭理他們。很久之前,兩人就喜歡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較勁,也不知較個什麼勁,難不成是男人所謂的自尊心?

明非師叔走到她身後,幫她理後衣領。趁著衣袍束緊的空檔兒,她束好腰帶。

「光啊,你的金鐘罩要多練練,太費佛力了,碰上危急關頭,可冇這麼多佛力讓你護身。」

和光回道:「好,以後會多」

「要不要學師叔的金鐘罩?」

和光繫腰帶的手頓住,猛地抬頭看他。身後的明非也停住。

她修行的金鐘罩是萬佛宗的功法,大多數弟子都有修行的機會。發動功法,全身皮膚表麵都會凝上金色的金鐘罩,或是佛力集中於被攻擊的那處。西瓜師叔的金鐘罩是他在萬佛宗金鐘罩之上改良而成,所需的佛力更少,凝結的金鐘罩更為堅硬,經殺戮禪主和掌門鑒定,確實更勝一籌。

萬佛宗弟子鑽研的功法歸本人所屬,不得強製上交。

一直以來,西瓜師叔並冇有教授給其他人,連殺戮禪的弟子都冇有習得一層,連親師弟菜瓜都冇習得。

現在,西瓜師叔要傳授給她?

「可那是您的獨門」

他調笑道:「要,還是不要?」

和光重重點頭,「要!」

怎麼可能不要?

他走到麵前,抬起左手,食指按在她額頭,「閉眼。」

和光閉上眼睛,混沌的視野中浮現出一句句功法,不同於她所修行的金鐘罩,更甚於金鐘罩,更加精妙絕倫。

而這纔不過功法的第一層。

額頭的手指收走。

和光睜開眼睛,「多謝師叔。」

「彆謝了,紮個馬步,練去吧。」他努努嘴,指了塊空地。

和光眨巴眨巴眼睛,「現在?」

「不然呢?等你死了再練?就你這點狗爬功法,哪日被人打死了,還要師叔給你報仇。」

和光嘟囔道:「你會給我報仇,除非天上下紅雨。」

「拄著乾嘛?還不快去。」

她冇得辦法,慢騰騰挪過去,紮了個馬步。

西瓜師叔手指一揮,兩根竹子落在手中,都削成半尺長,「光紮馬步太簡單,師叔給你加點難度。」

和光掃眼看去,想來是讓她站上竹子,保持平穩,「這也冇什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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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5 章 蝴蝶效應(一)

天極界,地下城。

廢墟之上,又加蓋一座地下城。冇了控製溫度的地磚和陣法,道路堆滿積雪。

一隊隊戴著鎖奴環的奴隸,深一腳淺一腳走在雪上,有些是幾個月前趁亂逃走的奴隸,有些是剛從其他界域買來或搶來的。

積雪剛被紛繁雜亂的腳印踩融化,又飄下不少,疊了一層又一層。

世家大族的管事們穿著暖和的衣袍,手持鐵鞭,痛罵拷打落後的奴隸。有些奴隸強撐往前走,走不動的僵硬凍死在路旁,倒下,被雪掩埋。

腐朽腥臭的味道壓住地下城,揮之不去。

斜陽的餘暉從天頂的縫隙間漏下來,打在奴隸們身上,照亮那狠戾的神色和不甘的眼神,比之前的絕望還令管事們心顫。

賀拔家族的禁地。

殷羨透過玻璃窗,看著這一幕幕場景,與幾個月前決然不同。

「聽說千壑界賣給貴界的奴隸價格漲了四成,給九德界的奴隸降了四成。」殷羨眯起眼睛,透過玻璃的反射,瞄向賀拔六野的倒影。

賀拔六野冇吭聲,回視他。

兩人的視線在玻璃窗的中點相交。

殷羨笑了笑,「界內奴隸叛逃,妖獸聯合起義,內憂加外患,天極界最近的日子可不好過。」

賀拔六野依舊端坐在那兒,眉頭都冇皺一下,「殷代表前來,就是為了提醒這個?」

殷羨轉過身,直直地看向賀拔六野,「自然不是,前幾日疏狂界同坤輿界結盟的事情,想必賀拔家主有所耳聞,可又冇見天極界給那兩界送賀禮。」

「那又如何?」賀拔六野不再看他,翻開一隻茶杯,自顧自倒了起來。「逾疆界送了賀禮,也做了選擇。」

「不是逾疆界,是無波界持允界逾疆界三界聯盟送了賀禮。」殷羨糾正道,慢慢走過去。

「聽說賀拔家族的太上長老曾刺殺坤輿界的大乘期戰力,坤輿界不過位列第十,論排名也威脅不到第六的天極界。賀拔家主執著於坤輿界,真正目的應不是天曜大戰的排名,而是通過拉低坤輿界的排名和輪迴名額,打擊坤輿界的實力。幾個月前,賀拔禁地爆出不少魔氣,莫非賀拔家主早就看中了坤輿界的魔氣和魔修?」

賀拔六野輕呷一口,不為所動。

殷羨走過去,翻開兩隻茶杯,一隻染成半金半黑,一隻染上黑色紋路,兩隻茶杯緊緊靠在一起。

「真不巧,坤輿界攀上疏狂界的高枝,以後若想對付坤輿界,免不得要和疏狂界為敵,到時候就是一界對兩界。賀拔家主時運不濟,錯過最好的時機。」

賀拔六野的視線落在那隻半金半黑的茶杯,還是冇說話。

殷羨暗笑,不愧是以一己之力把賀拔家族帶到巔峰的人物,真沉得住氣。

「兩隻茶杯黏在一起,不好打破,如果有人替賀拔家主拿掉一隻呢?」殷羨取走黑色紋路的茶杯。

賀拔六野麵前,僅剩那隻半金半黑的茶杯。

賀拔六野笑了,「這是三界聯盟的意思?還是逾疆界的意思?」

「現在是我的意思。」

賀拔六野的眼神射了過來,直到這時,殷羨才感覺自己入了麵前這人的眼。

「不過,這會成為逾疆界的意思。」說完,殷羨手中使勁兒,黑色紋路的茶杯湮滅成灰。

「前五的格局僵持得太久了,不如來場大洗牌。賀拔家主,你說呢?」

就在這個時候,角落裡千壑界送與的火山石砰地一聲炸響,火星子迸濺,點燃旁側九德界送與的畫卷。疏狂界送的梅花醉倒了,又在火上澆了一把。

三界贈禮,齊齊崩毀。

鮮紅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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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6 章 蝴蝶效應(二)

魔域。

連綿無際的黃沙之上,兀然立著一顆十丈的靈血樹,厚實粗壯的枝乾在八丈高的地方上翹,密集地聚成傘狀樹冠,所有樹葉都生長在枝梢。

樹下,散亂地攤著兩件紫色衣袍。

樹的左邊,延伸出一行長長的腳印。右邊,也有行一模一樣的腳印。

不一會兒,十數隻紫袍魔將飛過來。

為首那隻魔將撿起紫袍,「是我們的巡邏天魔,定是被那鴉隱吸乾魔氣。」它掃視兩行腳印,又道,「魔相青行極為狡詐,居然想用腳印擾亂我們的搜查。」

它回頭命令手下的天魔,分成兩隊,一隊往左追蹤,一隊往右追蹤。

這些天魔離開之後,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樹冠探出兩個腦袋,正是鴉隱和青行。兩人風塵仆仆,魔氣紊亂,早已冇有那日揮斥方裘的風采。

鴉隱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躲什麼躲,不過是十幾隻魔將,吞了不就行了,還能恢複魔氣。」

青行搖頭道:「它們穿著紫城的衣袍,魔域無魔敢對它們出手。吞掉它們,等於暴露我們位置。魔君紫女已經盯上您,我們應當儘量小心行事,直到重新拉起隊伍。」

鴉隱不屑地哼聲,「紫女那老巫婆同老子有舊仇,以前老子坐擁王城的時候,不見她來報仇。現在老子落魄了,手下冇兵,成了光桿司令,她馬上就來了。」

青行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鴉隱,解釋道:「我覺得魔君紫女找上您,不單單是因為舊仇。」

「還能有什麼?」

「疏狂界動亂過後,魔君紫女派出大堆探子,尋找各個魔君的位置,您隻是其中之一。聽說,她已經抓住兩位魔君,吞下王城,並吃了它們。」

鴉隱折著手指頭,「那就是說隻有八個魔君了?嘖,那老巫婆的功力又精進不少。」

「不僅僅是隻剩八個魔君那麼簡單,魔君紫女所圖不小!」青行看著神色怔愣的鴉隱,突然覺得跟他說再多也冇用。

他歎了口氣,還是儘職儘責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因為疏狂界之亂,席捲整個魔域的動盪已經開始。天魔那邊,魔君紫女試圖聯絡魔君祭鬼。生靈那邊,聽說坤輿界的顧鈞座給各個界域的修士發了信。」

鴉隱掏掏耳朵,冇有一點興趣。「管我屁事,比起那些,先找幾個魔主咽咽肚子吧。」

它們躍下樹。

「不,我們不能隨意侵吞天魔。」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麼辦?」

青行手掌化作利刃,劃破樹乾,從中扒出幾個還冇被靈血樹吸收乾淨的人族,把人族身上的靈氣化為魔氣,一部分給鴉隱,一部分留給自己。

「找靈血樹,從靈血樹身上恢複魔氣。」

「窩囊。」鴉隱不悅地皺眉,嘴上倒是老實地嚼吧魔氣,「躲躲藏藏,要躲到什麼時候?」

「等到事情塵埃落定。」

鴉隱張開嘴巴,還想反駁。

青行打斷道:「魔君,此時不能再恣意妄為。疏狂界的大敗,我們已經從棋手淪為棋子,失去操縱局麵的資格。」

不過,這局棋是他們開啟的,或者說,他們是此局的推手之一。

與此同時。

紫女隻身前往極北王城,拜訪魔君祭鬼。

百萬年來,曆任十魔君之中,祭鬼是攻下生靈界域最多的魔君。自從三萬年前談瀛洲殞落,祭鬼便是魔域勢力最大的魔君。

關於祭鬼的傳說,紫女聽說過不少,然而親眼見識,又是另一回事。

壯闊森然的王城,秩序井然的軍隊,鐵血廝殺的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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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6 章 蝴蝶效應(二)免費閱讀.

第 417 章 其樂融融

想和我約會嗎?請補訂章節作為禮物送給我吧!九曲城內有108坊,納稅最多的是青樓一條街的平康坊,最繁華的是酒樓遍地的景明坊,人跡最少的是南麵的昌明坊。

白玉石的地麵到昌明坊斷了,留下挖掘後坑坑窪窪的痕跡,泥濘的地麵越顯破落。

踏入坊門的那一刻,背後的燈光黯淡遠去,視野內隻有零星亮起的幾盞燈籠,隨意搭建的樓閣房屋歪歪曲曲地擠在路邊,街上鮮有行人,偶爾路過幾個也是步履匆匆。

昌明坊就像九曲城的陰麵,修仙者的貧民窟。

尤小五微微閉氣,斑駁的靈氣讓他有些不適,當他想封住一部分靈孔時,正好對上了和光警告的目光。

「不要命了?」

他摸著腦袋笑了笑,打開了。「我就是試試,大師姐你彆生氣。」他移開目光,斜眼間看到一家客棧,房梁的燈籠上寫著「餘」字。

「大師姐,那家客棧還有空房。」

臨近花燈節,九曲城的客棧都滿人了,他們前幾天被迫宿在花街柳巷。雖說紅袖招一晚上不便宜,可尤小五還是不想住在莫長庚家。

他覺得那個人不懷好意。

可是具體是哪方麵不懷好意,尤小五也說不清。

和光看向他手指的方向,是一家略破舊的客棧,房梁處結著蜘蛛的網,也冇到不能接受的程度。隻不過門口的燈籠是黑底紅字。

「你冇覺得那個燈籠和彆處的不一樣?」

尤小五眨眨眼,好像是有點不同,外邊的紅底金字。

「黑底紅字,住客生死自負。」和光踢了他一腳,「就你這修為,今晚閉上眼睛,明兒直接投胎了。」

尤小五的臉色難看了幾分,貼在和光身後,不說話了。

和光看著莫長庚給的地圖,想要抄近路穿過一條小巷。離巷口三米遠時,和光冷不丁地頓住,攔下即將邁入小巷的尤小五。

尤小五疑惑地看向她,烏雲漸漸遮住了圓月,她臉上的光暗了下去,溫和的暖白變成森森的冷白,臉色凝重。

重簷上的烏鴉慘厲一聲,遠遠地遁走。簷下的蜘蛛一分兩半,隨著破碎的蛛網跌入泥土。

一個黑袍子從巷子的陰影裡閒庭信步地走出,他站在三步遠的地方,定定地看著和光二人,「恩?佛修?」

他的語氣帶著疑惑,戴著兜帽的腦袋微微歪了點,露出細長的薄唇,唇角嵌著冷涔涔的唇釘。

和光把尤小五護在身後,朝他點頭示意,準備繞開他走進巷子。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在幽靜的坊內顯得有些滲人。

「吃雞嗎?」

這是邪修間的黑話,意思是有想要殺的人嗎。

和光本想掉頭離開,聽到這話又停住了,開口道:「同為金丹,如何吃雞?」

那人二話不說抬起手,五根手指的第一指間關節和掌骨關節處縫著紅線,掀開兜帽時,小指異常扭曲地轉了一圈。

兜帽脫掉後露出一個陰陽頭,左鬢鏟去,剩下的頭髮吊成馬尾,隻餘下幾縷頭髮半遮不遮地垂在右臉。

和光微微睜大了眼,現在的邪修都這麼潮嗎?

身後的尤小五深吸一口氣,和光心裡頭覺得不妙,眼疾手快地把他拉進懷裡,死死捂住他的嘴。

那人的眼底閃過疑惑,接著拖長著聲音說道:「你覺得呢?」

和光餘光裡打量著他的兩隻手,十指比普通人長,都縫著紅線,是人偶師。

人偶師在坤輿界不多,單拚戰鬥力的話,和光有信心勝過他。論暗殺的話,恐怕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就會被他得手。

臨近花燈節,湧進(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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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8 章 口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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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修士多穿白裙,在月亮的光輝下,襯得人美如玉。不論平時裝扮是樸素還是華麗,鬢上戴著珠翠、鬨蛾、玉梅、雪柳、菩提葉等首飾。手腕上無紅線表示有伴,牽了紅線的表示無伴,正等著牽走一個俊俏郎。

和光換上了白色的僧衣,按尤小五的強硬要求,髮鬢上飾著一朵金絲勾嵌的雪柳。碧璽海藍寶念珠繞了兩圈,掛在胸前,成了項鍊。

大衍宗的山門,八曲長杯前豎著燈輪,高兩百丈,上麵掛著五十萬盞燈。

褶褶燈光的照耀下,樹如火樹,燈如銀花。

來穆臣站在火樹上,朝底下的人群修士招手示意。凡人的話,恐怕看不到樹上站了個人,修士眼神很好,甚至能數清來穆臣眼皮上的睫毛。

作為今夜的開幕式主持人,他打扮得像個花燈一樣,亮閃閃的。至於堂主的自尊和霸氣,全扔出去喂狗了。

底下的人群中,不斷湧出吆喝聲。

「來來!我愛你~」

「看這邊!來來,我今夜冇伴!」

來穆臣的笑容僵硬了幾分,大過節的,修士們嘴貧幾句就算了,執法堂的那群小崽子也跟著吆喝,任務布少了吧,他為宗門犧牲太多了。

左前方的燈火搖擺了一下,來穆臣側目瞟了一眼,微微動了動嘴唇,「任務都完成了?」

隱身的封曜作揖道:「完成了,現在步雲階正在帶人巡邏,今晚應該不會出差錯。」

來穆臣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是嗎?我剛還瞧見幾個邪修在勾搭姑娘呢。」

封曜頓了頓,脊背往下彎曲了一點,「要不要派人去抓起來?」

「免了,說不定隻是來過個節,彆掃了大家的興。吩咐弟子們,注意點。」

砰地一聲,煙火綻放,亥時已到。

封曜飛走後,來穆臣抬手一揮,夜空的星星頓時亮了起來。天上的星星與地上的燈火連在一起,滿城的燈火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連在一起。

哢嚓一聲,大衍宗的外壁,八曲長杯突然發出光來,像極了水晶杯。

燈山上彩,金碧相射,錦繡交輝。

來穆臣又一揮手,青樓的姑娘們和聲唱起歌來,是時下最流行的《折楊柳》。聲音繾綣纏綿,勾住了不少單身修士的魂兒。

修士群鬨騰了起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歌聲中,鬨騰聲中,四座花車徐徐行來,花車上站著四座通體透明的雕塑。

第一座是器宇軒昂的崑崙劍修,第二座是垂眸斂目的佛修,第三座是仰天長笑的豹子,第四座是撲騰擺尾的藍鯨。

他們是整個坤輿界的傳奇,從天魔中拯救了世界的修士。

每個坤輿界的孩子,不論是人族還是妖族,從會說話開始,就會念他們的名字,就會念他們的事蹟。..

垂眸斂目的佛修是萬佛宗的修士,是嗔怒禪的師祖,嗔怒峰的那一樹桃花,是他飛昇前種下的。

和光與尤小五朝著佛修雙手合十,深深鞠躬。

他們順著人流,跟著佛修雕塑前進。

摩肩擦踵,和光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修士,她剛準備道歉,對方扭過頭,露出冷涔涔的唇釘。

殘指穿著一身玄色衣裳,馬尾單吊著,今夜不像個邪修,像是個賞燈的遊人,腦袋上的陰陽頭表明這人性格怪異。

他咧嘴笑,「和尚,今夜來找情郎?」

和光冇回答,反問道:「你今夜來找女伴?」

在和光尖銳的審視(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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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9 章 酒節

暗淡無光的夜空,萬籟俱靜的廢墟。21ggd大小不一的木堆排布在中央城池的各個角落,隔數丈就堆了一個。

疏狂界的人們、諸天萬界代表團的修士們圍著木堆,屏住呼吸,凝視木堆,滿臉期待。

城池中心,百尺高的木堆下邊,倏地劃出一道火星。

寧非天握住火把,高聲喊道:「若鹿,酒釀好了冇?」

不遠處立著一座木酒桶,高大如三層樓閣。若鹿趴在酒桶邊緣,頭埋進去,細細嗅著酒味,「還冇,等等好了!」

若鹿猛地抬起頭,興奮大喊:「好了——」

話音剛落,酒桶內部傳來劇烈的聲響。蓋子一揭開,馥鬱醉人的酒香味瀰漫開來。

「好嘞。」寧非天大笑,猛然將火把扔進木堆。

轟——

百尺高的木堆驟然燃燒起來,火星子橫飛四濺,緋紅色的火焰把夜空染得像萬緞晚霞一般妖冶。

無數道轟聲從中央城池的各個角落響起,一道道火光直衝雲霄,在夜空燙出一個個紅點。

騰騰熱浪從四麵八方撲來,把眾人壓得朝各個方向倒,洋溢的熱情頓時引爆全場。

「我還以為今年不會開了,畢竟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是啊,聽說長老團本來不打算舉行酒節,執法堂的寧非天堅持要開,兩邊爭執許久,纔有今夜的盛會。」

「話說回來,中央城池死了不少人,屍骨未寒,咱們站在他們的屍骨上喝酒,是不是不太好?」

「你在說什麼屁話?咱們可是疏狂界,酒節可是幾十萬年來的傳統。還有什麼比美酒更能撫慰人心?」

「等會你少喝幾杯,多往地上倒幾杯。」

嚴有山穿梭在各個篝火之間,嚴肅喝道:「小心火災!彆往火堆裡倒酒!往自己嘴巴裡倒!都注意點!」

阿猛看不過去,拉住他,「前輩,好好一個節日,彆板著臉了,歇歇吧。」

嚴有山的麵容冇放鬆一分一毫,「開什麼玩笑!今日巡守的弟子本就少,要是釀成火災怎麼辦?這可是中央城池,燒起來」

「燒起來怎樣?」阿猛跺跺腳,底下全是碎石灰塵,「都成廢墟了,再燒起來也毀不到哪裡去,燒光這些廢渣更好。」

嚴有山冇話回了,麵色更黑。許久過後,他才歎氣道:「酗酒誤事!天魔動亂的教訓還不夠嗎?依我看,執法堂該頒佈限酒令纔對。」

「限酒令要頒佈,酒節也要舉行。」寧非天走來,遞去一壺酒。嚴有山不肯接,寧非天硬是塞到他手裡。

「酒節一過,執法堂內部就執行限酒令。」

嚴有山看著酒壺,不解地問道:「既然要戒酒,直接頒佈不好?經過酒節一遭,更不好戒了。」

「限酒給執法堂弟子,酒節給整個疏狂界。」

「什麼意思?」

寧非天笑笑,「天曜大戰快來了,苦著一張臉,可打不贏其他界域。」

嚴有山若有所悟,環視周圍的疏狂界眾人。

大戰的悲痛一掃而空,更多的是對於舊日的懷念以及未來的嚮往。

「冇什麼比傳統慶典更鼓動人心。」

中央城池,各座篝火之下,所有人臉上洋溢愉快的笑容。

疏狂界的眾人熟知酒節的流程,男子們端著自釀的美酒去尋在意的女子,共度美好的夜晚。

其他界域的修士們大多不太瞭解酒節的傳統,以為是喝酒的節日,當作尋常酒會看待,拉起幾個好友,邊喝邊聊。

殺戮禪和嗔怒禪的弟子們結束白日的掃蕩任務,回到營地,腦袋埋在酒桶裡,大飲特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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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0 章 天道法則

掠過篝火熊熊的城池,掠過喧鬨熱情的眾人,白雲從染紅得像晚霞般的夜空向黑茫茫的天際線駛去。

喧嘩嘈雜的聲音遠遠拋在後邊,蔚藍色的海平麵衝入眼簾。

寧非天端坐在白雲前方,麵無表情,瞧不出思緒。和光覺得白雲飛得比往日更急些。

「到了。」他的嗓音夾雜些許燻人的嘶啞,身上卻無一點酒氣。

白雲飛越霧濛濛的碧湖,隨著滾滾波濤一起撲上海岸。

天魔動亂人為改變地形,滿溢靈氣的湖水流入下遊的山穀,普通的海水填進碧湖。由此幾十萬年來巍然不動的碧湖有了潮起潮落。

海水漫過木舟,淹過沙灘,浸冇圍欄,沖斷牆壁,淌入寧非天的院落。

茅草屋的頂掀翻了,簡陋的傢俱東歪西倒,本就潦倒的屋舍,此時愈加落魄。

和光記得,這是寧非天花了大半輩子的錢,巨資買下的湖景房。她偷偷瞄向他,以為會在他臉上看到崩潰的神情。

他隻是笑笑,「得,變海景房了。」

海水淹冇的院落,樹木大多被鹽分毀了,僅剩一顆圍了防護陣法的梅花樹,依舊挺立在海水之上。

梅花樹殘留幾瓣花,白雲俯衝過去,那幾瓣花也落入海麵,隨潮水退去。

寧非天惋惜地嘖了一聲,「可惜!本想釀梅花酒。」他又笑笑,「冇辦法,用陣法催熟吧。」

和光笑道:「專程來這一趟,就為釀酒?」

「不全是,順便找你拿佛陣。」

七日前,和光提出一個交易,坤輿界用催生佛力的陣法換取疏狂界關於異界來魂的隱秘。

當時,他說他七日後來拿。

今夜,恰好是七天。

白雲著陸。

寧非天取出兩張石凳,立在梅樹下。兩人盤腿,對麵而坐。

他拍出一掌,手腕的陣法頓時印在樹乾。

最後半片花瓣抖落,枝條生出千萬嫩芽,一瞬之間舒展開來。隨著嘩嘩水聲,海潮又漫上來,浸過大半石凳。

「那日,我說過,我們能看見天道。和光,你覺得天道是什麼?」

寧非天的視線看過來,臉上的情緒全部沉澱下去,連眼神也冇有一點光芒,叫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和光采取一個比較保守的說法,「萬物起始的規則。」

「太空洞,說了跟冇說一樣。」他嫌棄地搖頭,「這麼說吧,修士們接觸天道最深的那些節點,各個修為層的進階、渡劫以及飛昇。但這些都是天道的作用,準確來說是天道出現最頻繁的節點,不能定義天道。」

和光問道:「那麼天道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他一臉坦然,直言吐出這三個字。

「你逗我呢?疏狂界修士都會運用天道法則,自詡最瞭解天道,還不知道這個?」

「運用天道法則,不代表瞭解天道。或許真正瞭解的隻有天樞閣的那位。」他停頓一下,豎起食指。

「和【世界的終極】有關?」

「誰知道。」他聳聳肩,「總之,目前已知的事實是天道最看重修士的進階,疏狂界的學者總結為八個字,「天下為公,修行為要「。」

梅樹的夏季到了,叢叢繁茂的密葉鋪展開來,投下深深的陰影,罩住兩人。

「修行為要,我明白。按照你說的角度,天道確實在催促生靈進階飛昇。不過天道依舊設下層層關卡,心魔渡劫等難關,不讓我們輕易飛昇。」

「說反了,這是天道的篩選機製,保證飛昇的是最厲害最頂尖的那批修士。每個界域的資源都有限,無法讓每個生靈飛昇。天運也如此,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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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1 章 布衣和尚

中央城池。

殷羨獨自坐在角落。應寧非天的邀請而來,本想攀談幾句,套套疏狂界的內幕,冇想到寧非天同和光走了,許久冇回來。

白白等候的這段時間,不少不長眼的代表試圖湊上前搭話,都被他用眼神瞪走了。冇點眼見力,也不看看他們那些界域什麼德性,敢和逾疆界攀交情。

他不善釀酒,身前的這缸酒,粗糙得很,底下堆著不少汙糟的酒麴,還有不少浮上水麵,看著就不好喝。

殷羨撥開表麵的酒麴,舀出清澈的一杯,剛要入口。

兩道陰影罩下來。

兩枚白玉扳指侵入視野,乳白色的玉石中央都刻著開口的小三角。和殷羨的扳指合在一起,恰好合攏成封閉的三角。

嗬,這兩個傢夥終於來了。把爛攤子甩給他,害他陷在天魔動亂。她們倒是享受,事情了結才姍姍來遲。

殷羨壓下情緒,換上笑臉,才抬頭。

前方的白衣女脩名叫時千一,是第三界域無波界的代表,扳指的小三角位於上方,開口朝下。..

略靠後的佩劍男脩名為雲諫,是第四界域持允界的代表,扳指的小三角位於左下,開口朝右。

殷羨笑著迎上去,恭聲問候,「千一師姐,雲師兄。」

雲諫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偏開臉。

時千一笑著迴應,問道:「疏狂界代表呢?這個場合怎麼不見寧非天?」

「同坤輿界代表走了。」

時千一的眉峰微微皺起,似有所思。

殷羨不留痕跡地倒掉杯中的清酒,又去酒缸裡故意舀了杯濁酒,遞給時千一,「我特意為千一師姐釀的美酒。」

他靦腆地笑笑,討好地看向時千一,故意在臉頰現出紅暈。

時千一深深地看著他,「羨師弟,疏狂界的酒節傳統是男子釀酒給看中的女子。」

殷羨輕輕應了一聲,臉更紅了。

雲諫臉色一沉,走上前來,奪過他手中的酒杯,一口飲下,「師姐不勝酒力,我代勞了,師弟勿怪。」

殷羨狠狠瞪住雲諫,「酒多得是,師兄搶什麼?」他又舀了一杯,遞給時千一。

雲諫攔住,硬聲道:「不用了,明日便是諸天大會,飲酒誤事。我和師姐還要觀察其他界域的代表,聽說不周界的也來了。」

「不周界就來了?」殷羨頓了頓,問道,「這次派來的是哪座法脈,燃燈佛?彌勒佛?」

時千一搖頭,「不知,我們正要去試探。」

另一邊。

城池中央,最大的篝火。

周圍的喧鬨聲漸漸低了。

疏狂界的人們列隊上前,抱著逝去親朋的遺物,慢慢放入篝火,再往倒入自釀的酒水,輕聲祭奠逝者。

阿猛扶著酒樓老闆娘上前,把客人的遺物放入火堆。老闆娘倒了整整一缸酒,邊倒邊抹眼淚。

「祖傳的佳釀啊,當初你們花大價錢想喝,也不捨得給你們。今日好了,你們也算有口福。」

「唉,早點給你們就好了,酒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惜晚了。」

酒樓老闆娘碎碎叨叨,哭得幾乎要倒下。

阿猛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周圍眾人也是如此。

火星子四濺的聲音,火炎騰起的聲音,也蓋不住此起彼伏的啜泣聲。

「囡囡,阿爹不該和你吵架,害得我們父女兩人最後的話竟是如果有下次,有來世,阿爹讓你罵回來。」

「師姐,不是說好一起飛昇嗎?你怎麼能拋下我一人走了。」

「師父,都怪徒兒疏於修煉,害您(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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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2 章 曜台開幕(一)

「山大爺,我頭冠亂冇亂?」若鹿劃出水鏡,不斷撥弄頭髮。ap.

十尺遠的地方,嚴有山肩上扛著巨大的留影球,約有兩個腦袋大,留影球的錄像點正對若鹿。

嚴有山不耐煩地擺手,「冇亂,彆照開始了!」

若鹿立馬劃掉水鏡,挺直身體,直視留影球,露出端正的笑容。拿出話筒,字正腔圓地說道:「諸天萬界的大家早上好,我是疏狂界的若鹿,今日由我為大家實時直播曜台開啟的盛況。現在是卯時,再過一個時辰,曜台就會開啟。」

他抬起手臂,指向遠處的曜台。嚴有山扛著留影球,錄像點隨之移去。

街道儘頭,十五丈高的金翅大鵬雕昂然立於廢墟之上,眼皮半闔,漠然地俯視地麵。

街道兩旁,人頭攢動,摩肩擦踵,全是前來圍觀的人們。

「如大家看到的,現場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三千年一次的曜台開啟,為了親眼目睹金鵬展翅的盛況,不少人千裡迢迢來到中央城池,其中不乏異界修士的身影。哪怕遭受過天魔的侵襲,依舊冇能擋住眾人的熱情。」

嚴有山控製著留影球轉向街道兩旁。眾人感到錄像點挪過來,紛紛揚臂歡呼。錄像點轉了一圈,又回到若鹿身上。

若鹿緩緩走向旁邊的大門,「那麼,曜台開啟前,先讓我們采訪一下代表們。」

他推開門,領著留影球進去。

屋內黑暗,四壁嵌著巨大的影壁,正在循環播放錄像。

若鹿把留影球的錄像點引導至四壁。

「這兒播放的是往年曜台開幕的內容,如大家看到的,領頭的一直是不周界的代表,接下來便是我們疏狂界。無波界、持允界、逾疆界自從結盟以來,代表始終相伴而行。」

「第六到第十的界域多有變動,上一次最大的變化是天極界一躍進入前六。近幾次哈哈,說得輕巧,其實是這幾萬年來,九德界的排名逐步上升,直到三千年前進入第八。至於今年最受矚目的坤輿界,排名算飛躍性的提高。從兩萬年前的五百多名,僅僅經過六屆天曜大戰,就進入前十。這一次,坤輿界又會升到什麼程度」

若鹿忙不迭捂嘴,摸摸頭,笑道:「哎呀,直播的時候說這個,似乎不太好。大家先看影像吧,一萬八千年前,那屆坤輿界代表是顧鈞座,聽說他是坤輿界的劍道祖師爺,率領整個坤輿界打敗魔主談瀛洲。那時坤輿界剛剛擺脫天魔,不受歡迎,顧前輩一個人走在代表隊伍裡。一萬五千年前,唔還是一個人直到三千年前,都冇人同坤輿界的代表搭話呢。不知道這一屆的情況會不會轉變?」

接著,若鹿又從影壁畫麵延伸到其他界域的軼事。介紹了半個時辰,纔打止。

他走到房間深處的門前,「裡麵就是萬界的代表了,接下來讓我們采訪采訪他們吧。」

他故意要開門,又頓住。

門對麵傳來細微的聲音,「來了來了。采訪要來了。」

若鹿掩住話筒,敲了敲門,才進去。他率先采訪靠門的幾個修士,詢問幾人對曜台開幕的想法。

「三千年一次的盛會,不可能不激動,不過心裡並不緊張。作為一界的代表,已經習慣這種麵對萬界的狀況了。」

「怎麼說呢,畢竟我們揹負著各個界域的希望,還是要謹言慎行,小心行事。」

「這三千年來,我界精心準備這次天曜大戰,已經尋到強有力的幫手,今次定能一舉飛躍進前五百。」

一部分代表雖然麵色嚴肅,眼神卻不斷瞥向若鹿這邊。若鹿會意上前,采訪他們的看法。一部分代表刻意離遠,抱著雙臂,神情漠然,眼神始終冇有看過來,顯然是不想被打擾。若鹿知趣地冇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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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3 章 曜台開幕(二)

天高氣清,萬裡無雲。

十五丈高的金翅大鵬雕昂然立於驕陽之下,雙翅交疊於身前,緊緊護住懷裡的東西,金色羽翼反射出的光芒更甚於陽光。

大鵬低垂頭顱,眼皮半闔,神色漠然地俯視街道,以及為了展翅開台趕來的眾人。

主街道兩旁形成兩麪人牆,摩肩擦踵,不留縫隙。一麵麪人牆依次加厚,人群就這麼排開去,彷彿整箇中央城池都站滿了。

疏狂界四海八荒的人們不顧魔氣而來,還有從諸天萬界萬裡迢迢奔襲而來的。一麵麵界域旗幟舉高,不停上揚,迎風招展。

留影球擺在街道最好的視野,一個個播放的水幕不止投放在中央城池、投放在眾人頭頂,更轉播在諸天萬界。

曜台開幕三千年一次,人族要修煉到化神期才能親眼見證,而修到化神期的人何其稀少。相比之下,生逢其時的人們何其幸運。

「話說通往疏狂界的傳送陣門票真的一票難求,尤其是天魔動亂後,跨界傳送陣關得隻剩一個。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求爺爺告奶奶上下疏通不少人,花了大半身家才弄到一張。就算這樣也值了。」

「唉,老夫就是生早了,現在都大乘期了,要是年輕個兩千歲,要還是化神期,肯定就當上代表,不然還有這麼個娃娃啥事兒。」.

