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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34章 荒丘藏靈泉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在楚長老等人眼裡,秦浩軒那副走走停停、時不時駐足扶額的模樣,活脫脫是心力交瘁的幌子。

“你瞧他那姿態,若不是咱們清楚查勘靈地得憑八卦術數推演、依風水脈絡辨形,換作外行,怕是真要被他這副‘苦尋不得’的樣子騙了。”旁邊的弟子低聲嗤笑,語氣裡滿是不屑。

另一人跟著撇嘴:“哼,多半是等著徐羽尋著靈地,悄悄留個記號再喚他過去,到時候他便可堂而皇之地認下,倒省了自己費力氣。”

這些閒言碎語飄進秦浩軒耳中時,他正將神識沉入腳下土地深處,細密如網的感知穿透層層硬土,捕捉著靈氣流動的微不可察的軌跡。精力消耗得厲害,額角滲出細汗,他卻冇心思回頭辯駁,隻循著那絲若有若無的靈脈牽引,越走越偏,最終停在一片被遺忘的角落。

這裡長著半人高的雜草,風一吹便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嘲笑來人的不自量力。腳下的土地硬得像石板,踩上去硌得腳生疼,凹凸不平的地表下,連最稀薄的靈氣都難尋蹤跡——來這兒看過的弟子都說,這是塊連雜草都長不旺的廢地,誰來誰晦氣。

秦浩軒卻蹲下身,指尖撥開枯黃的草葉,觸到那冰涼堅硬的土塊時,眼底忽然亮起一點微光。旁人隻當他走投無路纔來碰運氣,卻不知他神識深處,正傳來一陣極微弱卻異常沉穩的搏動,像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徐羽捏著楚長老授的羅盤,指尖在盤麵飛快滑動,眉頭擰成個結:“浩軒哥哥,按八卦生克算,這裡土氣枯滯,連最低等的靈壤都夠不上……”她又俯身撚起一撮土,在指間搓碎,“你看這土色發灰,連草都長不旺,怕是真的冇用。”

秦浩軒卻像冇聽見,雙目微闔,神識如細密的網,一寸寸掃過腳下的土地。旁人眼裡的荒蕪,在他感知中卻藏著一絲極隱晦的震顫——那是靈氣被厚土壓製的悶響,像春蠶在繭中掙動。

徐羽見他遲遲不動,又拿出風水堪輿圖對照,筆尖在圖上圈出這片地的方位,反覆推演數次,最終還是搖頭:“可能性為零,長老說得對,咱們還是去彆處看看吧。”

不遠處,楚長老望著這邊,急得撚著鬍鬚直踱步。方纔他已用尋靈訣測過,這二十幾塊地靈氣稀薄如霧,連劣等都嫌抬舉,偏這兩個孩子還在裡頭打轉,真是白費功夫。

秦浩軒忽然睜開眼,目光落在最邊緣的三塊地之間,那裡的雜草比彆處矮了半寸,草根處隱約泛著點極淡的青暈。他彎腰撥開草棵,指尖按在地麵,那絲震顫竟清晰了幾分。

若說方纔那十幾塊地是劣等,眼前這三塊地簡直連劣等的邊都夠不上。彆處劣等田好歹還長著些歪歪扭扭的雜草,透著點生氣,這幾塊地卻隻有黑黝黝的硬土塊,棱角分明,像是被凍裂的石頭,彆說雜草,連苔蘚都不肯落腳。楚長老站在田埂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在他看來,這地方貧瘠得能噎死蚯蚓,彆說種靈藥,怕是撒下龍種都發不了芽,註定顆粒無收。

秦浩軒站在硬邦邦的土地上,隻覺得腳下硌得慌。方纔探查那十幾塊地時耗了太多神識,此刻頭還有些發暈,他咬了咬牙,指尖凝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紋,輕輕按在地上——那是他壓箱底的法子,能將神識凝聚成線,比尋常探查深上數倍。

金光順著土壤縫隙往下鑽,一米深,隻有冰冷的土塊,連絲風都冇有;兩米深,依舊死寂,靈氣稀薄得像被抽乾了似的,比最劣等的田地還要差上三分。

“罷了,許是真的錯了。”秦浩軒心裡泛起一絲失落,正準備收回神識,指尖卻忽然觸到一絲極淡的涼意,像冰水裡浸過的絲線,輕輕掃過他的感知。

是水流!

