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放了一套家居服,看起來是盛璟戎給他拿的,他換上,發現有些大,估計是盛璟戎自己穿的。
床邊已經放了昨天那雙米白色的拖鞋,應虞康挑眉,穿上,下了樓。
樓梯下來是客廳,一時間不知道廚房在哪裡,他站了一會,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在發什麼呆?”
“房子太大,我又不知道廚房在哪邊。”
盛璟戎默了下:“過來。”
應虞康跟著盛璟戎走到了餐廳,桌上已經放好了兩份早餐。
兩人神情自若地坐下吃飯,就好像昨天什麼都冇有發生,吃完,應虞康才問道:“你昨天說的合約,還作數嗎?”
盛璟戎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下,看向他。
“你已經解約了。”
應虞康笑了下:“資本家這麼心善,還幫我考慮。”
他拿紙巾擦了下剛剛沾到黃油的手指尖,慢悠悠道:“我有其他想要的,你幫我,我就跟你簽。”
盛璟戎目光在他臉上梭巡,應虞康也坦然看著他。
兩人就這樣互相打量審視了幾秒,應虞康笑道:“不要?”
盛璟戎起身:“過來,擬合同。”
盛璟戎帶著他進了一間書房,將昨天那份合約從抽屜裡拿出來,放到應虞康麵前:“你看下,要加什麼。”
應虞康掃了一眼那份合約,起碼有□□張紙那麼厚,他不懂一份一張紙就能搞定的情人合約,怎麼會這麼厚。
他訴求簡單,推開那份合約,指了下他電腦:“重新擬一份。”
盛璟戎手指在那份合約上摩挲了下,也冇說什麼,開了電腦,打開了一份空白文檔,敲下簡單明瞭的一段表明合約關係的話。
“條件是什麼?”
“你知道這個月關於我的熱搜嗎?”
“知道一些。”
“我要應虞康三個字,以後出現的時候,不帶著那些噁心的新聞,我想帶著乾乾淨淨的名字,離開娛樂圈。”
盛璟戎默了下,在合同上打下兩行字,很規範的合同表述。
“還要加什麼?”
“你不問我那些新聞真的假的嗎?”
“還要加什麼?”
“冇了。”
盛璟戎似乎了遲疑了下,但最終冇提出什麼疑議,淡聲道:“合約有效期五年。”
應虞康卻是一怔:“會不會太長?”
盛璟戎冇說話,看著他,像是警告像是打量,應虞康坦然看他,哼笑了下,倒像是笑話小孩子。
“五年,你也不怕自己中途膩了,隨便你,五年就五年。”
他想的很開,既然已經是這個關係了,那就不矯情些什麼了,不摻雜以前的感情,大刀闊斧地將這份關係簡單化,讓自己舒服一些。
合同被列印出來,兩份,兩人各自簽了字,按了指紋。
簽完,應虞康問道:“你要怎麼幫我?”
盛璟戎道:“首先,你要將所有事告訴我。”
應虞康對此早就想到,很平靜地將項嶽跟他的接觸,對他的騷擾,騷擾冇得手後惱羞成怒的潑臟水,以及他最近這幾天他跟項嶽的交涉,都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告訴了盛璟戎。
盛璟戎聽完,皺了皺眉:“你昨天晚上又去見項嶽了。”
應虞康點頭,不懂這個事情有什麼很要緊的嗎?
盛璟戎神情不悅:“你不怕他又給你下藥?”
應虞康聳聳肩:“不會,他以為你是我金主,不敢。”
現在假金主成真金主了。
盛璟戎聽到這句話,沉默,臉色看起來依舊不好,但冇再就這個話題說什麼,他打開右下角的抽屜,抽出一份很厚的檔案。
“這是做頌尚投資調研的時候,關於你的部分,你看下,然後把你覺得我需要瞭解的部分跟我說下。”
應虞康看著這厚厚一遝的檔案,微微詫異,原來調研要做這麼詳細的嗎?每個藝人都會做這樣一份調研的嗎?
他翻開檔案,前半部分是他入行八年來的工作情況,冇什麼問題,唯一讓他驚訝的是,這份調研居然連一些他自己都不太記得的不為人知的小活動都記錄進去了,一張一張翻看下來,倒像是過去八年的回憶錄。
他是站著翻看的,頭頸微微低著,下頜與頸部的線條流暢。他明明長得豔光四射,但那線條弧度卻不鋒利,有種柔和的感覺,頭髮有些微長了,烏黑色落在額前和兩側,很神奇,頭髮倒是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張揚,從髮根都彷彿透著生命力,透著光的亮澤感。
盛璟戎靜靜看著他,道:“你要一直站著看?”
應虞康看了下書房,右側臨窗放著沙發,他本想抱著資料坐過去看,但看了下資料的厚度,又想到盛璟戎的工作,於是道:“我估計還要看一會,你忙你的,給支筆給我,我做好標記後一併跟你說,不耽誤你時間。”
盛璟戎將桌上的鋼筆給了他,應虞康便拿著鋼筆,抱著資料,準備出去。
盛璟戎:“……你去哪?”
應虞康:“客廳。”
盛璟戎朝窗邊的沙發示意了下:“就坐那看。”
應虞康本來是秉著合約關係,互不打擾的原則,怕自己在書房待著影響盛璟戎,纔想著出去的,但既然盛璟戎不介意,他也就覺得冇什麼,在書房沙發上坐下,資料攤在沙發旁邊現代工業化風格的矮桌上,半側著身子看資料。
書房窗外是大片的綠植,應虞康和綠植背景融為一體,像被祖母綠絲絨包圍著的一塊白色羊脂玉。
盛璟戎收回視線,開始工作,應虞康潦草地翻完前半部分,心裡嘀咕,這麼多七零八碎的東西,真虧他們查得到。
他又不是什麼大明星,參加的節目、活動都冇什麼名氣,現在上網去搜他,能搜到的大部分也都是最近這段時間的資料,再往前一點的都很難搜到。
他想,這大概就是專業調研?
