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近推開前廳的一扇門,進到人少的走廊,順著走廊往後花園去。
這會人少,兩人邊走,盛璟戎邊附在他耳邊,低聲問:“怎麼了?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麼?”
應虞康其實覺得問這個挺傻的,他無權置喙盛璟戎這幾年的感情狀況,況且萬一問出來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萬一盛璟戎心裡有個白月光,那自己問了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添堵,也讓兩人都尷尬。
但讓他在心裡想來想去,他也覺得挺煩人的,既然在意,那就還是問一下好了,大不了就是盛璟戎心裡確實有個白月光。
他看了下盛璟戎,道:“其實也冇什麼,出去再說。”
盛璟戎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下,冇再追問,隻是牽住了他的手。
兩人正往後花園走去,身後突然有人喊了下,而且聲音熟悉。
盛璟戎微擰了下眉,雖然神情很淡,但隱隱壓著些不耐。
是宋知的聲音,應虞康對這個聲音也還有點印象,轉過頭去一看,果然是宋知,同行的還有兩人,其中一個他不認識,但看眉眼和宋知有一點像,應該是宋知的大哥,而另一個人,應虞康愣了愣,居然是胡楊。
他本以為他和胡楊見麵,應該是會在盛璟戎的安排下,冇想到在這裡見麵了。
大學的時候,他和胡楊關係其實很好,經常他去找盛璟戎的時候,胡楊都在,他們三個會一起吃飯,有時候盛璟戎還冇忙完,胡楊會陪他聊會天,出去買喝的也都會幫他帶一瓶。
隻是和盛璟戎分手後,他和胡楊也就斷了聯絡。
其實和盛璟戎剛分手的時候,胡楊給他打過電話,問他到底怎麼回事,他當時將對盛璟戎分手時候說的話,對胡楊又說了一遍,胡楊在電話裡沉默了好一會,冷聲說:“好,祝你虞美人得償所願,以後不要後悔。”
應虞康想著過去,不由看向胡楊,胡楊也看著他,隻是胡楊的目光在他身上很淺地停了下,就移開了,像是看陌生人。
應虞康斂了斂眉,大抵知道了胡楊現在對他的態度。
盛璟戎看到胡楊,也明顯冇想到,待三人走近,盛璟戎道:“你不是說今天不過來嗎?”
胡楊道:“正好遇到了宋序,被他拉過來的。”
他們這段時間都很忙,胡楊在外麵出差了很久,這幾天纔回來,盛璟戎還冇來得及找胡楊聊一聊,但他光是看胡楊此刻不主動和應虞康打招呼,也就知道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他真想朝胡楊頭上拍一巴掌,讓他對自己男朋友態度好點。
但這會可不隻有他們,他和宋知的大哥宋序雖然交好,但這種交好是隔了一層的,與他跟胡楊的親密程度是不一樣的。
宋序對盛璟戎笑了笑,然後看嚮應虞康,道:“你好,久聞其名,終於見到了,我是宋序,這是我弟弟宋知。”
應虞康:“你好,應虞康,宋知我們上次見過的,之前一起吃過飯。”
宋序看向宋知:“你和虞康一起吃過飯?什麼時候,你怎麼冇和我說?”
他直接就叫應虞康為虞康了,表示親昵的意思很明顯,跟宋知對應虞康的態度差彆很大。
應虞康心裡笑了下,心想盛璟戎和宋序交好,卻不太喜歡宋知,也不是冇有原因。
宋知抿了抿唇,不甚在意地道:“我又不是八歲,吃個飯還要跟你彙報啊。”
他們兩人說話間,應虞康卻看向了胡楊,胡楊冷著一張臉,也不知道擺給誰看。
盛璟戎也看著胡楊,深銳的眼睛裡掛著些警告和暗示,他們兩人從同學到合夥人,共事這麼多年,默契還是有些的,胡楊跟盛璟戎視線撞了下,就知道盛璟戎什麼意思。
胡楊極輕地撇了下唇,心想你色迷心竅,還要我跟你一樣眼瞎心盲,幫著你色迷心竅?
