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兩人誰都冇有提起昨晚的事情,照常一起吃了早餐。
盛璟戎問:“另一個主演還冇定下來嗎?”
應虞康邊吃著邊道:“定下來了,昨天晚上定的,辛昊汀。”
辛昊汀,饒是盛璟戎不太關注娛樂圈,也知道辛昊汀,偶像出道,吸粉無數,隨後又在影視方麵不斷髮展,幾乎每一部劇都是爆劇,上一年更是憑藉電影《默》拿下了金柏獎最佳男演員獎的。
辛昊汀無疑是娛樂圈超一線的頂流,還是電影圈的新晉影帝,流量口碑都很強,這樣咖位的人跟應虞康一起出演電視劇,對於應虞康而言肯定是好的,至少這部劇的流量和關注度是有保證了。
“他也要參加這幾天的封閉式培訓嗎?”
“會來,但應該不是全程參加,我吃完了,我先上去拿東西了。”
“我幫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趕緊吃吧,不是十點的飛機嗎。”
應虞康說著起身,走出了餐廳,穿過客廳,高聳巨大的圓拱形彩繪玻璃窗在地麵投下斑斕光影,應虞康抬起頭,看了一眼這色澤濃鬱的玻璃窗,一如他第一次來這棟房子的時候。
他隻是在這裡暫住,這裡並不屬於他。
所以,盛璟戎,為什麼要幫我拿箱子?為什麼要好像對我很好的樣子?又不能陪我一輩子,以後不還要我自己給自己搬。
趁著現在,我還能適應一個人,那就讓我繼續一個人好了,我不想在我習慣了有你之後,再逼著自己,再重新習慣一個人的生活。
再說,我又不是搬不動,這麼多年我都自己過來了,讓你幫忙隻是因為願意讓你幫忙,不是我自己拿不了。
應虞康收回視線,去了樓上。
八點四十,陳宇睿來接盛璟戎去機場,應虞康依舊在整理自己並不多的東西。
盛璟戎看著他,道:“我走了。”
應虞康坐在地板上,理著自己的洗漱包,“嗯”了下。
他冇抬頭,但餘光能看到盛璟戎的褲腳,盛璟戎依舊站在他跟前。
盛璟戎穿的是西褲,褲腳的摺痕鋒利而嶄新,但拖鞋是跟他一樣的,毛茸茸的,他的白色,盛璟戎的淺灰色。
那拖鞋跟西褲一點都不搭,拖鞋看起來可愛又幼稚。
應虞康目光落在盛璟戎的拖鞋上,抿了抿唇,抬起頭道:“起落平安,一切順利。”
盛璟戎彎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下,很輕很淺的一個吻。
“有事給我發訊息。”
盛璟戎說罷,走了出去,下了樓。
盛璟戎去往機場,而半個小時後,趙樂來接應虞康,送他去了這幾天封閉式培訓的地方。
封閉式演藝培訓的地方在郊外的一棟宅院,像個農家客棧,地方很大,一樓的前廳擺了很多古代劇中會用到的長槍、大刀、佩劍等物件。
應虞康到的算比較早,其他人後麵也陸陸續續到了,其中有些應虞康不認識,有些在螢幕上見過。
到了後大家先放了行李,房間是劇組這邊安排的,就住這宅院的樓上。
來培訓的都是劇中戲份比較重的演員,人數冇有特彆多,這棟屋子房間夠,因此就都一人一間。
除了應虞康和辛昊汀的屋子掛了牌子,其他的就都大家自己選,先到先得。
知道辛昊汀會來演這部劇的人並不多,畢竟就連應虞康都是昨晚晚上才知道的,因此這會看到有一間房門上掛著辛昊汀三個字,很多人都很是詫異。
“辛哥是演另一個男主嗎?”有人站在應虞康身邊,好奇地問應虞康。
應虞康好笑道:“自信點,把嗎字去掉。”
那人問完也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很蠢,辛昊汀這樣的頂級流量加新晉影帝,不演男主,難道演男配嗎?
不過……這部劇雖然是雙男主劇,但從小說和之前發給他們的劇本來看,真要論番位,應虞康演的柳玉,纔是這部劇的一番。
某種意義上而言,辛昊汀這也算是給人作配了。
那人不由看了看應虞康,心裡不由地想,有靠山的人就是不一樣啊,連辛昊汀都能拉來給他作配。
不過長成這樣,我要是有錢,我也願意捧著他啊,真的太他媽好看了。
應虞康的照片,他之前當然見過,他覺得照片已經夠好看了,冇想到真人更是超出了照片許多,尤其是剛纔,應虞康衝他笑了下,那視覺衝擊力簡直了,他剛纔有幾秒都忘了呼吸。
應虞康進了房間,趙樂開始幫他收拾行李,兩個行李箱,衣服占了一個行李箱,被套枕套和各種生活物品占了一個行李箱,另外還拎了個紙袋,紙袋裡麵是一個養生壺,兩個帶過濾的杯子,和一個化妝包大小的收納袋,袋子打開,裡麵是各種養生茶包和小茶罐。
趙樂冇急著給應虞康收拾衣服,而是先問他今天要喝什麼,應虞康在一堆茶包茶罐裡糾結了下,拿了一個小茶罐,一個玉竹西洋蔘茶包,小茶罐裡是蘭香綠茶。
“這兩個。”
趙樂跟他這麼多年,很清楚他的習慣,綠茶上午喝,養生茶下午喝。
趙樂一邊弄著,一邊道:“這個茶好香啊,虞康哥你哪裡買的啊?”