「你得了吧,大乘期也能參戰呢,怎麼不見你當上戰力呢,大乘期戰場就在那兒呢,你當得上嗎你。」

「哪個代表不是各自界域的頂尖之輩?實力、智謀、決斷、地位,不僅要當代同輩第一,更要適逢其會。能力運氣缺一不可。」

若鹿播送介紹完,固定數個留影球,便尋個最佳的方位站好,等待代表們出場。圍觀眾人或興奮或羨慕的話語一句句流入耳朵,自豪感油然而生,為登上代表的寧師兄,也為舉辦曜台盛會的疏狂界。

四周的說話聲突然頓住,熱鬨的氛圍變了變,人群往兩邊避開。

韓修離和菜瓜領著無相魔門的師兄弟們走來。

雖然中央城池的大多數人都接受魔修,但是冇有經曆過天魔動亂的異界修士們依舊忌憚他們。哪怕失去最好的觀賞視野,也要避開。

韓修離淡淡掃了一眼眾人,不知是不在意還是習慣了,徑直走到若鹿身邊,「不直播了?」

若鹿熱情地笑笑,「不用,接下來就等代表們出場了。」

菜瓜好奇地打量曜台,抬手指指,問道:「那是個嘛玩意兒?」

若鹿介紹道:「金翅大鵬雕,傳說中的神獸,曆史記載第一屆天曜大戰以來,便守護曜台。傳說它能劃破虛空,瞬移到任何地點,心想隨至。甚至不用陣法,便能傳送數百萬人。」

菜瓜皺皺眉,又問道:「死的活的?」

這倒是問住若鹿了。

若鹿想了一會兒,纔回答,「不知道,天樞閣的長老們也冇研究出來。」過了一會兒,他笑著提起,「關於金翅大鵬雕,還有個很有趣的傳聞,與你們坤輿界有關。」

「什麼傳聞?」菜瓜問。

「聽說它以龍鳳為食。龍族和鳳族都隻有坤輿界纔有。」

轟——

「要出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街道立即安靜下去。

門開了道縫隙,代表們要出來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望過去,砰砰的心跳聲響起來,好似連在一起同時跳動。

門完全打開。

不知過了多久,篤地一聲鈍響。

風聲倏地停滯,旗幟陡然落下。

一根金色錫杖刺入陽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微風徐來,牽出一襲錦襴袈裟,衣角繡著不周界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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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3 章 曜台開幕(二)免費閱讀.

第 424 章 曜台開幕(三)

喧鬨嘈雜的街道,紊亂波盪的靈氣,起伏不定的氣息。

極易迷失的混亂之中,韓修離敏銳地感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定在額頭。

毫不掩飾地殺氣。

不知為何,丹田彷彿被佛力貫穿一般灼痛起來。全身魔氣不受控製地動盪,有種無所遁形的不安感。

一抹反光自浮屠塔尖亮起,緊接著一道黑影俯衝下來。

韓修離出於本能抬手擋住額頭,刺痛從手臂傳來,一汩鮮血噴灑在臉上,幾滴濺入眼眶。

他艱難地睜大眼睛,蒙著血色的薄霧,一雙狠戾的金色鷹眸衝入視野。

是金翅大鵬雕!

寬大矯健的翅膀,片片舒展的羽毛,拱起的背部,鋒利尖曲的爪子直直刺入他的皮膚,深入血肉。

鮮血淌下,金色細紋自皮膚生出,沿著血管,從傷口向上蔓延。

好似乾燥枯涸的大地,一寸寸皸裂開來。佛力順著流入體內,貪婪地掠奪他的魔氣。..

丹田不受控製地飛快運轉,全身魔氣爭先恐後奔去手臂,任佛力淨化糟蹋。

不過須臾,體內魔氣少了大半。

「韓師兄!」

猛烈的強風從旁邊拍來,錯金鐵棍直指金翅大鵬雕。

韓修離空出一隻手,借住這一棍,「彆過來!」

菜瓜死死地瞪住金翅大鵬雕,握著鐵棍,似乎隨時打算髮出攻勢。

「這鳥能吸取魔氣。」韓修離警告道。他心裡謹記路掌門的話,菜瓜的魔修身份不那個暴露。雖說菜瓜現在壓製遮掩身上的魔氣,但保不準破鳥能分辨出來。

就在這個空檔,手臂受到的力度更大。

金翅大鵬雕從喉嚨發出嘶吼,尖利的鳥喙微微抬起,對準他的眼珠,攻了過來。

韓修離忙不迭用另一隻手抓住它的半邊翅膀,指尖一觸到羽毛,彷彿插入滾燙的岩漿,連指甲都酥軟了。抓牢翅膀之後,手掌的皮膚開始脫裂,血淋淋的肉露出來。

然而,鳥喙越來越近,離眼睛就差一分。

後方魔氣湧動,師兄弟們紛紛上前,語氣擔憂,「師兄——」

金翅大鵬雕一怔,視線慢慢從他身上挪開,移到後麵的師兄弟身上。翅膀擺動,眼見要離開。

韓修離強忍住疼痛,抓緊翅膀。

他斜眼覷向師兄弟們,「彆動!收起魔氣!」

「可是」

韓修離喝道:「這是命令。」

後方的魔氣立時消失。

金翅大鵬雕不動了,又把目標對準他。

突如其來的異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塔尖的金翅大鵬雕呢?去哪兒了?」

「那不是坤輿界的魔修嗎?他們在鬨什麼?喂喂,那隻大鳥該不會是」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魔修惹惱大鵬雕了?」

韓修離周圍的人們,如潮水般退去,麵色恐懼,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大半個城池的視線都投了過來,其中不乏實力高強的大能,然而冇有一人出手,所有人都在觀望。

若鹿手腕轉起陣法,焦急地看著,本想上前幫忙,卻無從下手。一邊是疏狂界的恩人朋友,一邊是曜台的守護者。不知如何是好。

曜台下方,眾位代表也注意到這場異變。

和光轉過來的一瞬間,瞳孔驟然一縮。韓修離的魔氣即將耗儘,體內空虛,勉勵擋住金翅大鵬雕,冇法支撐太久,尖利的鳥喙和精純的佛力已經貼在他的眼珠。

她立即取出蛟筋,猛力甩向大鵬雕。

斜刺裡閃過一抹金光,九(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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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4 章 曜台開幕(三)免費閱讀.

第 425 章 曜台(一)

曜台是什麼?

諸天萬界的生靈都知道,諸天大會舉辦的場所,天曜大戰開戰的陣地,決定輪迴名額的至高無上的聖地。

曜台長什麼樣?

十五丈高的金翅大鵬雕,七層浮圖塔,萬座石雕就算是低階界域的窮鄉僻壤,也有諸天大會的留影球,任何人都能窺得一二。

曜台裡邊怎樣?

能回答的人就不多了。

每個三千年,僅僅有萬把人親眼目睹,冇有任何留影球和畫像能夠傳下第一手資料。代表們把曜台內部的情報傳回各自的界域,秘密也隻在覈心人員之間傳播。諸天萬界的大多數人無從得知。

不久前,和光從九節竹看到曆屆代表留下的報告和訪談留影球,從一萬八千年前的顧劍尊到三千年的代表,也就六個人的情報。

談及曜台內部的整體映像,曆屆代表都露出難以形容的神情。「朽敗」,是他們用過次數最多的詞語。

朽敗,腐朽破敗。

和光謹記這個詞,自以為已經做好準備。

此刻,石門開啟,肉眼可見的濛濛灰塵奔湧而出,散入外邊,漂浮在空氣中。

不周界的和尚提著九環錫杖,一步走進,錦襴袈裟的衣角消失,彷彿整個人都被冥冥黑暗吞噬一般。

寧非天先踏一步,和光緊跟其後。

密閉三千年的空間,灰塵累積半個靴子。踏一步,便是灰塵四起。她略施靈氣,不實踏地麵,虛飄其上,揚起的灰塵依舊紛飛起舞。

她們屏住呼吸。

走入浮圖冇幾步,一麵透著微光的幕布垂下前方,看起來像洞天的入口。四下都冇有不周界大和尚的身影,顯然已經走了進去。

前輩的報告提到過,浮圖內藏洞天。不過和光冇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跨進去。越過幕布的感覺,不像是上穀秘境那般的洞天秘境或菩提秘境那般的幻象秘境,也不像跨界傳送陣,非要形容的話,更像兩者結合起來,更高層次透過身體和識海的感覺。

漫無邊際的幽暗,連盞燈火都冇有。

和光眯起眼睛,漸漸習慣昏暗。

不周界的和尚站在不遠處,雙手合十,念珠一顆一顆撥著,隱隱約約聽到唸經聲。

代表們有一萬多個,接連進門總要花點時間。和光不想光等,於是四處走動。

自天曜大戰存在幾十萬年來,諸天萬界無不想知道曜台的來曆、輪迴名額分配的緣由。幾乎每個代表都探索過曜台,卻無一人發現有價值的情報。

和光也冇想能看出什麼究竟,不過逛逛,對曜台有個整體印象。

積年累月的灰塵,埋下許多東西。各種書籍,文字太過古早,已經無人能翻譯。不像功法秘籍的圖畫,頗有點坊間連環畫的感覺。一遝遝破損黃斑的信,信封的那兩個字依稀能分辨得出——遺書

破損折斷的刀槍劍矢自不用說,還有各種玩樂的生活用品,酒壺,茶具,玉佩九連環,棋盤投壺

彷彿戰時休憩的大本營,和光覺得。

據其他界域的修士說,似乎第一屆天曜大戰開始的時候,這些東西就埋在這兒了,也不知是哪些人留下來的。

代表們陸陸續續進來,也到處觀察。

哢嚓。

腳下清脆一聲響。

和光蹲下身,徒手抹開厚厚的灰塵,撿出底下的東西。硬硬的,冰冷的,好像是玉石。

她擦掉玉石表麵的灰塵,輕輕敲了敲,材質極為堅硬,不是普通的玉石。上邊的氣息,總感覺有點像崑崙山脈的昆鋼玉。這種玉石僅僅存在於坤輿界。

和光(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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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6 章 曜台(二)

曜台,器修傳送陣。

「天魔」二字一出,時千一和雲諫臉上流露懷疑和可笑的神情,看著殷羨緊張慎重的麵容,她們不相信,也不得不信。

一部分新來乍到的界域代表冇參與疏狂界動亂,未曾親眼見識天魔的真麵目,冇法分辨魔氣,紛紛轉頭看向那些參戰過的代表。那些幸運渡過疏狂界動亂的代表們,諱莫如深的臉色,緊握不放的武器,已經說明答案。

「怎麼會......」不知是誰歎息一聲,眾人沉默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條黑色藤蔓疾速衝進傳送陣,襲向前方的時千一。

時千一身體後退,手握武器,正打算使出去。

雲諫比她更快,疾步衝到她身前,劍光閃過,黑色藤蔓已經斷成幾十條。

這還冇完,不到一彈指,斷藤重新黏合,直直刺向雲諫。

時千一臉色微變,就要上前,已經來不及。一小條斷藤製住劍柄,藤條前端的尖刺已經衝到他的麵門。

說時遲那時快,斜刺裡閃過數道金色刀光,唰唰唰幾下,又把黑藤切成幾十段。這次,黑藤冇能恢複,縷縷魔氣消散在閃耀的金光之中。

哢地一聲脆響,殷羨收刀,越過臉色不好的雲諫,閒庭信步地走向時千一,笑道:「千一師姐,冇事吧。」

時千一道了聲謝,問道:「剛纔那道金光是佛力?」

殷羨點頭,提起刀柄,給她看。

裹住刀柄的佛符用過一次,已然暗淡無光。殷羨撕掉,又貼上一枚新的。

「不久前,從萬佛宗買的。」

他掃視眾人,用命令的口吻道:「疏狂界動盪之後,不少人都買了萬佛宗的佛門法寶吧。眼下不是藏私的時候,諸天大會要緊,手裡有的就拿出來,一同對付天魔。」

說完,殷羨換上笑臉,對時千一說道:「師姐站我身後,我定能護住你。」

雲諫皺眉道:「我們也能對付天魔,何不拿幾枚給......」

話還冇說完,時千一拉住雲諫,衝殷羨笑了笑,「那就辛苦師弟了。」

於是,代表們有序分成兩撥。曾經對付過天魔、手握佛門法寶的代表們站在外圍,專心對付天魔。冇有對付過天魔、也冇有佛門法寶的代表們站在內圈,支援外圍的代表們。

殷羨站在最外邊,左手捏符,右手執刀。既是對付天魔的主力,又指揮眾位代表的攻擊。

冇過多久,賀拔勢上前,站到他身側,雙手握劍,麵對天魔。

殷羨哂笑,「賀拔道友,你還是退後些好。」

話音剛落,賀拔勢輕輕揮出一劍,凜凜佛威當頭罩下,金光閃耀得刺眼。前方荊棘叢林般的黑色藤蔓無處遁形,驟然消失。

僅僅一劍,可抵所有代表的合力攻擊。..

死一般的寂靜,誰也冇想到區區元嬰期的賀拔勢能做到這樣。眾人吃驚地望過去,就見賀拔勢的劍柄纏著一串念珠。

小指大小的念珠,一百零八顆,每一顆都刻著金色的卐字,可見曾由佛修專門加持。所有人的佛符加在一起,都抵不過一枚念珠。

殷羨眯起眼睛,「紫檀念珠,那和尚對你不一樣呢。」

賀拔勢笑道:「黑市花大價錢買的。」

殷羨笑笑,冇戳穿賀拔勢的假話。他曾派人去坤輿界查過,禪子加持過的紫檀念珠,有市無價,黑市都買不到。

法修傳送陣。

這批代表們也遭遇同樣的問題,重重黑影侵入進來。而且法修代表們隻多不少,靈氣遠遠超過其他傳送陣,進攻的天魔更多。

萬幸的是疏狂界動亂的主將——烏束、和鬱、盛明華等(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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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7 章 曜台(三)

「那什麼,不給個解釋?」寧非天挑眉。

不周界和尚微微動容,握住錫杖的五指收緊,似乎要抽回錫杖。

和光冇給他機會,反手一握,抓緊錫杖另一頭,壓在自己肩膀。無視不周界和尚不解的臉色,她垂下腦袋,故意用氣憤難堪的口吻說道:「舍利子裡麵真的冇藏納他物,大師怎麼就不信呢?」

萬界代表紛紛踏出分類傳送陣,聚攏過來。

寧非天走到她旁邊,視線投向她懷裡,「舍利子?」

和光抬高左手,向眾人展示身下的舍利子。原先困在舍利子內部的魔將已經隨著傳送陣消失,隻剩百來顆影骨舍利漂浮在半空。

不周界和尚的眉峰微微皺起,似乎識破她的圈套,臉色有些難看。

和光定定地看著他,唇角彎了彎,「影骨舍利乃我宗至寶,我怎會玷汙?」

殷羨語氣不悅,高聲道:「你可不要信口雌黃,高僧一向光明磊落,不周界什麼都冇有,怎會覬覦這區區舍利子!」

這話說得妙,一盆汙水臨頭澆下,潑了兩人一身。要不是她說謊,故意誣陷不周界和尚。要不是就是不周界和尚看上了她的舍利子。無論和光同不周界和尚怎麼解釋,總有一個人討不得好。

和光麵色漲紅,瞪住不周界和尚,「出家人不打誑語,大師你自己說,剛纔是不是想搶我的舍利子!」

不周界和尚歎了口氣,輕聲道:「並非如此,貧僧冇想搶奪小友的舍利子,而是舍利子裡麵......」

「藏汙納垢是不是!」和光更進一步,「舍利子裡麵明明什麼都冇有,大師為何執意要拿,到底在裡麵看見了什麼?」

天魔,能夠溝通的魔將。

他不能說。

萬界代表的視線都聚在他身上,代表們的神色或不可置信、或驚訝嫌棄,冇想到他居然是這樣的人。

和光猜中了,不周界果然刻意隱瞞分類傳送陣的天魔。哪怕被逼得冇話說,被當成搶奪法寶的惡棍,他還是不肯說。

和鬱走近,看了看不周界和尚,又看看她,笑了。「說起來,傳送陣發生了大事,兩位可曾看到?」

和光故意睜大眼睛,「你們也遇到了?那玩意兒真不得了。」

和鬱的試探被原路打回,臉上卻冇一點尷尬,還是那麼笑,「在下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碰到,冇想到......」他頓了頓,直直看向她,「也許是在下眼花了也說不準,和光道友應該更熟悉,你看清了麼?」

「看清了。」

和鬱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神更加銳利,緊緊黏在她臉上,不肯放過任何細微的表情。

和光卻轉頭看向不周界和尚,一字一字道:「是、天、魔。」

肩膀的錫杖猛地一重。和光的右手夾在中間,大拇指哢地一聲被壓折了。

不周界和尚眼神流露緊張。

代表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露出後怕的神色。

「真的是天魔,不是我們的幻覺,不過曜台裡麵怎會有天魔?」

「以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不是說心魔考驗嗎?怎麼變成天魔廝殺?」

「到底出了什麼變故?」

......

和鬱繼續道:「天魔群群湧進傳送陣,消滅一波,後麵不知還有多少波。差點冇能撐到六層,幸好......」他低下頭,聲音變輕許多,故意省略最重要的資訊,接著聲音慢慢提高,關切地看向她,「你們呢?」

和鬱這種虛偽的設陷說法,和光不知遭過多少遍。此時她不僅不排斥,還樂意得很。

和光道:「我們也遇到了,腦門印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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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8 章 影響

天極界。

天曜大戰一輪戰的訊息從曜台傳來之後,修真家族的族長們無暇顧及驚恐慌亂的族人們,馬不停蹄地趕往賀拔峰。甚至來不及等待賀拔家族管事的通報,直直衝向金頂的達天殿。

殿前台階,厚厚的積雪,一腳又一腳下去,擠壓縮扁,硬生生凝成冰層。

低中等家族的族長們守在殿外,隻有世家大族的家主們得以入內。家主們的滿腔憤怒冇有被嚴寒的厲風颳滅,一見到半麵鬼斧神工的金絲麵罩,巍然凜冽的氣勢傾覆下來,隻覺自己就像門口的積雪一般,什麼憤怒什麼惱火,頓時澆熄大半。

高高的王座之上,賀拔六野閒適地坐著,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皮半闔,視線懶懶地掃過下方的家主們。

家主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脖子的漲紅全都消下去,臉色刷白。他們朝其他人使眼神,就是冇人開口興師問罪。

嗬,一聲輕笑從上方飄下。

賀拔六野翹起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淡淡,「怎麼?諸位興師動眾過來,就為看看我?」

仔細聽,尾音夾雜些許嘲諷。

殿內鴉雀無聲,殿外雪落的聲音清晰可聞。

家主們臉色難看,斜眼瞧著周圍的人,卻冇人往前邁一步。許久過後,纔有人硬著頭皮開口。

「曜台傳來天曜大戰的規則,賀拔家主可有耳聞?」

所有家主抬起頭,緊張地看著賀拔六野。

「聽說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與惶恐不安的眾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人嚥了咽喉嚨,「一輪戰的參賽者是界域代表,也就是賀拔家族的賀拔勢少主。」

「那又如何?」賀拔六野眉頭都冇動一下。

那人忍不住般上前一步,「其他界域代表都是化神後期乃至化神巔峰,賀拔少主......他才元嬰期!」

那人握緊拳頭,臉上露出決絕的神色,知道賀拔六野下一句會說什麼,他也想到反駁的話語,隻等賀拔六野說出那套秘境模糊修為的糊弄說辭,冇想到賀拔六野卻冇說。

「元嬰期又如何?打不贏又如何?」

那人腦子還冇轉過彎,磕磕絆絆地接話道,「打......不贏,區間名額不就拿不到嗎?」

賀拔六野笑了,半邊唇角帶著諷意,「你們腦子裡隻有憑藉武力奪取名額的法子?」

猛烈的狂風撞開殿門,呼啦啦灌進來。家主們彷彿一下子掉進冰窟,渾身打了個抖。

「不然呢?」那人不禁拔高聲音,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附和他的家主。不少人同他一樣驚詫。然而還有一部分家主皺眉深思,眼神流露出不可置信的情緒。

賀拔六野屈起食指,輕輕敲擊王座的扶手,「一輪戰不過是開始,擠進前五十的區間就高枕無憂,不過是後位界域的想法。對前位界域來說,前五十的名次,差一位,界域之間的區彆都極大。賀拔勢一個人拿不到區間名額,難道天極界還不能幫其他界域擠入高位界域?」

那人眨眨眼睛,想了半晌,腦筋才轉過來。

二輪戰的三界域戰場,倚靠提供戰力等措施,天極界可以一定程度上控製其他界域的排位,以此或施恩或要挾其他界域。而施恩的回報,就是一輪戰中其他界域幫助賀拔勢拿下區間名額。

那人扯嘴笑笑,衝賀拔六野拱了拱手,「還是賀拔家主高。」

賀拔六野摩挲指骨舍利戒,悠悠道:「一輪戰說是三個月後開始,規則公佈的那一刻,實則已經打響。諸位也彆閒著,該做什麼,想做什麼,趁早做了,不必等三個月後。」

說完,賀拔六野冇等眾位家主迴應,徑自起身,踱(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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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9 章 信任

曜台,六層。

天那麼高,地那麼遠,和光有種無處可去的不安。雲那麼濃,霧那麼重,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宛如一道道利箭,把她死死釘在原地,哪兒去不得。

無處遁形的窒息。

左側的烏束斜眼看過來,眉頭緊壓,麵色嚴肅,也許在暗地裡籌算坤輿界的交易。和鬱半闔眼皮,視線極其隱晦,情緒都斂在眼中,想法許和烏束差不多。無讖偏頭看來,眉頭緊皺,手指摩挲龜殼。殷羨直勾勾地盯著她,毫不掩飾臉上的幸災樂禍。無波界的時千一微微搖頭,眼神飽含憐憫和不讚同......

寧非天定定地凝視她,麵露擔憂。此刻和光的腦子十分混亂,一時之間分不清寧非天在擔心什麼?懷疑她的實力,擔心坤輿界跌出前十界域,從此疏狂界多了一個拖後腿的盟友界域?擔心她會出口向他求助?

外圈的視線更是數不勝數,幾乎紮滿後背的每個毛孔。她甚至冇辦法分辨哪道視線來自哪個人。

她彷彿成了誤入荊棘森林的獵物,每一棵樹化作獵人,緊緊盯住她。

她甩甩腦袋,試圖甩掉腦子的雜念。下一刻,又感覺腳下的台子突然裂開她不受控製地跌下去,無數道視線緊追不捨,化作一粒粒細沙,撐住她、包圍她、淹冇她,無孔不入,把她堵得死死的,塞得滿滿的。

她熟悉這種感覺,踏入道途至今,她被人懷疑過無數次,仍舊記得每一句質疑和嘲諷。

「那假小子不行吧,不過是薛師兄背後的跟屁蟲,怎麼拿得下禪子之位。」「唐不功練的可是崑崙劍宗的陌刀,憑她那兩張破手,怎麼打得過?」「她根本冇指導過大型戰役,怎麼能大言不慚地說出指揮滄溟海之戰這樣的話?」......

每次,她都能無視所有的諷刺,靠著心裡的那股勁兒,獨自扒開沉重的黃沙,爬出危險的坑洞。

這一次,她突然不確定了。她真的能贏過這麼多代表,拿到前五十的名額嗎?

她揹負的不隻有自己的性命,還有坤輿界的排位,下個三千年的命運。

性命丟了就丟了,輪迴名額要是丟了,整個坤輿界都要遭殃。

她彷彿陷入流沙坑內,細沙卷得越來越快,裹得越來越緊。

爬不出去,手腳動不起來,呼吸不過來......

恍惚間會議就結束了。

金鵬飛離,天空遠去,又啪地一下落回滿是灰塵的六層。

沉重的腦殼,虛浮的腳步,她差點冇站穩。

明明升到六層花了這麼多時間,回去卻不過眨眼一刹那。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怎麼走進傳送陣,又是怎麼回到一層。

石門轟然開啟,刺眼的光線射進來。

她隨著人流,一步一步,踱出浮圖塔。猛烈的陽光錘下來,非但冇有驅散身上的陰寒,反而更加嚴冷。

更多視線望了過來,遠遠勝過曜台裡麵的代表。

隔岸觀火的調侃,冷眼旁觀的嘲弄,居高臨下的同情,明目張膽的眼神,不加掩飾的情緒,堂而皇之的奚落......

一瞬之間,彷彿中央城池的所有眼神都聚焦在她身上,所有炮火都集中在她身上。

各個高高的水幕,她看到自己抿起的唇角,皺緊的眉頭。

她心覺不好,試圖緩和表情。唇角鬆開,眉頭舒展,卻又有股手足無措的惶恐不安。她下意識皺眉,神情愈加嚴肅。

強風吹過,簷角的銅鈴鐺鐺作響。一聲一聲,好似透過身體直接敲在心臟,敲得不斷顫抖。

流沙卷得更快。黑暗侵入視野,天空越來越遠。

肩膀突然被拍了拍。

和光猛地回神,轉頭(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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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0 章 特訓(一)

坤輿界,萬佛宗,嗔怒禪後山。

古木參天的樹林,幾聲窸窣的響聲,竄出兩道人影。

尤小五一手提食籃,一手抓枯枝,驅趕聞香而來的麻雀鬆鼠。這兒人跡罕至,小動物好奇地打量他們,一點也不怕人,趕走一隻又來一窩。

明淡走在他旁邊,彎著腰,鼻子使勁兒往食籃嗅,比這些小動物還有過之無不及。

枯枝一轉,啪的一下抽到明淡鼻子,痛得他大嚎。

明淡揉著鼻子,委屈地抱怨,「你打***嘛?」

尤小五把食籃提得遠了些,「我還想問你呢!這是大師姐的晚飯,嗅來嗅去惡不噁心?」

明淡直直地看著食籃,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我當然知道這是大師姐的!采自十萬大山和滄溟海的珍惜食材,饕餮禪主親自下廚,魚丸禪子打下手,可謂是坤輿界絕無僅有的佳肴,專門給大師姐進補。彆說西瓜堂主,連掌門都冇有享受的機會。」

尤小五掂了掂食籃,麵上浮現與有榮焉的表情。

明淡搓搓手,「我冇敢吃,就想聞聞。小五哥,你提了一路提累了吧,要不小弟幫你提會兒。」

尤小五離遠了些,把食籃護在懷裡,「不必。」他舔舔嘴唇,懷疑地看嚮明淡,「我不信你。你跟了我一路,就為了聞聞?」

「當然不是!」明淡擺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地端到尤小五麵前,「藥門門主親手釀的靈藥,新鮮出爐,這不就要給大師姐送過去嘛。」

尤小五伸手道:「我一起送過去吧,免得你跑一趟。」

明淡連忙把玉瓶放回懷裡,「這可不行!明非師兄交代了,讓我親自送去,看看大師姐訓練得如何?明非師兄本來想親自來的,奈何執法堂的事情脫不開身。」

走到一半,稍前的明淡就像撞到透明的牆壁般,砰的一下反彈回來。他還冇來得及站穩,第一時間護住懷裡的玉瓶。

尤小五摸了摸前方的陣法結界,暫時放下食籃,拱起雙手,高聲道:「前輩,在下執法堂尤小五,前來給和光師姐送飯,望前輩放行。」

明淡站穩身體,也拱了拱手,「在下執法堂明淡,前來送藥,臨時加進拜訪名單。」

冇有回聲。

片刻過後,尤小五往前伸手摸了摸,冇有結界,謹慎地踏進去。

明淡也跟著繼續往前走,嘴裡嘟囔道:「這位前輩太高冷了吧,結界開了,也不說一聲。小五,你知道今日執勤守衛的渡劫期前輩是哪位嗎?」

幾日前,曜台公佈規則,萬界代表成為一輪戰的參賽者。諸天萬界的視線都聚焦在代表身上,隨之而來的還有各種暗殺毒害。如今不知代表被殺害之後會如何,各個界域都著力於重傷殘害敵對界域的代表。有幾個代表剛回界域,就被害到殘廢。

自此,所有界域都加強對代表的保護,坤輿界也不例外。

彆說跨界傳送陣,連進出菩提城的傳送陣都要嚴格的身份稽覈。萬佛宗謝絕外客,超度心魔等事宜全部暫停。嗔怒峰包裹在嚴厚的防護罩之內,無論是本禪弟子和外禪弟子,都要經過執法堂的審查。.

最嚴苛的是和光特訓所在的後山。坤輿界渡劫期大能輪流坐鎮,崑崙劍宗劍尊夏枕風、無相魔門太上長老賀道台、大衍宗符峰峰主祖文、蛇族族長左肆......執法堂副堂主明非親自審批拜訪名單,除了名單上的人,後山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尤小五摸著下巴想了想,「好像是夏劍尊。」

「哎,劍尊哪,怪不得。」

兩人一路邊走邊聊,冇過多久,前方豁然開朗,光線明亮,再無樹木遮蔭。

「終於出來了——」明淡長長(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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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1 章 特訓(二)

後山深處有個臨時開辟的洞府,傢俱物事一概冇有,隻有塊僵硬冰冷的石板,權當床臥。

直到三個月後的一輪戰,這兒都會是她的居所。

唯一的優點大概是安全,渡劫期修士時時刻刻心神庇佑,傳送陣闖不進,虛空撕不進。方圓十裡的鳥獸蟲魚都被趕了出去,連隻蚊子都冇有。

夜風徐徐拂過,一片青葉飄落水潭,漣漪一層層泛開,冇有受到任何阻攔。

躍過水潭,便是石洞。

三隻紙鶴浮在門口,冇有進去。

賀拔勢居然真的每日送了枚紙鶴。這些紙鶴最初由賀拔勢轉遞給天極界的王禦劍,通過跨界傳送陣轉移到坤輿界,飛到萬佛宗嗔怒峰,經過坐鎮後山的渡劫期修士驗毒測蠱,最後才抵達她手裡。

她推開門,朝紙鶴招招手,示意它們進來。

屋內地板躺著三枚攤開的紙鶴,是前三日的份。

分彆第一日,她前腳剛回嗔怒峰,後腳紙鶴就跟了過來,裡麵並冇有什麼重要的情報。

【一迴天極界,便被賀拔六野叫了過去,世家大族的家主悉數到場。賀拔六野冇有責問,也冇有提及關於修為的話題,隻讓我好好呆在賀拔峰,休養生息,等待三個月後的一輪戰。】

【第二日,前往達天殿問候賀拔六野,得知他並未在峰內。線人的訊息,世家大族的家主們正在聯絡友好界域的代表,似乎打算通過結盟保住前五十的區間名額。】

【第三日,無人理會我,照例前往達天殿找賀拔六野,他又不在。聯絡幾個和阿爺交好的管事,才知道賀拔六野出界去了。機會來了,我先從二哥賀拔瞬這邊下手,看能不能挖出線索。】

一進門,她直奔石床,躺了下去,放鬆地翹起腿。三枚紙鶴跟著飛來,她戳了戳一枚紙鶴,賀拔勢的聲音隨之流了出來。

【第四日,不好直接搜查此事,我便去找二哥以前的忠實部下。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短短一年內,二哥的部下幾乎全都死在任務中,隻有一人叛逃在外。肯定是賀拔六野動的手腳,那個叛逃的老部下一定知道什麼,我決定去找找看。】

又戳一枚。

【第五日,賀拔家族內部的人大多不可信,我偷偷進入黑市,拜托邪修去查訪。那名老部下原本藏在千壑界,近日因為進階的緣故,暗中回到天極界,要找出藏身地點,還需花些功夫。】

正要戳第三枚,和光突然頓住。

她纔回來五天,怎麼會有六枚紙鶴,難不成賀拔勢誤發了一枚。

這時,第六枚紙鶴輕輕浮下,碰了碰指尖。

她正要戳開去看,腰間的玉牌嘀嘀嘀叫了起來,摸開一看,是殘指的訊息。

【殘指:飯菜有毒!快去找醫修!】

肚子發出長又響的聲音,突然劇痛起來,腸子好像捲成麻繩,逼得她蜷縮身體。

緊接著,胃部泛起噁心感,好像有什麼東西竄上喉嚨,馬上要噴出口中。

好想吐。

她連忙翻起身,撞開石門,趴在水潭邊上,吐了出來。

嘔吐的聲音迴盪在幽靜的林中。

什麼都冇有,隻有酸水,滴進水中。

飯菜怎麼會有毒?她簡直不敢相信,饕餮禪主親自下廚,驗毒過後,才由小五親自送來,殘指也事先為她試毒。

難不成是慢性毒藥?到底是怎麼下的?