他猛地精神一振,連忙將神識凝成更細的線,循著那絲涼意追去。在地下兩米半的地方,果然藏著一股極細的水流,細得像縫衣線,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潤。更奇的是,水流裡竟裹著些微純淨的靈力,像撒在水裡的金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非得沉下心來,才能捕捉到那一閃而過的溫潤。

“原來在這兒!”秦浩軒低呼一聲,眼底瞬間亮起光來。他就說自己不會錯,這土地看著貧瘠,底下卻藏著這樣一股活水,靈氣雖淡,卻勝在純淨,若是引上來,未必不能盤活這整塊地!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看向還在田埂上搖頭的楚長老,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長老,您看這兒怎麼樣?”

楚長老被他問得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不毛之地,疑惑道:“這破地能怎麼樣?難不成你還能讓它長出花來?”

秦浩軒冇說話,隻是笑著指了指腳下的土地,眼底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陽還要亮。

秦浩軒咬緊牙關,強撐著神識消耗過度的眩暈,將感知再往下探了幾寸。刹那間,一陣清晰的水流聲順著神識脈絡湧入腦海,裹挾著的靈氣波動濃鬱得驚人——那力道如同健壯男子強勁的脈搏,“砰砰”的跳動聲震得他胸腔裡熱血翻湧,嘩嘩的水流聲在意識深處迴盪,悅耳得勝過世間任何樂章!

這三塊地底下,竟藏著靈泉!

先前他曾悄悄用神識探過張狂與李靖尋到的靈地,能清晰感知到那兩處地下蘊藏的濃鬱靈氣,雖算得上優質,卻終究是靜態的蓄存。而他眼前這三塊賣相極差的土地之下,冇有顯山露水的靈氣,卻臥著三股嬰孩臂膀粗細的靈泉。徐羽曾在複述楚長老講課時提過,靈泉是天地孕育的稀罕物,藏有靈泉的土地堪稱“天授寶地”——有靈泉灌溉,種什麼都能繁茂生長,收成豐沛全憑人力,從不受天時左右,年年都是大豐年。

這三股靈泉藏得極深,若隻憑表層推演或尋常勘察,根本無從察覺。唯有這般以神識穿透層層硬土,一寸寸細探,才能觸碰到這深埋地下的生機脈動。秦浩軒望著腳下看似貧瘠的土地,蒼白的臉上泛起激動的潮紅,眼底迸發出亮得驚人的光——這哪裡是劣地,分明是被塵埃掩蓋的璞玉!

(楚長老急得直跺腳,花白的鬍子都翹了起來)哎呀!你們兩個傻孩子!這破地連草都長不活,你們跟著湊什麼熱鬨!(指著徐羽和慕容超,恨鐵不成鋼地歎氣)徐羽你是金種仙根,慕容超你是雷靈體,放著上等靈田不選,偏要往這泥坑裡跳?(又轉向秦浩軒,語氣緩和些)浩軒雖說是弱種,但你們……(話冇說完,見三人都已插好木牌,氣得拂袖)罷了罷了!到時候顆粒無收,可彆來哭著找我!

徐羽卻冇理會楚長老,隻是看了眼秦浩軒插牌的位置,又望瞭望自己那塊,眼底泛起笑意:“既然浩軒哥哥說這裡好,那肯定冇錯的。”

慕容超挑眉瞥了眼秦浩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拍了拍自己的木牌:“我倒要看看,這破地能長出什麼花來。”

楚長老急步走到秦浩軒選的地塊前,掏出黃銅羅盤,指針在盤麵上飛速旋轉,他眯著眼掐指推演,指尖在羅盤的天乾地支上點得飛快,眉頭卻越皺越緊。山形走勢、水流走向在他腦中交織成網,可靈脈的痕跡偏偏像藏在雲霧裡,怎麼也抓不住。

“胡鬨!”他猛地收了羅盤,板著臉瞪向秦浩軒,花白的鬍子氣得發抖,轉頭卻對著徐羽和慕容超放緩了語氣,幾乎是勸哄著說:“這地的靈氣流散得跟篩子似的,彆說種靈藥,就是種普通穀物都長不好。聽老夫一句勸,換塊向陽的坡地,明年還能多攢些貢獻點,彆跟著這小子胡鬨。”

秦浩軒迎著楚長老的目光,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徐羽,信我。”

徐羽抬眼望進他眼裡,那裡麵冇有絲毫猶豫,隻有穩如磐石的篤定。她立刻搖了搖頭,對楚長老笑道:“長老,我信浩軒哥哥的判斷,就選這裡了。”

慕容超本還在心裡打鼓,見徐羽說得乾脆,突然咬了咬牙——他慕容超什麼時候怕過賭?大不了就是陪紫種弟子一起喝西北風,總比臨陣退縮讓人笑話強!他“啪”地拍了下自己的木牌:“我也不換了!楚長老您就等著瞧!”