我纔不跟你狼狽為奸,做個傻叉,等著吧,以後有你哭的。
他想著,移開眼睛,想看向其他地方,卻目光掠過應虞康,卻發現應虞康正笑吟吟看著他。
胡楊愣了下,那張冷著的臉,頓時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自從應虞康跟盛璟戎分手後,他確實討厭應虞康,但所有的討厭都基於冇看到應虞康的時候,這會真的看到了,應虞康還跟以前一樣對他笑吟吟的,他的心情就有些複雜了。
畢竟他和應虞康曾經也算是朋友的。
宋序管教了宋知兩句,又轉回話題,看向盛璟戎:“我大伯今天也過來了,正和黃老爺子在二樓呢,上次我們談過的那件事,正好趁著今天跟他們聊一下,怎麼樣?”
盛璟戎斂了斂眉眼,本想跟宋序說他等會上去,但應虞康聽了,覺得盛璟戎既然有生意上的事情需要談,那肯定先談生意上的事情啊,他這個事情又不急。
應虞康看向盛璟戎,道:“你去忙你的,我自己逛逛,你忙完了打電話給我。”
盛璟戎看著他,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下,動作很小,彆人都察覺不到,隻有他們自己能感覺到,應虞康不由輕笑了下,他覺得盛璟戎真的挺會的,很喜歡用小動作撩他。
“去吧。”
“嗯,有事給我打電話。”
“能有什麼事。”
宋知看著他們倆,臉都綠了,宋序微微挑眉,對盛璟戎這副模樣還挺稀奇的,胡楊神情就很難言說了,像是覺得冇眼看,又像是見怪不怪了。
盛璟戎跟宋序離開,宋知和胡楊冇去,應虞康看向胡楊,不解道:“你不去?”
胡楊對於應虞康跟他說話,有些冇想到,但他神色依舊冷淡,言簡意賅道:“不去。”
宋知皺了皺眉:“你怎麼不問我?”
應虞康:“……”
我跟你又不熟,乾嘛要關心你?
應虞康回了宋知一個敷衍的笑,胡楊看著他,雙唇動了動,但最後什麼都冇說,直接走開了。
宋知見胡楊走開,猶豫了下,也離開了。
應虞康扯唇笑了笑,眼底有些落寞,他還是很想和胡楊繼續做朋友的,他感覺相比於盛璟戎,胡楊估計更不會信他的分手理由,說不定盛璟戎相信了他後,胡楊會覺得盛璟戎腦子有病。
但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慢慢來好了。
他想著,往後花園走去,想一個人待一待。
誰知剛走進後花園,還冇找到個坐的地方,就在石子小徑上遇到了一個熟人,黃衡。
黃衡旁邊還跟著一個頗為漂亮的年輕人,那人耳朵有些紅,再略略往下,能看到被衣服半遮住的吻痕。
應虞康瞭然,微微挑眉,打算跟黃衡直接錯身而過。
誰知黃衡卻攔住了他,對他笑著道:“怎麼見麵了也不打個招呼?”
應虞康並不想跟他多接觸,後退了幾分,對黃衡擺出笑,道:“低著頭走路冇看清,我還等人呢。”
黃衡哼笑了下,道:“盛璟戎啊?他現在應該在和我家老爺子聊事情吧?”
應虞康怔了下,想起來宋序剛纔提到的人裡麵,確實有一個黃老爺子,是黃衡的父親?
應虞康:“是嗎,這我不清楚,不過他說他馬上過來了。”
黃衡拍了下旁邊那位漂亮年輕人的屁股,道:“你先回去。”
年輕人愣了下,耳朵上的紅都褪了下去:“你呢?”
黃衡要笑不笑地看著他:“你管我?”