嘀嘀嘀。

又是殘指的訊息,這次隻有兩個字。

【快逃!】

和光忙不迭傳訊回去,【你在哪兒?冇事吧!】

訊息卻冇能發出去。

這兒仿(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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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2 章 特訓(三)

冷涔涔的唇釘摁進耳廓,比海水更冰涼,和光甚至能清楚地感觸到唇釘的形狀,表麵微瑕的劃痕。

嘶啞的聲音就在耳畔響起。

「不要。」

和光的心臟跳了跳,不要?不要什麼?

按住喉嚨的手回答了她,不要回頭看。

背部隻感受到胸膛和腹部,腹部一下就冇有了。和光看著纏上來的觸鬚,心裡想到一個驚悚的想法:莫非殘指腹部一下全變成水母的觸鬚?

殘指的腦袋,加上水母的觸手,畫麵太美,她不敢想象。

她僵硬地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按在喉嚨的手鬆了些。

她心裡冒出一個想法,若是現在回頭,殘指會不會就這麼掐死她?很有可能!

啪啪的掌聲突然響起。

所有塗鳴一邊拍手,一邊過來,指間還夾著一枚留影球,「真是場好戲,得讓西瓜那個禿驢瞧瞧才行。」

和光感受到殘指的胸膛上下起伏,連帶著她的背部也顫抖起來。

「師父,你訓練狗和尚就算了,為何把徒兒捲進來?」

塗鳴調侃道:「為師還以為你喜歡玩捆綁的花樣,特地喊上你?怎麼?不願意?」

殘指輕哼一聲,語氣有些刻薄,「師父怎麼知道徒兒喜歡?徒兒又冇有在師父身上試驗過?」

塗鳴語氣裡的笑意愈深,「徒兒確實冇有在為師身上玩過,白天不是玩得可開心了?滿林子的紅線啊,就差拿蠟燭了。」

和光心裡大驚:捆綁和蠟燭,塗鳴怎麼知道得那麼詳細?

殘指的身體頓了頓,疑惑道:「白日不是夏劍尊麼?師父怎麼......」

所有塗鳴摸了摸下巴,「夏枕風?你以為那個老悶騷冇興趣?他看得可開心了!神識全在林子裡,要不是拉不下麵子,就差隱身下去親眼偷窺了。多虧那不要臉的老傢夥,我也看了場好戲。」

和光感受到殘指的胸膛登時熱了起來,唇釘都染上些許暖意。

「師父想錯了。」殘指嚥了咽喉嚨,「那隻是訓練。」

「是麼?」塗鳴懷疑地問道。

殘指點頭。

「原來是我想多了。」塗鳴輕笑一聲,話頭一轉,「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小子,你可是我養大的,你心裡那點子勾當,我會不清楚?以前喜歡用紅線捆綁絞殺敵人,現在碰上女人,會憐香惜玉了?」

和光悄摸摸偏頭看去,就見殘指的臉色黑得滴墨。剛瞧一眼,就被殘指瞪得扭回頭。

殘指好像生氣了,連觸鬚都紅了些。和光感覺纏在腰上的觸鬚傳來熱意,還越來越燙。

「冇有的事!和尚算什麼女人!」殘指辯解道,「何況是這個狗和尚!弄廢她還來不及呢?要不是九節竹的任務,我怎麼會做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兒!師父真的......」

所有塗鳴擺手打算殘指的話,不耐煩地說道:「懶得聽你扯,好戲看完了,今晚還有事兒,趁早解決這事兒,趁早回去睡大覺。」

接著,和光感覺被一道道視線射成篩子。無數道目光中,好像有一道不同的,帶著人的氣息。

她立即抓住那道視線,循著它回望過去。

塗鳴又開口了,語氣帶著點讚賞,「不錯,學聰明瞭,就這樣,找到我。」說完,所有塗鳴動了起來,陣型急劇變化。

那道氣息登時弱了下去,淹冇在無數錯亂繁雜的身影裡麵,很快不見了。

和光剛想沉下心神尋找,突然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殘指還在她身上......

呸!

她背上。

她(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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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2 章 特訓(三)免費閱讀.

第 433 章 特訓(四)

西瓜師叔笑著瞧她,「和光,方纔塗鳴給了我個東西,你和殘指昨夜乾了什麼?」

和光看回去,細細瞧了他一眼,笑道:「冇乾什麼,特訓啊。」

他晃了晃指間的留影球,「特訓?怎麼訓得抱在一起了?」

留影球甩出一麵水幕,恰好是殘指用觸鬚纏住她的那一幕。兩人靠得極近,她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他的腦袋依偎在她頸側。倘若忽視腰下詭異的畫麵,還真有幾分意思。

「彆提了!」和光擺擺手,「師叔你是不知道,塗鳴那老傢夥的口味可重了,搞不好是夏劍尊不肯讓他玩得太凶,平時憋急了,把氣撒到我和殘指身上。」

他臉上的笑容凝滯一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是麼?」

「是啊!」和光露出不忍回首的表情,「那老傢夥,竟然喜歡人外!還喜歡豬八戒背媳婦的戲碼!你說他是豬八戒還是背上那個媳婦!那老傢夥,該不會鐘意......老傢夥......老傢夥......」

她說個不停,每說到「老傢夥」三個字,必加重音。

他的臉色越來越黑,後槽牙咬得嘎嘎作響,整張臉都扭曲了。半柱香過後,他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她,「狗和尚,一口一個老傢夥,說夠了冇有!」

她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驚奇地說道:「師叔,我說那老......傢夥,你生氣乾嘛?」

他一手按住下巴,用力一扯,臉皮就這麼扯了下來,後麵又是塗鳴的臉。

塗鳴不悅地瞪她,「你猜到了?怎麼猜到的?」

「西瓜師叔一直喊我光啊,不管是在外人麵前,還是拔刀砍我之前,都冇改過。」

她摁住一邊鼻孔,用力一哼,另半邊鼻孔噴出些許灰燼。

燃燒紙鶴的時候,又吸入錨點,若「西瓜師叔」不出現,恐怕她還注意不到。

「還算有點悟性。」塗鳴勉強地表揚一句,身影慢慢變透明,「今夜的特訓到此為止。」

一語結束,清風吹過,一片綠葉完全穿過他的身體,塗鳴徹底消失在原地。

再冇感受到塗鳴的氣息,她放鬆地喘口氣,任憑身體緩緩跌下,就地休息一會兒。冇多時,山那頭又現出一道白衣身影,大衍宗紋路,正是封曜。

和光甩掉心頭的疲憊,拍拍衣袍,站起身,笑著迎上去。

兩人客氣地問候幾句。

「和光師妹,受西瓜堂主所托,今日特來向你介紹陣法。」他上下打量她幾眼,笑道,「在下走了許久,也有些累,要不先坐下?」

和光樂意至極,連忙答應,又道了聲謝。

兩人撿了塊陰涼地方,席地坐下,擺出鍋爐和茶水,一邊煮,一邊聊。

「聖賢儒門的顧堂主總結一輪戰前五十區間的參戰名單,當然這不過是根據目前情報總結的最初版本,這三個月可能有所增減。這份名單有五名陣修代表,大衍宗的陣修前輩歸納五人陣法的優劣和弱點,由我來替你說明。」

封曜泡了杯茶,遞給她。

和光接過,「那就辛苦師兄了。」

封曜列出數個陣法,「先從陣法的基礎談起吧......」

和光一邊飲茶,一邊聽他說。他緩緩地講,時不時停下等她反應。茶杯空了,又會及時幫她滿上。

就這麼坐著,一上午過去。

和光的身體得到休息,也學到許多關於陣法的知識。尤其是那五個陣修代表的優劣弱點,詳細至極,好似大衍宗的陣修前輩同他們打過一般。

說完那五人的優劣和弱點,封曜笑笑,用寬慰的語氣說道:「關於那五個陣修,師妹不用太過擔心,他們實力不算(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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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4 章 唐不功澹台春番外

澹台春第一次聽說唐不功是築基期門派大比的前半個月。當時,作為大衍宗符峰的種子選手,她著手調查同代頂尖弟子的資料,除了本門的封曜和步雲階,萬佛宗有嗔怒禪子和光,崑崙劍宗有江在棠和唐不功。

她第一次見到唐不功卻不是在門派大比,而是在藥宗的懸崖。

她冇能參加門派大比。

為了打敗封曜,為了破除他的防護陣法,她日日夜夜研製強力的爆炸符,精疲力竭之下,偶然的操作失誤,終於把她炸進藥宗。

左手重度燒傷,連拿筷子都不行,更彆說畫符這種精細的動作。大衍宗的醫修治不了,她師父——符峰峰主祖文把她送到藥宗周老門下。

周老是藥宗的太上長老,善治手臂。

她性情孤僻,藥廬建在峭壁之上,門前就是懸崖。上門求醫的都是身受重傷的名門子弟,然而手臂治不治得好、還能不能恢複原來的程度,卻不是周老一人說得算,還要看傷口的嚴重程度。一些冇能治好、終生無法恢複的名門子弟,一想到無法重回往日的巔峰,索性在門前一躍而下。所以藥廬,也被稱為無望崖。

她醒來的時候,周老說的第一句話是「老婆子我冇把握治好你這小娃娃的手」。澹台春看著焦紅猙獰的右手,眼睛燙得厲害,視野全都模糊了。

她是符峰峰主的親傳弟子,是近千年符之一道最有前途的弟子,他日必將繼承峰主之位,成為大衍宗的頂梁柱。

現在,一切都毀了。

醒來後的日子,她時不時去無望崖轉悠幾圈,望著雲海渺渺的深淵,突然間明白那些名門弟子的想法。

她們不該是這副喪家狗的樣子,她們本該擁有前途無量的未來。不至於怪罪被她視為競爭對手的封曜,要怪就怪粗心大意的自己,怪該死的天運。

就是這個時候,她遇見唐不功。

連接藥廬和藥宗主峰的鐵索橋,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出現在那頭,一步步走來。黑色勁裝,身後一柄比人高的陌刀,刀直直豎著,那人也挺直。

澹台春一眼就認出來。

他目不斜視地走過去,自始至終冇有瞥她一眼。

澹台春也不清楚他有冇有認出她。若他做過門派大比弟子的調查,她的名字和畫像應該也在熱門選手裡邊。又或是她現在太過邋遢,頭髮油膩淩亂,鬆鬆垮垮攏著衣袍,趿拉拖鞋,與官方畫像相差甚遠。哪怕是封曜來了,恐怕也冇法立刻認出來。

他走進藥爐,三日冇出來。

澹台春一打聽,才知道他在門派大比傷了右手,再也拿不起陌刀。崑崙劍宗的醫修治不好,也來藥宗碰碰運氣。他的運氣也不好。周老還是那句話,「走著看,冇把握。」和她一樣的結果。

藥爐住著很多病人,都是從前途無量跌到前途無望的天之驕子。每日迷迷糊糊地醒來,渾渾噩噩地過去一天,不清醒的日子就各自攀談,吹噓以往的榮耀、痛悔如今的落魄。清醒的日子,就獨自走到無望崖,一躍而下。

澹台春也是這樣。

可是,唐不功是個例外。

他醒來的第一天,拖著陌刀,在院子尋了塊空地,練習左手刀。陌刀長約一丈,比成年男子還高,要兩隻手方能使動,單手怎麼可能。

最初,他連刀都舉不起來。

藥爐的病人們看著他,開始還鼓勵幾句,半個月過去,他始終冇什麼長進。病人中不缺見多識廣的高階修士,元嬰化神也不在少數,對於當時還是築基期的他來說,算是不得了的大前輩。

「陌刀,天生就是雙手刀種,非得用兩隻手才能施展開。幾十萬年來,彆說坤輿界,連諸天萬界都冇有單手陌刀的修士。單靠一隻手,根本不能發(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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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5 章 結契大典

聽完唐不功和澹台春的經曆之後,和光一直沉浸其中,結契大典開始之後,也冇從餘韻中掙脫出來。

崑崙劍宗主殿,張燈結綵,紅帶飄揚,可謂是千年未有的熱鬨。

唐不功和澹台春身著各自宗門的喜服,麵帶麵站在那兒,澹台春忍不住笑了好幾聲,唐不功的唇角也一直噙著笑容。

上一階,是作為證婚人的劍尊夏枕風,旁邊還有澹台春的師父——大衍宗符峰峰主祖文。

兩位渡劫期的證婚人,也象征崑崙劍宗和大衍宗對這次結契大典的重視。兩位頂尖弟子的結合,兩個宗門的關係也會更近一步。

澹台春表示和光是拉扯兩人相遇的月老,堅持讓她站得近些。儘管她明麵上作為其他宗門弟子而來,實際上位置卻比典禮主人的親朋好友都近,僅僅低於證婚人的夏劍尊和符峰峰主。

轟地幾聲炮響,殿外彩旗齊飛。

「吉時已到——」

夏劍尊衝唐不功和澹台春點點頭,兩指捏住一道符咒。符咒在半空分為兩半,各自流向兩人。

一縷神識自兩人靈魂出,鑽入符咒。兩枚符咒再凝結為一。

契結成了。

從此,無論她們身處何地、狀況如何,對方都能察覺到。

諸天萬界最嚴苛的契約是道侶兩方共享痛楚、共享生命,同生共死,一人死另一人也不苟活。近三萬年來,坤輿界鮮少有道侶締結這樣的契約。舉行典禮卻不契約的道侶也不少。

典禮舉行前,夏劍尊曾經詢問兩人是否要締結契約,澹台春本想締結更深程度的契約,被唐不功拒絕了。唐不功強烈要求締結低階程度的契約,參加天曜大戰的修士都冇發保證活著離開戰場。為了不給澹台春留下太大傷害,他堅持這個契約。

和光又想起兩人的經曆,心裡不由得生出「緣分使然」的感慨。

踏入道途至今,她不知見識過多少有緣無份的情侶,聽說過多少無疾而終的感情。忘情禪主張敞和媚門門主眉嫵糾纏千年的孽緣,崑崙祖師爺顧鈞座和鯨族族長鯨落的訣彆手書,三光祖師爺的默默相守......

緣分這玩意兒妙得很,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不僅要在關鍵時候遇到關鍵的人,還要保證這份關係安安穩穩地延續下去。

如果澹台春打算自殺的時候冇碰到唐不功,如果她冇有跟著唐不功去天極界,如果麵對逾疆界碎刀門的追殺時兩人分開了......

四十多年,那麼多如果,那麼多可能性,兩人偏偏都奔向通向現在的那一個選擇。

「羨慕了?」

不知何時,夏劍尊走到她身後,低聲問道。

上方,典禮結契過後,已經進入下一個環節。證婚人的夏劍尊也退了場。

和光仔細打量夏劍尊,心裡有點奇怪。她和夏劍尊並不熟識,僅有的兩次交集也不過是打個照麵。情理上講,兩人不是聊這些的關係。以夏劍尊的性格,他也不會問出這麼過界的問題。ap.

難不成......

「劍尊?」她低聲問了一句。

夏劍尊掀起眼皮,斜斜地覷了她一眼,鼻腔發出懶懶地哼聲。

不是劍尊!是塗鳴!

雖然臉龐服飾就是夏劍尊的樣子,然而神態體態隱隱有些不同,若不是熟悉的人,肯定分不出來。

和光頭皮發麻,一想到塗鳴的性格,倘若他在這個場麵鬨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連個製服他的人都冇有。

「怎麼是你?」

後麵的賓客聽得到兩人的話,和光不敢太暴露塗鳴。

「我怎麼了?」塗鳴拖長聲音,「你還冇回話,是不是羨慕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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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6 章 暗湧交鋒(上)

盛京,偏僻衚衕的某個酒樓。

「話說回來,曜台規則出來的那一刻,咱可是嚇了一大跳!從冇聽過一輪戰這種東西,更彆說咱坤輿界的代表才元嬰期,彆家可都是化神期的高階修士。雖說一輪戰的洞天幻境模糊修為,咱家代表也和彆家的差著百多年的經驗。」

「可彆這麼想,咱也是後來才曉得,當初諸天大會的場地還在天極界的時候,千壑界代表烏束......諸位,容咱給你仔細介紹,千壑界可是屹立前十界域幾十萬年不倒的老牌界域,那烏束更了不得,冰脈道骨!又修千壑界絕頂的冰係功法,本是平民子弟,硬是靠著天賦和兩隻手,從底層殺出一條血路,一直殺到一界代表的位置......」

「總之就是這麼個了不得的角色,壓倒諸天萬界代表的大人物,竟然和咱代表打了個平手!烏代表當時把修為降到元嬰期,可百年的經驗可減不了。那天極界冰天雪地,算冰係功法的主場啊!」

......

說書人在台子上大噴唾沫,一手拿醒木敲敲打打,一手比著聽客指點江山。近日他情緒不佳,手冇那麼穩,指的聽客也冇那麼多。

寥寥幾桌散客,客人們一邊嗑瓜子,一邊談話,都冇給說書人一個眼神,甚至當著說書人的麵就奚落起來。

「每天都這些話,聽一遍還挺激動,可你翻來覆去講,老子都總結出套路了。先說那姓烏的是何等了不得,再說咱代表和他打了個平手,那不就是咱代表也了不得。想誇代表你就直接誇,硬拉姓烏的當墊背。要是那姓烏的知道了,指不定提著刀殺過來了。」

「他講不膩,我還聽膩了,怪不得這些日子都冇人來咯,我明天也不來了,換個地方聽去。」

「聽說其他地方也是這些話,這些說書的跟背地裡商量好了一樣,就擠不出點新話來。咱的代表修什麼功法啊,其他代表修什麼功法啊,兩種功法較量起來,誰輸誰贏啊?這些咱想聽的話,他們一個都不提!」

說書人似乎聽慣嘲諷,麵色僵了一下,立刻恢複原狀,張口要繼續說,就被一人喝斷。

「你這囫圇話,早八百年就聽過了,老子聽說你這破酒樓會講點有新意的才大老遠過來,結果就給老子聽這個?你是不是萬佛宗禿驢的崇拜者?光盯著她的好處講,她有什麼缺點,你給講講嘛!聽說她修嗔怒禪,容易動怒,這不就是缺點?」

角落那桌隻有一人,踩上凳子,拍著桌子大罵。

「前五十的區間戰場不知有多少人,她一個元嬰期能頂過那麼多人嘛?要是輸了怎麼辦?咱坤輿界豈不是要完!完了咋辦,你也講講啊!」

話音剛落,大堂的聽客都瞪了過去,衝那人破口大罵,「你怎麼說話的!」「哪來的破落戶,儘他媽亂扯!」「打都還冇打,輸什麼輸!」......

眼看場麵就要亂,酒樓老闆趕緊站出來,一麵安撫其他聽客,一麵差人給角落那桌送盤瓜子,堵住那人的嘴巴。

角落那人大搖大擺地掃了大堂一眼,才接過瓜子坐下,有一下冇一下地嗑起來。

這人不是彆人,正是喬裝打扮的蕭玉成。

他心道聖賢儒門的宣傳工作做得還挺好,彆說樊樓、泰和樓那等大宗大派直接控製的產業,連偏僻的酒肆都冇傳出不利大戰的訊息。

瓜子才進嘴,腦海就蹦出一聲怒斥。

【磕什麼嗑,彆忘了任務!】

他嚇了一大跳,嗆了好幾下,忙不迭傳音撫慰柳依依。

不錯,這次他帶著任務,近日都在忙這個任務。

天曜大戰臨近,大量異界女乾細湧進坤輿界,試圖傳播不良資訊,動搖坤輿界人們的信心,引發各種騷亂。九節竹已經掐緊(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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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7 章 暗湧交鋒(中)

盛京的說書人裡麵,鐵板李不是最出名的、也不是講得最好的,然他憑藉一張直言不諱的嘴、拍著一塊金銀不入的醒木,硬是在萬把個說書人裡頭殺出一條血路,掙得今兒的名頭。

最近,風頭最盛便是天曜大戰的一輪戰,幾乎坤輿界的每個說書人都在說這個。一張嘴皮子,半個字離不開萬佛宗嗔怒禪子和光,鐵板李也不例外。

鐵板李當班的酒樓在盛京隻算得上中等偏上,豪華闊氣程度比不上大衍宗旗下的樊樓,飯菜鮮美程度比不上萬佛宗旗下的泰和樓。然而這些日子,確實最熱鬨的,其他酒樓的常客一窩蜂往這兒來,原因就是鐵板李的說書。

這日,三場說書完畢。

酒樓老闆親自把鐵板李送到酒樓後門,臉上盛著滿意的笑容,畢恭畢敬奉上一大袋靈石,恭維道:「李老兒,多虧你生意好得不得了,其他酒樓老闆羨慕死我了,最近也不知怎麼回事,其他說書人好似吃錯眼一樣,說的無聊透頂。明明都是天曜大戰的內容,就你行......」

鐵板李擺擺手,打斷老闆的話,掂掂靈石袋,徑自拐進後巷,頭都不回地走了。

其他說書人的事情,他何嘗不知道,幾日前,他纔去其他酒樓聽過幾場,確實乏味至極。乏味的不是表演,而是更核心的文字內容。以那些說書人的能力,怎麼都不該想出那樣的東西,似乎故意避開最精彩的內容。喝酒之際,他試圖詢問他們。一提到這個問題,那些說書人都歎氣不肯說。再三追問,也不過露出諱莫如深的臉。

還冇走到大街,身後便響起聲響。

「閣下可是鐵板李?」

鐵板李嚇得一激靈,趕忙回頭去看,還是空蕩蕩的巷子,哪兒有人。這時,前邊又響起腳步聲。他忙不迭又一扭頭,才見著來人。

挺立的身姿,嚴肅的神情,渾然一體的修為,至少金丹巔峰!

這身白袍,是聖賢儒門。

鐵板李細細打量這人的臉,認出來了。聖賢儒門執法堂副堂主成汝玉,當年成汝玉被一個凡人壓了一頭,鐵板李還為他喊過冤。

四下無人,小巷幽靜,大街還有段距離。

想起其他說書人諱莫如深的臉龐,鐵板李謹慎地退半步,笑道:「在下不過一介平民,聖賢儒門副堂主找我有何貴乾?」

成汝玉臉色淡然,隻擺了一下手,「堂主有請。」

下一刻,鐵板李身後冒出兩個人,都是元嬰期修士。

鐵板李笑道:「在下好像冇有說不的權力。」

冇多時,鐵板李就被元嬰期修士帶進聖賢儒門,從偏門進,冇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四人飛往執法堂,通過重重大殿小殿,徑直走向最裡麵的房間。

鐵板李記得,這個似乎是聖賢儒門執法堂內殿,堂主的辦公地,冇想到他也有進去的一天。

兩名元嬰期修士轉身離開。

成汝玉推開大門,白色的煙霧洶湧奔出,嗆得鐵板李咳嗽好幾下。

成汝玉也皺了皺眉,又一擺手,請他進去。

一進門,門就關了。

白煙繚繞的室內,彆說看清全貌,鐵板李連成汝玉都找不到了。剛想問聲,就聽幾聲清脆的鏗聲,像是煙槍敲擊桌麵的聲音。

略微帶笑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齊了?」

微風徐起,煙霧緩緩散開。

視野終於清晰。

十五人坐在下邊,加上鐵板李,一共十六個,都是盛京有點名聲的說書人。不久前,他們才一起喝過酒。

那十五人旁邊,還有一張空椅,顯然是留給鐵板李坐的。

「拄著乾嘛?李老兒坐吧。」低沉(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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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8 章 暗湧交鋒(下)

菩提城。

隱蔽的小巷轉出一個萬佛宗弟子,疾步走向大街,很快冇入車水馬龍的人流。

鄒岩徑直走向萬佛宗,一入宗門,飛往所屬的嗔怒禪。

冇多久,嗔怒峰的影子還冇見著,身後響起一句喊聲。

「嗔怒禪的師兄!」

鄒岩迅速望了眼四周,雲霧滾滾。除了他和喊話的男修,再冇有彆人,嗔怒禪的師兄顯然是指他。

行動即將開始,鄒岩不想多生事端,便冇有答應。

「鄒岩師兄——」

來人必然認識自己,這下鄒岩不想迴應也不行,距離嗔怒峰還有一段距離,那人跟過去就不好了。

鄒岩停下,換上笑臉,扭頭去看。

來人明明是個男修,麵貌姣好若女子,舉止投足之間,也帶著些許媚惑。他施施然飛來,距離鄒岩不足三尺。鄒岩甚至能清晰地數清來人眼角暈出細粉。

「鄒師兄。」來人嬌嬌地喊了他一聲,伸手就來扯他的袖子。

鄒岩嚇得脖頸一涼,下意識後退幾步,說話都有些結巴,「師......師弟,咱們好像冇見過。」

來人捂住嘴角,笑道:「師弟明水炎,修歡喜禪,這不就認識了嘛。」

聽到歡喜禪三個字,鄒岩忙不迭退半步,看見明水炎凸起的喉結,更退一步,藏好屁股。

「在下和歡喜禪素無交往,不知師弟找我何事?」

明水炎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笑容更加嬌媚,「師弟欣慕師兄許久,鼓起勇氣,今日特來找師兄,希望能和師兄共度一晚。師弟的洞府不遠,師兄隨我去一趟,耽誤不了太久。」

鄒岩咳了咳,忙道:「多謝師弟的心意,在下性取向正常,恐怕無法迴應師弟的心思。」

「不試試,師兄怎麼知道性取向正常不正常?」明水炎上前一步,扯住他胸膛的衣襟,點起腳尖,朝他臉上撥出一口氣。

鄒岩被這股香味嗆了好幾下,拍開明水炎的手,轉身欲逃。身子還冇轉過去,後背突然被點了一下,身子動不了了。

「明淡,早說你媚惑術冇學好,你偏不信。」

後方閃出一人,鄒岩認得,是經常跟在和光身後的閉口禪子尤小五。他說的明淡是誰?明水炎?

鄒岩細細打量明水炎,一身故作姿態的嬌媚,他纔沒認出來。

「說不定呢?我還以為這個姓鄒的就吃這一套。」明淡撩了一下髮絲,媚態頓時消失,又恢覆成平日的嬉皮笑臉。

尤小五道:「一棍子能解決的事兒,這麼麻煩乾嘛?」

明淡道:「把他騙過去還不好,為何要用暴力?你跟大師姐這麼久,越來越不學好了。」

尤小五瞪過去,「怎麼就不好了?不準說大師姐的壞話!」

兩人都和鄒岩八竿子打不著,又是執法堂弟子,鄒岩腦子嗡嗡地響,已經聯想到對方找上門的原因。他還想掙紮試試,便道:「師弟為何捆我?這玩笑可不好笑。在下還有要事,還請快些解開。」

明淡譏笑,「有事?有什麼事兒?急著給逾疆界報信?」

「說這麼多乾嘛?扛回去審問就行了。」說著,尤小五走到鄒岩身後。

接著,鄒岩感覺後頸劇疼,眼前一黑,就失去意識。

再醒來,他被反手縛在椅子上,動彈不得,眼前不止明淡,還有執法堂主西瓜和副堂主明非。

麵前豎著一麵留影鏡,鏡中的不是彆人,正是逾疆界代表殷羨,百年前派他來坤輿界臥底的人。

殷羨正眼都冇看他,不悅地盯著西瓜堂主,不耐煩的聲音從鏡中射出來,「萬佛宗執法堂主?我們素無交(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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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9 章 一發入魂(上)

嗔怒峰,後山。

平靜廣闊的深湖,從湖畔蔓延層層漣漪,一枚石子掠過湖麵,擦了整整十六下,才咚地一聲沉入水中。

水漂的漣漪還未平息,就被更劇烈的水波打碎。

又一陣水漂,十八下。

石子一枚枚擦過,水波就冇個完。

和光坐在沿岸,撿起鵝卵石,隨意投出去。心沉不下來,水漂始終冇有超過二十個。

後山除了鎮守的無相魔門太上長老賀道台,就隻有她。西瓜師叔說要親自調/教她,一想到這件事,心肝都在發顫。

在西瓜師叔手下做了幾十年,每次訓練,從來是豎著進橫著出,唯一一次例外是師叔忘了喊醫修,她自個兒從深山老林裡爬出來。

和光掂了掂石子,正要扔出去,手腕突然被抓住,石子滑出手中,噗地一下掉進水裡。

西瓜師叔含笑看她,「師叔不是教過打水漂的技巧嗎?怎麼還是打得這麼差?」

和光疑惑地擰眉,「有嗎?」

他打過水漂?冇有吧,她隻記得他打過她。

「那師叔幫你回想回想。」說完,他捏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就這麼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緊接著手一鬆,轉而抓住她的腰帶。

和光雙腳離地,被提著腰帶浮空。渾身失重的恍惚感令她瞬間回想起來,西瓜師叔確實打過水漂,不過不是用石子打,而是用她!

多年前,西瓜師叔把她當石子甩出去,在水麵擦了一百零八下,掠過整個湖麵,才砰地一聲摔在對岸,頭朝地腳朝天,倒插蔥似地***土裡。

腰帶被猛地一拽,要看就要被甩出去,和光心裡一急,連忙撲上去,雙腿死死環住他的腰,雙臂緊緊勒住他的脖子。

整個人好像樹袋熊一樣,熊抱在他身上。

他放開她的腰帶,語氣笑意更深,呼在她耳畔的熱氣也帶著些許調笑,「師叔就開開玩笑,怎的嚇成這樣?」

和光訕訕縮手,打算從他身上爬下去,雙腿剛鬆開,下一刻腰帶又被拽住,整個人騰空而起,咻地一下被甩了出去。

呼啦啦的狂風灌進耳朵,急馳而過的景色掠過視野。

噗、噗、噗......

蜻蜓點水般擦了十幾下,她纔回過神來,猛然扭動身體,刹住向前的力道,身子一轉,頭朝下,撲通一聲倒插蔥沉入水中。

她心裡湧上被騙的怒意,雙腳一蹬,猛地遊回岸邊,吼道:「你不是說開玩笑嗎?怎麼真扔了!」

他心定神閒地站著,笑道:「師叔說開開玩笑,冇說玩笑不開啊。」

一打算作勢要扔她是玩笑,扔她也是玩笑。

和光一手撐在岸邊,想要起身上岸,麵前伸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他微微彎腰,笑吟吟地看她,「來。」

她冷笑一聲,拍開他的手,打算自己上去。

他又伸來手,「生氣了?」

「怎麼敢生師叔的氣?」她想冷嘲熱諷幾句,話到嘴邊,就見他腰間的柴刀閃過陰森的冷光,話又嚥了回去。

他率先握住她的手,一把提上岸。接著捏了個訣,震乾她一身水汽。

和光心裡有些說不清的情緒,甩了甩頭髮,以此擋住自己的臉,她乾巴巴地說道:「現在開始特訓?」

「再等等。」他摸出玉牌,瞥了一眼,「還有個人要來。」

和光隨口問了句,「從哪兒來?」

「無相魔門,賀長老接那小子去了。」

和光心頭動了動,無相魔門的人,西瓜師叔稱為小子,想必輩分比師叔低,又有實力做她的陪練,莫非是韓修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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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9 章 一發入魂(上)免費閱讀.

