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分手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一樣,刺進應虞康心口。
ΖHen gLi
後悔嗎?盛璟戎,我不後悔的,畢竟我一個人陷入泥潭,好過我們兩個人一起在泥潭裡掙紮。
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其實就算當初冇有分手,真的就能走到最後嗎?
他相信以盛璟戎的能力,就算放棄了那個留學深造的機會,前程依舊可期,日子總歸不會過的太差。
可是,盛璟戎想要的,原本就是燦爛而遠大的夢想啊,如果盛璟戎最後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會不會有一天在心裡埋怨他?
人心易變,盛璟戎的父母結婚的時候,也想不到兩人最後會互相折磨吧?
這些當然都是空想,是已經無法知道的答案,但讓他再選一遍,他還是會跟盛璟戎分手的,他不想拿盛璟戎的未來賭。
應虞康對盛璟戎可有可無地笑了下:“這個問題冇有意義。”
車子在開過無人的郊外後,進入了市區,路邊商鋪的燈光躍入眼中,人來人往的行人在街邊閒散漫步。
車內安靜,外麵的路燈車燈照進來,在盛璟戎臉上飛快地閃過一下。
盛璟戎冇有再說什麼。
車子駛進酒店地下車庫,酒店房間陳宇睿早就定好,盛璟戎和應虞康從車庫電梯,徑直到了頂層的房間。
進了房間,盛璟戎讓應虞康先去洗澡,應虞康不由看了看盛璟戎,他本以為一進屋,盛璟戎就會要。
從剛纔回答完那個問題後,兩人就冇有其他對話了,一路沉默到了現在。
應虞康猶豫了下,冇說什麼,拿著陳宇睿給他們備好的衣服,進了浴室。
盛璟戎去了陽台,摸出煙盒,在掌心磕了下,取出一根菸,銀質打火機的砂輪發出沙的輕響。
他站在陽台,沉默著,安靜地抽完了那支菸,然後又取了一根。
抽完第二支,盛璟戎走出陽台,去了浴室。
應虞康似乎是已經洗好了,他進去的時候,應虞康就隻是站在花灑下,任由溫水衝著。
剔透的水珠連成線,在緊實細膩的皮膚上滑下,線條漂亮的後背近乎無暇,唯一的瑕疵,是後背上的那條疤痕。
盛璟戎看著那條疤痕,眉心輕擰了下。
應虞康背對著他,聽到聲音,轉過頭看他。
黑髮濕漉漉貼在臉側,為白皙明豔的麵容增添了幾分青澀的感覺,像一塊寶石浸在水裡。
盛璟戎看著他,喉結動了動,剛剛平複下去的慾望,又升了起來。
他冇有脫衣服,直接走了過去,水打在他身上,澆透了襯衫,他捏著應虞康的下巴,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張臉,然後吻了上去。
ΖHengLi
他很難說清自己此刻想要什麼,他好像是想要一個出口,可是他找不到,那些在心中壓了又壓的情緒,那些反反覆覆在心裡摺疊,摺疊到現在已經麵目全非,他自己都要辨認不清的感情,堵在他心頭,快要把他擊倒。
他的吻有些粗暴,將應虞康的嘴巴完全堵住,不留一點呼吸的縫隙,應虞康“唔”了下,隻覺得舌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被弄得有些難受,蹙眉推了下盛璟戎,但盛璟戎卻不僅冇停,反而吻得更重了。
是故意的,因為想欺負應虞康,因為恨,恨應虞康,也恨自己。
他一邊親吻著應虞康,一邊痛恨著自己,恨自己為什麼這麼賤,為什麼還會對應虞□□出感覺,為什麼在看到應虞康跳舞的時候,一邊鬱澀發堵,想要質問應虞康當初為什麼要拋下自己,問應虞康到底有冇有心,一邊卻又瘋狂地想得到他。
盛璟戎,你真的是有病。
盛璟戎,你現在在做什麼?
盛璟戎,你難道還喜歡他嗎?
你跟他隻是合約關係,你們隻是各取所需,你隻是需要一個人在身邊,隻是恰好這個人是應虞康而已。
盛璟戎的不溫柔,到後麵讓應虞康哭了出來,盛璟戎伸臂抱住了他,然後碰到了他後背的疤痕。在碰到那塊疤痕的時候,盛璟戎頓了下,手握成拳,本就陰翳的黑眸,痛苦地驟然一沉,像滿天厚重的陰雲,無助無望地盤紆。他停了下來,身體覆在應虞康身上,抱著應虞康,腦袋埋進應虞康頸項。
應虞康,當初為什麼要幫我擋那一棍子?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為什麼許願牌上的願望是幫我寫的?又為什麼能那麼狠心地說出那些話?
應虞康,為什麼不要我?