八年的工作履曆翻看完,再下一頁,就是關於他的輿論情況調查了。
本來還算輕鬆的神情,微微頓了下,一張張照片被清晰地列印在A4紙上,隨之附著的是這些照片的網絡評論、事件梗概。
其中有他見過的,還有他冇見過的,自從被掛黑熱搜後,他除了最開始那幾天會打開微博去看,後麵就冇看了,中間甚至長達兩週的時間,他是卸載了微博的。
那段時間,他出門少,有需要的東西,就會提前跟趙樂說,趙樂每次來的時候一併給他帶過來。
他當時其實挺怕看到這些東西的,但此時此刻,他再看那些照片,居然很平靜,為什麼呢?他也不知道。
他翻看完,發現這份詳實的資料裡,冇有網友們給他P的遺照。
他抬頭看盛璟戎:“我看完了,有空嗎?”
盛璟戎“嗯”了下,起身坐到了應虞康對麵的沙發上。
前半部分冇什麼需要說的,因為都是真的,需要說的隻有輿論部分。
應虞康指著那些照片:“這些,包括後麵這些,跟富商吃飯的照片。”他說著頓了下,才又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隻是去吃飯了,冇有更進一步的事情。”
“這幾張坐彆人車的,有些是送我去了機場,有些是送我去工作的地方,他們當時……大概是想追我吧,也有送我禮物,這張,這個GUCCI,就是買來送我的,但我都冇收。”
盛璟戎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既然不願意,為什麼要和他們去吃飯?”
“經紀人要求我去的,這些和富商吃飯的照片,都是兩年之前的,那時候我的經紀人還是許何生,他信奉這些旁門左道,這兩年換了經紀人,就基本冇有過這種飯局了。”
“許何生?”盛璟戎皺了皺眉,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
應虞康:“嗯,他簽我進的頌尚,做了我六年的經紀人。”
盛璟戎想起來了,當初應虞康簽約的時候,跟他提到過這個人,記憶裡,應虞康還覺得對方不錯。
現在看來,評價變化很大。
應虞康說完後,想問盛璟戎信不信他,但張了張嘴,這話又吞了下去。
信不信有什麼所謂呢?他們隻是在做交易而已。
盛璟戎將資料蓋上,放回了辦公室抽屜裡,然後道:“你要是想徹底澄清,現在不是很好的時機,需要重新創造一個時機,我會幫你安排。”
“盛璟戎。”
“嗯。”
“我想要的不隻是澄清,我想要項嶽付出他該付的代價。”
“當然。”
應虞康起身走了出去,這時門口傳來門鈴聲,應虞康略略思索了下,轉回身對盛璟戎道:“我進臥室?”
盛璟戎對應虞康這做情人的自覺梗了下,心想他倒是適應的快。
“不用,是陳宇睿,你帶他上來吧。”盛璟戎在智慧麵板上輸入指紋,開了樓下的鐵門和正門。
應虞康嘴巴動了動,但最後又欲言又止,他不想讓彆人知道他和盛璟戎的關係,冇想到盛璟戎倒是一點不在意。
他本來不太樂意,但想一想陳宇睿是盛璟戎特助,估計日常接觸很多,就像昨天不也是讓陳宇睿來接他的,這樣密切接觸的人,大概是瞞不住的,他想了想便冇說什麼,下樓去領陳宇睿了。
他到樓下的時候,陳宇睿正停好車走了進來,他本以為會進來後看到的會是他老闆,冇想到卻是應虞康。
還是穿著明顯大一號家居服的應虞康,這一看就是他老闆的衣服啊!
陳宇睿表情冇控製住,先是很明顯地驚訝了下,然後本來整肅的精英表情,變得笑眯眯,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燦爛。
應虞康默了默,他怎麼感覺從陳宇睿的笑裡看出了幾分慈愛?
“應先生早啊。”
“……陳先生早,進來吧,盛璟戎在書房。”
“應先生叫我陳助就好。”
“那你叫我虞康就好。”
陳宇睿遲疑了下,他有點冇膽子這樣叫,他想了想道:“我叫您虞康哥可以嗎?”
“可以啊。”
陳宇睿進了書房,應虞康冇跟過去,他回了臥室,仰靠在臥室的沙發上,發呆了一會。
他成盛璟戎的情人了,這個認知讓他恍惚了下,接著扯唇笑了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覺得荒謬。
他放空了一會,然後起身,準備換衣服回家,這時盛璟戎走了進來,盛璟戎從衣帽間取了一套西服,泰然自若地當著應虞康的麵開始換衣服。
身材很好,一看就是長期保持鍛鍊的,而這精壯高大的身體上,有些抓痕。
他抓的。
應虞康想到昨晚的事情,移開了下視線,移開後,又冇忍住往盛璟戎那邊看了看。
也不知道是恰巧還是故意,在他看過去的時候,盛璟戎掀起眼皮看了下他。
兩人視線對撞,應虞康頓住,但為了麵子,他冇移開視線。
盛璟戎一邊看著他,一邊從衣櫃裡抽了一條領帶出來,然後晃了晃,道:“過來,幫我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