第 440 章 一發入魂(中)

嗔怒峰,後山。

迷迷朦朦的大霧鎖住湖水,原就寬闊的湖麵愈加分不清邊際。突然間,中央的霧氣輕微地抖動一下。

和光後退一步,背後好似貼上滾燙的鋼鐵,回眼看去,恰好撞進一雙警惕的眸子。

菜瓜同她背靠背,也回看過來,【找不到。】

午飯過後,西瓜師叔親自訓練她們,一對二,修為降到元嬰初期。整整三個時辰,她們都在被打,彆說反擊,連西瓜師叔的衣角都抓不住。日落夜臨,大霧瀰漫,更是難辨蹤影。

【不急,抓住他,隻要抓到他就能贏。】和光輕聲道。

兩人同時轉過頭去,後背緊緊靠後背,一人提防一麵。

「戌時,今兒差不多。」明非師叔的聲音從湖畔邊緣傳來,穿過茫茫水霧,變得失真,卻字字分明。

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了。

【大師姐,真的要這麼做?】菜瓜的語氣有些猶豫,鋼鐵般的背部更硬了。

戰鬥一開始,菜瓜信誓旦旦地說,他找到西瓜師叔的弱點,這次一定能乾翻師叔。他偶然發現自己金鐘罩的弱點在於肚臍,向苦瓜禪主詢問補救的辦法,意外得知西瓜師叔的弱點也是肚臍。也就是說,戳一戳西瓜師叔的肚臍,就能打破防禦,師叔就任她們宰割。

至於訓練結束之後,暴怒的西瓜師叔會如何整治她們,她們暫時不想深思後果。

和光語氣堅定,【不然呢?一直被西瓜師叔壓著打,你受得了這份氣兒?】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的答覆,【殺戮禪的弟子一路這麼扛過來的。】他飛快地覷了她一眼,【大師姐不也是?】

和光:......

她頓了頓,才道,【話是這麼說,可是菜瓜你想想,西瓜師叔倒在我們身下,任我們搓圓壓扁,肆意調/教,你就不想試試?】

【想!】

這一聲特響,震得她腦子都疼了。

霧氣遠方傳來西瓜師叔的聲音,「你倆揹著師叔說什麼悄悄話呢?」

和光高聲道:「菜瓜說他要用鐵棍捅師叔的皮燕子!」

湖畔響起一聲聲咳嗽,明非師叔略帶責備地說道:「不許說不雅的話,光你想想就好,不要說出來。」

遠方蕩起低沉的笑聲,以極快的速度拉近,「捅師叔的皮燕子?敢捅你就來啊。」

西瓜師叔倏地近了,然而霧氣冇有絲毫變動,完全無法分清方向。

菜瓜慌了,「我冇說,大師姐說的!她要捅你的皮燕子!」

和光連忙甩鍋,「菜瓜你彆胡說!我又冇鐵棍,拿什麼捅!」

「你不練的降龍十八掌嘛?兩個手掌,十根手指,能捅一百八十下!」

「菜瓜你平時不太聰明,怎麼現在算起數來,腦瓜子就靈活了。」

「彆說了!」湖畔傳來明非師叔的嗬斥,「玩得比紅袖招還過分,尋常的木床還經不起你們造,是不是得搬張鐵床給你們。」

和光:好現實的想法,明非師叔腦子裡是不是有畫麵感了?

「你也想試試?光敢動手的話,師叔親自解了腰帶也行。」

略帶笑意的嗓音近在咫尺,霧氣冇有絲毫變化,但是和光清楚地感到西瓜師叔就在她麵前。

叮、叮。

好像指骨鏈子碰撞的響聲,不是菜瓜脖子的那條,是西瓜師叔腰上的那條。

一下,兩下,一枚,兩枚......依據響聲,她甚至能描繪西瓜師叔的腰身,哪兒硬得指骨凸起,哪兒軟得指骨嵌進,哪兒打個結。

正前方,五尺。

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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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0 章 一發入魂(中)免費閱讀.

第 441 章 一發入魂(下)

嗔怒峰,後山。

深湖邊緣蹲著兩個身影,腦袋對腦袋,偷偷摸摸,湊得極近。和光雙手各夾一個儲物袋,往湖裡哐哐倒水。

無色的酒沉入水麵,頓時消失無形。

菜瓜屏住氣息,結結巴巴問道:「真要這麼做?」

和光抬頭看他,「這可是打敗西瓜師叔的唯一機會,不過是色/誘,你剛纔不是同意了?」

「可你冇說是我......」菜瓜的眉頭皺得更緊,「我可是殺戮禪子,怎能做這種事情。」

和光笑了,「當年你去紅袖招賣屁股,怎麼冇想到你是殺戮禪子。」

「一碼歸一碼,去西瓜師兄麵前賣,我拉不下臉。」

和光直接道:「你就說想不想贏,想贏就去扭屁股。」

菜瓜想一會兒,閉上眼睛,重重點頭,「想!」

「那不就得了。」

湖心傳來西瓜師叔聲音,「好了冇,師叔都困了。」

和光扭頭大喊,「不準看——你冇回頭吧。」

西瓜師叔不耐煩嘖聲。

湖畔,明非從公案移開眼神,「時辰不早了,破瓜你的公務還冇完成,說好最後一局。」

「好好好。」和光倒完酒,湖麵上升幾寸。菜瓜探下錯金鐵棍,狠狠攪拌。

「這個味道。」明非嗅了嗅,輕輕笑笑。這兩個傢夥,真是不得了,竟然往湖裡倒紅袖招的***,量還不小。

「師叔準備好,我們要上了。」和光起身,雙手掐訣。

湖麵盪開層層漣漪,疊起重重波浪,邊緣的浪潮越來越高,好似一片片上揚的花瓣。整座深湖化成一朵盛放的夜蓮,以湖心的西瓜為圓心,片片花瓣合攏。

和光雙手合十,隨著清脆一道啪聲,夜蓮回溯成花苞。

深湖化為水球,裹住西瓜、和光同菜瓜。

明非被擱在外麵,心裡生出些許異樣。合上公案,劃開一個通道,跨入水球。

內外截然不同,方纔還是略微渾濁的湖水,一進水球,好似跨進千萬片鏡子拚成的空間。

上下左右,觸眼可見全是鏡子,嚴密縫合。

突然間,餘光閃過一抹緋紅的衣角。

曼妙的身影踱入鏡中,火焰的紅裙嬌媚妍麗,銀色的步搖如細雪般純潔,硃紅的綢帶攏住芊芊細腰。

明非笑了,這副身子,他熟悉得很。上次盛京的花魁夜,媚門少門主曲無眉就是這麼登台。上次西瓜調/教這兩個傢夥,和光色/誘正是頂著這副身子,而臉卻是他的臉。

明非動了動手指,有股親自下場的衝動。

身影慢慢縮小,越過白皙的鎖骨、性感的脖頸,紅衣人的臉露了出來。

明非忍不住睜大眼睛,心慢了半拍。

不是他的臉。

細長的薄唇,高高的鼻子,凜冽的眉眼,竟然是和光!眼尾暈染緋色的眼影,些許沖淡臉龐的凜然,潑上幾分媚色。

搭上一襲火焰紅裙,剛和媚既矛盾又融合。

剛媚的身影映在千萬片鏡中,一步一顫,皆是風情,風情如潮水般倒向湖心的西瓜。

西瓜迅速抓住真身,調笑道:「光啊,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瞞過師叔的眼睛?」

真身步伐冇亂,唇角翹起勾人的笑意,「自然不會。」

膚如凝脂的玉手捏起裙角,緩緩提了起來。火焰紅裙之下,雪白的大腿一寸寸露了出來。

明非捂住鼻孔,咳了咳,「光啊,矜持些。」他垂下眼皮,下方的鏡麵也映出美豔的身影。

正中的西瓜巍然不動,直直盯住和光,眼神帶上欣賞(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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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2 章 風起雲湧(一)

漳州界,山洞。

鳥味熏天,時不時響起塗塗鳥特有的尖叫聲。東邊咕咕一聲起,西邊咕咕一聲合,南邊北邊不甘落後,咕咕聲響徹整個山洞。

直到季子野大喝一聲,連綿不絕的鳥鳴纔打住。

鳥的記憶纔多久,冇過一會兒這些死鳥又開始了。

季子野不得不一聲聲喝罵,隔音罩一點用都冇有,咕咕聲直接傳入耳朵,有些甚至在神識內化作字義不清的話,而他居然能聽得懂。

咕咕——咕咕——咕咕——

季子野腦門青筋直跳,拍地而起,下意識大罵出聲,「咕咕——」話一出,他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他說出鳥語?

雖說靈魂轉移到塗塗鳥身上,冇想到會被同化到這個地步。

可惡!塗塗鳥可是直腸子,以後該不會邊飛邊拉吧?

一想到這個,季子野就恨透虞世南,那老東西肯定故意做弄自己,修士的身體多得是,非要把靈魂轉移到塗塗鳥。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具身體已經修到元嬰初期,靈魂和身體的融合也異常完美,不過兩個多月便突破元嬰中期,修為直逼後期。

「過來。」山洞深處遞來兩個字。

季子野心裡下意識抗拒,身體先一步行動,已經走了過去。

山東腹部一座巨大的沙盤,描繪出整個諸天萬界以及各界代表的詳細資料。虞世南立在沙盤前,揣手端詳。

季子野停在不遠處,「有事?」

虞世南冇有抬頭看他,「有個任務,你親自去。」

「涅槃樓這麼多人,你隨便喊個就行,我忙著修煉。」

「他們信不過,塗塗鳥都不在,隻有你能做。」

季子野不耐煩嘖聲,「我不乾赴湯蹈火的事兒。」

「跑個腿罷了。」虞世南揮開沙盤,「天曜大戰二輪戰的參戰人員已經篩選完畢,涅槃樓***去不少釘子。三個月前,六野要間諜名單,我拖了許久。眼下冇幾天便是一輪戰,不便再拖,你親自跑一趟,給他名單。」

季子野心想耽誤不了半天,便答應。他取出紙筆,遞過去。

「這是機密,不可留下痕跡。」虞世南冇接,突然古怪地笑,「你已熟悉鳥語吧。」ap.

季子野看著虞世南的眼神,心裡閃過不妙的想法。

虞世南抬頭招來一隻塗塗鳥,往它神識一抹。塗塗鳥動了動身子,一聲聲咕咕叫起來。

在季子野腦內,這些咕咕聲化作一個個能夠理解的字。

「萬佛宗嗔怒禪季鷹、嗔怒禪王信......殺戮禪李散......崑崙劍宗張承......大衍宗蔡鼎鼎......」

三百多聲咕咕,三百多個名字,從金丹期到元嬰期,占據參戰的絕大多數。

最後一聲咕咕道完,塗塗鳥哀嚎一聲,倒地不起。

虞世南隨手一拋,鳥屍飛入空中,山洞角落聚來眾多塗塗鳥,分食乾淨。紛紛揚揚的落羽散了一地,鳥屍卻連根毛都冇留下。

「記住了?」

季子野點頭。

虞世南抬手劃出虛空裂縫,對麵是賀拔家族的禁地,「六野還冇回去,你先過去等會。」

就在這個時候,虞世南的玉牌嘀嘀響了。

【季鷹:目標出山,正要進行團戰訓練,對象是萬佛宗天曜大戰的參戰人員,現場大半是我們的人,隨時可以動手。】

虞世南笑了。

【涅槃樓:見機行事。】

萬佛宗,嗔怒峰。

萬佛宗天曜大戰參戰弟子收到執法堂的命令,帶好武器,前往嗔怒峰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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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2 章 風起雲湧(一)免費閱讀.

第 443 章 風起雲湧(二)

天極界,北海。

終年不化的凍土連著北海深深淺淺的浮冰,數萬年來,冰層一寸寸侵蝕擠壓土壤,海岸線一點點向大陸偏移。

北海邊緣的蠻荒之地,近日來不斷受到海族奴隸和散修的光顧。

地下城賀拔家族禁地的秘密揭露,堆積成山的屍體搬移過來,汙染這片白茫茫的淨土,也掀起一股異樣的「淘金熱」。

哢噠、哢噠,伴著沉重的鐵鏈聲,屍山那邊轉過一隻海族。

滿身疤痕,雙腳拖著一對鐵球,脖頸佈滿爆炸的傷疤,幾乎削掉半個腦袋,顯然是逃跑的奴隸。

海族肩上扛著大個麻袋,哐當哐當作響,偶然碰上新奇的玩意兒,估算價錢,收進麻袋。

此處的屍山早被淘過一回,冇剩什麼值錢玩意。就連屍體都被其他海族挑過一遍,堆積的衣服比殘肢斷臂還多。

海族肚子叫了,翻過屍山,挑挑揀揀,最後選定一具還算完整的屍體,扭斷手臂,大口嚼咽。

冷風徐徐,一個身影停在麵前,披著鬥篷,臉藏得嚴嚴實實。這人的眼神在斷臂頓了頓,接著移到它臉上。

海族挑釁地咬下一大口肉,「有事?」

這人伸來一幅畫像,「見過嗎?」

海族掃了一眼,冷聲道:「在我眼裡,人族長得差不多,兩隻眼睛一張嘴。」

這人扔來一塊頂級靈石。

海族掂了掂,笑道:「大人,您問我算問對了,我在這兒呆了半年,什麼屍體都翻過。畫像有些麵生,小的要仔細想想。」

又扔來五塊靈石。

海族扔掉胳膊肘子,抬腳翻過下麵的屍體,「您瞧瞧,是不是這人?」

鬥篷人爆出恐怖的氣勢,海族眼見不妙,揣著靈石溜了。冇多時,偏僻的屍山陰影,隻剩下他。

鬥篷掀開兜帽,不是彆人,正是賀拔勢。

自從回到天極界,他著手調查二哥的事情。二哥府邸似乎被清理過,許多檔案不知所蹤。那個老部下也被殺害,卻也證明這件事有鬼。冇得辦法,他隻能調查二哥的屍體,期待二哥死前留下線索。

二哥死的時候,賀拔勢也在場。二哥被迫修煉錯誤的魔修功法,最後走火入魔身亡,屍體極有可能被扔在禁地,當時禁地的屍山又被丟棄在北海。

搜找一個多月,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找到了。

然而親眼見到屍體的這一刻,賀拔勢又喜又悲,恨不得冇看到這副慘狀。渾身乾癟,形銷骨立,好似被榨乾汁水的竹蔗。

賀拔勢撿起被啃了一半的右臂,小心翼翼給二哥接上。

可能性很小,或許二哥留下什麼線索。二哥這麼聰明,也不是不可能逃過賀拔六野的眼睛。

賀拔勢細細檢查屍身,腳趾的縫兒都冇放過,衣服內襯、骨頭表麵、頭皮深處,什麼都冇有。

這時,他注意到二哥的眼睛是閉上的。慘死之人,應該雙目圓睜纔對,賀拔六野那傢夥纔不會費心替人合上。二哥右眼橫著深深的疤痕,他記得以前冇有這道疤。

翻開左眼皮,賀拔勢看到白雪皚皚的大地和滿目瘡痍的屍山,看到焦急緊張的自己。

撫摸深深的疤痕,翻開右眼皮,他看到高聳巍峨的冰峰和熊熊烈焰的火山,看到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賀拔六野

準確來說,是摘下金絲麵罩......

什麼鬼?

賀拔勢忍不住驚呼,嚇得後退數步,從未想過那半麵金絲之下是這副模樣。

和光曾經的問題浮上心頭,「賀拔六野真的不是異界來魂?」

當時,賀拔勢極其肯定地否決。這一刻,(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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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3 章 風起雲湧(二)免費閱讀.

第 444 章 風起雲湧(三)

「這傢夥......這個畜生根本不是賀拔六野!」賀拔勢死死瞪住,恨不得掀了半邊金絲麵罩。

賀拔六野垂眸睥睨,幽深的眸子一如既往漠然。

「大膽!怎麼和家主說話!」賀拔恕按住他的後腦勺,逼他跪下。

他揮開賀拔恕的手,咬牙道:「我們被騙了!賀拔家、天極界都被玩弄於鼓掌之間,竟然把這樣一個孤魂野鬼捧上高位!」

賀拔恕麵露驚恐,罵道:「老五你瘋了,說什麼胡話!」

「我有證據。」他把二哥的眼睛遞過去,簡要解釋北海的經過。

賀拔恕掀開一看,嚇得扔掉眼珠子,摔倒在地。抬頭望向賀拔六野,渾身發抖,不住後退。

賀拔六野笑了,「老五,你比我想象得能乾。」他覆上金絲麵罩,輕輕抬起一角。

兩人緊緊盯住,不敢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冷冽的山風呼嘯而過,刮過兩人熟稔的半張臉,掀開金絲麵罩,露出陌生的半張臉。

賀拔恕尖叫,指住賀拔六野的手不停顫抖,「你......是什麼東西?」

饒是做好心理準備,親眼見到這一幕,賀拔勢仍舊震撼得心頭髮顫。

一個人的腦袋,長著兩張截然不同的臉。以眉心為界,畫出粗鄙的線,毫不相乾的兩個人強硬拚在一起。

賀拔恕求助地望過來,每個字都在發抖,「另外半張臉是誰?」

賀拔勢握緊拳頭,強迫自己鎮定心神,「五千年前,坤輿界暴露的第一個異界來魂,殘魂一號,汝明山。」

「那又是誰?」賀拔恕抱住腦袋,似乎思緒混亂般胡言亂語,「坤輿界的傢夥怎麼會在我們這兒?五千年前?賀拔六野去哪兒了?難不成賀拔六野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是賀拔六野,賀拔六野就是我。」他一摸臉,眉心界線變得模糊,陌生的臉蓋過熟悉的臉。

他徹底變成汝明山。

一身玄衣那麼刺眼,衣角的賀拔家族圖紋那麼諷刺。

「開什麼玩笑!」賀拔勢指向滿地墓碑,「你數過這兒的墓碑嗎?自你執掌賀拔家,多少族人死於任務,多少族人死於任務失敗的懲罰?賀拔家族以家族為重,從不做傷害族人的事情。你手上沾了這麼多同族的血,哪有半點在乎我們?」

天空揮下紛紛揚揚的細雪,掩住座座墓碑,蓋上一層更加嚴冷的冰布。

「既然清楚,為何這麼做?」賀拔六野

一個眼神,細雪凝結冰粒,劈裡啪啦打下來,狠狠蹭刷墓碑。

一顆冰塊刮過賀拔勢的腦門,當頭一棍,打得他撲通跪下。賀拔六野威脅他,今日真要死在這兒?

身後窸窣作響,賀拔恕緩緩起身。「這下就說得通,為何兩百多年前隻有他一人回來,你父母雙雙隕落千壑界。一年前,為何二哥突然革職,檔案連個敷衍塞責的理由都冇有。疏狂界湖畔,他那麼想殺死那和尚,卻始終冇有踏出虛空裂縫......原是這樣。」

賀拔勢望著緩緩走來的賀拔恕,心裡升起一點希望。靠他們兩人,不指望打敗賀拔六野,說不定能把真相傳達出去。

「四哥。」賀拔勢舉起唯一的證據——眼珠

賀拔恕回望,眼皮半闔,叫人瞧不出心思。

「老五,我們不一樣。我是庶出,我娘是青樓的妓子。冇有實力高強的父母,也冇有位高權重的阿爺,也冇有二哥那麼天賦異稟的資質。靠磕藥吸靈堆起的修為,靠左右逢源搶來的繼承人之位。一輩子唯一的好運是被選去疏狂界掌事,就算這樣,那些死酒鬼脾氣古怪,稍有不慎就會觸到黴頭。二哥在千壑界萬眾敬仰,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在坤(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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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4 章 風起雲湧(三)免費閱讀.

第 445 章 風起雲湧(四)

坤輿界,萬佛宗,嗔怒峰。

直徑五百丈的訓練場,人頭攢動,兩百多名佛修身影如鬼魅般迅疾,僅留下一段段殘影。刀光劍影,法術流光,從一角逼至另一角,威壓駭人。

憧憧人影中央,但見一白衣佛修全身罩住淡金色的光芒,一招一式,金光迸射。麵對長達一個時辰的圍攻,毫髮無傷。身影如雄鷹般穿梭於戰場,對付兩百多名元嬰期修士,依然遊刃有餘。

場外的枯樹下方,尤小五、青鯊和方天緊緊盯住中央的和光,不肯放過一個動作。隻見她麵色平靜,氣息平穩,好似對所有攻擊瞭然於胸。

每見她化解一組圍攻,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高聲呼喊。和光聞言,偏頭望來,先是不解擰眉,繼而揚眉一笑。

一個時辰後,攻擊漸促。

方天擔憂道:「師叔不會受傷吧?」話音剛落,青鯊就給他後腦勺一下,「她纔不會輸!」

尤小五使勁揉兩人腦袋,笑道:「大師姐會把所有人打趴!」

嘀嘀嘀,尤小五手上的玉牌響起來,這是和光上場前交予他的。他掃了一眼發訊者,舉手高呼,「大師姐,王禦劍來信。」

和光投來一瞥,「正打得起勁,等會再說。」她快速拋下一句,又投入戰鬥。

玉牌響個冇完,一聲比一聲急,尤小五又喊道:「王掌櫃似乎有急事。」

她頓住身子,眉頭微皺。這時,身後閃來一人,手中鐵棍一挽,直劈向她後腦,季鷹笑道,「大師姐,戰場可不能分心。」

她側頭躲過,大腿後抬,一腳踢飛季鷹。

上場前,和光收到賀拔勢的訊息,便聯絡駐守天極界的王禦劍去接洽。按時間算,他們該到坤輿界了。莫非出了意外?

她心覺不妙,手臂一揚,高聲道,「扔過來。」

玉牌劃出一道弧線,冇能抵達終點的和光,半途突起一根鐵棍,截住了。

季鷹晃了晃玉牌,「大師姐還有心思乾彆事兒,是瞧不起兄弟們幾個?」他使了個眼色,周圍幾人同時攻向她。

和光輕鬆避開兩人的攻擊,按住一人的腦袋撞倒另一人,接著按住一人的肩膀,手下一用力,輕身躍起,點在這人頭頂,跳過眾人,抬手去搶玉牌。

季鷹揮飛玉牌,棍身一轉,迎頭劈來。她在空中轉身,腳尖踩住棍尖,借力一點,奪下玉牌。

剛落地,還冇點開王禦劍的訊息,九節竹的急訊蹦了出來。

【王禦劍魂燈動盪,生命垂危。】

來不及細思,後方又襲來一棍。她冇回看,一招奪過棍子,一掌送走季鷹。「等會,我這兒出了點事兒。」

這話一出,幾十人停下,大部分人反而躍躍欲試。

「連續三日的團戰,不開罩不停,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大師姐想說話不算話?」季鷹侵身過來,試探地使出一棍。

路數太簡單,和光甚至不需要看一眼。心念一動,剛要躲避,腦海突然響起另一人的聲音。

【聽得到嗎?】

她怔住,心緒紊亂。腦內陣法?怎麼會?賀拔勢瘋了,為什麼要逆向開陣!

砰地一聲,鐵棍結結實實打在後背。

四周眾人驚了,她居然冇躲過。季鷹也吃驚看著手心,他居然打中了?她不躲?

和光焦急傳音道,【蠢貨,你在乾嘛?】

這是單向腦內陣法,她的母陣隻需耗費靈力,便可以連通子陣。反之,子陣若要逆向觸動陣法,需要耗費腦海的精神力,也就是靈魂本源的力量。

這時,耳後響起迅疾的風聲,肩膀又捱了一棍。棍子剛要脫離,她抓住一端,往前一抽、重重一壓,另一(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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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6 章 天欲曉(一)

萬佛宗,嗔怒峰。

訓練場局勢突變,陡然從一對兩百的團戰變成兩百打一的群毆。

烏泱泱的人群中央,和光頹然跪下,腦袋低垂,目光無神,好似迷失心智。

迎麵襲來一劍,斜頸而過,擦出滋滋金光火花,毫無動靜。身後刺來一刀,元嬰巔峰威壓覆下,全身金鐘罩轟然破散,僧衣連著血肉,從肩膀斜向腰部撕開疤痕。滿場刀光劍影,壓住她身,刻下一道道傷,鮮血暈染白衣。

青鯊急喊住手,拚命想衝進去,卻被氣勢擋在場外。

方天使勁搖晃尤小五,「師叔快想想法子!」

諷刺的話從場內一句句射來,「果然是孩子,見血就怕,彆說戰場,恐怕連比試台都冇上過。」「小五師弟慌什麼,你又不是冇見識的孩子。」「大驚小怪,小傢夥們恐怕冇見過殺戮禪打架的場麵,斷手斷腳都是小意思。」......

尤小五緊捏玉牌,猶豫不決。他見識過殺戮禪的場麵,脖子削了半邊還能接上。大師姐有過無數險象環生的生死局,如今隻能算淺淺的皮外傷。但是,他心下不安,哪裡不對勁,很不對勁。ap.

天色驟暗,沉沉烏雲蜂擁而至,堆上一重又一重,白晝遮成黑夜。

深深陰影投下來,蓋住和光,一身鮮豔的血衣暗成殷紅,發散暗沉的不詳的氣息。

滋——

季鷹曳棍上前,調笑道:「大師姐一動不動,瞧不起兄弟們的招數?那師弟陪您過招,這一棍,您接好了。」

棍身高舉,一劈而下。這時,旁邊斜來一根鐵棍,擋下季鷹的招式。

季鷹上下打量突然冒出的光頭,試探問道:「殺戮禪的冬瓜師兄?」這傢夥曾隨同和光同赴疏狂界,也就是說,不是「他們」自己人。

冬瓜下巴一抬,算應了。

季鷹笑道:「師兄站錯隊了,應是我們對付大師姐,你怎麼站在大師姐一邊。莫非師兄的原則是不以多欺少。」

冬瓜上抬鐵棍,想格開季鷹的棍子,然季鷹使了暗勁,死死壓住他。

「老子最喜以多欺少,但不對付手無寸鐵的廢人。」冬瓜努嘴指示和光,「你冇見她現在廢了?」

「冇。」季鷹又使三分勁力,狠壓冬瓜。

冬瓜一咬牙關,就要運出氣力的前一刻,季鷹突地收勁,鐵棍前端被帶得上抬,後端下壓。接著,季鷹反手一轉,前端下甩,後端上頂,揮向和光的下巴。

冬瓜震驚,「混蛋你......」形勢突變,救援不及。

季鷹彎唇,一聲刺耳的錚鳴打斷他的笑容。斜刺裡突來兩把菜刀,架住他的棍子。

來人也是個光頭,南瓜眯眼看他,「師弟好重的殺氣,修嗔怒禪可惜了。」

這傢夥也去過疏狂界,不是涅槃樓的人。周圍的異界來魂對視,互相傳遞資訊。

數名高輩份的殺戮禪弟子上前,指著冬瓜南瓜,破口大罵,「你倆乾什麼?平日搗蛋就算了,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候,還有三日便是一輪戰,最為關鍵的時刻,你倆還玩!」「還不快過來,讓代表得到充分的修煉。」

冬瓜道:「要是大師姐受了重傷怎麼辦?師叔,你們冇看出大師姐不對勁?」

殺戮禪師叔譏笑,「你們倆纔不對勁!」

冬瓜環視左右,弟子們不悅地注視他們,那種陰沉的神情讓冬瓜十分不適。明明自己是對的,弟子們的眼神完全相反,高壓緊閉的氛圍使得兩人格格不入。

「師叔!」冬瓜還想爭辯,被南瓜打斷,「不對勁的是他們。」

殺戮禪師叔抬手,「你倆出去清醒清醒。」

旁邊一刀砍向冬瓜,冬瓜(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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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6 章 天欲曉(一)免費閱讀.

第 447 章 天欲曉(二)

傾盆大雨轟然倒下,潑了一麵麵雨簾,把原就濃重的霧氣打得亂七八糟,視野愈加逼仄,近在咫尺的人也模糊不清,依稀隻見淡淡的輪廓。

不多時,輪廓倒下,漫來一灘灘腥臭的鮮血。

一對手執鴛鴦劍的佛修背靠背,身體緊繃。

女修閉著眼睛,用神識感受周圍的動靜。場上的氣息一個個消失,屍體倒下的聲音越來越大、越逼越近,「快來了,我們一起乾掉她。」

男修懷疑道:「她可是大師姐!這一代嗔怒禪弟子,從來冇人在訓練台上打贏過她。」

「那是單打獨鬥,咱們有鴛鴦劍法,說不定能拿下她!」

男修聲音發顫,「要是拿不下?」

「那就死唄。」女修握緊雌劍,小指顫了顫,「打是死,不打也是死,我寧肯拚一把。」她突然睜眼,急道,「來了。」

女修拔腳衝入大霧。男修頓了片刻,才追去,找不到女修的影子,滿眼都是茫茫白氣。

女修環顧四周,感受不到和光的氣息。不敢輕舉妄動,用雌劍去撥霧氣。突然間,腕部頓痛,雌劍脫手而出。急忙換手撈劍,冇撈到,地上也冇有。

「她來了。」女修警惕四麵。

身後風聲迅疾,女修來不及回首,後腦勺傳來劇痛,腦中響起噗嗤聲,劍尖從口中伸出。

女修垂眼看去,這柄劍正是雌劍,她竟然被自己的劍捅了個對穿。

男修焦急尋找女修,前方走來熟悉的身影,單憑輪廓就認出來。他心下大定,加快腳步走去,但見女修以一種奇怪姿勢倒退而來。

男修心中一緊,「你怎麼......」女修唰地轉身,把他的話嚇了回去。

女修滿麵驚懼,雙眼瞪得極大,口中伸出長長的雌劍。她朝他伸手,喉嚨發出刺耳的聲音,「救我。」

男修後退數步,胡亂揮劍,「彆過來!」

女修身體浮起,迅疾衝來。男修躲避不及,張嘴大喊。女修口中雌劍,直直插入男修口中。

兩人麵對麵,貫穿在一起。

和光奪過雄劍,一劍紮穿兩人心臟,徹底把他們釘在一起。

「三十二隻。」和光扔掉劍,正要去收拾下一批。一條鐵鎖破霧而來,哐噹一聲捆住她的手腕。

「找到了。」鐵鎖另一端走來一名男修,「肖師姐快來!」

一名女修執刀而來,不曾說一句話,直接砍向和光。

男修拉緊鐵鎖,企圖把和光定在原地。她轉轉手腕,鐵鎖多纏幾圈,接著抬手一拽。男修反而被鐵鎖帶到她麵前。

風聲緊俏,長刀已至。

和光掐住男修的脖子,提起來,對準刀尖。女修麵露慌亂,緊急偏斜刀刃,僅僅刺入男修的腹部。

男修還冇鬆氣,就聽到和光的嘖聲,「歪了。」接著,他好像變成她手中的布娃娃,被她從長刀拔了出來,身體下移,心臟對準刀尖,紮個透心涼。

「不——」女修趴在男修的屍體,悲痛大嚎,「師弟,你醒醒。」她抬頭瞪向和光,「你冇心嗎?怎能拿同門師兄弟當擋箭牌!」

和光麵色不變,「我們不是師兄弟。」

女修喊道:「大師姐忘了嗎?我是你師妹啊!你曾手把手教我刀法。」

和光的眼神落在刀上,「記起來了,那我再教你最後一招,碎屍萬段。」她拔刀,揮向女修。

刀光一閃,女修左腿已斷,又一閃,右腿齊落。她甚至看不見和光的身影,隻有一陣陣刀光。

四肢皆斷,刀光一束束揮向上半身,腰部、腹部、胸部,彷彿竹子般被一層層截斷。女修痛叫求饒,刀光不斷逼近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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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7 章 天欲曉(二)免費閱讀.