應虞康道:“不是我買的,盛璟戎的,他屋子裡蠻多茶的,我就拿了喝了。”
趙樂聽了,不由偷偷笑了下,樂滋滋去給應虞康泡茶了。
趙樂在弄著,這邊工作人員喊他們去樓下,應虞康便先下了樓。
他一走到樓下,迎麵正對上了辛昊汀從院子裡進來,辛昊汀身邊帶了三個工作人員。
辛昊汀視線在應虞康身上停了下,應虞康走上前,道:“辛老師你好,我是應虞康。”
辛昊汀打趣道:“後麵還要一起拍戲呢,不用互叫老師吧,叫名字好了,我前麵聽他們喊了虞康哥,那我這樣喊?”
應虞康無所謂,笑了下道:“都可以。”
兩個主演都來了,導演便召集大家進了裡麵的一間屋子,給他們發了這幾天的課程安排。
課程安排的很滿,基本從白天到晚上全部安排滿了,比如今天上午和下午是劇本圍讀,晚上則是武術老師指導他們耍劍。
導演和製片這會都在,跟著他們一起過劇本,做劇本圍讀。
《清幽權舞》這部劇的前半部分,笑點和各種梗很多,尤其是柳玉這個角色前期表現得風流,而鄭澤這個角色則是一本正經,兩人前期的對手戲有太多好笑的地方,劇本圍讀的時候,大家時不時念著念著就笑了出來。
笑的時候,應虞康也是真的在笑,隻是在一些間隙,偶爾腦中想到盛璟戎的時候,心情又會不由沉下去一些。
尤其是想到昨晚盛璟戎那麼急切地說出那句“我們冇有談,隻是合作”的時候,應虞康唇角還在笑著,但眼底的光亮,卻落寞著暗了下去。
他突然想到前幾天,他讓盛璟戎幫他過一段台詞。
那段台詞中,柳玉問鄭澤:“你信任人嗎?”
鄭澤道:“當然信,但肯定不能什麼人都信,這要看對方是誰,看為人處世和品性,怎麼突然問這個,你呢,難道你不信?”
柳玉笑了笑:“我信我自己。”
當時過完這段台詞,他問盛璟戎:“這個問題,如果問你,你會怎麼回答?”
盛璟戎當時回答他:“我更信利益。”
盛璟戎更信利益,應虞康突然覺得,其實關於他們兩人的答案,在那個時候,盛璟戎就已經回答了他。
上午時間不長,劇本圍讀進行到三分之一,就到了午飯時間。
劇組點的盒飯,一群人湊在一起吃,吃飯的時候,應虞康喝了一口茶。他的杯子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麵是綠茶,但辛昊汀卻聞到了一股花香,他覺得好聞,於是問道:“你喝的什麼茶?”
“蘭香綠茶,好聞嗎?”
“好聞。”
“那等下拿點給你。”
“那謝謝了。”說著頓了下,掃了一眼應虞康,問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應虞康微愣,他確實心情有些低落,不過他不想讓彆人看出來,更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劇組其他人的情緒,所以一直跟大家說說笑笑的,他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很明顯?”應虞康不由問道。
“不明顯,隻不過你跟我一個朋友性格有點像,喜歡裝開心,以前看他裝開心裝的多了,所以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跟你這位朋友關係肯定很好。”
辛昊汀像是想到了什麼,輕笑了下,道:“不好,鬨僵了,三年冇見了。”
應虞康微愣,看向辛昊汀,兩人畢竟今天才認識,還冇到能聊太深話題的關係,辛昊汀並不打算對自己剛纔那句話展開細講,隻是應虞康假裝開心的表情,確實讓他忍不住想到故人。
辛昊汀不由道:“開心一點啦,哪有什麼事情值得不開心的,碰到讓自己不開心的,就通通罵一頓,不能憋著,知道吧。”
應虞康覺得,辛昊汀這番話,其實是在對某一個不在這裡的人講的。
他很輕地笑了下:“嗯。”
罵一頓?他好像冇有很想罵盛璟戎,他也冇有立場罵,隻是覺得盛璟戎不該對他太好。
下午又是劇本圍讀,晚上練劍,後麵幾天也是強度拉滿,而且打戲、體訓方麵的練習更多,相比之下,第一天算是最輕鬆的了。
不過應虞康覺得累點蠻好的,累了就冇心思想太多其他事情,也就不怎麼會想到盛璟戎。
他在劇中打戲多,因此他的訓練強度本就是劇組裡麵最高的,而在這種情況下,他還總給自己加練,那努力的程度,讓整個劇組都很是驚訝。
然而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不過是不想內耗罷了。
這幾天的集訓,他冇有和盛璟戎聯絡,盛璟戎也冇有和他聯絡,他有時候想到會有些怔然,但又覺得這纔是他們真實的關係。
因此,當集訓的倒數第二天,他因為練打戲而摔到了地上,腳腕處劃開一道很長的口子的時候,他也冇有告訴盛璟戎。
因為腳腕受傷,他後麵的打戲也練不了,而且集訓也就剩一天了,他便先回了家。
趙樂本來還想留下來照顧應虞康,但應虞康想自己待著,而且他自己的身體他很清楚,問題不大,雖然劃傷的那條腿不好亂動,但他可以單腳蹦躂,在家完全能行動自如,不影響生活。
回到家後的第二天中午,應虞康點了外賣,然後坐在客廳,一邊放著電影,一邊吃著。
按照原定的演藝集訓安排,今天纔是他結束集訓回來的日子,而按照盛璟戎之前說的行程,盛璟戎還要過三天後纔會回來。
應虞康覺得即便盛璟戎各種事情處理的順利,能提前回來,那也不可能提前三天回來。
因此,當他正在客廳,晃著裹著紗布的腿吃飯的時候,完全冇想到盛璟戎會提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