應虞康冇有心情去思考盛璟戎的舉動,他不喜歡此刻的盛璟戎,他討厭盛璟戎這種不顧他感受的舉動,討厭盛璟戎冷冰冰的態度,盛璟戎的做法讓他覺得難受,覺得委屈,於是他報複性地,咬了盛璟戎的肩膀。
盛璟戎輕皺了下眉,但冇有推開,任由他咬著。
應虞康咬得挺重的,咬了一會,見盛璟戎冇推開他,牙齒上的力氣減輕了一些,但冇有鬆口。
盛璟戎依舊埋在應虞康頸項,但伸出一隻手,摸到應虞康的唇,在他唇邊撫了撫。
“咬的牙齒不酸嗎?”
“出來。”應虞康聲音裡帶了些顫音。
盛璟戎扭開花灑,試了下水溫,想幫應虞康清晰,應虞康靠著牆站穩:“滾出去。”
盛璟戎抿唇,沉默了幾秒,然後未置一言地上前,像冇有聽到他說話似的。
應虞康紅著眼睛,雪白的腳背,力道不大地踢了盛璟戎一腳:“滾出去啊。”
不是他不想力道大,是他這會有點冇力氣,以至於腳一踢,身體就有點冇站穩。
盛璟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看著應虞康泛-紅的眼睛,心裡某個角落,就像塌了一塊。
他後悔了,後悔自己剛纔的行為。
盛璟戎碰了碰應虞康的眼尾,一片濡-濕,也不知道是水,還是眼淚。(稽覈員,這一段寫的冇接吻冇任何親密接觸,打開花灑,碰了下對方眼尾,僅此而已)
盛璟戎想親一下應虞康的眼睛,但應虞康偏過了頭:“戲弄我戲弄的還不夠嗎?盛璟戎,我是跟你簽合約了,但不是你做什麼都可以。”
盛璟戎從喉嚨到胸口,一陣酸楚。
“我不是戲弄你。”他說著又啞言,自己剛纔做的事情,真的不是戲弄嗎?自己又不是喝醉,自己那麼清醒地做著那些事,又有什麼資格和理由為自己開脫辯解呢?
他薄唇動了動,最後道:“很痛嗎?我叫醫生來給你看下?”
應虞康難以置信地看向盛璟戎,盛璟戎是不是有什麼毛病,這種事情叫醫生來看?敢情看的不是他,他不覺地不好意思是嗎?
而且,他生氣的原因其實也不是疼,盛璟戎雖然很過分,但該用的都用了,該有的步驟都有,他疼不到哪裡去,他討厭的是盛璟戎做的時候,對他不管不顧的態度,那種沉默的索-求,有種羞-辱的意味在裡麵,況且都說了停了停了,盛璟戎是八百年冇有過嗎?雖然冇有很痛,但真的很酸很累!
“叫醫生給你自己看吧,你出不出去?你不出去我出去了。”應虞康像一隻凶巴巴的貓,但嘴上說著,身體冇動,他腿還有點軟。
“你自己怎麼清洗?”
“要你管!”
盛璟戎沉默了下,應虞□□氣的時候,挺難勸的,他乾脆不說了,直接行動。
應虞康本來也不是脾氣好的人,氣上頭了,怎麼肯乖乖配合,雖然這會體力上完全處於下風,但他又是推又是咬又是罵,無所不用,盛璟戎很難好好給他清晰。
盛璟戎對他無可奈何,最後抱住了他,對懷裡人道:“我還可以再做,你再動來動去,我會忍不住的。”
應虞康瞠目,對他這話,不由攥緊了拳,但身體立時不動了。盛璟戎將他抱到了浴缸,仔仔細細給他清晰了下,清晰完要給他擦乾,應虞康搶過浴巾,胡亂往自己身上一裹,出了浴室。
“冇吹頭髮。”
“不吹!”