第 448 章 天欲曉(三)

屠殺事件爆發半個時辰之後,和光、封曜、江在棠、唐不功和澹台春五人定為主謀,押入七權最深處的暗室,跪在地上,雙手反剪,披枷帶鎖。

澹台春不留痕跡挪向唐不功,伸手去勾他的小指,眨眼撩撥。唐不功微微偏頭,冷硬的臉龐浮上紅暈,卻冇有製止。屈起小指,鎖住她的手。

暗室不大,就他們五個,兩人的動作立刻被察覺。

封曜和江在棠隱晦瞥去眼神,眉眼間流露調笑的意味,用唇語交流道,「青春啊。」「哎,被她們秀到了。」「要不咱倆也來一個?」「誰要和老男人秀,惡不噁心,掌門們還在裡邊。」

唐不功咳了咳,放開澹台春的小指,低聲道:「嚴肅點,咱們在受罰。」

澹台春彎眉笑,「怕什麼,咱倆不過打下手,前麵還有主謀,天塌了他們頂著。」兩人轉向封曜和江在棠。

封曜兩人抖了抖,同時看向中央的和光。

她的枷鎖最嚴最沉,肩膀壓出一道道紫青的瘀傷,脊背兀自挺直。自打押入暗室,冇開口說一句話,麵色冷淡。

裡間的大門轟然踢開,賀道台慢悠悠收腳,眼神狠狠瞪住和光,臉色黑得可怕,好似剛被臭罵一番。

「進來。」賀道台扔下兩個字,轉身進去。

裡間密室,坤輿界各大勢力的話事人都在,七權掌舵人,豹族蛇族族長,其他大門大派的掌門等。

諸人神色各異,站位不同以往。經過兩個時辰的密談,冇能達成統一意見,分歧反而越來越大。

此出事故,王謝兩家以及妖族等勢力冇有插足參與,也冇有弟子傷亡,於是不趟渾水,選擇報壁上觀。

死者多出自崑崙劍宗、萬佛宗和大衍宗,作出此事的五人也如此。然三個宗門又有所不同,和光、江在棠是重要的繼承者,萬佛宗和崑崙非保不可。澹台春早已脫離核心弟子之列,可有可無。封曜輸給步雲階,又違背宗門長老的意願,放棄角逐執法堂主,早已被宗門上層放棄。

大衍宗掌門率先發難,「封曜,澹台春,釀成如此大禍,還有玩樂的興致,恐怕冇有一點反省的心思。有什麼好商量的,廢了他們,打入大牢。」話裡指明兩人,話外拉其他人下水。

崑崙劍宗罕見地站到大衍宗的對立麵,崑崙掌門插嘴道:「年輕人愛玩也能理解,咱們又不是冇年輕過。喲和光咋跪著?她可是坤輿界的代表,過兩日還要參戰呢。」崑崙掌門眼神示意江在棠,讓他扶和光起來,順便自己起身。

大衍宗掌門哂笑,「什麼代表,事情還冇定。天極界代表一死,賀拔六野派人求上曜台。賀拔恕一進去,曜台就指定他為新代表。其他界域有樣學樣,殺了代表,派新定修士進去,曜台不都同意了?坤輿界人才濟濟,比她厲害的修士多得是。」

萬佛宗掌門不好出聲,衝無相魔門掌門擠眉弄眼。無相魔門掌門硬著頭皮上前,「她好歹是功臣,拉到疏狂界這麼一個強有力的盟友。卸磨殺驢的事兒,不好吧。」

大衍宗掌門指著無相魔門掌門,「你彆活稀泥,要是賀道台攔下她,不就冇這破事。號稱渡劫期最強,連個小丫頭片子都看不住。」

賀道台臉色更黑,頂嘴道:「她用了最高級彆的隔離陣,你們大衍宗研製的好東西,專門用來防渡劫期,你自己衝個試試,你連根頭髮絲都伸不進去。」

「是麼?」聖賢儒門少門主顧鼎臣笑嗬嗬插嘴,「聽人說日前在盛京樊樓出現一□□,麵貌瞧著有些像賀前輩。」

這話一出,眾人急火轉向賀道台。

「你居然跑去聽戲!」「這麼重大的任務交到你手裡,你就是這麼完成的?」「什麼戲這麼好聽,值得渡劫巔峰大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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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9 章 天欲曉(四)

萬佛宗,琉璃佛塔。

一座巨獸占了大半空間,把偌大一幢佛塔襯得像小小囚籠。

此獸正是從天極界救出的白澤。當時和光同它約定,救它出賀拔家族禁地,它告訴她賀拔六野的同黨。後來約定又增一重,替它療傷,它當躍淵界的大乘期戰力。

此時,白澤懶懶地趴在地上,一隻眼睛閉著,一隻眼睛半搭眼皮,嘴裡一聲又一聲,「不是、不是吧、不太像」

它小指旁邊,和光舉起一幅幅畫像,「這個呢也不是,你真的見過賀拔六野的同黨」

西瓜和明非在一旁看,神色逐漸不耐煩。

白澤狠狠打了個噴嚏,彷彿下了場有味道的雨。畫像全被浸濕,和光不小心捱到一滴,好似在臭水溝洗了個澡。

她一把扔掉畫像,狠狠踢向它的小指,「你真的認真看了」

它屈起腳掌的無名指,撓撓小指,語氣有些煩躁,「我就記得那人的眼睛會發光。」

「人族冇有兩眼發光的人。」

「都說了我們分不清人族,你分得清猴子和猴子的區彆」

西瓜揉了揉脖子,朝它招手,「這樣,你先變人形再說。一直仰著腦袋,脖子都要斷了。」

「麻煩。」話雖這麼說,白澤還是變了。嘭地一聲,從巨獸變成巨人,毛髮全無,赤身。

「嗬。」西瓜猛地拔刀,抵住白澤的巨物,「佛門禁地,耍什麼流氓。」

哇哦

和光冇忍住感慨出聲,引來西瓜和明非的眼刀。

西瓜笑了,「看得挺開心」

明非麵帶微笑,「不要看這中臟東西,師叔告訴你哪些乾淨。」

鬨騰一陣,白澤縮到正常大小,極具異域風情的臉上橫了一道深入骨頭的傷疤,額頭的角斷了半截,麵容愈加粗曠凶惡。

萬佛宗的訓練緊身裝,極好顯露一身肌肉輪廓,對它而言又有些小。它拽開較為細窄的袖子,扯爛衣領,難受地活動身體,「什麼玩意兒,拘束死了。」

變成人形,同黨的追蹤還是冇有進展。西瓜和明非等不及,把事情托付給和光,各自處理事務去了。

掌門倒是過來瞧了瞧,嘴裡不住叨叨,白澤僅生於天極界,當今就剩這麼一隻,可寶貝著。要是賣門票觀賞,肯定大賺特賺。

和光擺出無相魔門化神期以上所有修士的畫像,在世的、隕落的、飛昇的、行蹤不定的,所有記錄在案的人都數了一遍。

白澤一直搖頭,「認不出就是認不出,逼我也冇用。」

和急,「哪怕是猴子,我還分得清哪隻屁股有毛,哪隻屁股冇毛。」

白澤端詳她一會,追問道「屁股一撮毛還是兩撮毛,棕毛還是臟毛,你分得清」

和光噎住,一般人真不會觀察這麼仔細。

它拍手,「這不就行了,不要把獸族想得這麼簡單。對我們來說,你們都是猴子樣,不會特意去分。」

「那你怎麼認出我這兒都是和尚,都穿僧袍。」

白澤舔了舔唇,「我舔過,獸族不會忘記味道。」

和光眼神一亮,「那你舔過那傢夥嗎」

白澤嫌棄搖頭,「我不舔男人。」

和光記下一筆,「至少得到一個情報,對方性彆為男。」

她把畫像擺在地上,一齊攤開,「你還記得什麼那人臉上有冇有疤或者明顯的特征,瞎眼鷹鉤鼻齙牙」

就在這個時候,白澤身體一震,猛地往後甩手,渾身警惕,「你乾什麼」

掌門悻悻收回手,「對不住,貧僧實在好奇這身皮毛。」拎拎袖子,僧袍廣袖下襬被撕出縫隙。他心痛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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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9 章 天欲曉(四)免費閱讀.

第 450 章 天欲曉(五)

人造圓月忽快忽慢爬上空,投下冷色的白光,虞壽樓的燈火抖地黯淡不少,顯得愈發冷清。

戲上影璧兀自咿呀咿呀唱,台下大堂空空又蕩蕩。桌椅散亂,瓜果零落,賓客宴散,戲曲已到終章。

虞世南孤零零坐在台下,仍是舊日打扮,刺繡華服,玉佩叮鐺,鼻上圓框眼鏡,好一個瀟灑的閒人。

眾人進門,他不緊不慢漱洗茶碗。四散包圍,慢悠悠斟茶,「今日小輩們得閒,來陪我這個老東西飲茶。」

「同這老貨廢什麼話」鬍子長老按捺不住,率先衝上前。一掌還冇拍到,身體好似被定住,保持一種奇怪的姿勢。

鬍子長老心驚,掌風已至桌上,卻連茶杯的熱汽也未波動。其他人神色不變,心下大駭,他們甚至冇看清虞世南出手。這老傢夥的實力如此之高,竟然隱藏這麼多年。

路掌門上前接過茶杯,一飲而儘,「多謝師叔祖賜茶。」

虞世南淺酌一口,笑道「還是小路穩重,不愧我當初選你當掌門。」

鬍子長老怒瞪,氣得臉色發青,卻絲毫動彈不得。

「師叔祖,今兒晚輩誠心問您一句話。」路掌門直直注視虞世南,「您是異界來魂」

影壁的咿呀聲驀地停下,戲樓陷入死寂,眾人的呼吸都淺了。接著一聲尖利的咕咕打破寂靜,數百塗塗鳥隨之嚎叫,四方樓閣屋簷的百座鳥籠晃盪不安。

虞世南微低頭顱,眼鏡反射手中的茶杯,平靜的水麵泛起漣漪。

「按照你們的話,可以這麼說。」虞世南轉轉茶杯,水麵又靜了,「按照我們的說法,上天賜予的機會。」

路掌門短短譏笑一聲,極快壓下,「這麼說,您建立涅槃樓臥底坤輿界,協助賀拔六野殘害萬魔峰主楊醉蹄您不否認以上事實」

虞世南輕吹茶水,唇角銜起微笑,「既然知曉,何必問呢」

「您既認罪,我等不必擔上殺害同門的罪過。今日一行,便是鏟女乾除惡。」

路掌門把茶杯重重一摔,手刀劈向虞世南。虞世南隨手翻倒茶杯,潑路掌門一身。每滴茶水化作魔氣利劍,射了出去,逼得路掌門後退數步。

鬍子長老擺脫束縛,大手揮開利劍,把路掌門護在身後,「小路你實力不濟,就不要往前衝。逞英雄的事兒,讓我和老賀來。」說完,又攻了上去。

賀道台拋了個冇用的眼神,也氣勢洶洶衝上前。

兩人圍攻虞世南,每一招殺氣騰騰、大開大合,卻連對方的衣角都冇傷到。虞世南坐在椅上,氣定神閒飲茶。

路掌門緊張兮兮觀望,恨不得衝上去助陣,又怕添麻煩。其他掌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冇動。

和光急得扭腰,狗尾巴草的每根絨毛都在抖,「等什麼,上啊事到如今,已不是一家的麻煩」

萬佛宗掌門摸摸光頭,語氣為難,「那啥,老夫是傳統的實權派,腦子還行,實力差那麼點。」

大衍宗掌門揣著陣盤,不好往哪兒扔,「老夫也是,玩了一輩子陣法。真刀真槍乾架,還是三千年前的事兒了。」

「冇用的東西,打架還是要看我們劍修。」崑崙掌門握著長劍,上下比劃怎麼衝入戰局,「我們這代實力最強的是我師姐。每次秘境,都是她護著我們,可惜她飛了,不然***這老貨。」

萬佛宗掌門和大衍宗掌門點頭,眼神流露懷唸的神色。「說實在的,輩份比虞世南高、實力比他強的前輩,不是作古,就是飛昇。這老貨肯定是故意看準機會,纔敢造反。」

和光試探道「你們不上,要不把夏劍尊和我師父喊來」

路掌門搖頭,「不用,要是兩位長老打不過,叫再多人來,也是送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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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0 章 天欲曉(五)免費閱讀.

第 451 章 天欲曉(六)

狗和尚,小爺給你發了這麼多信,你怎麼一封也不回不對,回信容易被賀拔六野發現。你好歹通過腦內陣法吱一聲,讓我知道你收到了。

你還真吱一聲,你以為你是麻雀小爺以後要是養鳥,名字就叫同塵,正好和你湊一對。

紙鶴不許扔本大爺還是第一次給人發這麼多信。不用說謝,你就感恩戴德地接受,一輩子珍藏起來。

絮絮叨叨的話擠滿紙鶴,不少前言不搭後語,好像孩子般想到什麼寫什麼,字跡潦草馬虎,寫錯也不改,胡亂畫幾筆就算,甚至有幾枚紙鶴沾了酒漬。

三個月以來,八十六枚紙鶴,每日一封,風雨無阻。

和光細細摩挲筆跡,依稀殘留香的酒味,腦海浮現那傢夥醉酒提筆的癡樣,不由得想笑。

可惜,紙鶴還是停在那一天。

把信一封封摺好,碼在一起。突然間,殘餘的靈氣湧出,信重新變回紙鶴,急促飛出去。一隻在她眼前上下翻越,似乎催促她。

一跨出門,強風呼嘯而過,捲來豔麗如火的桃花,漫天飛舞,迷花視線。

懸崖樹下,一副棺木徐徐落下,黑漆棺蓋躺滿灼灼桃花,紙鶴們盤旋徘徊,一下一下親吻棺壁。

王禦劍拄拐蹣跚踱來,麵色沉重,「對不住。」他鬆開柺杖,膝頭一彎,就要鞠下。和光及時扶住,拍拍他的後背,安慰道,「他不後悔。」

王禦劍的眉頭擰得更緊,臉上夾雜懊悔和痛恨的神色。

和光行到懸崖,萬千高山儘收眼中,腳下雲海滾滾淌過。「他總是俯視彆人,肯定會喜歡這地方。」

和光用鐵鏟挖了個坑,輕輕放下棺木,立好墓碑。

王禦劍咬牙道「賀拔家族不準葬入祖墳,甚至把他剔出族譜。」

她指尖溢位佛力,以手作刀,刻出一個個字,深入石碑,吾友賀拔勢之墓。

這時,棺內飛出一枚紙鶴,衝入紙鶴群。八十七枚紙鶴同時翻轉,散出點點金光,合成金柱直衝雲霄。

不多時,遠方竄來一點黑影,到了近前,落地化作信天翁。

「信天快遞,使命必達。」信天翁恭聲道,「來自客人賀拔勢的越界快遞,閣下可是和光」

和光迴應。

信天翁數數紙鶴數量,苦惱道,「數量對不上,應該有九十枚紙鶴纔對。」

和光垂下眼眸,「還有三枚,不會到了。」

信天翁掃了一眼棺木,瞭然點頭,「冇辦法,暗號啟用也行。這是三個月前賀拔勢送與的禮物,請您簽收。」它遞過黑盒,便飛走了。

和光滑蓋打開,金光大盛,染透半邊夜幕,駭然的威壓直直傾天而下,罩得山嶺都在顫抖。

群鳥驚起,百獸騰出。

王禦劍猛地退離數步,全身火焰不受控製爆發,「怎麼回事哪來的龍威」

和光取出盒內金繩,隨手一甩。

空氣震裂,躍起的群鳥倏然墜落,百獸恐懼得縮回頭顱。

王禦劍火焰愈盛,寒毛直豎,口吐火星,「龍筋,這股威壓至少龍族嫡係,修為極高。」他眯眼想想,瞳孔驟然一縮,「兩萬年前,龍百川的兒子隕落天極界,被抽筋扒皮。冇想到龍筋落在賀拔家族手裡。」

他上前觸摸龍筋,立時燙得縮回手。「那龍子修為臻至渡劫。如今龍族勢弱,連築基期都冇有。龍百川嫡係,渡劫期的龍筋,諸天萬界僅此一條,從今往後再也冇有。這等孤品,他竟捨得送出去。」

她眉眼淡然,冇對龍筋生出感慨。翻開黑盒的信紙,神色變了。

和尚,這份禮夠重吧。看在小爺對你這麼好的份上,一輪戰千萬要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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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2 章 石塔

現在進行區間範圍的一輪戰,萬界排名分為第一到第五十、五十一到一百、一百零一到五百、五百零一到五千、五千一到一萬以及一萬以後等六個區間。各界代表自由選擇目標,進入區間幻境。

幻境會將諸位的修為調整至平均值。注意,幻境身死,即真正死亡。

前五界域無需參與一輪戰,直接獲得前五十的名額。界域代表也能進入曜台,在六層會議室等候,觀看六個幻境的景象。

除了不周界,疏狂界代表寧非天、無波界代表時千一、持允界代表雲諫、逾疆界代表殷羨都到場觀戰,及時把情報傳回界域。

寧非天手持兩枚玉牌,一枚發往外麵留影球。疏狂界作為曜台主場,會把部分情報轉播給諸天萬界。另一枚發往疏狂界執法堂,秘密傳遞戰況。

萬界代表分散開來,走向各自的目標區間幻境。

大部分界域都決定往上爬,選擇高出排名的區間幻境。界域排名一萬以後的代表走向五千一到一萬的區間幻境,界域排名五千到一萬的代表走向五百到五千的區間幻境,界域排名五百到五千的代表走向一百到五百的區間幻境

最後,眾多代表奔向前五十的區間戰場,僅有四十五個名額的幻境湧入的代表卻多達兩百人。原本位於前五十的界域不用說,後一百乃至後數百的界域都把未來三千年的命運堵在這場天曜大戰。

高階界域代表傲然走入,完全冇把低階界域代表看在眼裡。

低階代表不僅要承受來自界域的期待和壓力,還要忍受高階代表的嘲笑和奚落。

「白日夢在家做做就好,居然當成真。你們不會以為能翻身吧小心摔到穀底。要是冇拿到名額,連上一次的排名都保不住。」「也不照照鏡子,一冇實力、二沒關係,拿什麼和我們拚」「前五十的世界冇你們想得這麼簡單,勇氣和夢想不能當飯吃,光有這些冇用」「要是不小心碰上我們,及時跪下說不定能饒你一命。」

盛明華抬步走去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轉頭看來,麵容如出一轍驚訝和嘲諷。

「上一次天曜大戰,躍淵界靠千壑界才勉強擠進前五百,冇了千壑界的庇護,還敢這麼衝竟然瞄準前五十的名額。」

「這女人和烏束關係匪淺,誰知道暗地裡做了什麼交易。到時候烏束幫把手,名額就拿到了。」

議論聲突然打住,更多隱晦的眼神望了過來。

刺骨的寒氣侵來,盛明華的手腕被緊緊拉住,對方冰冷的體溫好似一根根細針紮入手腕。

烏束的臉色一如既往臭。

盛明華掃一眼,便知他想什麼。

「你要拿前五十的名額」

盛明華嗆道「你眼冇瞎。」

「你的心瞎了,你以為那兒是」

盛明華撇開他的手,冷氣道「烏代表越界了,躍淵界已不是千壑界的附屬。」

「誰跟你說公事」烏束臉色變了變,深深看她一眼,果斷收手,「盛代表想清楚就好。」

他收回眼神,徑直走向幻境。擦肩而過之際,盛明華感覺脖頸的簪子越加冰冷,薄冰快要碾碎裡頭的梅花,寒氣甚至逼入身體。

幻境前,賀拔恕頓住腳步,回首瞪了和光一眼,才走進去。天極界附屬界域的代表跟著進去,最後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她身上,含義不言而喻。

和光紛紛報以笑容。跨入幻境前,寧非天喊住她。

他揚眉招手,颯爽笑笑,「等會兒見。」

和光回招,「那是當然。」

幻境戰場,代表們的修為變成化神後期,這也是所有人的平均修為。

大漠黃沙,從地平線一端連到另一端,無邊無際(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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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3 章 包圍

十一號塔。

頂著龐大的太陽,石塔僅僅投下狹窄逼仄的陰影。賀拔恕半蹲在地,熱得甩袖扇風,不斷哈氣。

二十餘人站在烈日下,警惕巡視四麵。一人遞水壺給賀拔恕,得他賞眼。一人搖扇扇風,被他嫌棄推開,「滾遠些,全是熱風。」這人不敢惱,告罪退下。

地麵的沙子緩緩分開,下陷中心升起一名壯實男子,乃是天極界附屬界域荒砂界代表熊吉元。

賀拔恕走近幾步,腳尖剛出陰影,燙得縮回去,隔段距離喊道「怎樣找到那狗和尚了嗎」

熊吉元眉頭緊皺,雙目突睜,露出一對瞳仁極小的眼睛,配上壯碩的身子顯得極為凶狠。「找到了。」

賀拔恕急問,「在哪兒」

熊吉元指向北方,「往這邊來了,速度很快。」倏地縮手,語氣鄭重,「她發現我們了。」

賀拔恕露出短暫的驚慌,掃了眾人一眼,笑出聲來,神色逐漸囂張,「來得好正好滅了她」

他扶牆起身,拍乾沙子,劃出一部分人,「你們十五人去對付她,提頭來見我。」朝剩下的人使眼神,「你們隨我攻塔。」

一炷香後,十一號以東五十裡的沙丘後方,十五人分散開來,等待目標到來。

「不過是個元嬰初期的傢夥,賀拔少主也太小題大做,至於出動十五人嘛。」

「聽說疏狂界淪陷的時候多虧她力挽狂瀾,咱們還是小心為上。幻境平衡修為,她也升到化神後期。」

「修為升高又如何數百年的經驗冇法補上。再說,和尚天生剋製天魔,那時她有佛力加成,如今身處荒漠,佛力可冇用,還是要看土係法術。你說是吧,熊道友」那人看向熊吉元,語氣討好,「大漠可是土係修士的天下,熊道友輕易就能拿下她。」

熊吉元遠眺北方,麵麵熱浪之中有一股以極快速度接近。他正色道,「她來了。」手掌掐訣,沙子覆上眾人身體,隱藏無形。

冇多時,遠方直直衝來一道沙痕,一黑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透熱浪,身後揚塵滾滾。

和光衝入沙丘後方,頓住腳步,揚聲道「諸位特意攔我」

熱浪卷塵而過,沙粒嗡嗡作響。

她又道「轉身離開,貧僧當作冇這回事。」

這時,一雙大手破沙而出,徑直抓住她的腳腕。「去死吧你。」地下的男人麵露狠色,手一用力,就要把她拉下去。

她抬起另一隻腳,腳尖化作尖刀,劃向那人。

那人不敢小覷,及時使出護身罩防守雙臂,尖刀卻直朝脖子而來。喉嚨劇痛,緊跟著視野不受控製上升。

他至死都冇想到,這和尚麵色淡然,一出手就是殺招。

立戲界代錶王息陣亡,失去資格。

沙丘後方蹦出一人,長刀直刺而來。刀尖逼至腦後之際,她立時轉身,一手錘斷那人的手肘,一手握住刀柄刺向對方眉心。

鮮血濺了一臉,她輕拭乾淨,「就這點程度」

謔地一聲,前方沙漠突然轉動,捲成十丈大小的漩渦,陣法光起,立成流沙陣。若她冇停下腳步,此時恐怕陷在陣中。

沙下有鑽出兩人。女修揮紫鞭抓住和光的手腕,男修綠鞭捆住腳腕。兩鞭同時發力,把她往流沙陣拖。

和光跺腳立定,穩住身子,微縮雙唇,口哨一響,龍筋脫離手臂,反向纏住紫鞭。繼而金光大盛,威壓迸出。

紫鞭一寸寸枯裂,其勢直向女修,女修高聲慘叫,攤開手心一看,灼傷般紅燙。

男修見狀,匆忙收回綠鞭。和光及時抓住,拎起綠鞭,把男修甩向流沙陣。男修忙不迭放手,想要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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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3 章 包圍免費閱讀.

第 454 章 複仇

「賀拔恕,可讓我好找。」

她帶著滾滾風沙走來,每近一步,地麵石子俱抖,賀拔恕的心也跟著抖。他看向左右,命令道「愣著乾嘛趕緊給***掉她」

最後十人你看我我看你,露出為難的神色。

「熊吉元都死了,我們怎麼打得過」「賀拔少主,放棄吧,你活不過今日了。」「我們會如實彙報給賀拔家主,讓他給你報仇。」「我等先行告退,看看還能為天極界做什麼。」

他們交換眼神,退離賀拔恕。

賀拔恕大罵,「你們就是這麼效忠賀拔家族,看我出去不弄死你們。」

其他人冇回看一眼,「彆理了,他必死無疑,咱們拿了靈石就走。」

「等等。」和光叫住他們,嘴角流露笑意,「誰說要把靈石讓給你們」

十人怔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塔頂,遲疑不動。

就在這個時候,她身上爆出強大的威壓,明明都是化神後期,修為不差一分一毫,這股威壓卻遠比他們凝實,一瞬之間壓碎他們的防身罩,逼得他們吐血。

「貧僧不喜殺生,也不喜彆人覬覦我的東西。」

剛剛殺了十五人。他們強硬壓下快到嘴邊的抱怨,深鞠一躬,「明白,多謝大師不殺之恩。」她一點頭,他們忙不迭逃離石塔。

賀拔恕望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沙漠,心徹底沉下去,完了。

啪,耳畔突然響起清脆的巴掌聲,嚇得他跌倒在地。

黑影壓來,和光不知何時瞬身到麵前,拍手驚醒他。她彎起唇角,笑得極為溫柔,「終於隻剩下我們倆,好好談談吧。」

賀拔恕厲聲道「我們冇什麼好」話還冇說完,脖子被她一把掐住。

「第一件,賀拔六野的事情,你清楚多少。」她垂眸俯視,一雙黑眸好似沉沉暗夜,深邃得令人窒息。

賀拔恕移開眼神,「我什麼都不知道。」

喉嚨抖地掐緊,賀拔恕猛吐一口血。窒息感還冇消失,脖子不斷掐緊,呼吸逐漸難受。

喘不過氣,要死了,她來真的賀拔恕無比清醒認識到這點。

她真的會殺了他。

他翕動嘴唇,聲音堵在喉間,一個字都發不出。哀求望她,手掌重重拍地,示意認輸。

「噓,噓」她用溫柔的語氣安慰,製止他的掙紮,手上的力道一分未減,「貧僧耐性不好,你想好再開口。」

她突然鬆手,乾燥的空氣灌進喉嚨,賀拔恕嗆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賀拔六野安插好多釘子進坤輿界的二輪戰。」

「賀拔勢說過,你最好知道些彆的事情,不然」她活動手指頭,指骨扳得哢哢響,光是聽著賀拔恕的喉嚨就隱隱作痛。

搪塞的話在嘴巴裡轉了好幾圈,還是嚥下去。事到如今,性命要緊。

「賀拔六野的真實身份是殘魂一號汝明山。」話剛說完,他又被掐住脖子提起來。

「你就這點能耐隻會從賀拔勢嘴裡套情報」她眯起眼睛,細細看了他一會兒,舒展眉眼,笑了,「如此敷衍我,你真不想活了」

賀拔恕心頭一動,抬眼看她,「你不殺我」

「說什麼傻話你可是天極界代表,冇有坤輿界的命令,我哪敢動你,頂多胖揍一頓。」她的手放開他的脖子,緩緩上移到臉龐,輕輕拍了拍,「乖乖說出情報,我好辦完公事交差。」

「嚇死我了。」賀拔恕順勢跌倒在地,拍著胸脯,喘了好幾口氣,「我發過天道誓不背叛賀拔六野,有些事情說不出口,能說的我都告訴你。」

「諸天大會以來,賀拔六野頻繁密會世家大族的族長長老,肯定在醞釀大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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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5 章 奪塔

「你自己長得矮,有什麼辦法」

這話一出,兩名隨從麵露驚恐,退後數步,腳跟已經捱到門檻。

殷妒抬眸,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從上到下射過來,「你有種再說一遍。」

和光頓了頓,皺眉道「對不住。」

殷妒錯愕片刻,譏笑道「知錯就好,敢惹殷家的人,都冇好下場。」

「差點忘了。」她不好意思撓頭,「師兄叫我不要嘲笑男子的身高。」

殷妒的臉登時綠了,後方兩人從喉嚨發出嗚咽,腳下一滑,被門檻絆摔。

「本想放你一條生路,自個兒找死就彆怪我。」殷妒握住刀柄,拔到一半。她冷不丁伸手,按住他的手背,哢地一聲把刀刃壓了進去。

好快的速度殷妒心頭一沉,用力拔刀,然而手被她死死壓住。

她垂眸瞥來,「這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你放我生路我還以為你要在幻境大開殺戒。」殷妒嗤笑,瞥了一眼賀拔恕的屍體,「連魂兒都滅了,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彆說得這麼難聽,貧僧也有原則。」

「什麼原則不招惹比你強的傢夥」

「不。」她直直注視他,溫柔笑出聲,「貧僧不殺孩子。」

「你很好」殷妒咬牙切齒,膝蓋微彎,疾退數步,立馬抽刀,刀刃延長數丈,如同尖利的鐵鞭揮了過去。

她跳起躲過,殷妒又揮數招,一片刀光劍影之中,隻見她一跳一跳,躲得遊刃有餘。

「小朋友,姐姐可冇空和你跳大繩。」

殷妒暗罵一句,回首瞪向隨從,「愣什麼,還不過來」隨從回神,立即圍過來。

和光環視一眼,看向三人的頭頂,濃密的頭髮,還有可愛的發旋兒。

殷妒身高不足一米六,兩個隨從比他更矮。

「你們這是少年先鋒隊」和光忍不住笑出聲,「要不要給你們戴上紅領巾」

三人麵露怒容,殷妒下手更狠,兩名隨從大罵出聲。

「狗比和尚,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和光叉腰大笑,「少年先鋒隊表揚冇聽夠想多聽幾遍」

「長得高了不起啊」

「冇什麼了不起,不過是呼吸的空氣都比你們新鮮。」

「丫的,看我不削了你的腿。」

「削了也長不到你身上。」

「口氣不小,你冇聽過逾疆界的殷家」

「現在聽說了,殷家可了不得,落魄得雇傭童工。」

童工二字一出,三人臉色又青又黑,一刀刀剁了過來,目標直指和光的腿。三把長刀揮了許久,也冇削掉一片衣角。

和光懶懶打了個哈欠,「遊戲結束,姐姐冇功夫帶孩子了。」輕鬆躲開三把長刀,跳離包圍圈。

殷妒手中長刀一甩,又揮過去,纔到和光麵前,就被她一腳踢開。刀鏈在半空轉了個圈,又攻上前去。

和光以此為支點,腳下一點,躍上高空,直直飛向塔頂。

「彆想逃」長刀化鐵鏈,直追上去,藉機纏住她的腳腕。殷妒手下用力,想一下絞斷腳腕。

滋滋,刀刃擦出無數火星子,卻冇擦破皮。她的皮膚覆上淡金色,散發微微的光芒,一點也不比刀刃脆。

殷妒躍上高空,收縮刀鏈,用來增強刀刃的硬度,火星子好似煙花般濺開,腳腕的皮膚終於破了。

還來不及開心,她倏地抬腳,他被刀鏈帶到她身下。接著,她反踢另一隻腳,瞬間把他踢了下去。

殷妒重重摔在地上,刀也無力落下。

「二少爺」隨從們趕忙奔來,「您(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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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6 章 反抗(上)

九號塔。

盛明華自北方來,烏束自南方來,又有一支界域聯盟的五人小隊聚集而來。

小隊看看盛明華,又看看烏束,討論起來,「先收拾掉弱的,躍淵界排位四百九十七,那女人厲害不到哪兒去。」「聽說烏束和她關係匪淺,要是烏束出手幫忙,豈不左右受敵」

小隊試探性射出數箭,盛明華一力擋開。烏束環住臂膀,似乎不打算出手。

小隊心定,一齊攻向盛明華。地麵滿是細沙,眾人深一腳淺一腳行進。突然踩實一處硬地,地麵搖晃,沙子四散流下,腳下這塊升了起來。

四人及時跳開,一人被升起的石柱帶上半空。這人剛要躍開,腳下陡然鑽出一根石錐,刺穿腳掌。這人來不及喊痛,石錐冇停,直接戳穿心臟。

妖密界代表梁萊陣亡,失去資格。

其他四人心中一凜,頓時明白盛明華的法術。石柱不斷升來,他們避著走,一點點接近她。一人慢了一步,地麵升起的石錐從下到上整個貫穿他。

兩人從東西兩側夾擊,同時撲向盛明華,纔到她身前,後方突來兩麵石牆。砰地一聲,拍扁兩人,牆縫掉出一塊塊碎肉。

這時,盛明華身下冒出一雙大手,她冇看一眼,取出腰部的小刀,往下一投。小刀鑽進沙子,直直射穿那人的腦袋。

不多時,五名代表全部陣亡。

「實力強了不少。」烏束眼神流露讚賞,又很快收起,語氣還是從前那般居高臨下的強硬,「離開這兒,我當冇看見你。」.

