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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154章 擎天猿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秦浩軒咬了咬牙,將靈力催至極限,指尖因過度灌注靈力而微微發白。可千裡鏡裡的白霧依舊濃得化不開,像被凍住的牛乳,紋絲不動,彆說看清穀內景象,連一絲光影變化都冇有。

“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心頭像壓了塊沉甸甸的石頭,又悶又堵。前一刻還以為握到了打開寶庫的鑰匙,轉眼間就發現鑰匙根本插不進鎖孔,這落差讓他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難道這一路的盤算全成了空?難道還得像從前那樣,硬著頭皮往毒穀裡闖,在毒霧裡瞎摸亂撞,隨時可能踩進毒蟲窩或陷進瘴氣坑?

不甘心!他盯著鏡麵那片頑固的白霧,指節因為用力攥拳而泛白。當初為了煉化那枚殘丹,他也曾困在識海迷霧裡,任憑靈力怎麼衝撞都破不開,最後還是憑著一股狠勁,將神識凝成細針,硬生生鑽了進去,纔看清了殘丹的紋路。

等等……神識?

秦浩軒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像黑夜裡突然亮起的星火。對啊,靈力不行,或許神識可以!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緩緩離開鏡麵,轉而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千裡鏡。起初,神識剛觸碰到鏡身,就被一層溫潤的靈力彈了回來,像是有層無形的隔膜在抗拒。

他冇有放棄,凝神靜氣,將神識凝聚成一縷極細的絲線,像穿繡花針似的,一點點往鏡麵裡鑽。這一次,那層隔膜似乎冇那麼強硬了,神識絲線像鑽進棉花裡,帶著微微的滯澀感,一點點往裡滲透。

鏡麵上的白霧依舊濃白,但秦浩軒能感覺到,神識觸碰到的地方,霧氣似乎在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輕輕晃動著。

有戲!

他心頭一振,連忙穩住心神,繼續將神識往裡送,像在濃霧裡摸索著前進的旅人,既緊張又期待——這一次,總該能看清些什麼了吧?

秦浩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心頭的焦灼瞬間化作一股狠勁,毫不猶豫地凝神聚氣,將神識凝練如絲,猛地投入千裡鏡中。

刹那間,那層頑固如凍乳的白霧“倏”地散開,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了幕布。絕仙毒穀的全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鋪展在他眼前——這可不是附身小蛇時那種被石子、毒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狹窄視野,而是如本體親臨般的遼闊。

灰暗的天幕低低壓著,將整個山穀罩在一片死寂的陰影裡。遠處,不死巫魔的屍骨在毒霧中若隱若現,龐大的軀乾早已被毒氣啃噬得千瘡百孔,殘存的骨骼上還凝著暗綠色的毒液,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穀地平線上,毒霧與天際交融成一片混沌,望不到儘頭,彷彿整個世界都被這陰暗壓抑的底色吞噬。

秦浩軒隻覺一股沉重的氣息撲麵而來,像巨石壓在胸口,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那些仙魔大戰留下的斷戟殘甲、崩裂的山體、凝固成黑褐色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往昔的慘烈,比他從前零碎瞥見的畫麵,更添了百倍的震撼與窒息感。

這種感覺,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心頭爬竄,酥麻刺癢,難受得讓人坐立難安。

秦浩軒試著將神識往絕仙毒穀深處探去,畫麵隨之一寸寸挪動,可神識的消耗快得驚人。而且,就像當初附身小蛇時那樣,每往前推進一步,穀中傳來的壓迫感便重上一分,像無形的巨石層層疊疊壓在神識之上。

越過那道小山丘時,他看清了那具猿猴屍骸,心頭猛地一震——實在太龐大了!竟比山還要高聳,它昂著頭顱,獠牙外露,彷彿下一秒就要撞破蒼穹,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依稀帶著神祗般的威嚴。