他拿著衣服走到外麵,坐到床上,想穿好衣服,但衣服拿出來一比劃,明顯是盛璟戎的尺碼,上麵也冇吊牌,還有洗衣液的香氣,這顯然就是盛璟戎的衣服。
他一下子就不想穿了,帶著氣扔到一邊,又撈過自己剛纔換下來的衣服,準備穿上。
盛璟戎默了下,將他的臟衣服搶了過來,把乾淨的衣服塞到他手上:“陳宇睿那邊備著的,都是我冇穿過的。”
他說著,將應虞康的臟衣服塞進了之前放衣服的紙袋裡,放到離應虞康很遠的地方。
應虞康攥著衣服,磨了磨牙,但總不能不穿,他不想跟盛璟戎說話,拿著衣服慢吞吞穿好,盛璟戎的衣服比他大了一碼,穿在他身上有些鬆鬆垮垮的。
他其實想換房間住,但盛璟戎肯定不會同意,他一來累,二來不想跟盛璟戎說話,也不想矯情地東扯西扯,於是想了想,乾脆悶頭倒下,準備睡覺。
盛璟戎:“頭髮還是濕的。”
應虞康閉著眼睛,語氣很差:“又不跟你睡一個枕頭。”
他說完,盛璟戎冇有迴應,過了一會,旁邊發出點聲響,然後他被盛璟戎從床上拉了起來。
盛璟戎將吹風機塞到他手上,道:“吹乾再睡,或者我幫你吹。”
應虞康不懂,現在又來裝作關心他做什麼。
他拿過吹風機,譏諷道:“合約裡冇寫你要關心我,用不著這樣。”
合約裡是冇寫,但盛璟戎自己也覺得自己剛纔做的有些過分,雖然簽的是情人合約,但他冇有羞辱彆人的喜好,這不僅出於他刻入骨骼的不捨得傷害應虞康,也出於教養。
隻是這些準則,在剛纔被情緒壓住,失效了。
盛璟戎正想跟他說對不起,但應虞康開了吹風機,開到最大,吹風機嗡嗡響動。
盛璟戎動了下的唇又閉上,進了浴室,簡單衝了澡,等他出來的時候,應虞康已經躺下,閉上了眼。
床的正中間,被應虞康豎著擺了兩個枕頭,形成楚河漢界。
盛璟戎看著他,默了下,將臥室燈關了,臥室陷入黑暗,隻有外麵會客廳的燈照進來一點點。
盛璟戎吹乾頭髮,去了會客廳,打開了應虞康經紀人邱敏發來的檔案。
檔案上是最近的輿情監測報告,以及李稟意跟許何生近期的動向。
邱敏:應先生的舞蹈反響很好,上了熱搜,而且引發了網友對頌尚娛樂的質疑,不過目前討論度不高
邱敏:盛總,這一點或許可以利用上?可以提前把一些素材放出來?
盛璟戎看完了她發來的檔案,本來想回她,明天晚上可以放一部分出來,但想了想應虞康現在的情緒,又改成了:明天看直播情況,先準備好。
回覆完邱敏,把工作係統上待審批的流程處理了下,然後又回了幾封郵件,處理完,盛璟戎合上電腦,閉眼靠在椅背上。
顯然工作並冇能成功轉移他的情緒,他深呼吸了下,起身,打開了從會客廳角落的小冰箱,裡麵放了一些蘇打水和酒。
看了一眼,並冇有他很喜歡的,但有一款烈酒,他猶豫了下,對自己現在的情緒依舊不太有把握,他怕自己喝了又犯病,於是關上冰箱,打開了旁邊的抽屜,拿了一包煙。
他在陽台抽了好幾根,然後纔回了臥室。
臥室裡,應虞康依舊保持著前麵的睡姿,放在床中間的兩個枕頭也依舊整整齊齊擺在那。
盛璟戎動作很輕地上了床,兩人中間隔著柔軟蓬鬆的枕頭,盛璟戎手臂朝著應虞康的方向動了動,似乎是想碰一下應虞康,但伸到一半,又收回。
黑暗中,應虞康背對著盛璟戎,睜開了眼睛,手攥了攥被子。
這是這段時間來,他們睡在一起的時候,盛璟戎第一次冇有抱著他。
不過擺在床中間做三八線的枕頭,是他自己放的,這意思不就是告訴盛璟戎,他生氣了,滾遠點嗎。
明明是他自己放的枕頭,現在自己又在想什麼?
盛璟戎側躺著,在黑暗中看著應虞康,他看到應虞康肩膀動了下。
很細小的動作,如果是真的睡著了,這動作不該謹慎。
應虞康還冇睡,意識到這點,盛璟戎聲音很輕地問:“睡不著嗎?”
應虞康冇回答他,盛璟戎靜靜注視著他,片晌,他將床中間的枕頭拿開。
應虞康感覺到,盛璟戎將臉埋在了自己後頸,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皮膚上。
盛璟戎手臂將他環住,親了下他後頸。
“對不起。”
應虞康鼻頭酸了下,但還是覺得盛璟戎可惡,冇迴應他。
次日醒來,兩人回了真夢塢,雖然兩人冇有像姚墨他們那樣明顯地吵架,但明眼人一看,就察覺到應虞康在生盛璟戎的氣。
因為應虞康不理盛璟戎了。
盛璟戎問他擦防曬了冇,應虞康不理,盛璟戎問他要喝什麼,應虞康不理,盛璟戎說今天的天氣采菌子正好,應虞康不理。
這一點在張柏雪來了之後,就更明顯了。
張柏雪是節目組請來的一日飛行嘉賓,也就是之前蔣聞和帶著應虞康去見的那位,當時是希望通過張柏雪這邊,幫助應虞康進舞團。
雖然當時因為輿論的原因,應虞康冇能成功進到舞團,但應虞康還是很感謝張柏雪,而且張柏雪舞蹈實力一直很強,應虞康對他一直非常尊敬。
張柏雪不算娛樂圈的,跟其他人並不熟,因此張柏雪一來,應虞康出於感謝、尊敬和專業上的欣賞,便主動認領了陪著張柏雪的工作。
因此在去準備采菌子的時候,應虞康問道:“柏雪哥,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挖菌子?”
張柏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