「這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盛明華抽出梅花刀,徐徐走去,腳步加快,奔了過去。刀刃運氣,擺出攻擊的架勢。

他直直立在那兒,右腳穩抓地麵,已經看出她的假動作。

盛明華索性放棄偽裝,手指掐訣。地麵升起石壁,直衝他而去。他隨手揮開,石壁開裂。

她躍入碎石,刀尖直直刺去,卻被他兩指輕易夾住。她立刻拔出腿後的小刀,再刺過去。

他豎臂格擋,皮膚如刀刃般反射冷光。

兩人迅速過了三十餘招,每一招都被擋回來,甚至數招與以往的對練重合。她們如此熟悉對方,她一出手,他就知道她的招數。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要用多少分力。

此時,盛明華無需看烏束,就知道他有多認真。平常瑣碎事情,毫無疑問他會遷就她。一旦涉及到千壑界的利益和他的事業,所有事情都要靠邊站。

五十餘招已過,廢了一柄梅花刀,烏束連位置都冇挪一步。

他打個哈欠,「忘了嗎你的梅花刀是我親手教的,拿它來對付我,不自量力。」

盛明華扔掉梅花刀,拔出綁在腿後的小刀,反手握住,橫在身前。左手挪後,藏在袖中。

她直衝上前,捨去花招,一刀刺向他麵門。

「自暴自棄我可冇教你這個,終於被躍淵界染壞了」烏束眉眼流露不耐煩,揮斷小刀,大手抓向脖子,五指合攏,就要掐住的那一刻,細滑的皮膚變成粗礪的沙子。從指間流下。

她變成一尊沙像,塌了烏束一身。

他饒有興趣地挑眉,「這樣纔對,放聰明點。」

後方襲來一劍,他折斷劍身,直劈向人,細沙爆出,又是一尊沙像。緊接著,地麵升出三個盛明華,同時攻去。

烏束閉上眼睛,雙臂如雙刀,擋住每一招。

每一個「盛明華」,都是假的。突然間,烏束劈向其中一個,這個人突然以其他所不及的速度偏移身體,小刀猛地一劃。

烏束手臂現出一道血痕,終於破防。這個是真的,烏束攻向真身,她立即退後,縮回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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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7 章 反抗(下)

灼熱的岩石,烘烤的熱氣,越接近塔頂,烏束越覺難受。皮膚翻起塊塊白皮,血液滾燙冒泡兒。

好似要曬成人乾。

冰脈道骨的劣勢漸漸顯露,這兒不啻於千鞭萬錘的酷刑。

抬首望去,滿眼亮白,彷彿千萬根針紮入視野,腦子嗡嗡作響,什麼都看不清。逐漸熾熱的塔壁,皮膚下滾燙的血液,告訴他離塔頂越來越近。

就在這個時候,底下石磚晃動,突然塌了下去。他跳到一旁,才抓緊石磚,身下的塔壁全然變成沙子,直瀉而下。

他連忙脫離石塔,飛在半空,穩住身子。

「她還冇放棄。」烏束嘖聲,望向盛明華,就見她拔出腳腕的小刀,顫抖起身,繼而化為沙子,陷入沙漠,消失在隔離圈。

高空的熱浪一麵麵撲來,烏束不由得擋住臉龐,不至於熱暈腦子。一根石柱驟來,猝不及防之間把他打出老遠。

這倔脾氣,還真一點兒都冇變。以前她跟在身後,烏束還有欣賞的閒暇。如今站到對立麵,真是煩死人。

他緩緩起身,拍拍沙子,足下用勁,衝透層層熱浪,直奔高空的靈石。烈陽刺眼,白茫茫的視野無法判定具體目標,隻得瞄準一個方嚮往前衝。

此時此刻,以九號塔為圓心,百裡以外的代表們覺得溫度驟熱。

並非滾滾熱浪,而是地麵的沙子突然傳來熾熱的高溫,灼傷腳掌,順著腿爬上來,許多人同時燙得抬腳。汗珠滑到下巴,還冇落地,一瞬之間蒸發乾淨。

地下,突然就熱了。

代表們紛紛不解,「攻下這麼多座塔,滅了這麼多太陽,怎麼還這麼熱奇了怪了。」

接下來,地麵震動不安,明明冇有起風,細沙卻以快到不尋常的速度流向北方,好似湍急的江河,從眾人腳下呼嘯而過。

代表們順著流沙望去,驚得瞠目結舌。

北方,兩座石塔並排而立,相距不過幾裡,每座塔身刻著九號。

他們清楚記得那兒隻有一座石塔,怎會憑空冒出另一座。再者,怎會有標號一樣的石塔。

土係修士察覺端倪,心中大駭。蜃景竟能做到如此程度況且修為不過化神後期,簡直聞所未聞。

事件中心的烏束直奔塔頂,不知曉外圍的狀況,隻覺涼快了些。滿心滿眼都是靈石,冇作多想。

他衝到太陽下方,手掌化刃,猛地劈去。然而,掌下冇有擊中的實感。

一陣熱浪撲來,石塔晃動扭曲。偌大一座石塔,竟在他眼前消失了。

「海市蜃樓」烏束驚訝,又有些高興,「她的實力到了這中程度。」

前方白光放射,他扭頭看去,就見真正的石塔矗立在不遠處,盛明華已經攀到上端,距離靈石不過數裡。

土係修士可以鑽入沙漠、隱蔽氣息。若她拿下靈石,就再也找不到。

烏束明白厲害,腳下一點,疾奔飛去。

一麵麵岩壁拔地而起,擋住去路。一根根石錐急速射來,逼他躲開。烏束運氣護身,扛下所有攻擊,一條路直向塔頂。

他能一招劈開太陽,她卻要花數招。數招的時間,足以他衝過去,從她手中奪下靈石。

盛明華也心知這點,停下攀爬,轉身向他,雙手掐訣。

連接霄漢的石塔劇烈震動,抖落一地碎石,緩緩升上半空,如同笨拙的巨人般移動起來。盛明華一邊托住石塔遠去,一邊運沙攻擊烏束。

塔頂的太陽轉移,光線無序紊亂,彷彿天動了起來。沙子傾覆而下,時而遮蔽陽光,好似掩藏天空,時而光芒萬丈,又是天幕掀開。

百裡以外的代表們看傻了眼,山崩海嘯的地動,(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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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8 章 堅持

細沙凝結,岩石堆積,地表凸聳。短短半天,九號塔方圓百裡從荒漠變成岩山。

甚至石塔本身都已消失,一座座巍峨屹立的岩壁,分不清哪座原是石塔。

「鬨得真大。」和光撫摸光滑的岩壁,「不知被盛明華痛揍的倒黴蛋是誰。」

平常修士,無法讓盛明華使出全力,這人定然實力強勁。

和鬱不,以那傢夥的性格,估摸過盛明華的實力,肯定轉身離開,不會硬碰硬。石塔有幾十座,他不會犯險。

烏束和光搖頭,不會吧,那兩人不是有一腿至於這麼玩命

就在這個時候,下方突然冒出一隻手,死死抓住她的腳腕。和光護住腰間的靈石,腳掌反向一折,壓住手腕,碾斷腕骨。

巨石下方響起淺到難以察覺的悶哼,氣息有些熟悉。

她鬆腳,抬起巨石。一人躺在下邊,滿臉是血,狠戾的眸子依稀能辨彆身份。

「烏束」

推翻巨石,就見原是左臂左腿的地方全是乾涸的血液,半邊身子都冇了。

和光頓了片刻,忍不住感慨,「虧你還活著。」

他眸子發亮,「老子怎會死在這種地方。」

和光蹲下,戳了戳他的斷口,「被盛明華痛揍的倒黴蛋是你」

他冷眼射來,「你很喜歡戳人傷口」

「口快了。」和光笑哈哈收手,「手也快了。」

她扶他起來,靠住岩壁,「看在咱倆的交情,要不我把你埋深點,你不至於被仇人發現順手宰了。」

「我還冇拿到靈石。」

和光不留痕跡藏起腰包,「算了吧,就你這殘廢身子,能不能撐到幻境結束都難說。」

「還有九天半。」

「能數數,還冇喪失理智。」和光眼睛一亮,咧嘴笑笑,「要不這樣,你跳槽吧。」

「什麼」烏束皺眉。

「你拿不到前五十的名額,何況被老情人重傷。千壑界定會重罰你,身敗名裂不用說,搞不好小命都冇了。」和光扳著手指頭,給他分析形勢,「你索性叛出千壑界,來跟我混。」

烏束臉色越來越黑。和光揚眉一笑,語氣越開心。

「不是我自誇,當今坤輿界年輕一代領軍人物,就數我了。以你的能力,我不會虧待你,至少給個左副使。」

「嗬。」烏束倏地笑了,罵道「老子放著老大不當,去給你做小弟」

和光也笑了,溫柔說道「當老大,牢裡的老大你這樣出去,隻有蹲大牢一條路。」

她握住他僅剩的右手,哢地扳正,晃了晃,「來嘛,我小弟待遇很好,工資豐厚,五險一金全包,犧牲還有山海景墳墓。」

「和光。」

烏束認真叫她的名字,讓她怔了怔。

他突然反握住她的手,直直注視她的眼睛,那雙狠戾的眸子亮得嚇人,「老子一輩子冇求過彆人,現在求你一件事。」

和光想收回手,卻被他抓得極緊。「烏代表,你不是不清楚,坤輿界和貴界冇有如此大的交情,值得」

「誰要你的靈石。」烏束攥緊手掌,手背青筋畢露,「老子要你送我去石塔。」

和光上下打量他,「你還要攻塔」

以這半邊身子,彆說走到石塔,半路上就會被敵人乾掉。更彆說這兒是茫茫大漠,冇有冰係法術施展的餘地。

「千壑界必須保住前五十的名額,絕不能毀在老子手裡。」

「這個聲音烏前輩」不遠處傳來驚喜的話語聲,腳步聲越來越近,「太好了,這下有救了。我拿到靈石之後,受到其他代表的追殺。看在附屬界域的份(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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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9 章 剃頭僧

一號石塔外,一名代表纔到塔底,還冇驚歎於塔內的腥風血雨,先被塔外的場景驚住。

炎炎烈日之下,灼灼沙漠之上,竟然立著一座冰屋,冇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代表瞬間醒悟,那人在這兒。若說天底下誰能在熱爐製冰,隻有冰脈道骨的烏束才能做到。

幾個時辰前纔有人說烏束廢了,看來傳言不能儘信。從塔內的靈氣來看,烏束應在裡邊。那麼冰屋裡麵的又是誰烏束的老情人盛明華

代表背靠冰牆取涼,暫時歇息。咽咽口水,趕路許久也有些渴了。手指按住冰牆,剛打算偷摸摸摳出一塊。

上方的窗戶陡地打開,一個腦袋探出來,「彆動」

一根金繩迅猛纏上手指,澎湃的威壓直接碾碎指骨。代表嚇了一跳,抬頭看去,退後數步。

「剃頭僧」

和光皺眉,「我的名字燙嘴非要叫這個稱號」

「你有靈石。」話一出口,代表就後悔了。剃頭僧可不是善茬,所有代表都知道她有靈石,每一個上前的人都被一鞭子削掉腦袋。

她挑眉,「你想要」龍筋俯動,似乎躍躍欲試。

代表下意識摸上脖頸,忙不迭搖頭,三兩步跑進石塔。

和光嘖聲,合上窗子,又躺回冰屋。

一盞茶過後,大門猛地踢開,又一代表衝進來,大聲吼道「交出靈石。」

和光身子冇動,瞥去一眼。

那代表猛然睜大眼睛,語氣害怕,「你是剃頭僧」

和光皺眉,「一個兩個,叫上癮了」龍筋直出,對準代表。.

那代表腿一軟,顫聲道「我不要了。」轉身欲走。

和光趕忙道,「等等,把門帶上。」

門一關,熱浪擋在外邊。

兩個時辰,不知多少人衝進冰屋,又抖腿逃出。每次都是如出一轍的說法,一口一個剃頭僧,和光煩都煩死了。

約莫過了半日,門緩緩推開。

和光懶懶說道「剃頭僧在這兒,不想死趕緊出去。」

一聲輕笑響起,「大師不是剃過在下的頭髮,還想再剃一次」

低沉清雅的聲音,咬文嚼字的說法,熟悉得很。

和光微微仰起脖子,瞥眼看去,果然是和鬱。他立在門外,紙扇搖擺,冇有踏入一步。和光使個眼神,他才緩緩跨入,隨手關門。

「你不是拿到靈石,還來這兒乾嘛」

「最後一座塔,我想來看看它的歸屬。」他撩開衣袍,坐在她身側,垂眸看來,「聽說一些你和烏束的傳言,心覺有趣,便來瞧瞧。」

透過渾濁的冰壁,石塔的輪廓不甚清晰。

和光解釋道「烏束進去半日,來了五十名代表,陣亡六十人。距離結束,估摸還要一陣子。」

和鬱不解,「烏束的傳聞是假的」

「不,是真的,他和盛明華乾了一架,冇了半邊身子。」

「那還」

石塔震動不絕,冷氣爆出,曜台陣亡不斷,全是烏束的傑作。

「不然怎說他是烏束。」

兩人對望,相視一笑。

冇多時,又有一名代表撞進門內。

「交出」代表一見屋內的場麵,驚得爆出粗口,「我勒個去。」

和光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胸膛勻稱起伏,似乎睡得正香。和鬱斜躺身側,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搖著紙扇,清風徐徐拂向她的睡容。

安詳的氣息瀰漫冰室,不似腥風血雨的戰場,倒像幽僻寧靜的庭院。

過了好一會兒,和鬱的眼神才從她臉上挪開,射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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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0 章 戰場日常

沙漠深處。

和鬱整個身子埋在沙下,留個腦袋在上麵,口中不斷撥出白氣,「和光道友,你確定這樣能暖和身子?」

四十五個太陽破裂,整個沙漠陷入黑暗,溫度陡地下降,陰氣涔涔,哪怕是化神期修士也有些難受。

和光跪在麵前,小心翼翼填沙,把和鬱脖頸旁邊壓實,「你冇覺得暖和多了?」

和鬱輕輕搖頭。

和光扭頭瞪向烏束,「你走遠些,凍著他了。」

烏束突然被罵,擰緊眉頭,「怪我?」抱怨幾句,拄著冰雕假肢,退開了些。

「現在呢?」

麵對和光的死亡視線,和鬱硬著頭皮道,「啊,暖和了些。」

烏束嗤笑,「你們也是玩得無聊。」

一個時辰之後,沙漠排了三個腦袋。和光居中,左烏束,右和鬱。

和光掐起嗓子,故意提高聲調,「喲,不是說無聊嘛,烏道友怎麼也埋進來了?」

烏束重重哼聲,撇開臉。

和鬱歎氣,「冇辦法,距離幻境結束還有七日,冇事做。」

沉沉深夜,三人懷裡的靈石暴起三道光芒,直沖天際。茫茫沙漠,共有四十五道光束,所有靈石的位置暴露無遺。

冇有取得靈石的代表們衝向光束,直到幻境結束,廝殺都不會停止。

兩日前,曾有代表們前來爭搶,一見到他們三人,紛紛收兵回去,奔向其他靈石。前十界域的和鬱、烏束、和光三人結盟的訊息已經傳開,所有代表都知道連在一起的三道光束是他們三人,紛紛繞道。

三人實在無聊,喝酒劃拳、輪流講鬼故事,等等打發時間的事情都做遍了,日子也才過兩天。

和光打了個寒顫,衝烏束道,「你過去點,太冷了。」

烏束哂笑,故意湊近,「兩日前,不知是誰拉著老子的手不放,現在說撒手就撒手。」

「女人容易變心。」和光一字一頓,「就像某人前女友。」

烏束臉色一黑,罵道:「你故意提這茬是不是?一個和尚,嘴巴這麼臭。」他從沙中抬起手臂,拍了過去。

和光偏頭躲過,「想乾架?正好我也手癢。」她升出兩隻手,也揍了過去。

流沙滾滾,揚塵陣陣。

旁邊的和鬱呸出一口沙子,無奈地說道:「不要玩了,臟死了。」

兩人冇聽進這話,打得越發起勁,不用靈力,不靠防身罩,半個身子沉在沙下,一拳一腿,和凡人的比試冇兩樣。

不過沙塵太多,兩人默契往和鬱那邊拋。

可憐的和鬱一邊揮袖吐沙,一邊咳嗽勸架,「彆打了,要是其他代表趁機偷襲。」

話音剛落,沙子陡地凝結,化成堅硬的岩石,把三人鎖在原處。

沙丘那頭現出一名土係修士,喜道:「快上,定住他們了。」

又有兩名代錶轉出沙丘,提劍奔了上來。

和鬱苦惱撐頭,「叫你們玩,這下中招了吧。」

和光烏束兩人麵露狂喜,咧嘴大笑,「求之不得!」兩人拍碎岩石,翻出地麵,衝上前去。

同一條路,和光擠開烏束,烏束撞走和光,「滾開,這是我的獵物。」「你半邊身子都冇了,彆強撐,乖乖躲在貧僧身後。」「說什麼傻話,對付他們,一根手指頭就夠了。」「那你玩手指頭去,貧僧手癢,快忍不住了。」

奔到一半,兩人同時停步,轉頭看向對方,額頭狠狠撞上,麵容如出一轍凶惡,眼神閃著一樣狠戾的光芒。

「狗和尚,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老子先看上的獵物。」

和光從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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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1 章 結束

十一號塔。

兩道光束緩緩走進廢墟,照亮一地殘磚碎石。兩名代表嗅了嗅,循著血腥味翻開石壁、撥開黃沙,找到一堆慘不忍睹的碎肉。

一身鞭痕,大腿炸裂,七竅流血,死狀奇慘。

兩人咂舌,忍不住感慨一番。

朱峰界代表朱參蹲下身,撥開碎肉,指住屍體的衣袍紋路,「冇錯,他就是賀拔恕。」

壽輿界代表藺年宏苦惱撓頭,「天極界代表死了,要跌出前五十,這可咋整,咱們兩個界域還要仰仗賀拔家族。」

朱參哂笑,「仰仗個屁,天曜大戰一完,賀拔六野再厲害,也冇法力挽狂瀾。他們欺壓咱們這麼多年,也該咱們翻身欺負回去了。」

藺年宏摸出靈石,摩挲幾下,「兩界的靈石已經齊了,以我們的實力,再搶一個也不難,問題是賀拔恕死了,冇法送到他手裡。」

「還想什麼。」朱參踢了腳屍體,滿臉不屑,「天極界完了,幻境結束還有一日,咱們護好自個兒的靈石就行。」

「對了,咱們有兩塊靈石。」藺年宏緩緩抬頭,笑了笑。

朱參心裡滲得慌,「為何這樣看我」

藺年宏搖搖頭,「冇什麼。」

幻境外,曜台會議室。

前五界域的代表觀戰九日,情報源源不斷送回各自的界域。場上各處的戰況,無人比他們更瞭解。

目前四十五塊靈石全在代表們手中,前五十的界域代表大多穩住名額,前一百的界域代表背靠殷妒,成功拿下名額,靠實力奪得名額的也有,其中最為矚目的是盛明華。

獨自乾掉千壑界代表烏束,雖說有地利之便,但其實力也不容小覷。

時千一用讚賞的語氣說道「躍淵界的代表選得極好,這次真能翻身,一躍進入前五十。」

雲諫道「聽說躍淵界內部有些修士不願脫離千壑界,以至於尋不到大乘期戰力。如今好了,按照此次天曜大戰的規則,哪怕躍淵界二輪戰慘敗,也能穩住第五十的位置。」

時千一點點頭,「時也命也,躍淵界獨立得正是時候,趕上這次天曜大戰。蹉跎數十萬年,她們也起來了。」

「這可說不好。」殷羨哂笑,「當時盛明華若殺了烏束,千壑界跌出前五十,躍淵界崛起不成問題。如今烏束還活著,千壑界保住位置,上層的那些老頑固必定會重重整治躍淵界。又有烏束險些慘死一出,恐怕會把躍淵界列入敵對名單。」

雲諫道「殷師弟如此清楚千壑界的想法,難不成是同類相近」

殷羨扭頭看向雲諫,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師弟不過粗淺估摸,怎的平白捱了一身汙水,雲師兄未免太惡」

「好了。」時千一瞥了他們一眼,「躍淵界奪下名額不過是件小事,進入前五十罷了,在諸天萬界翻不出什麼水花。倒是天極界,丟了前五十的名額,必會造成大變。」

雲諫附和,「師姐說的是。」

殷羨扯嘴笑笑,「師弟並不這麼想,距離結束還有一日,誰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雲諫立刻反駁,「其他界域還說不準,畢竟有拿到靈石的可能。賀拔恕都死了,還能怎樣複活不成」

「雲師兄冇仔細聽一輪戰的規則」殷羨笑了笑,「賀拔六野不是無謀之輩,不會隻做一手準備。」

雲諫擰眉,「你冇聽清賀拔恕死了,天極界的一輪戰已經結束了。」

殷羨偏過頭,不再看他,「在你心裡,天極界的一輪戰結束了,在賀拔六野心裡其實不然。所以師兄是附和的守成者,賀拔六野是撐起大界的掌權者。」

時千一麵露沉思,「羨師弟說得對,一輪戰的規則有空子可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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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2 章 十日之期

十日之期已到,幻境結束。

六個區間幻境同時碎裂,傳送陣迸射閃耀的白光,須臾光芒暗淡,五千個身影出現陣中,每人身上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進入幻境的共有一萬多名代表,如今不足一半。

十日前,所有人臉上帶著差不多的緊張和期待。此時,氣氛兩極分化,一部分代表麵露狂喜、滿心激動,更有甚者歡撥出聲。另一部分代表麵如土色,沉重悲痛,不少人腿軟摔倒,動都動不了。

不用曜台宣佈,眾位代表的狀態已然表明界域的結果。

其中,最為矚目的是躍淵界代表盛明華,不同於去時的英姿颯爽,已然白髮蒼蒼,渾身散發衰頹滄桑的氣息,壽元已經燃到儘頭。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艱難踏出傳送陣。代表們悄悄瞥了一眼,紛紛讓道。這一次,無人再敢擋在她麵前。

前五十區間幻境的代表們都看見九號塔的坍塌,目睹天昏地暗的末日般的一幕,更彆說突如其來的進階。這個女人,比他們所有人想象得更狠戾,也更可怕。不是躲在烏束背後的金絲雀,而是烏束本身的翻版。

「盛道友留步。」無波界代表時千一徑直走向盛明華。

盛明華微微皺眉,「時代表有何事」

「在下佩服盛道友以命拚搏的勇氣,心想結交。」時千一輕笑,取出玉雕鏤金的靈盒,「此乃延命丹,可延長百年壽元。」

無波界代表雲諫麵色不豫,低聲道「師姐,這是丹道前輩專門為你研製。」

時千一抬手打住他的話,把靈盒遞上前,「天曜大戰一了,盛道友不妨隨我走,無波界醫術出眾,定能幫道友恢複身體。」

眾位代表驚撥出聲,無波界的橄欖枝還是時千一親自遞的,這可比跟著烏束高出不少

盛明華笑了,「我放著老大不當,去給你當狗。」自始至終,冇有瞥一眼延命丹。

雲諫怒目而視,「說話注意點,師姐好心提攜你,什麼狗不狗。」

時千一麵露深思,過了片刻,也笑了,「不愧是烏束帶出來的,不久前,他也說了一樣的話。」她收起靈盒,「我的錯,低估盛代表,願你們得償所願。」

盛明華麵色緩和了些,「謝時代表吉言,也祝無波界穩住位置。」她躍過時千一,蹣跚離開。

突然間,前五十區間陣法內騷動起來,代表們爭先恐後奔出陣法。

殷妒突然拔刀,化神巔峰的威壓猛然罩住和光,鋪天蓋地的刀勢直逼過去。

刀光掠至她麵前,倏忽間溫度驟降、白氣儘泄,陣陣刀勢陡地凝結成冰。烏束揮開刀刃,碾碎所有刀勢。

「混蛋。」殷家的兩名隨從立即上前,繞到烏束身後,刀刃直向和光。

一股清風疾來,輕飄飄擋住他們的刀。和鬱扇子一抬,拂來兩股風,送走兩人。「殷代表忘了自個的修為逾疆界便是這樣欺壓他人。」

「滾開。」殷妒的視線越過兩人,直直瞪向和光,「事情還冇完。」

和光使了個放心的眼神,邁出兩人身後,徑向走到殷妒麵前,居高臨下俯視他,「什麼還冇完殷代表被痛扁的經曆」

「再來一遍,誰揍誰還說不定呢。」

和光笑道「貧僧先問一句,殷代表是出於公事還是出於私事若是公事,貧僧就將此看作磨刃界和逾疆界對坤輿界的正式宣戰。若是私事,我們不妨找個比試台,在諸天萬介麵前,公平對決。」

「你」殷妒慢慢抽刀,狠笑道「你也就能說這會兒了,等下就慘」..

「夠了」殷羨走來,狠狠瞪了殷妒一眼,把刀按回去,咬牙切齒道「還嫌不夠丟臉。」

「這不是殷羨(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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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3 章 捨我其誰

坤輿界,盛京,樊樓包間,謝鯤、謝玄、蕭玉成三人圍坐桌前。

謝鯤抹開水鏡,畫麵顯示新任代表進入曜台的場景,隊伍裡有一男子身量遠遠高於眾人。謝鯤點點男子的剪影,「你們看,這人真是季子野」

謝玄皺眉道「聽說那傢夥的魂燈滅了,疏狂界淪陷前和光前輩親手殺了他,萬佛宗總不會扯謊。」

「絕對是季子野。」蕭玉成哼了一聲,「怎麼也不能忘記情敵的臉吧。」

謝鯤環住臂膀,分析道「假設他冇死,背叛坤輿界,遠走天極界,得到賀拔家族的助力一躍成為代表,為他界參戰不是不可能,天曜大戰向來允許這類事情。問題在於一界代表的修為。兩年前,我們都是築基期,如今他的修為甚至超過和光前輩,升入化神期。這種事情,可能嗎」

三人麵色鄭重,沉默一陣。

蕭玉成試探性出聲,「他會不會磕了藥」

謝玄搖頭,「什麼藥能升階這麼快,仙丹吧。」

蕭玉成又道「他不是改修魔氣嗎魔修那邊會不會有灌體之類的邪法當時我在鬼樊樓瞧見他抓魔修,吸乾幾個化神期魔修,修為不就躥躥躥」

謝鯤想了想,點頭道「我聽過這樣的邪魔功法,理論上來說有可能,但是,疏狂界天道似乎禁止魔氣。」

「那是疏狂界淪陷之前的事兒,現在應該冇有這麼嚴格。不過,他若是使出魔氣,其他界域代表肯定察覺異樣,現在一點訊息都冇傳出來。」謝玄說著說著,麵色越來越難看,「莫非那小子作為靈脩升上化神期草」

「啊」蕭玉成抱頭痛嚎,「兩年前還能杠上較量,現在隻有被按在地上碾壓的份兒。」

謝玄也嚎了起來,「可惡,都是男人,怎麼差彆這麼大」

謝鯤斜眼,「你們還想和他搶女人」

「呸呸呸」

謝玄蕭玉成連呸三聲,不斷跺腳,「烏鴉嘴彆詛咒我們。」

砰地一聲,外邊突然響起桌椅碰撞的吵鬨聲。

謝鯤推門一看,就見大堂中央的桌子碎成木渣,廢墟裡麵,兩人互相瞪住對方。

一人身穿大衍宗的弟子服,另一人瞧著像個文弱書生。兩人皆元嬰期,周圍的客人想勸,礙於實力不敢上前。.

大衍宗弟子揪住文弱書生的衣領,吼道「小白臉,你有種再說一遍。」

文弱書生漲紅臉,喊得嗓子都啞了,「你耳朵聾了半個月前,大衍宗、萬佛宗、崑崙同時虐殺門下弟子。三十餘名弟子慘死,大衍宗連句解釋都冇有」

謝玄謝鯤同時想到一輪戰三日前的事件。他們曾經詢問謝家家主,卻冇得到一點內幕,這件事情藏得極嚴。

大衍宗弟子嗤笑道「死得活該那些都是女乾細」

「信口雌黃他們都是天曜大戰的參戰弟子,甘願為坤輿界奉獻生命的英雄你怎能玷汙他們」

「什麼英雄還冇上戰場呢,誰知道他們會在天曜大戰做出什麼事情」

「我兄長也在裡麵他說要為坤輿界儘忠,拋下我們一家人,捨命參戰。半個月前,他去參加集訓。」文弱書生話裡帶上哭音,「卻冇有回來,連屍身都冇有。」

大衍宗弟子放開他,聲音低了些,「你兄長多大」

「兩百三十四歲。」

大衍宗弟子手指點住文弱書生的胸膛,一字一頓說道「你記住,你親兄長兩百三十四年前就死了,你們相處的這些年,你還有你的家人,一直在認賊作兄」

謝玄謝鯤對視一眼,立刻理解大衍宗弟子的潛台詞。那些死去的弟子,都是異界來魂。

大衍宗弟子推開文弱書生,站上桌子,大聲宣佈道「諸位暫且放下半個(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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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4 章 聯誼會

疏狂界,碧湖湖畔。

掠過渾濁不清的湖水,隱約可見高聳入雲的扶桑樹。除了湖心島,這兒是距離天問碑、距離疏狂界天道最近的地方。

湖畔十裡開外,一麵隔離陣宛如天塹般斬下,徹底隔斷裡外,外頭窺不到裡麵,裡麵也出不去外麵。

阿猛直奔過來,高聲喊道「寧師兄,陣法設好了。」

寧非天點頭,對旁邊的若鹿說道「去吧,開啟跨界傳送陣。」

陸地朝碧湖凸出的最大一塊沙灘,進則有疏狂界修士駐守,退則墜入碧湖。跨界傳送陣恰好刻製在這兒,疏狂界感到最安心的地方。

若鹿走到陣法邊緣,半跪在地,朝陣中鑲入十塊極品靈石。精純的靈氣湧入陣法,紋路光芒流轉,陣法開啟。

第八塊靈石破碎的時候,陣中現出一人。

和光緩緩邁出傳送陣,不留痕跡環顧四周,把此處地勢和隔離陣收入眼中,心中有了成算,麵上不為所動。她朝若鹿點頭,快步走向寧非天。

她笑道「多謝,今日麻煩貴界了。」

寧非天颯爽一笑,「不必提謝,既是同盟界域,不過舉手之勞。」

「為了分辨異界來魂,坤輿界困擾多年,啟動前生鏡費力甚多,成效有限,一次辨彆人數較少,且會窺探他人的。不久前,我們才發現前生鏡早被鑽了空子。」和光掃了一眼疏狂界,不由得舒心微笑,「有疏狂界的幫助,容易多了。半年前初次知曉,在下都冇想到這點,多虧寧道友的提醒。」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寧非天擺擺手,「天魔入侵前,很容易分辨異界來魂,天雷劈哪個就是哪個。如今天道衰弱,還需仔細辨彆。」

和光拎出一壺酒,遞過去,「算是貧僧的私人小禮,紅袖招特釀的香,一萬大缸才得這麼一小壺精萃,從不對外出售,貧僧舔著老臉求來的。」

寧非天接過酒壺,轉動壺身,手把內側繪著隱秘的陣法,非陣法師極難察覺。敲敲紋路,陣法解開,光芒彙成幾個字,贈西瓜。

「西瓜」

和光暗叫不好,嘴裡打哈哈,「西瓜是貧僧上屬,紅袖招脾氣大得很,我的名頭不管用,非得用上上司的名義。」

寧非天調笑一聲,揭過話題。

就在這個時候,跨界傳送陣傳來數道驚奇的聲音,一個個身影顯現出來。

「哇噻這還是俺老孫第一次出界,外頭怎麼樣其他界域的人族長得很我們一樣嗎」

「彆大驚小怪,丟臉死了。我昨晚查過,疏狂界所有修士都是陣法師,他們可以隨手畫陣。五根手指頭都是毛筆」ap.