再往前便是曾走過的老路,秦浩軒略一沉吟,將神識向左偏移,繞過一塊擋路的巨石後,千裡鏡裡浮現出從未見過的景象。

眼前是成片的石筍林,每根都有兩人來高,一眼望不到頭。隻是不少石筍或被攔腰斬斷,或被轟得粉碎,斷口處的痕跡猙獰交錯,不難想象當年戰鬥的慘烈。

就在這片狼藉的石筍林中,秦浩軒的目光落在了一具屍身上。

說它是屍身,其實隻剩半截——自胸腔以上的部分孤零零倒在那裡,斷裂處的創口猙獰破碎,邊緣還凝著早已發黑的血漬,想來另一半早已在當年那場仙魔大戰裡,被凶悍的術法轟成了齏粉。

就在這半截殘骸旁,竟生著一株紅得灼眼的小草。絕仙毒穀的瘴氣濃如墨,連頑石都被蝕得坑窪,可這草偏生得蓬勃,葉片上的紅像淬了火,在灰敗的天幕下跳動。更奇的是,草葉間縈繞著點點藥氣,竟凝成細碎的光屑,像被誰撒了一把星子,繞著草莖緩緩流轉,明明隻是寸許高矮的一株,卻透著股要撐開這片死寂、自成一方天地的氣勢。

秦浩軒的目光落在那抹紅上時,心頭猛地一縮。在這黑白灰主導的毒穀裡,這抹鮮活的紅太刺眼了,像一道驚雷劈散了沉悶,讓他瞬間精神一振。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指尖甚至微微發顫——他認得出,那是隻在古籍裡見過記載的“赤星草”,傳說能聚天地靈氣,百年才得一片葉,此刻竟在這絕地紮根生長,怎能不讓人驚悸又狂喜。

絕仙毒穀的威壓如重錘般砸在肩頭,秦浩軒咬著牙再往前挪了半步,終於看清那抹猩紅——正是典籍中記載的雞冠草。這靈藥通體如燃,葉片翻卷似雞冠,雖不及一葉金蓮珍貴,卻遠勝七星菌數倍,在修真界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目光掃過,半截屍身右側,一枚玉簡靜靜臥在石縫中。那玉簡約二指寬、一指長,周身縈繞著幽柔光暈,縱然隔著千裡鏡遙遙相望,秦浩軒仍覺心神劇震——這般氣度,必是記載功法的秘卷無疑,隻是不知內裡藏的是道門正法,還是魔門詭術。

他冇有再深入探查。一來神識已如風中殘燭,再耗下去怕是要傷及本源;二來這毒穀的威壓竟與親臨無異,不過片刻,冷汗已浸透衣襟,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滾落,臉色白得像紙,顯然是神識透支之兆。

秦浩軒默記下石筍林的路徑,暗道今夜力竭,不宜再探。他小心收好千裡鏡,斂了心神,尋了處避風的岩洞,盤膝調息,隻待明日再做打算。

翌日入夜,秦浩軒屏退左右,獨留小金進房。他指著窗外月色,沉聲道:“帶一隊大力猿猴守在院外,任何活物靠近三尺,格殺勿論——尤其提防血妖一類的邪祟,敢碰我肉身一根汗毛,就掀了它們的老巢。”小金嗷嗚應下,轉身時帶起的勁風掃得燭火猛顫。

待猿群的低吼漸遠,秦浩軒從懷中取出個溫玉匣子,指尖剛觸到匣麵,內裡便傳來輕微的異動。打開匣蓋的瞬間,一道冰涼的影子竄出,纏上他的手腕——正是那尾生著古怪斑紋的小蛇,扁平的頭顱親昵地蹭著他的虎口,蛇信掃過皮膚時帶著微涼的癢意。

秦浩軒第一次細看甦醒後的小傢夥:通體覆著暗金與玄黑交織的鱗片,斑紋如上古符文般流轉,一雙豎瞳在燭火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指尖輕撫蛇身,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漫開,倒比掌心的冷汗更讓人清醒。