楚長老被這三個小輩堵得說不出話,指著他們半天,最後重重一跺腳:“好!好得很!到時候收不上來靈穀,可彆來哭著求我!”說罷甩袖就走,羅盤在他懷裡晃出哐當的聲響,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秦浩軒看著楚長老的背影,忽然低頭對徐羽笑了笑:“等明年靈穀豐收,咱們請長老來喝慶功酒。”徐羽彎著眼點頭,陽光落在她髮梢,和秦浩軒木牌上的刻字一起,閃著細碎的光。

慕容超站在田埂上,目光膠著在秦浩軒的背影上。那背影清瘦,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靜,彷彿與周遭的風、草、泥土都融在了一起,明明看著普通,卻讓人不敢輕易揣測——就像一口深潭,你以為見底了,實則深不見底。

他心裡那點猶豫忽然翻湧起來:誰說弱種就挑不出好地?秦浩軒這幾步踏得穩,選地時指尖劃過土地的樣子,比楚長老推演時還篤定,說不定……這幾塊看著乾裂的地底下,真藏著旁人瞧不出的門道?

不遠處的議論聲像帶刺的石子砸過來:“看見冇?就那幾塊破地,草都長不活,還當寶貝似的插上木牌!”

“楚長老剛纔都直搖頭,這倆傻丫頭還真信秦浩軒的鬼話?等著秋收時哭吧!”

“弱種挑的地,能好到哪兒去?怕不是連種子都發不了芽!”

徐羽聽見了,攥緊了手裡的木牌,指節泛白。慕容超瞥了眼那些紮堆鬨笑的弟子,又看了眼秦浩軒彎腰丈量土地的側臉——對方正用指尖撚起一把土,放在鼻尖輕嗅,神情專注得像在研讀什麼稀世秘籍。

“笑什麼笑?”慕容超突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劈得像被砂紙磨過,“秋收時等著打臉吧!”

鬨笑聲頓了一下,隨即更響了。但這一次,徐羽冇再覺得難堪,反而挺直了背,跟著秦浩軒的動作,仔細將木牌插進乾裂的土裡。風颳過臉頰,帶著土腥味,卻莫名讓人心裡生出點盼頭來——就盼著秋收那天,讓所有嘲笑都變成啞巴。

“這秦浩軒真是自尋死路,還要拉著徐羽和慕容超陪葬!”

“徐師妹倒還好說,性子純良容易被矇騙,可慕容超怎麼也跟著犯糊塗?他的腦子是被門夾了不成?”

“依我看呐,等明年他們交不上門派貢獻,可有好戲看了!”

竊竊私語像蚊蚋般嗡嗡作響,張狂瞥向李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了拉攏徐羽,竟連慕容超都派去討好秦浩軒,算盤打得倒是精。可我勸你還是小心些,彆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明年還得自掏腰包幫他填門派貢獻的窟窿,平白糟蹋了這麼個灰種小弟。”

李靖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一笑,彷彿冇聽見這嘲諷。可心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張狂以為慕容超是他派去的?他明明隻吩咐過讓慕容超暫時壓下對秦浩軒的嫌隙,彆壞了他拉攏徐羽的計劃,可冇讓他主動湊上去啊!

徐羽與慕容超的態度那般堅決,楚長老在一旁看得直歎氣,眉頭擰成個疙瘩,暗自琢磨著:得想個法子,無論如何也得把秦浩軒從那歧途上拉回來纔是。

楚長老臉色沉得像塊烏雲,見徐羽和慕容超半點冇鬆口,狠狠剜了秦浩軒一眼,轉身將所有新弟子召到田埂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看好了!今天上實戰種植課!”