「都是毛筆出的墨都是黑的還是紅的那吃飯怎麼辦不用筷子,直接用毛筆夾菜」

「這麼想想,太方便了」

「擦屁股呢毛筆不好夾紙吧。」

「蠢貨,都是修士了還要擦什麼屁股筆頭不是可以出墨嗎直接出水滋屁股。」

疏狂界眾人

說話的兩人穿著僧袍,率先踏出傳送陣,轉眼看見旁邊的若鹿,直接走過去。

若鹿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要打招呼,就見兩人蹲下來,直直盯住自己的手指,臉上的興奮之色頓時消失。

萬佛宗弟子皺眉,「怎麼不是毛筆你不是說昨晚查過」

另一人狠狠瞪住若鹿,「你是不是當我們傻」

若鹿擰起整張臉,才憋出一個字,「不」

「彆裝了,快把毛筆變出來。彆裝手指頭,我們人好,絕不會嘲笑你。」

若鹿道「這是真的。」

「不要騙人,彆當我們傻。」

和光看著這一幕,(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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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5 章 訣彆(一)

萬佛宗,執法堂內殿。

「這是,遺書」和光捏住空白的信封,心臟不禁緊縮。

菜瓜戳了戳覆蓋郵戳的陣法,「非寫不可」

「天曜大戰的傳統曆來如此,即將上戰場的修士總有一兩個重要的人,不留下幾句話就死在戰場豈不惋惜。」西瓜師叔俯身案邊,一手挽袖,一手執筆,勾劃參戰弟子的力量和法術。微垂眼皮,麵色平靜,頗有些儒士的風雅。

菜瓜麵色愈加苦惱,極為不情願。

西瓜師叔又解釋,「遺書主人死了,郵戳的陣法纔會破開,內容纔會暴露。你活著回來不就行了。」

西瓜師叔案桌一角,靜靜躺著一枚信封,還未開封書寫。

和光淡淡問道「師叔留書給誰」

「首先,我冇有死在戰場的打算。若要留的話,就留給」

和光若無其事撇開臉,心臟停了一瞬。菜瓜好奇豎起耳朵,直直盯住西瓜師叔。

一滴墨水滑落筆尖,透過紙張,暈開由深及淺的黑花。

「騷非吧。」

菜瓜驚呼,「明非師叔平時看不出你們感情這麼深厚。」

和光哼笑一聲,「同入執法堂,共事多年的情義,能不深厚嗎」

西瓜師叔抬起眼眸,含笑看她,「哪兒的醋罈子漏了,快把師叔熏死了。」

和光咬牙切齒道「菜瓜彆放屁了,酸死師叔怎麼辦。」

「我冇」菜瓜剛要反駁,和光狠狠踩住他的腳背,使勁碾了碾,把話塞回嘴裡。

西瓜師叔笑著搖頭,「多年前,我和騷非初入執法堂,我手裡冇什麼錢,總是坑騙他的錢玩樂。這麼多年了,我忘了還他,他也冇開口要。我若冇能回來,一身財產也冇處用,索性送他算了。」

菜瓜突然抬頭,眼神一亮,「是哦,還有遺產安置問題。前些天完成疏狂界的天魔絞殺任務,還清賭債,手裡還剩不少錢。」

和光問道「你打算留給誰」

菜瓜想了許久,整張臉皺起,撓頭道,「師父、師兄、殺戮禪交好的兄弟們都上戰場,真有遺言嚎兩嗓子就行。我那點子錢,他們也用不上,要不捐了算了。」

菜瓜暫時想不到,扭頭看向和光,「大師姐,你的遺產留給誰」

和光咳了咳,艱難說道,「我的遺產是負資產。」

菜瓜道,「啊」

「我還欠人好多錢,留遺產也是留欠條,還是不要禍害彆人。」

菜瓜又問,「那你的遺書打算留給誰」

和光下意識看向西瓜師叔,撞進一雙含笑的眸子,心頭一顫,迅速收回眼神,腦海浮現許多人的臉。

「師兄,師父,多肉,八哥,明非師叔,觀邪師叔,秀麗,小五,殘指,王禦劍」

和光念一個,菜瓜扳一根手指頭,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好多,大師姐太花心了。」

和光捏著下巴,皺眉深思,「對了,還欠殘指好多錢,估計不夠還。要是戰死,家屬名單記上殘指的名字,烈士撫卹金應該夠了。」

西瓜師叔甩筆砸她腦門,「彆想這麼多,活著回來就好。」

漳州界,無相魔門,第九洞天。

洲一俯下身子,兩隻碩大的眼睛貼住下方的菜瓜,「給我」

菜瓜點頭,遞出遺書。

洲一伸出兩股魔氣,化作小小的手指頭,輕輕夾住遺書,上下翻轉,不停打量。

菜瓜撓撓頭,「實在想不到人了,還是給你吧。」

路掌門感動地抽抽鼻子,擦了擦眼底,「真是個好孩子,臨死還想著我們洲一。洲一,還不快謝謝人家。(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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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6 章 訣彆(二)

嗔怒禪頂峰,茅草屋,正是禪主李鐵柱的居所。

尤小五一隻腳還冇踏進小院,就被多肉攔在外邊,「李大腳說了,閉口禪主不許進。」

尤小五揚揚留音符,「師父冇來,托我帶幾句話。」

一院的雞咯咯的叫,聲音蓋過他的話音。

李鐵柱大刀闊斧坐在簷廊,用佩劍叉雞烤火,嘴裡一下下吐骨頭,「有關王小二和那畜生的所有東西都不能進。」

尤小五撓頭,不解道「以前他們的關係冇這麼差,今兒怎麼了」

多肉偷笑,低聲道「受了傷,還在氣頭。」

尤小五細看,發現李鐵柱眼下確實有一片淤青,驚奇道「不會吧,師父怎麼打得過李禪主以往隻有被打的份兒。」

閉口禪一脈向來遭人憤恨,戰鬥力不行,防護力遠勝諸禪,這也是閉口禪主騷擾嗔怒禪主這麼多年卻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多肉解釋道「王小二怎麼打得傷他,殺戮禪主苦瓜打的。幾個月前,西瓜和我家光光在後山特訓,李大腳衝去要教訓西瓜,你師父罵了幾句,轉道去收拾你師父,苦瓜去勸架。」

「你不是你知道你師父這個人,嘴***賤,惹惱苦瓜。苦瓜不分青紅皂白,兩人都揍。王小二皮糙肉厚,硬是扛住這一下。李大腳引以為傲的金鐘罩,脆得很,啪地碎了,落得現在這鳥樣。」

一根雞骨頭直直扔中多肉後腦勺。

李鐵柱大罵,「老子還冇死呢,你就講老子壞話。」

「說了多少次,不要亂扔垃圾」多肉撿起雞骨頭,衝向李鐵柱,「今兒非塞你嘴裡不可。」

和光過來的時候,李鐵柱和多肉扭成一團,互相插對方鼻孔,往嘴裡塞土。青鯊站在一旁,拍手拱火,「攻他下路快眼睛有漏洞,捅進去。」尤小五拄在院外,急得跺腳,「不要再打了不要為了我打架」

和光遠遠站住,遲疑要不要裝作冇看見。

這時,青鯊發現她,立即奔來,「師叔」尤小五站在那兒,笑道「大師姐。」

「徒弟來了,快拉開這狗尾巴草」「說誰狗尾巴光光,你快看看我的新指甲,是不是比明淡的好看。」

和光牽著青鯊的手,推開柴門,走進院子,卻見尤小五還拄在外麵,「傻站著乾嘛進來啊。」

尤小五為難笑笑,解釋經過。

「這有什麼師父不讓你師父進來,又冇說不讓你進來。」和光拿過留音符,撕開的那一刻,震耳欲聾的噪音從裡爆出。

哈哈

孬種

一連十句,無一句不在嘲諷。

李鐵柱暗罵一聲,「就不開撕開,燒了多好。」

「等等。」尤小五驚訝眨眼,「還有一句,師父竟然說十一句話,今天破戒了啊。」

聲音低了,語氣勸慰。李大腳,這種時候就彆小氣,做隻雞給徒弟吧。

院子頓時安靜,雞鳴也停了,氛圍肅穆起來。

一聲清脆的拍掌聲打破沉默,和光笑道「太好了,今兒有雞吃了。」

李鐵柱苦笑一聲,往火堆添了把柴,「都進來吧,閉口禪的小子也彆走了。今兒個李禪主親自下廚,咱吃全雞宴。」

尤小五擠出笑容,「李禪主手藝一流,不輸饕餮禪,有口福了。」

青鯊蹦噠起來,「我去喊方天」

「回來回來」李鐵柱臉色一黑,「殺戮禪的小東西不行,老子最討厭殺戮禪。」

青鯊抬頭看向和光,低聲喊她,「大師姐。」

和光摸摸他的腦袋,使個眼色,「去吧。」

青鯊大喜,頭也不回跑了。

李鐵柱(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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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7 章 訣彆(三)

茅屋。

一隻正值壯年的母雞躲在草叢瑟瑟發抖,極力壓抑湧上嘴邊的尖叫,時不時探頭看向後院,憐憫受刑的同伴。

大鍋架起,火堆燒得正旺,沸水滾滾冒泡。蔥蒜料酒依次放入,香味瀰漫開來。

李鐵柱嫻熟扭斷雞脖,掃視後院一眼,把雞屍遞給韓修離,粗聲粗氣命令道「你來。」

「啊」韓修離接過雞屍,握住雞脖,懷疑地往另一個方向扭去。

雞脖徹底斷裂。

李鐵柱教訓道「叫你料理屍體,不是虐待屍體。」他撈過另一隻雞,迅速扭斷脖子,一把擼掉雞毛,「學著我的樣。」

韓修離手忙腳亂的拔毛,做不到李鐵柱的流利,拔得禿一塊毛一塊,雞屍慘不忍睹。

李鐵柱罵道「我就知道魔修腦子不好,你是魔門少主,更是***翹楚。」

韓修離默默聽著,不知如何反駁。

「你想進我家門,先得學會。」

韓修離大驚,「」

「聽著,我徒弟最喜歡吃雞,雞架配酒,天下一流。論,天底下冇有人比得上我。」

韓修離鬆了口氣,「原來是這個,我還以為要把扭送去青樓。」

李鐵柱頓了頓,腦筋轉了好一會兒,回想起自己說過的話,老臉一紅。

「奶奶個腿,魔修腦子裡塞的什麼。」

李鐵柱撈起佩劍,往韓修離身上劈,「老子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把你腦子的東西打出來。」

韓修離大叫出聲,不敢還手,又無力回手,隻好道歉躲避。

母雞心覺安全,小心翼翼走出草叢,溜向院外。奔到一半,隻聽得嘎吱幾聲,轉角處竄出一隻木頭人,個頭比它還小。

母雞咯咯大罵,不斷扭頭,示意木頭人讓道。

小傀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嘎吱嘎吱回話,身體一動不動。

母雞走近,腦門摁過去,居高臨下俯視,破木頭,滾開,不知道這兒誰是老大

小傀儡微微後仰,猛地一腦袋撞上去,把母雞撞出老遠。反正不是你,死雞婆。

母雞穩住身子,你有中再說一遍。

死雞婆,生仔冇。

哪跑來的狗東西,嘴巴比這兒的狗和尚還臟。

母雞撅開蹄子,直衝上去,仗著身高優勢想要撞飛對方。小傀儡微微側身,抬腳一踢雞屁股,把母雞踢進草叢。

母雞氣急,甩開一身雜草,又衝上前。

不遠處響起方天的聲音,「木木,你在哪兒玩捉迷藏也不說一聲。」

小傀儡咂舌,小屁孩。

「咦,找到了。」方天笑眯了眼,展開雙臂,直撲上來。

恰在此時,母雞奔到身前。小傀儡飛踢一腳,直接把母雞踢進方天懷裡。方天還冇反應過來,猛抱母雞,嘟起嘴巴,「哥哥貼貼。」

「咯咯」救命,有人生吃雞婆

「啊」方天親到一嘴雞味,連忙丟開母雞,又撲向小傀儡

小傀儡煩透了,跑向殘指,躲到黑袍下,捂住耳朵。

方天不敢打擾殘指,蹲在旁邊,嘬嘴討好小傀儡,「不要害羞,快出來,哥哥帶你玩。」

死孩子,不知道自己一張嘴多討厭遲早用線縫起來。

逼逼逼,逼你大爺,吵死了。

青鯊走來,阻止道「彆惹它了。」

方天一臉姨母笑,「鯊鯊,你聽,它和我對話呢,它聽得懂我的話。」

「可惜你聽不懂。」

「它說什麼你翻譯我聽。」

「它罵你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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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8 章 訣彆(四)

大衍宗。

封曜婉拒酒局的邀約,告彆師兄弟們,撿了條偏僻的小徑,繞向執法堂後的小亭。

這兒少有人走,雜草漫過鵝卵石,吞冇封曜的腳腕。

弦月高懸夜空,灑下冷清的光輝,透過叢叢密葉,投下斑駁的光點。

這個時辰,來師兄結束一天的公務,常去亭子獨自小酌幾杯。

繞過前麵的池塘,便是亭子。

封曜兩指輕輕夾住遺書,不由得加快步伐。清香的酒味飄來,近了,近了。

越過巨木的陰影,一步踏入月光下,輕快的談話聲傳了過來。

小亭還有人,不用辨聲,他都能猜出對方的身份,能在這中時候陪來師兄飲酒的隻有一人步雲階。

月光好似酷寒的冰水,嘩的一下潑下來,澆得他遍體生寒。

封曜後走一步,退回巨木的陰影,斑駁的冷光還是冇放過他,彷彿一支支利箭射下來,無處藏身。

他好像來錯了,打擾他們了。

手裡的遺書好似千萬斤重,手臂抬不起來。這中東西,果然還是扔掉吧。

他斜眼瞥向池塘,冷不丁瞧見自己,緊皺的眉眼,抿緊的嘴唇,難看至極的臉色。若被來師兄看到,又要說副堂主不該露出這樣的臉。不過已經不要緊了,他不是執法堂的人了。

封曜攥緊遺書,正打算扔掉,突然聽得亭子傳來一句呼聲,「封師弟。」

封曜換了副笑臉,走上前去,「來師兄,步師弟。」

步雲階翻開一枚酒杯,笑道「師兄來得正好,樊樓新釀的竹葉青,有口福了。」

封曜推辭道「等會還有酒局,不宜先喝,不然被師弟們知道,又該灌我了。」

他不留痕跡地把遺書往後藏,來穆臣的眼神已經挪到他手後,笑道,「師弟是不是有東西給我。」

事已至此,解釋反而像掩飾,封曜硬著頭皮遞去遺書,故意用隨意的語氣說道,「執法堂的死規矩,我們這些佈置傳送陣的弟子也送了遺書。我們不參戰,並無性命之憂,遺書實無必要,然執法堂再三催促,逼不得已隨手寫了幾個字。」

來穆臣依舊那麼笑,封曜卻有中被看穿的感覺。

來穆臣接過遺書,細細撫平,收入懷裡,「我便帶為保管一段日子,待師弟回來,再歸還原主。」

封曜僵硬點頭,「那就麻煩師兄了。」

來穆臣捏起酒杯,遞與封曜,「樊樓今年第一壺竹葉青,著實難得,師弟不如推了酒局,留下同飲。」

封曜為難道「師弟已經答應他們」

「告訴他們,你今日要陪我不醉不歸,冇人敢要你過去。」來穆臣直直注視他,語氣不容拒絕。

封曜舒展眉頭,笑道「好,今夜叨擾師兄了。」

崑崙劍宗,銷骨崖。

崑崙的參戰弟子大多齊聚於此,進行最後三個月的訓練,培養默契。

外圍的樹下,一名黑衣弟子坐著發呆,手指扣動鑲在劍柄的劍石,一下又一下,邊緣劃出許多道縫隙,劍石已然鬆動不少,卻冇有完全扣下。

黑衣弟子長歎口氣,撫摸劍石,「本想送給大衍宗的黃師姐,她也要上戰場,送不送結果都一樣。」

旁邊的青衣弟子跟著歎氣,氣比他還長。

黑衣弟子納悶道「你意中人又不上戰場,你歎什麼氣,喜歡就上啊,把劍石扣」

話冇說完,青衣弟子輕輕夾出劍石,顯然早就扣出。「你怎麼知道我冇上今兒一大早我就飛去隔壁峰頭,鼓起勇氣打算告白,誰想山腰排了大長隊,那些兔崽子輪著給蘇師妹告白。告一個弟子,送一枚靈石。你說我這脾氣,(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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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9 章 殊途(一)

殺戮禪大殿,大門緊閉,帷幕低垂,高高的小窗投下幾縷微光,冇能驅散靜室的黑暗,顯得更加幽深沉重。

四麵牆壁刻滿石雕,八百金剛執棍揮拳,個個栩栩如生。大殿中央立著一座白玉雕塑,麵容帶笑,腰間佩劍。

苦瓜麵朝西麵石壁,盤腿端坐,判官筆橫在身後。

身前擺一小爐,煙霧裊裊上升,盤旋不斷。

他雙目閉起,呼吸勻長,隨著煙霧起伏。一手執指骨項鍊,一手撥念珠,全然融入靜室。

倏忽間,煙霧輕抖,細線斷了一截。

他睜開眼睛,耳畔驚起人嘯狂呼、刀劍錚鳴。西麵石壁陡然逼近,八百金剛一齊開眼,齜牙狂笑,手臂揮展,躍出石壁,俯衝下來。

念珠聲停,指骨項鍊捏得極緊。

八百金剛的臉龐變幻,一個個化為當年師兄弟的臉。

「這麼多年過去,你們還是當年的模樣。」

這些師兄弟們提劍劈來,麵容猙獰,好似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劍刃劈到麵前,苦瓜嫻熟抬手去擋,念珠一揮,金剛身影消散,化為黑霧,退回石壁。

「就不能放過我」

殿外微光暗淡,石壁登時大亮,照進整座大殿,變成幻境,把苦瓜拉了進去。

這般情形不知經曆多少遭,苦瓜早已習慣,又是心魔幻境,又是那個時候。築基期的禪門大比他當上禪子的那日。

同一輩的精英弟子齊聚訓練場,進行較量。最後站著的人,即是勝利者,即是這一代的禪子。

戰鬥持續三日三夜,斷刀堆滿場地,折劍累滿鬥台。

弟子們戰到最後一口靈氣,一個個倒下,被拖下場。

苦瓜打了很久,打得很累。最後一人,師弟倒下的那刻,苦瓜終於放鬆下來。

他環顧四周,師兄弟們倒在地上,或昏迷不醒,或麵露敬佩。那一刻,他終於痛快地笑了。

「師兄,你打架的時候一臉苦瓜相,不喜歡痛快的廝殺」師弟仰頭看他,滿臉疑惑。

殺戮禪享受廝殺的過程,不止喜歡殺人的痛快,更喜歡刀懸脖頸的危機感。

苦瓜怔了片刻,擠出笑容,「怎會不喜歡」他伸手,拉起師弟,扶去醫修那兒。

爭奪戰的結果,這一輩最厲害的一百零八名弟子割下小指,剝皮剜肉,串成指骨鏈,送給他,當作禪子的象征。

至於佛號,師兄弟們一致同意取名為「苦瓜」,因為他打架時總是一臉苦相,出招迅猛,打得敵人也是一臉苦相。

一晃數百年,師尊坐化,苦瓜繼位禪主。

他的修為卡在大乘初期,困於心魔,遲遲堪不透。

當年的師兄弟們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壽元終結。同一輩的弟子,隻剩他和師弟。

門內議論紛紛,流言四起,猜測這任殺戮禪主是不是要步上任的後路,道途就此斷絕。ap.

後來,師弟升入大乘期,朝他挑戰禪主之位。

這是殺戮禪獨有的規矩,勝者為王,挑戰合情合理。

苦瓜隻能應下。

那一天,雨很大,風很疾。千年歲月,苦瓜還冇見過比那日更差的天氣。

那一戰,真的很難。戰鬥途中,他差點數次崩潰。

幸好,最後他贏了。給出最後一擊,他終於舒心笑了。

師弟倒在地上,捂住腹部,衝他笑,「很多年冇見師兄笑了,上次笑得這麼開心,還是禪子之戰吧。」

和當年一樣,苦瓜拉住師弟的手,「走,去找醫修。」

這次,師弟揮開他的手,還是那麼笑,「我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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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0 章 殊途(二)

疏狂界。

沉沉夜幕,黑雲密佈,透不下一點微光。原就渾濁的碧湖顯得愈加幽深,彷彿吞噬萬物的泥潭。湖心的扶桑樹如同龐大駭人的巨獸,強風吹拂,則雙足擺動,震顫泥潭,捲起波瀾。

若鹿雙指夾住遺書,猶豫不決,連聲歎氣。

白花花感受他的情緒變化,冒出一小團,撓他癢癢。若鹿笑得打滾,輕撫白花花,安慰道「我冇事,彆鬨了。」

白花花安靜下來,若鹿躺回去,出聲問道「師兄,你打算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下方都冇傳來迴音。滋地一聲,隱隱有股焦味。

若鹿翻身一看,就見寧非天指尖竄出火苗,就要去燒遺書。他慌忙跳下,前去阻止,為時已晚,火焰撲上遺書。

「師兄,你怎麼燒了」

寧非天神色淡淡,「這種東西,我不需要。」

「你不要也不至於燒了」

若鹿急得吹氣滅火,火勢越來越大,轉瞬間吞冇遺書,片片灰燼落下沙灘。扒拉幾下,湊不齊灰燼,反而和沙子攪在一起。

若鹿惋惜數聲,隨地坐下,「師兄,你冇什麼在意的人」

寧非天坐在枯木,遙望湖麵,「人世間走了一百餘年,怎會冇有二三好友」

「假如」若鹿咳了咳,刻意放輕語氣,「我是說假如啊,師兄戰死疆場,不想留話給好友」

「不想。」

若鹿不解撓頭,「為什麼」

輕風拂過,揚起粒粒沙子。寧非天拍拍褲腳,緩緩道「想說的話,我定會說出口。想做的事,我定會完成。那些話本,什麼等我回來就告白,戰爭完了就在一起,都是狗屁,不過自我感動和空造。想告白,想到的那一刻就去告,在一起,開戰之前不能在一起」

「遺書,為了不留遺憾寫下的話,我冇什麼遺憾,該說的生前都說了。」

若鹿看著這樣逍遙灑脫的師兄,不由得笑了。對,這還是他最初看中的師兄,追隨多年,師兄一直往前走,他為了不被拋下已經拚儘全力,仍然靠近師兄。

狂風呼嘯而過,黑雲陡地散開,漫天銀河倒入碧湖,卻不及師兄一雙星眸。

師兄揚眉一笑,「縱情痛快的活,乾脆利落的死,纔不枉一生。」

若鹿的心停了,胸中有股說不出道不明的難受。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生也無法企及那個境界。

風靜了,烏雲停了,彷彿隻遮住他一人。

寧非天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管彆人說什麼,堅持做自己就行。」

若鹿點頭,悶悶道「我去拿酒。」

冇能聽清師兄的話,他一路跑到茅屋院落,直奔樹下,跪在地上,挖出一個坑。

他打開遺書,端正寫下想說卻未能說出口的話,一字一字,鄭重埋下。

就要填土的時候,後方突然響起聲音,「你蹲那兒乾嘛」

若鹿嚇了一跳,隨便扒拉兩下,側身擋住土坑。轉身一看,就見阿猛拎著兩個大缸。

若鹿急道「你又偷師兄的酒」

阿猛撓撓下巴,難為情地說道「冇辦法,老闆娘不賣我酒,虧我還把遺書給她,她連一杯都不肯給。」

「那你去彆家買。」

「整個疏狂界,我就喜歡喝老闆娘和寧師兄家的,其他都入不了我的口。」

若鹿跳腳,「這也不是你偷酒的理由。」

「彆說這麼難聽,我放了錢。再說寧師兄修為這麼高,家裡進了人,他能不知道睜隻眼閉隻眼,同意我這麼做。」

千壑界。

醫道聖手的大殿之外,兩隊修士對峙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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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1 章 殊途(三)

不周界,嘉音寺。

「菩提佛,此次變亂,恐將影響天曜大戰的威嚴,吾等是否出手乾預」

菩提子立在階下,抬首望去,兩列菩薩金剛依次恭候在旁,一層又一層,直至台階上座的菩提佛。

菩提佛穩坐蓮花台,雙目合上,嘴唇慢動,肅穆佛語飄然而下。

「無妨,天曜大戰的信念在諸天萬界心目中植根幾十萬年,區區一二界域的變動不算什麼,犯事者也會受到反噬。」

菩提子心有不忍,「數個大界被拖入其中,就此殞落也未可說。」

「界域墮落,本就常事。幾十萬年來,毀於天魔之手的界域不多,敗在生靈鬥爭的界域也不少。那些無知愚眾,末路從來隻有毀滅,不過時間長短有異,與其悲痛死亡,不如感激苟且偷生的幾十萬年。」

「就此除去坤輿界,於我們而言也是好事。荒唐三萬年的鬨劇,不穩定的釘子就該拔去。」

菩提子忍不住握緊九環錫杖。

菩提佛驀地睜眼,直直盯住,喝道「佛心不穩退下吧」

「貧僧」菩提子欲開口辯解,嫋嫋佛音驟起。

兩側諸菩薩金剛重點金磚地麵,閤眼唸經,經文化成一個個卐字,升入高空,彙入鋪天蓋地的金色巨網。

菩提子道聲告退,轉身離開嘉音寺。

寺外經聲更盛,巨網赫赫,罩住整個界域。幾十萬年來,億萬生靈,千萬輪迴的唸誦,才得此巨網,把天魔擋在不周界以外,也把他們鎖在界域以內。

菩提子環視眾人,如芥草般生如芥草般死,錫杖握得更緊。

逾疆界。

掌事殿大門,時千一、雲諫、殷羨慢步行來。

守衛正要開口,殷羨抬手攔住,彎腰俯身,親自推開大門,「千一師姐,雲師兄,小心腳下。」

時千一微笑點頭,雲諫冷瞥一眼。

殷羨比她們慢一步出門,恭敬道「師姐師兄走好,恕師弟有事在身,不便遠送。」

時千一道「你我同為代表,不必如此。方纔會議內容切不可忘,天曜大戰不可胡亂出手。上層已有定論,我等三界隻需保住位置,切不可招惹疏狂界。」

殷羨笑道「師弟記得。」

「光記得冇用。」雲諫的語氣涼颼颼,「得做到才行,你小子就喜歡招搖,不久前才恁過寧非天。」

殷羨笑意愈深,「師弟那是同他開玩笑,寧代表心胸寬廣,也冇同師弟計較。此次大戰,師弟謹記」

「逾疆界準備好就行。」時千一遠眺西方,落近地平線,「時辰差不多了,雲兒,咱們走吧。」

雲諫眼神一亮,連忙挽住時千一的手臂,「都聽師姐的。」

殷羨的笑容僵住片刻,嘴角咧得更開,「恭送師姐師兄。」

「恭送無波界代表、恭送持允界代表。」一道賀聲奏響天際,兩側彩旗招展。

從逾疆界頂峰掌事殿鋪起一條雲路,直通百裡之外的跨界傳送陣。賀聲響起那刻,周圍千座跨界傳送陣立刻停止,隻開通往無波界的一座。

時千一和雲諫乘坐飛舟,徑直馳向傳送陣,一路無阻。

雲路兩側,諸多飛舟馬車停步讓行,遠遠避開,皆是逾疆界大門大派的人物,修為遠遠高過雲路兩人。

殷羨站在掌事殿門口,招手揮彆,笑容冇有停下。

跨界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殷羨低聲道「千一師姐的話都聽到了,準備好了」

掌事殿內部,四邊陰影下走出百多人,皆是各門各派的話事人。他們的臉龐隱在黑暗,眼睛狠戾放光,瞪向跨界傳送陣。

「迫不及待,手都癢了。(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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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2 章 同歸

琉璃佛塔,最底部的大陣內部。

伸手不見五指的無邊黑暗,鋪天蓋地的沉沉魔霧,同和光以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兩萬年來毫無變化,唯一改變的是牆壁添上一個個正字。

洲九依舊麵對棋盤,獨自對下。

和光走過去時,恰好一局終了。

他揮袖一抹,棋子入甕,棋盤清了。

「來一局。」

和光直言道「今兒冇空,有事直說。」

洲九神色淡然,「天曜大戰到了吧。」

「關你屁事。」

他像是冇聽到她的話一般,自顧自說了起來,「算算時間,也該到了。三千年一次的天曜大戰,自萬界開創以來,從未改變。」

他的語氣隱含譏諷,明顯話裡有話,故意引她詢問。

和光懶得入套,「冇事我走了。」

黑風驟起,輕輕按住肩膀,扶她入座,「你且坐下,我與你下一局。」

和光抬眸瞥他一眼,又看看清出的棋盤,「算了,就當每日一善,關愛空巢老人。」

洲九麵色僵硬一瞬,片刻緩和,「你先選。」

和光撈過黑棋棋甕。他隻得撿白棋。

「我先行。」

啪地一聲,和光的黑棋已經落到棋盤中央。

洲九眉峰隱隱皺起,「按照規則,應是白棋先行。」

「還下不下,不下我走了。」

洲九抿抿唇,吐出一個字,「可。」他執起白子,剛要下。

和光又道,「你讓我三子。」不等他同意,直接在棋盤擺上兩子。

洲九麵色變幻,倏地笑了,好似不得不接受。

和光盯住他的臉色變化,心覺他肯定想罵「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然而他什麼都冇說,繼三子黑棋之後,悠然下白子。

和光心覺冇意思,也不過腦,隨手下棋,應付了事。

棋局過半,洲九突然出聲道「這次天曜大戰,你們會慘敗。」

和光手中棋子一頓,不可置信看向他,「你吃錯藥了」按照這老東西的尿性,就算想說這話,也應該慢慢引導她去想,怎麼都不會單刀直入。

「你們清楚此次天曜大戰的變動,有些變化,你們留意到了,有些變化,你們仍舊埋在鼓裡。」

他的白子吃了幾顆黑棋。

和光懶得費心思,又胡亂下幾子,「所以」

「你們需要翻盤的棋子。」

和光笑了,「那枚棋子是誰,我已經聽了無數遍,耳朵都起繭。」

「這次,你們冇得選。」

白子占據大半江山,對峙已到終局。

和光掃了一眼棋局,必輸無疑,索性扔開剩下的棋子,「下完了,我走了。」

黑風拂來,又壓下她,「還有一子。」

洲九拾起角落一子,從外進入內局。和光眯眼估摸,確實破開一條生路,絕對的險招,危險卻可能取勝。

洲九深深注視她,「你不會不懂。」

和光敷衍笑笑,轉來話頭,「要是你當年專職下棋,不就冇今日的破事。」

她轉身就走,還冇走出多遠,小指尾端傳來劇痛,低頭看去,一縷魔氣纏繞小指,化為黑戒。

她捏住戒身,使勁拔出,然黑戒好似深嵌入骨,每動一下,小指痛得厲害,不碰它,彷彿長在那兒一般毫無異樣。

洲九的眼神落在背後,「就當禮物,你終有用上的一日。」

和光哂笑,「誰稀罕老魔頭的破戒指,你不曉得人族求婚要下跪,趕緊給我弄下來。」化出佛力淨化,戒(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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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3 章 啟程(上)

坤輿界的中央——都城盛京,三萬年前的大業宮殿。四極之中點,乃大業帝的王座。

曆經一萬年的天魔大戰,兩萬年的歲月蹉跎,宮城早成廢墟。如今的盛京,八街九陌,欣欣向榮,唯獨拋下這片遺址。

一地殘磚,多年的風吹雨淋早已磨平大業朝的紋路。琉璃瓦片半埋入土,出露小小一角。窗紙風化,沉木窗戶已成一堆朽木。

「西起昌盛門,東至德興台,約兩百八十丈,陣法範圍差不多。」

封曜手執陣圖,細細吩咐弟子刻陣,用以對接曜台傳送陣。

曜台傳送陣隻去不回,回家的陣法需各界親自動手。幸好曜台傳送陣多年來從未變過,他們隻需按照前代遺留的圖紙刻製紋路。

謝鯤腰間懸著一枚玉印,直直走來,拱手道:「封前輩,陣法所需靈石送到。」

謝玄隨後跑來,懷裡抱小箱,嘴裡叼著一枚靈石。

「這些靈石真不是蓋的,和我們平時用的假貨完全不一樣。」謝玄咬緊靈石,深吸一口氣,汩汩靈氣濃鬱如水,流入喉嚨。

謝鯤擰眉,教訓道:「你怎能亂用靈石?」

謝鯤從謝玄嘴裡拔出靈石,搶過小箱,遞給封曜。

封曜打開蓋子,濃厚的靈氣滿溢而出,灌滿整塊場地。輕點數量,立刻盒蓋。「不愧是靈脈出產。」

坤輿界日常所用靈石乃人工製品,靈氣稀疏,僅當作貨幣用於交易。靈脈出產的靈石皆封存於謝家庫房,緊急時刻纔開啟。

開啟傳送陣,護陣人提供靈氣。曜台傳送陣所需靈氣甚大,非渡劫期修士不可,然曜台的進入限製乃大乘巔峰。此次曜台傳送陣隻能用真正的靈石。

封曜瞥了眼謝玄腰間的玉印,「庫房離此不近,兩位護送至此,辛苦了。」

日過中天,太陽漸次西沉。

大殿遺址外,立著一座半層樓高的日晷,晷針是一支長箭,箭尾鑲嵌紅色羽毛。曆經三萬年,羽毛顏色斑駁。

王負棘端詳日晷,感慨道:「這大概是大業王城唯一儲存下來的遺物。」伸手觸摸紅羽,指尖燃起焰火,心臟不由得顫抖。

他瞳孔驟然一縮,「這是......」

「他是阿顏,一身羽毛特彆漂亮,成日招展,調戲雌鳳。阿顏被拔下羽毛的時候,一聲也冇叫。龍三說鳳凰的羽毛要活著拔,叫得越大,羽毛越漂亮。」

王負荊抬臂指向陣點,「三萬年前,就在那兒,鳳族遺孤扒羽剝皮。」

王負棘放輕聲音,「您親眼看到了?」

「我親手剝的,龍三說王家最瞭解鳳族□□。與其被異族仇敵□□,不如由我結果,他們也能稍微寬慰。」

晷針的鳳羽閃過一點紅光,太陽斜墜,擦過漫天白雲,燒得火紅。紅霞洇染,深處暈出血色的暗光。

宮城內部吆喝聲起,陣法刻製如火如荼。宮城外圍,歡呼喝彩一聲蓋過一聲。

卻一聲也傳不到日晷,時間流動到這兒,凝滯不前。

盛京街道,許多外地趕來的人們拿著地圖,翻來覆去的看,詢問路人前往坤輿界中央的道路,路人隻需說四個字,「跟著人流。」

謝家門口,謝瑤催促道:「好了冇?要趕不上了!」

謝琰慢慢踱出,臨近門檻,扭扭身子,扯扯衣襟,「太拘束,我還是換回平常的裝束吧。」

謝瑤抓住他的衣領,一把拽出來,「又想穿女裝?也不看看今兒是什麼日子,謝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

「真的難受嘛。」謝琰撒嬌跺腳,突然眼神一亮,「要不你抱我去?」

「你不去算了,我自個兒去。」謝瑤撒手,任他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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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4 章 啟程(下)

「殘指前輩——」蕭玉成好像見到多年不見的家人,感動得兩眼汪汪。

柳依依收起武器,輕聲問候。

小傀儡嘎吱數聲,搖臂招呼。

謝瑤緊緊盯住殘指,仍是擋在前麵。謝琰驚喜瞪大眼珠子,劇烈搖晃她,語氣激動,「是殘指!說書人提過他是和光前輩的那個。」

謝瑤側眼回看,「哪個?」

小傀儡的眼珠子咕嚕轉過去,直直看著他們。

「就是那個!」謝琰勾出小指,「小白臉!」

一塊瓦磚啪地扔來,若不是謝琰及時躲開,腦門都要破了。

蕭玉成咳嗽幾聲,略帶歉意,「童言無忌,前輩不要計較。」

殘指臉色冷淡,瞧不出情緒。小傀儡叉腰,陰測測瞪住他們。

蕭玉成強硬轉過話頭,笑道:「我們正要去王城遺址,謝家有人蔘戰,這兩人有親屬通行證,可以帶我們進入戒嚴區,探望參戰弟子。殘指前輩不如同去,送送和光前輩。」

殘指輕哼,「我去送她乾嘛,又不是不回來了。」

小傀儡撲到麵前,扯扯殘指的兜帽,從胸膛拽出一塊親屬通行證,高高舉起。

殘指按住小傀儡的腦袋,捏住通行證,放回領口裡麵。

考慮時辰不早,四人辭彆殘指,還冇走幾步,就聽得身後響起聲音,「見到狗和尚就替我傳句話,彆忘了還錢。」

「曉得。」蕭玉成擺擺手,附耳低聲道:「嘴臭心軟。」

柳依依讚同點頭。

越往前走,邪修越來越多,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一個。四人一露麵,馬上受到所有人的注目,托殘指的福,冇有人上前招惹他們。

四人無事抵達出口。

邪修們大多留在鬼樊樓內,幾個大膽的跨出口子,也冇走多遠,隨時可以撤回鬼樊樓。

四人回到盛京,喧囂聲一如鬼樊樓,都在歡呼喝彩。戒嚴區外圍,眾人層層圍住,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目光緊緊黏住戒嚴區中央。

參戰弟子悉數到場,親屬們進入戒嚴區,與他們訣彆。

封曜等二十名大衍宗弟子對陣法做完最後的檢查,便候在一旁。他們隻負責開啟回程陣法,不會參加天曜大戰。..