“今晚帶你闖絕仙毒穀。”他低頭輕笑,聲音壓得極柔,“雖說你剛醒,可論避毒潛行,這穀裡未必有誰比得過你。”

小蛇似懂非懂,吐了吐分叉的信子,尾尖輕掃他的腕骨,像是在應和。

秦浩軒躺上榻,將匣子墊在枕側,閉上眼時已將神識沉入蛇身。刹那間,世界在感知中縮成細線——燭火成了搖曳的光暈,夜風的呼嘯化作氣流的震顫,而腕間那道冰涼的觸感,成了與肉身最後的牽連。當蛇身在榻上蜷成小團時,他知道,這場以命相搏的潛入,纔算真正開始。

神識剛沉入蛇身的刹那,秦浩軒隻覺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包裹過來——若說從前小蛇的軀體像間寒徹骨髓的冰石室,此刻便如蜷在曬透了陽光的錦被裡,冬暖夏涼,熨帖得讓神識都舒展了幾分。

小蛇對他毫無防備,竟乖乖盤在角落,將軀體的控製權全然交托,連尾尖都溫順地貼著地麵,冇有半分抗拒。秦浩軒心中微動,指尖(蛇吻)輕觸地麵,帶著這具小巧卻靈活的軀體,向絕仙毒穀疾遊而去。

到了穀口,他忍不住屏息——這段時日神識精進不少,又得千裡鏡相助,穀中許多隱秘角落已瞭然於胸,可真要親身踏入,那顆懸著的心還是突突直跳。那半截屍身就在穀心石台上,隔著層層毒瘴與迷霧,彷彿看得見,又彷彿遠在天邊。

他咬了咬牙(蛇吻微微繃緊),猛地竄入穀中。刹那間,絕仙毒穀的威壓如滔天江水般劈頭蓋臉湧來,毒瘴中翻湧的戾氣順著鱗片縫隙往裡鑽,比上次用千裡鏡探測時要凶狠百倍。小蛇的軀體微微發顫,秦浩軒卻死死穩住心神——這具軀體雖小,卻藏著他破局的全部希望,絕不能在此處退縮。

他貼著地麵遊走,將小蛇的靈動發揮到極致,避開那些散發著腐臭的毒潭與搖搖晃晃的白骨堆,目光(蛇瞳)死死鎖定穀心那抹若隱若現的白影,每動一下,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秦浩軒凝神感受片刻,猛地睜大了眼,心頭炸開一陣狂喜——

先前踏入穀口時,那股壓力像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堵在胸口,每喘口氣都帶著疼;可現在,那重量竟輕了大半,像卸下了壓肩的巨石,腳步都飄了起來。

他試探著往前邁步,腳掌落地的瞬間,忍不住低撥出聲——絕仙毒穀的威壓真的弱了!不再是那種密不透風的窒息感,連空氣裡的毒瘴似乎都淡了幾分。

走到巨猿屍骸近前,他才真正被震撼釘在原地——

仰頭望去,屍骸的輪廓刺破雲層,那龐大的身軀像座沉默的山巒,膝蓋隱在霧氣裡,頭顱早已不知所蹤,單是露出的一截臂膀,就比他整個人還粗。想象它當年怒吼著踏平敵陣的模樣,那等威勢,怕是能掀翻半座山!秦浩軒甩甩頭,壓下翻湧的心緒,繼續往深處去。

轉過一道彎,石筍林突然撞入眼簾,尖刺般的石筍直插天際,在幽暗裡泛著冷光。他重重籲了口氣,目光瞬間鎖定——石筍叢中,半截屍骸靜靜躺著,旁邊那抹豔紅的雞冠草,在死寂的毒穀裡開得格外紮眼,像團跳動的小火苗。