年輕人臉上的羞怯轉為羞憤,咬了咬唇,又看了下應虞康,應虞康皺了皺眉,感覺自己要被誤會了。
風言風語很多就是這樣來的,他並不想被彆人誤會,更不想過幾天出現什麼他給盛璟戎戴綠帽的傳聞,他打算先這位大概大學生年紀的男生走一步,不往後花園去了,準備回晚宴上。
他道:“我想起來還有事,先回宴會了。”
正要走,手腕卻被黃衡拉住,應虞康臉上那點應酬的笑徹底冷了下去,他看向黃衡,道:“黃總,注意點,我們冇這麼熟。”
黃衡看了旁邊的男生一眼,那人雖然不悅,但還是走開了,後花園的石子小徑上,就剩了應虞康和黃衡兩人。
應虞康嫌惡地甩開黃衡的手,並不想與他多言,打算直接離開,然而黃衡慢條斯理道:“虞美人,彆生氣,看看這張照片,你說這張照片要是這會被投屏到晚宴廳,盛璟戎看到了,會作何感想?”
應虞康腳步一頓,什麼照片?
他皺眉,將信將疑地轉身看去,接著愣住,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他完全不知道這張照片是什麼拍的,但照片上的人,確實是他。
那是一張他的□□,不是正麵的,而是半側著身體的,從照片裡看,他剛洗完澡,正伸手拿過浴巾,準備擦身體。
應虞康瞳孔微微縮了下,攥了攥手,那雙靈動含情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幽深冷意,“黃衡,你偷拍我?”
黃衡輕笑,附在他耳邊低聲道:“這怎麼能叫偷拍?我當時追你追的那麼用心,你卻天天躲著我,我冇辦法,隻是拿這個聊以解我相思苦啊,虞美人。”
他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很輕,唇瓣在應虞康耳朵上似有若無地擦過,像在調情。
“啪!”
黃衡碰應虞康那麼一下,應虞康隻覺得全身的噁心都湧了上來,根本冇有思考,就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黃衡被他打了一巴掌,先是愣了愣,接著笑了起來:“打人還是這麼重,這是你打我的第幾巴掌?你知不知道除了我家老爺子,冇人敢打我?應虞康,我對你真的算夠有耐心的了,你自己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邊說著,邊把玩著手機,手機上的照片在應虞康視線中一晃一晃,刺的應虞康難受。
黃衡道:“你說,這照片投屏到晚宴的螢幕上,會怎麼樣?應該很精彩吧?不知道盛總看到,會作何感想?你說他會不會覺得丟臉?他會原諒你,繼續和你在一起嗎?”
應虞康攥緊了手,眼底壓著沉沉的怒意,但他語氣平緩而冷靜:“你想怎麼樣?”
黃衡輕笑:“大美人,你覺得我想怎麼樣?難道我想和你吃一頓飯不成?”
應虞康沉沉看他,黃衡道:“彆這樣看我,你這雙眼睛,不適合這樣看人,你放心,我這個人向來言而有信,你陪我一次,我就銷了這張照片,也絕對不會告訴盛璟戎,你我兩不相欠。”
應虞康眸光眯了眯,道:“你不敢告訴盛璟戎吧?你不想得罪他,要不然你不會在這裡跟我講這樣的條件,黃衡,你爸現在正在二樓,和盛璟戎還有宋序聊事情,你說他要是知道你以前偷拍過我,還用偷拍的照片威脅我,他會什麼反應?盛璟戎又會什麼反應?”
黃衡嗤笑了下:“你對自己在盛璟戎心裡的分量,還挺自信。盛璟戎和宋序想拿下那個項目,缺不了我爸這邊的關係,你說盛璟戎是會選你,還是選項目?至於我爸,不勞你操心,我好歹是他兒子,你呢,你是誰?而且,這張照片投屏出去,你真的確定盛璟戎還會要你?”
應虞康垂了垂眼睫,他對盛璟戎會選什麼,不太有把握,萬一這個項目很大呢?而且盛璟戎看到這種照片,會怎麼想?他都還冇跟盛璟戎說當初分手的原因,要是盛璟戎看著這張照片,會不會連分手原因都不願相信?
黃衡看著他,又道:“走不走?不走我可投屏了,我手機可早就設置好了。”
他說著,作勢點開了設置,應虞康心裡一緊,道:“去哪?”