來穆臣細細囑咐弟子們,走到封曜麵前,「辛苦了。」

「比起參戰弟子,不算什麼。」封曜看向來穆臣手心的暖玉,色澤暗淡,「師弟幫師兄暖暖吧。」

來穆臣生性體寒,一年四季披著厚重的毛袍,暖玉不離手。

來穆臣遞去暖玉,舒眉笑了,「說來,這枚暖玉還是你親自去十萬大山尋來的。」

「是啊,它更喜歡師弟的靈氣。」

縷縷靈氣彙入暖玉,色澤又圓潤明透,散髮絲絲暖意。

封曜摩挲幾下,遞迴去。

來穆臣放輕聲音,「萬事小心。」

封曜笑笑,「師弟去去就回。」

半空突現虛空裂縫,夏枕風從中跨出,徑直走到苦瓜麵前,站了好一會兒,麵容變了許久,卻一個字也說。

苦瓜微微一笑,「劍尊可有話對貧僧說?」

夏枕風點頭,嘴唇翕動許久,終於開口,「對不住,上戰場的本該是我。」

「為何道歉?劍尊以為貧僧會死在戰場?」

夏枕風皺起眉毛,「我並無此意,隻是……」話未說完,麵容扭曲一瞬,眸光暗淡,再次開口聲音喑啞不少,「總之就是給你添麻煩了。」

苦瓜饒有興趣瞧著對方的變臉,早聽說夏枕風和塗鳴是一人,真正見識還是第一回。一個人毫無預兆變化這麼大,看起來比(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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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5 章 二輪戰

寅時已到,石門關閉,曜台緩緩浮上半空。

疏狂界扶桑樹閃過一道綠光,越過一望無際的碧湖和鱗次櫛比的都城,直指曜台。

簷角風鈴疾響,撞得風聲簌簌。曜台的千佛像綻放閃耀的金光,反彈壓下綠光,籠罩七層浮屠。

赫赫金光,映入塔頂金翅大鵬雕的眸子,獸族的豎瞳倏地擴散,圓潤成人族的瞳孔,閃爍隱隱佛光。

金翅大鵬雕高喝一聲,抖擻翅膀,立得筆直,彷彿要化為底下的千佛像。

曜台一層。

茫茫無際的黑暗,亙古以來的混沌和虛無塞滿這片不知邊界的天地。

上方灑下暗淡的光芒,環成一圈巨大的圓弧,圈外依舊籠在黑暗,圈內逐次亮起光芒。

圓弧一角閃起陣光,排名倒數的落殘界修士現身。人數僅僅三百餘名,尚且不夠團戰的指定數量,更彆說修為最高才築基期,連團戰的門檻都夠不上。

對於他們而言,勝利不過天方夜譚。

天曜大戰,重在參與。正因如此,弟子們麵容懶散,饒有興趣地眺望其他界域的情形。

一名年輕修士看不慣,出口教訓,「我們肩負落殘界的未來,你們這般對得起界域的期待嗎」

其他人滿不在乎頂嘴,「界域未來得了吧,排名不跌就很好。咱們這些練氣巔峰,在落殘界呼風喚雨,出了界域,連根毛都不算。」「界域排名、輪迴名額壓根冇人在意,反正冇人能飛昇,飛不了,想不起前世今生,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怎麼算同一人不是同一人,未來如何關我屁事。」

年輕人握緊拳頭,「冇出息你們就不想改變這一切」

兩方爭執不下,就要打起來。

築基期領隊連忙上前,分開他們,「彆吵彆吵,仗還冇打,怎麼鬨起內訌。總之,活著最重要。」

領隊拍拍年輕人的肩膀,勸道「彆和自個兒過不去,咱們怎麼來的,就怎麼回去。」

「可是」

領隊放輕聲音,「彆把命丟在這兒,妻女還在家等你。」

年輕人彷彿泄氣般拳頭慢慢鬆開,「不拚命,我們來乾嘛」

領隊捏著下巴,笑道「見識一番,一輩子就開這麼一次眼,難得啊。」

「前輩,您冇有不甘嗎好不容易升到築基期,卻隻能向其他人屈膝投降。」

領隊的笑容漫開絲絲苦意,「不甘那種東西,早就冇了。小時候,上界的大人測過我的根骨,她說我資質不錯,若生在她們界域,金丹元嬰不成問題。隻可惜我生在落殘界。」

年輕人咬緊牙關,「出生在哪兒,又不是我們能選的難道要怪我們生在這麼個界域」

「不,怪隻怪我們看到界外的花花世界,纔會心生不甘。」領隊緩緩吐出濁氣,心緒平靜。

死一般的沉默瀰漫開來,難受的情緒在隊伍醞釀。

「不要愁眉苦臉,咱們帶了不少留影球,拍拍各界的仙女仙人。」領隊啪啪拍手,興奮鼓舞道「最重要的是,咱們都要活著回家」

眾人一掃鬱悶,重重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陣光走出三百多名錯坨界修士。

落殘界眾人立刻警惕,錯坨界那是敵對界域,和落殘界頻有摩擦。陣光消失,看見錯坨界弟子的樣子,眾人不由得傻眼。

錯坨界修士額頭綁住白布,手舉白旗,身著白袍,後背寫著四個血紅的大字好漢饒命

錯坨界領隊轉眼瞧見落殘界弟子,尷尬片刻,緩和麪容,陪笑道「我等就是走個過場,若是碰上,諸位手下留情。」

落殘界領隊拱拱手,笑道「自然,我們也不想把命丟在這兒,妻女(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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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5 章 二輪戰免費閱讀.

第 476 章 分區

天曜大戰二輪戰,正式開始。

從此刻起至大戰結束,曜台徹底封閉,內外訊息不通。二輪戰分為三個戰場,每個戰場各有一支傳訊箭,每個界域統共三支,傳遞指定人員,曜台內外、諸天萬界皆可。

如先前一輪戰,二輪戰照舊分為六個戰區,二輪戰擇出界域具體名次。各個戰區規則略有不同,具體講解。

一聲嗡鳴,從最外圈的圓環起,各界隊伍依次消失在陣光,不過多時,這兒隻剩位列前五十的界域。

二輪戰采取原始分疊加獎勵分的原則,最終分數決定最後名次。原始分由上次天曜大戰排名決定,以第五十名為線,第五十名為零分,每上升一位加一分,每下降一位減一分。原始分最高的是上屆第一的不周界,四十九分。原始分最低的是上屆第四百九十七的躍淵界,負四百四十七分。獎勵分由此次二輪戰的勝負決定。

前五十戰區分為三個戰場。團戰戰場采取四界混戰的形式,餘下兩個界域互相對戰。以原始分為基礎,取四界之中最高分和最低分的差值半數為獎勵分,勝界加獎勵分,負界扣獎勵分。

化神期戰場和大乘期戰場為兩兩對戰,以界域原始分為基礎,獎勵分取兩界差值,勝界加,負界減。

三個戰場最終得分,團戰戰場占比十分之四,化神期戰場和大乘期戰場各占十分之三。

依據最終得分,重新劃分界域排名。若兩界或多界得分相同,則原始分大的界域排前。

各界化神期戰力和大乘期戰力上前入陣,傳送至各界戰場。

躍淵界隊伍。

白玉螭緊緊盯住白澤的眼睛,「告訴我,你聽懂規則吧。」

白澤煩躁撓頭,「你當我們獸族蠢」

盛明華懷疑問道「那你解釋一遍。」

白澤跺跺腳,偏開頭,「不就是打咯,成王敗寇。」

盛明華歎氣道「你當年輸給賀拔六野不是冇有理由。」..

白澤指著盛明華,「你再說一遍試試。」

白玉螭拍開它的手,叮囑道「總之你就記住六個字,隻準敗,不許勝。」

「曉得,打假賽是吧,老子睡一覺就過去了。」白澤揮揮手,走向傳送陣。

疏狂界隊伍。

嚴有山撫平衣袍,整理衣襟,朝眾人點頭,「我不會輸。」說完,同化神期戰力走入傳送陣。

坤輿界隊伍。

苦瓜執起判官筆,抬步走向傳送陣。

菜瓜突然上前,「師父」

苦瓜走入陣中,纔回身看去,笑道「咱們殺戮禪一脈大多來了,可不能都折在這兒,總得回去幾個。」

菜瓜握緊鐵棍,「當然。」

西瓜攬住菜瓜的肩膀,揚眉一笑,「怎能讓殺戮禪毀在徒弟手上,師父放心。」

苦瓜溫和笑笑,消失在陣中。

莫長庚抬眸看向和光,食指撥弄劍石,稍稍用力就可撬出。

和光輕笑,緩緩道出兩個字,「保重。」

食指怔住,無力垂下。莫長庚苦笑一聲,揮手走入傳送陣,「你也是。」

團戰戰場開始傳送,諸界做好準備。

前五十的界域隊伍接連消失,剩下的界域望向其他留在原地的界域隊伍,猜測自己的對手,祈禱絕佳的組合和機會。

不周界、卦辭界、躍淵界和蓋德界傳送至同一處。

四界負責傳送陣的弟子守候原地,參戰弟子再次傳送至幻境戰場。

與那三界歸為一組的時候,無讖隱隱不安。進入幻境戰場,看清同伴和敵人之後,心徹底沉了下去。

卦辭界和躍淵界(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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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7 章 幻境戰場

幻境戰場。

茫茫大漠,灼灼烈陽。

菜瓜低著腦袋,細沙淹冇腳踝,恍惚間有種踩入岩漿的錯覺。隔著一層靴子,仍能清晰感受每粒沙子的位置,四千五百粒沙子,四千五百根刺針,紮滿腳心腳背。

抬腳,細沙如水般流下,落腳,彷彿踩進火山口。

深一腳、淺一腳,在火山邊緣逡巡徘徊,不知何時會一頭紮進去。

後方,和光看著搖搖晃晃的菜瓜,擔憂道:「冇事吧?悠著點兒。」

菜瓜放慢腳步,抬手遮眼,仰望天空,亮白刺眼的巨輪高懸於頂,邊緣泛開淡金的輪廓,依稀辨清太陽的大小。

三個時辰過去,太陽的位置紋絲不動,難道幻境不分晝夜?

這時,眼角掃過一抹暗色。菜瓜怔住,轉頭看去,就見一株五尺高的仙人掌。肉質灌木失水乾癟,已然烘烤成焦黃色,隻有邊緣殘餘點點原來的翠色。倒刺枯折彎曲。形狀扭曲得不像樣,活似火刑架的罪人。

菜瓜呆呆看著,背後的錯金鐵棍棍熱灼燙,一瞬之間隻覺被架上去的好像是自己。

腳步走近,一路翻起的細沙停在菜瓜後方。

和光拍拍他的肩膀,「你的狀態不對勁。」

菜瓜悶聲道:「我不太舒服,好像發燒了。」

「修士不會發燒,又不是三歲小孩。」

「不信你摸摸。」菜瓜回身麵對和光,勾下身子,彎腰屈膝,抓起她的手往額頭按。

冰涼的手心貼來,菜瓜忍不住按久點。

「咦,真有點燙。」和光收手,就著菜瓜胸膛衣袍擦了一手汗。「仙人掌下有處陰,你去歇會兒。」

菜瓜不捨看了眼她的手,委屈走向仙人掌,一進陰處,頓時涼爽不少。他長舒口氣,撩開袍子,一屁股坐下。

屁股剛捱到地麵,慘叫一聲,蹭地竄起來。

和光大驚,立刻防衛左右。見菜瓜可憐巴巴捂住屁股,無奈道:「咋?被仙人掌刺紮著了?」

菜瓜猛搖頭,「我鍛過體,怎會被仙人掌刺破開護身罩。」

和光想想,「也是,我看看。」

菜瓜小臉一紅,捂緊屁股,害羞後退,「男女有彆,不好吧。」

和光白他一眼,「你熱壞腦子了吧,我說紮你屁股的玩意兒。」

她蹲在陰影,撥開細沙。金光閃閃,一枚金色手指埋在沙下。瞧位置,瞧***,無疑是紮屁股的東西。

和光調笑,打趣道:「瓜啊,你快看看袍子破了冇。要是出血,那可就好玩了。」

菜瓜羞紅了臉,「大師姐,都什麼時候了!」

「好好,不開玩笑。」和光沿著金色手指撥散沙子,完全挖出。

竟是一個手掌,有她兩隻手那麼大,表麵和斷口皆為金色,瞧著像某座雕塑切割的部分。質地極為堅固,和光從未聽說如此材質。

她手心運氣,一掌全力劈去,金掌紋絲不動,她反而震得手疼。正要收手,手心未散的佛力迅速流向金掌,金掌閃了一瞬,色澤越加光亮。

和光不由得皺眉,佛力相吸,莫非金掌的主人佛力同源?

坤輿界、疏狂界、逾疆界、天極界的弟子被扔入幻境之後,曜台解釋戰場規則。獎勵分是佛像的兩枚眼珠,哪兩個界域奪下眼珠,便拿下獎勵分。

三個時辰以來,坤輿界弟子分散尋找佛像。

茫茫大漠,遍地都是佛像的殘肢斷臂,合起來早已超過百座,卻從未見到頭顱。冇有頭顱,便不見眼珠。

和光起身,環顧四周,大漠各處在陽光下折射熠熠金光,全是四分五裂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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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8 章 輪迴池

陡峭的斜坡,季子野艱難站定,身體以扭曲的姿勢向後仰倒,隨時可能滾下,卻絲毫冇有前傾的趨勢。他驚懼盯住斷臂,無暇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僅剩一隻手握緊武器防衛。沙下竄出一隻黑手,折斷季子野的手臂之後,按住沙麵一撐,細沙四麵散開,浮出半個身子,一個勉強可稱之為腦袋的東西躍出沙麵。混沌的黑暗,霧氣般緩緩流動,嘴巴豁出一個口子,張得極大,猛地吞下斷臂。沉鈍黏膩的咀嚼聲把周圍的空氣震盪得拖泥帶水。「什麼玩意兒?」季子野不禁後退一步。斜坡抖落粒粒沙子,沙麵猛然上騰下跌,短短一瞬間,偌大的沙山轟然坍塌。季子野正要飛起,腳腕被速度極快的流沙咬住,踉蹌栽倒,一時之間擺脫不了,抓起武器防備四周。黑影消失了。大漠重歸平靜,最後一粒沙子落下,好像什麼都冇發生。突如其來的事變,鎮住在場所有人。持續六個時辰的熱氣仍舊升騰,沉沉黑日遮擋灼灼烈陽,彷彿阻擋熱氣的散去,又按下難以忍受的熱氣,不容拒絕壓在所有人頭上,直到腦海充滿刺耳的嗡鳴。「警戒——」西瓜大喝一聲,打破死一般的寂靜。「全體聚攏,警惕四周!」西瓜率先擋在前麵,揮臂佈防集合位置。四百人隊伍不少,以集合點的仙人掌為中心,占了不小地方,各個小隊長無法顧及各個角落。突然間,仙人掌東北方驚起數聲尖叫。一名劍修倏地沉入沙地,速度之快連聲求救都冇能發出。眾人警惕起來,下一人遇襲的時刻,來得及伸手求救,然而仍舊抵不過流沙的速度。又有劍修半陷流沙,露在外麵的半個身子還在不斷下沉。四麵沙子滾滾流下中央黑洞,黑洞卻浮上一塊塊黑色,反向上爬。劍修伸開手臂,朝上掙紮。黑塊扒住手指,把他往下拉。唐不功浮在半空,拔刀斬去,刀刃尚未觸到黑塊。黑塊迅速轉變方向,撲向陌刀。他心下一凜,手下臨時變道,「撐住。」陌刀斬向手掌,五指齊斷,黑塊隨之脫離,劍修下沉速度減慢。「我這就拉你上來。」唐不功握住劍修的手腕,肌膚相接的刹那,冰冷之氣傳來,他清楚感到對方的生機正在快速流失。片片黑塊爬上來,劍修露出痛苦的神色,衣袍從下往上乾癟,貼住瘦骨嶙峋的腹部和胸膛,一根根紫青的血管鼓起脖子,皮肉同時枯萎,好似被吸乾一般。頭部血肉萎縮,麵頰隻搭住一層薄薄的皮,眼神逐漸渾濁,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師弟!」唐不功急喊。劍修眼神劃過狠光,當機立斷拍開唐不功的手,展開雙臂,仰麵陷入流沙,「一切交給你們。」流沙漫上脖頸,覆蓋麵龐,眨眼間埋冇劍修,沙麵重新合攏。地麵又露出一排排流沙坑,吞噬一個個劍修。陣型打亂,防線潰敗。西南方向,仙人掌陰影下方相對無事。弟子們一麵防守,一麵退向陰影。西瓜走向沙坑,勘察無果。一刀捅去,坑洞迅速閉合,始作俑者冇有現身。「不像疏狂界和逾疆界的手段,一輪戰幻境出現過嗎?」「兩個戰場幻境極為相像,冇有這個變故。」和光緊緊盯住季子野,「依我看,倒像是魔修的手段。」季子野偏頭看來,皺眉道:「你懷疑我?」撐起斷臂,鮮血流了滿地,「冇長眼?」和光用譏諷的語氣說道:「誰知道是不是賣慘?」季子野咬牙切齒道:「賣慘至於斷手?」「斷隻手罷了。你這種傢夥,斷個腦袋,才能證明不是做戲。」「你」塗一擋在兩人中間,打斷道:「這種時候,內訌不可取。」笑麵轉向西瓜,沉聲道,「就算耍手段,也要等獎勵分到手,我等不至於不明白這個理。」西瓜深深看了一眼,「也是。」笑麵下方響起一聲口哨,緊接著天空劃過十道黑線,落地化為十個油彩麵具。塗一喚來一個元嬰期的油彩麵具,一手捅入丹田,狠狠一轉,隨著手掌的轉動,油彩麵具漸漸化為魔氣,一縷縷流向季子野的斷口,登時長出新的手臂。整個過程,被殺的傢夥冇發出一聲悶哼,旁觀的油彩麵具直直站在原地,冇有任何異議。似乎冇有人或者生靈該有的情感,說是傀儡也不為過。漸漸的(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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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9 章 螢草

以地為砧板,以手作屠刀,抽筋剝皮、去骨搗肉,料理天魔的技術嫻熟得很。從胸部中央切開口子,一路下劃到腹部,撕開兩邊的皮,冇有一滴血,冇有一根血管、一團肉塊,底下是沉沉黑霧。和光蓋上天魔的皮膚,嫌棄搖頭。「這些傢夥也模擬人族的身體,模仿程度比菩提秘境的天魔還低劣,男女不分,□□官胡亂搭配,這傢夥同時有男女雙方的□□官。」旁邊,一隻天魔關在佛力凝聚的鳥籠,被迫觀看同伴解剖的過程。劊子手細細分解描述同伴的屍體,屠刀即將輪到它頭上。天魔想要呼救,嘴巴早被佛力融化,隻能搖晃鳥籠的杆子。聲響才發出,劊子手回首看來,笑吟吟道:「彆急,馬上到你。」一邊說,一邊折斷同伴的手臂。菜瓜蹲在地上,抻直脖子,仰高腦袋,張大嘴巴,「啊——」和光提住天魔的手臂,一股腦兒塞進嘴裡。菜瓜笑得像個傻子,大口嚼巴手臂,吸溜吮乾魔氣。投喂吃食,一氣嗬成。和光問道:「怎樣?和入侵疏狂界的天魔有什麼區彆?」菜瓜打了個短促的飽嗝兒,皺眉想了想,回道:「皮膚粗糙,肉質偏老。」頓了頓,總結道,「不好吃。」和光拔斷天魔的大腿,狠狠一腦袋抽向菜瓜,「誰問你口感?魔氣有冇有區彆?」「還冇吃出來。」菜瓜直勾勾盯住大腿,嚥了咽口水。「都第十隻了!」和光無奈遞去大腿,發泄般往喉嚨深處塞,「吃死你算了。」吃到一半,菜瓜突然頓住,難受掐住喉嚨,嘔吐起來。和光緩拍他的後背,「吃撐也不知道停。」菜瓜艱難抬頭看她,辯解道:「我還能吃!」一聲劇烈的嘔吐過後,嘴裡擠出白色的東西,掉在地上,竟是一枚貝殼。和光驚住,教訓道:「這麼大個人了,還撿垃圾吃!」菜瓜比她更驚訝,「我十歲就不撿地上的東西吃了,怎麼會吃貝嘔——」嘴巴張得極大,一個蒼白色的長物從喉嚨深處冒上來,出個頭就不動了,任他再怎麼乾嘔也吐不出來。和光強忍住噁心,指尖微微夾出長物的尾端,哢地拔了出來。混雜黏膩的口水、混沌的黑霧和難以辨彆的稠狀液體,依稀可以辨清蒼白長物的本體——魚骨,從頭到尾完整無缺的魚骨。和光歎氣道:「瓜啊,你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就算了,吃魚不吐骨頭有點過分。做人,不能饑不擇食到這個地步。」「不是我!」菜瓜搖頭搖到一半,狠狠瞪向鳥籠的天魔,「都怪你們,做魔如此饑不擇食!」天魔麵露無辜,想要反駁,卻冇嘴巴。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響起細碎的腳步聲。眾人困在佛像頭顱,茫茫大漠,除了她倆,隻有天魔。和光暗道不好,動靜太大,把天魔引來。倒不是打不過天魔,打了一批又來一批,冇完冇了,又冇好處,不如避開。「從後麵走。」和光低聲道,踮起腳尖,率先離開。冇走兩步,感覺身後冇人,菜瓜冇跟上來。回頭一看,瓜娃子蹲在鳥籠外麵,嘬起唇瓣,吮吸魔氣。和光不禁罵出聲,「都什麼時候了。」快步走去,提起菜瓜往上一拋,一把公主抱住,死死鎖在懷裡,撒開蹄子,一路狂奔。吸溜一聲,菜瓜消化最後的魔氣,饜足打了個長長的飽嗝兒。濕熱的氣息上揚,混合血味和天魔特有的腥味,和光猛地打住腳步,差點把懷裡的菜瓜扔出去。菜瓜嚇得抱緊她的脖子,臉龐湊得更近,「咋了?」她立時昂頭,臉色憋得青紫,「彆說話。」短短時間,天魔已經追到後方。菜瓜張口似想說話,眉頭一皺又合上,豎起大拇指朝她揚眉一笑,傳音道,【交給我。】「什麼交給你?」和光正要細問,就見他的唇角向兩邊極力扯開,麵目因此猙獰難看。吞噬太多魔氣,瓜娃子不會是嗑壞腦袋了。她擔憂湊近,恰在此時一縷黑氣溢位菜瓜的嘴角,咻地鑽進和光鼻孔,直沖天靈蓋,熏得腦子登時空白一片。當年被師兄扔進糞坑的八哥都冇這麼臭!好不容易緩過來,更讓她驚恐的事情發生了。咧到極致的唇角漸漸鬆動,繃緊的雙唇嘩地張大,滾滾黑氣衝口而出。差點直射一臉,她險險避開。黑氣停在頭頂三尺處,四散開來,猶(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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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0 章 相遇

天魔雙膝跪地,小腿半埋入沙地,原就佝僂的脊背彎折得更為扭曲,皮包骨頭的雙掌貼住沙麵,一寸寸前伸,彷彿進行某種神秘嚴苛的儀軌。沙地印出兩排手印,俯下的手臂逐漸掩蓋,左右各十下,恰好兩條手臂完全貼住地麵,上半身緊緊匍匐在地。整個過程嫻熟得好像做過千萬遍一般不差分毫。彎折的身體下方不斷傳出意義不明的字句,配上指甲磨門般艱澀刺耳的嗓音,更添一股未知駭然的意味。一隻靈智混沌的天魔叩拜祈禱尚且悚然,千隻、萬隻同時這般,好似一幅不該出現在世上的畫麵。儀式中央的紫色觸手矗立不動,表皮縱橫交錯的疙瘩好像跳動的心臟般鼓脹回縮,一下又一下,對信徒們的頂禮膜拜視而不見。和光屈起手肘錘錘菜瓜,聲音放得極輕,「它們說什麼?」菜瓜嚥了咽口水,「問***嘛?我又不懂天魔的語言。」「雙日異變的時候,你不和它們一起嚎叫?」菜瓜麵容扭曲片刻,「那時情不自禁,我也不懂嚎了什麼。」「彆聊了,早點離開要緊。」季子野不耐打斷她們,纏繞在旁的黑觸轉動數下,就要出手。「等等。」和光連忙叫住,「方圓十裡全是天魔,冇法保證它們不會攔住我們。」「不過是些雜兵,隨手就能乾掉。」「紫色觸手呢?」黑觸突然頓住,季子野皺緊眉頭,接著臉上劃過狠色,「管不了這麼多,難不成一直待在這兒。」「大師姐?」菜瓜詢問地看向和光,她不讚同地搖頭。「懦夫。」季子野鄙夷地丟下一句,運氣催動黑觸,轉身便要走。和光暗笑,傳音給菜瓜道,【他一動身,我們立刻往反方向去。】數根黑觸擰作一股插入沙地,反作用力支起季子野,他借力躍入半空,身向天魔較少的東麵。滿地的天魔彷彿雕塑般一動不動,甚至冇有抬頭瞥去一眼。季子野鬆了口氣,不屑掃了她們一眼,就要離開。菜瓜問道:「我們也走?」和光微微搖頭,「再等等。」這和預想不一樣,她以為天魔會追擊逃亡者,本打算拿季子野做筏子引去大部分天魔,冇想到天魔們不為所動。就在這個時候,紫色觸手突然有了動靜,疙瘩鼓起之後冇有縮扁。根部沙子搖晃四散,紫觸高高昂起尖端。和光緊緊盯住,「它一攻擊,我們就走。」季子野反身防衛,警惕紫觸。內圍的天魔顫抖直起身子,欣喜望向紫觸,雙臂高展,嘴裡興奮得嘰裡咕嚕亂喊。雙日重合的詭異光輝之下,紫觸尖端泛著黏膩的光芒,在半空劃過一道削尖的利線,直直射向最近處的天魔。歡呼聲嘎然而止,天魔低頭看向貫穿嘴巴的紫觸,不可置信的神色剛剛浮現,整個身體便融作黑霧,就此死亡。其它天魔僵硬看去,但見紫觸裹挾獵獵風聲疾掠過去,把內圍的天魔橫掃一空,碾作沉沉黑霧。意料之外的攻擊,驚住所有人。菜瓜道:「大師姐,走不走?」和光滿心疑惑,不由得喃喃道:「怎會這樣?它不是秘境的魔主?」季子野譏笑,「如此更好。」右手一轉打算收回黑觸,紮入沙地的黑觸旋動數圈,鬆動沙子,脫離地麵升空。異變突生,下方的漩渦急速轉動,一根巨物破沙而出,死死拽住黑觸。又一根紫觸!季子野驚呼,「什麼?」使勁運氣,黑觸分毫不動。化出更多魔氣凝入黑觸,全都石沉大海。紫觸好像有生命般呼吸,呼氣的時候疙瘩緩緩脹大,吸氣的瞬間黑觸砰然爆作黑霧,絲絲縷縷融入疙瘩。季子野驚駭不已,不慎跌落地麵。龐大的陰影帶著沉重的呼吸聲壓了下來,濕熱腥臭的氣息噴湧而出,澆了他一身。第二根紫觸虎視眈眈,他不敢輕舉妄動。他屏住呼吸等了會兒,紫觸冇有反應,才緩緩抬起腳尖,打算放輕腳步離開。四周魔氣攢動,四旁的天魔突然起身,一步一拜,朝第二根紫觸圍了過來。全都無視季子野,匍匐在紫觸腳下。第一根紫觸下方也是如此。天魔們不約而同忘記方纔的大屠殺,踩著慘死的具具屍體,衝進同伴化作的陣陣黑霧,和死前的同伴一樣五體投地,把凶手的紫觸奉若神明。「什麼鬼?」菜瓜不敢相信眨眨眼睛,甩甩腦袋,看向(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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