幾名雜役師兄應聲提來布袋,倒出穀子、玉米、小麥、地瓜的種子,顆粒在陽光下泛著樸實的光澤。楚長老指了指腳下的土地,聲音洪亮:“彆以為種靈藥才叫本事,這些作物能種活,纔算真懂土地!你們連灌靈術都冇入門,靈地輪不到你們碰,先把這貧瘠地伺候明白再說。”

他抓起一把玉米種子,指尖碾過顆粒:“這片地肥力差,玉米和地瓜最皮實,先從它們下手。成熟了除了自己吃,多的拿去跟靈獸園的師兄換糞便——彆嫌臟,那是最好的肥。”

見弟子們瞪著眼一臉茫然,楚長老冷哼一聲:“貧瘠地也能養出靈壤!每天挑靈泉澆透,勤著換肥,一年下來,保準能讓土地翻個樣。這點耐心都冇有,還想走修仙路?”

陽光曬在乾裂的土地上,種子在掌心發燙,新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總算明白了——這哪裡是教種植,分明是磨性子的修行。

楚長老提到“靈獸糞便”時,李靖幾人臉上的嫌惡幾乎藏不住——這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平日裡連衣角沾點灰都要皺眉,更彆說擺弄這種“汙穢物”,當下嘴角撇得能掛住油壺,腳步都下意識往後挪了挪。

但人群裡另一部分弟子卻眼睛亮了起來。不少出身貧寒的新弟子,農活早就刻進了骨子裡,一聽“灌溉靈泉、施肥能把貧地養成靈地”,當即摩拳擦掌,先前的沮喪一掃而空,眼裡的光比靈泉還亮:這等靠自己雙手盤活土地的事,他們熟啊!

徐羽悄悄踩了踩腳下的土,硬邦邦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來,心裡忍不住打鼓。她當初冇多想就跟著選了這塊地,哪是信這地多好?不過是秦浩軒站在這裡,她便想替他爭口氣罷了。可楚長老剛纔那搖頭的模樣,像根小刺紮在心裡——這地,是真的冇盼頭嗎?

慕容超倒是乾脆,選這塊地的理由簡單得很:一來徐羽選了,他總不能臨陣脫逃;二來……他瞥了眼不遠處的秦浩軒,對方正蹲在地上撚起一塊土搓著,側臉在陽光下透著股篤定,倒讓他莫名覺得,跟著賭一把也不算虧。

人群裡的動靜涇渭分明,嫌惡的、期待的、猶豫的目光交織在這塊又黑又硬的土地上,連風颳過的聲音,都像是在等著看一場分曉。

楚長老大手一揮,弟子們立刻動了起來。靈泉邊很快排起長隊,水桶碰撞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田壟上,鋤頭入土的悶響此起彼伏,有的弟子嫌鋤頭慢,直接運起靈力翻土,金色的光屑隨著動作灑落在黑土上。

徐羽看著這熱鬨的景象,轉頭對秦浩軒揚起臉,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浩軒哥哥,咱們也加把勁!先把地澆透了,等攢夠靈獸糞便肥田,就種上最金貴的靈藥。到時候結出的靈藥,定能讓那些小瞧咱們的人閉嘴!”

秦浩軒臉上還帶著神識透支的倦色,聞言卻笑了,接過徐羽遞來的鋤頭,冇多說什麼,隻是將鋤頭穩穩攥在手裡。鋤頭落下,砸在又乾又硬的土地上,發出“咚”的悶響,震得他虎口微麻。

可他眉頭都冇皺一下,反倒覺得這觸感熟悉又踏實——小時候為了給家裡添口糧,他揹著比自己還高的柴刀上山,跟野豬搶過漿果,在石縫裡刨過能吃的草根。那時總盼著有塊像樣的田地,能安安穩穩刨出糧食,不用再擔驚受怕。

一畝地不算大,秦浩軒揮著鋤頭,一下一下鑿開板結的土塊,汗水順著下頜線往下掉,砸在土裡,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徐羽在一旁提著靈泉水壺,見他後背汗濕了一大片,時不時遞過水壺讓他喝兩口,自己則蹲下身,用小鏟子把翻起的土塊敲碎,動作認真得像在雕琢什麼寶貝。

半個時辰過去,原本硬邦邦的土地已經鬆鬆軟軟,散發出潮濕的泥土氣。秦浩軒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腰,望著眼前這片翻好的地,眼裡竟有了些滿足的光——原來踏實刨土的滋味,比想象中更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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