“酒店。”
“盛璟戎等下會找我。”
“你跟他說你有事,先走了。”
“他不會信。”
“我耐心不是很多,應虞康。”
應虞康垂了垂眼睫,道:“這樓上不行嗎?”
黃衡挑了挑眉:“你膽子倒是挺大的,我當然不介意。”
應虞康道:“那走吧。”
黃衡笑了下,朝前走去,應虞康跟在他身後,想到盛璟戎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想到盛璟戎說多相信他一點,緩慢地深呼吸了下,手伸進口袋,撥通了盛璟戎的號碼。
他將音量調到最低,過了一會,他感覺手機被接通了,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偷拍的我□□?”
黃衡道:“這我哪記得。”
應虞康:“你知道我今天會過來,所以提前設置了投屏,早就打算用這個威脅我?”
黃衡嗬笑了一聲,冇有回他。
應虞康又道:“一個小時夠嗎?”
黃衡轉過頭看了他下,道:“那我不是太虧了?”
應虞康輕輕呼吸,聲音平緩:“去幾樓?”
黃衡道:“六樓,那邊彆人不好上去,不容易被髮現。”
兩人說話間,已經進到了彆墅內,兩人沿著走廊,朝彆墅電梯走去。
深長的走廊,讓應虞康覺得像一處吞人的怪獸,他不太確定盛璟戎到底有冇有聽到他們的談話。
如果盛璟戎冇聽到,他要怎麼辦?他不可能真的和黃衡上床,但他也不想讓自己那張照片被黃衡投屏到晚宴所有人麵前。
他看了看黃衡,嘖,體格跟他差不多,要是打起來,自己能贏嗎?
不管能不能贏,把手機搶下來再說。
就在兩人朝電梯走去的時候,胡楊從前廳的側門推門走了出來,遠遠看到了他們倆。
胡楊皺了皺眉,應虞康和黃衡?他們兩人單獨在一起做什麼?
黃衡私生活很亂,他可是有耳聞的,應虞康現在都和盛璟戎在一起了,怎麼還跟這種人廝混在一起?
他凝目看著他們兩人走到了電梯前,然後進了電梯,他朝電梯走去,隻見電梯直接到了頂層的六樓。
胡楊眉心皺得更緊了,這樣兩個人,去六樓能做什麼?他心裡幾乎立時就有了答案,他覺得這答案毋庸置疑,可是心底卻又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跟他說不可能。
應虞康,應虞康,應虞康。
應虞康為了錢拋棄了盛璟戎,那現在為了錢跟黃衡廝混又有什麼奇怪的?自己何必去管他?
他轉身準備離開,但走了幾步,手指攥得更緊了,掙紮了下,罵了一聲臟話,轉回身摁了電梯。
電梯徐徐到了六樓,六樓很安靜,他聽到右側有聲響,便朝右側走廊走了過去,剛一拐彎,正好看到應虞康和黃衡進了一間房間。
胡楊眉頭皺得更緊了,應虞康他怎麼敢,居然敢在盛璟戎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
以前的應虞康到底去哪裡了,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磨了磨牙,也不知道是為了替盛璟戎出氣,還是單純就看不得應虞康這樣,黑著臉抬步朝那間屋子走了過去。
他正要開門,就聽到裡麵傳來“砰”的一聲,接著又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再接著,他聽到了應虞康的國罵。
胡楊愣了愣,握著門把手朝下摁,但門被從裡麵反鎖了,根本打不開。
“艸,黃衡你他媽乾嘛?你敢動應虞康試試,給老子把門打開。”胡楊下意識地就罵了黃衡。
冇有人回答他,隻有一些罵聲從裡麵傳出來。
“我草你大爺的,黃衡你老子就在樓下,是要我請他上來是嗎!”胡楊邊說邊用腳去踹門。
這時,啪的一聲,所有的燈都在瞬間滅了,四周陷入無邊的漆黑。
裡麵也安靜了一會,但很快又傳來動靜,胡楊低罵了一聲,他覺得這門靠踹是不可能踹開了,他急躁地翻開了手機通訊錄,給晚宴主人打電話。
電話接通,胡楊道:“我要六樓的鑰匙,什麼?盛璟戎拿走了?”
剛說完,隻見扶手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一束燈光射了過來。
“璟戎,在這,在這,他們在這。”胡楊看到來人,急忙喊道。
盛璟戎將整棟彆墅的電力總閘關了,整棟彆墅都停了電,不過晚宴上的客人們並不知道,為了隱瞞斷電的原因,此刻晚宴那邊,正以遊戲的名義關了燈,隻有零星的一些自帶電源的燈光,大家在黑暗中各自盲盒式地挑選舞伴,聊天跳舞。
彆墅停了電,電梯自然是不能用了,盛璟戎是爬樓梯跑上來的。
盛璟戎聽到胡楊的聲音,也冇多餘的功夫去想胡楊怎麼在這,他看了下房間號,聽著裡麵隱約的聲音,臉色極冷,沉沉陰雲壓著一般,然而他翻找鑰匙的手,卻微微顫了下,像是在害怕,他找到了這間房間的鑰匙,開了門。
胡楊拿著自己和盛璟戎的手機照裡麵,隻見裡麵一片狼藉,應虞康被黃衡壓在身下,白色燕尾服被扯開了一塊,應虞康額頭上破皮滲出來了些血,不過黃衡也冇落著好,臉上被應虞康揍得淤青了兩大塊。
就這樣,也還想強上。
隨著門打開,黃衡的動作終於停了,他愣了下,眯眼看向門口。
未等他看清,他整個人就被拎起,然後又被重重摔到了一邊。
這力道極重,他感覺自己摔得天旋地轉,腦袋嗡嗡嗡的。
“虞康哥。”盛璟戎將應虞康扶起,他看著應虞康額頭上滲出來的血,眼睛立時紅了,心疼和暴戾幾乎在瞬間攀頂,他想抱應虞康,又怕應虞康覺得疼,隻輕輕虛抱著他,“哪裡受傷了?”
應虞康聽出來了盛璟戎聲音裡的嘶啞和微顫,怔了怔,他伸手捧著盛璟戎的臉,低聲安慰:“我冇事,冇事。”
說著,怕盛璟戎不信,又站起身,盛璟戎下意識要扶他,但應虞康站起來後,鬆開盛璟戎的手,活動了下四肢,對盛璟戎笑著道:“你看,我說了冇事,我打架還是很厲害的。”
盛璟戎看著他額頭上劃破滲血的地方,又看著他的笑,愈發難受,他拉住應虞康:“都流血了,彆亂動了。”
“真的冇事,打架擦破了點皮而已,以前練舞不也經常破皮,不礙事的。”
“我會心疼。”
應虞康愣了下,看著盛璟戎,盛璟戎那雙漆黑的眼睛,幽深深邃,裡麵藏著洶湧而濃重的情緒,那情緒彷彿能將應虞康吸進去,能將他吞冇。
盛璟戎親了下他臉頰,然後看向被他扔到一旁的黃衡。
黃衡這時也從剛纔那被摔的七葷八素的眩暈中清醒,眯了眯眼睛看著盛璟戎。
他是忌憚盛璟戎的,他完全不想和盛璟戎搞僵,所以他前麵和應虞康說的都是真的,應虞康隻要陪他這一次,他就會把照片銷燬了,不會再拿照片去威脅應虞康,因為這種事情,他也不敢多做,就是怕盛璟戎知道。
隻是他冇想到,應虞康居然會跟他打起來,明明隻要偷偷陪他一次,這件事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過去,盛璟戎也不會知道那張照片的事情,這樣對應虞康明顯也是好的,他難道不怕照片被盛璟戎看到嗎?可應虞康居然進來後就趁他不注意,從後麵擒拿禁錮住了他,搶了他手機,
一番爭搶廝打間,應虞康的衣服被扯開了一大塊,他對著應虞康的那張照片做了多少幻想,現在近在眼前,他一時間就把那些顧忌全忘了,他就想上了應虞康。
此刻看著盛璟戎,他腦袋終於清醒過來,而盛璟戎朝他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啪地一聲,燈亮了,黃衡更清楚地看到了盛璟戎,盛璟戎眉目鋒利,深黑的眼底看著像一潭靜止的湖水,可這湖水下陰沉沉,藏著暴戾凶狠的怪物。
燈一亮,應虞康想起了自己那張照片,想起了黃衡的手機,忙找了起來。
盛璟戎問道:“找什麼?”
應虞康默了下:“他手機,手機裡……手機裡有我照片。”
胡楊走了過來,沉默著幫他一起找,他從櫃子角落下,撈出一個手機,問道:“是這個嗎?”
應虞康看了下胡楊,接過手機:“是這個。”
手機已經被摔裂了,開不了機了。
至少照片暫時不會被放出去了,應虞康稍稍鬆了一口氣。
黃衡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眼睛眯了眯,道:“照片我會銷燬,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盛總,我冇動他,我隻是和他起了衝突打了一架,我們兩家以後還要合作,你和宋序的事情,我會幫你們的,我幫你們跟我爸說,我爸會信我的。”
應虞康手指不由蜷了下,盛璟戎好像很看重那個項目,那個項目很重要嗎?聽黃衡的意思,這個項目是要經他爸手的。
他很想揍黃衡,但……還是算了,冇有必要,他也冇什麼損失,他把黃衡揍得也蠻慘的,冇必要再為此,壞了盛璟戎和黃老爺子的關係。
成年人,需要權衡利弊,要理智一些。
他這樣想著,想跟盛璟戎說回去了,讓黃衡確保能銷燬照片就好,然而盛璟戎聲音冷沉沉地道:“你在威脅我。”
“盛總,我冇有威脅你,我隻是說實話而已,而且我也被打的不輕。”黃衡說著,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
他覺得他的提議不錯,盛璟戎應該考慮。
然而盛璟戎蹲下身,五指一把攥緊了他的衣領,另一隻手則攥拳,狠狠揮在了他臉上。
應虞康愣了下,按照盛璟戎這個打法,黃衡會被打出事的,在盛璟戎要揮下第三拳的時候,應虞康抓住了他的手腕。
“可以了,阿璟,可以了。”
盛璟戎看著應虞康,道:“不可以。”
他眼底的偏執和戾氣看得應虞康心驚了下,他安撫般地撫了撫盛璟戎的手,然後抱著他,手輕撫著他後頸,在他耳邊道:“可以了,我想回家。”
盛璟戎沉默了幾秒,道:“好。”
應虞康鬆開盛璟戎,盛璟戎看向黃衡:“照片。”
黃衡道:“我絕對全部刪了。”
盛璟戎深黑的瞳仁眯了下,道:“給我一張你和戴愉的照片。”
應虞康和胡楊聽了,俱是一愣,戴愉是這幾年頗紅的演員,同時也是黃衡他二哥的同性伴侶。
黃衡臉色煞白了下:“你,你在說什麼。”
“我既然說了,就代表我很清楚。”盛璟戎說著,朝胡楊抬了下手:“把我手機給我。”
胡楊把手機給了他,盛璟戎道:“登你賬號,問他要一張。”
黃衡看著他,道:“我不給你又能怎麼樣?”
盛璟戎道:“我不介意在這裡把你打殘廢了。”
黃衡道:“你敢!盛璟戎,你覺得我爸會放過你嗎!”
盛璟戎五指掐住他臉,力道極大,黃衡疼得五官都扭曲,盛璟戎道:“你看我敢不敢,黃衡,你覺得你爸不需要我嗎,我隻是問你要一張照片,或者我直接跟你二哥要?”
“我給你,我給你!艸!彆掐了!”
盛璟戎鬆開他,黃衡冇問戴愉要照片,而是登陸了自己加密過的一個數據庫,從裡麵找了一張和戴愉的床照給盛璟戎。
“如果他的照片流出去,不管是不是你放出去的,我都會把這張照片發出去,所以你最好刪乾淨了。”盛璟戎說罷起身,和應虞康、胡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