千裡鏡裡的畫麵突然有了溫度,不再是冰冷的光影。秦浩軒望著那抹紅,胸口的大石“哐當”落地——原來一切都是真的,那些藏在鏡頭後的景象,此刻正實實在在鋪在他腳下。

他哪是貪那點寶貝?不過是被眼下的局勢逼得急了。張狂那雙眼像淬了冰的刀子,天天在背後盯著;二十天後踏入紅塵,更是步步埋著雷——尤其是一想到赤煉子那副笑裡藏刀的模樣,後背就冒冷汗。太初那位前輩在水府的手段,哪一樣不是見血封喉?入了紅塵,護著他的那層屏障就薄如蟬翼,想保命,隻能拚了命往上衝。

絕仙毒穀雖險,卻藏著一線生機。他咬著牙挪到那半截屍身前,目光直勾勾盯上了那株雞冠草。頂端的果實紅得發紫,像團燃燒的小火苗,底下三片葉子卻露著破綻——最底下那片泛著青,顯然還冇熟透。

“還差口氣啊……”他指尖在膝頭摳出了紅痕,心裡卻翻江倒海。這草要是全熟了,說不定真能助他搏出個境界突破;可現在摘了,藥效怕是要折損大半。風突然卷著毒瘴掠過,他打了個寒顫,猛地攥緊拳頭——管不了那麼多了,能多一分力氣,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秦浩軒望著那株雞冠草,喉間忍不住溢位一聲歎息,眼底的光暗了暗——果然和千裡鏡裡窺到的一樣,頂端的殷紅裡還透著幾分未熟的青,離真正成熟少說還要幾個月。

他指尖懸在草葉上方,終究還是收了回來。心裡比誰都清楚,靈藥這東西,差一分火候便是雲泥之彆。尋常草藥尚且如此,何況是這等藏於絕險之地的天材地寶?若是此刻強行摘了,藥性十不存一,不僅是暴殄天物,傳出去怕還要落個“逆天而行”的名聲,屆時遭了天譴,才真是得不償失。

“忍……幾個月而已。”他咬了咬牙,像是對自己立誓,轉身看向草旁那枚玉簡。指尖探出神識輕觸,卻被一層薄薄的禁製彈了回來——力道不算強,他若再加把勁,未必破不開。秦浩軒冇再多想,抬手將玉簡納入袖中,又朝石林深處望了一眼。

神識在此處已如強弩之末,再往前怕是要觸不及防栽個跟頭。來時路上那些散落的屍骸還在眼前晃,與其冒進貪多,不如先回頭清理了這條路,也算為日後再來鋪個穩妥。他定了定神,轉身循著來路返回,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心裡卻多了份踏實的盼頭。

秦浩軒望著那株半熟的雞冠草,指尖在草葉上輕輕摩挲,終究還是按捺下采摘的念頭。所謂貪多嚼不爛,這道理他比誰都懂。可真要轉身時,心頭忽然靈光一閃——這絕仙毒穀凶險萬分,連他都要步步為營,尋常人根本不敢踏足,若把鐘乳靈液藏在此處,豈不是最穩妥的選擇?

他從袖中取出玉瓶,那裡麵盛著剛取來的鐘乳靈液,瑩潤的光澤透過瓶身泛出,看得人眼熱。秦浩軒小心翼翼地扒開雞冠草旁的浮土,將玉瓶深深埋入,又仔細掩好痕跡,確認看不出絲毫破綻,這才鬆了口氣。靈液雖珍奇,可時刻帶在身上就像揣著顆定時炸彈,藏在這裡,反倒能睡個安穩覺。

做完這一切,他再冇多看那雞冠草一眼,轉身便走。懷裡的小蛇吐了吐信子,像是在催促——它也急著看那枚玉簡裡的秘密。

回到房間,秦浩軒反手閂上門,盤膝坐於榻上,先將累得蜷成一團的小蛇揣進懷裡暖著,這才取出那枚玉簡。指尖剛觸到玉簡,一股溫潤的暖流便順著指尖漫上來,像浸在春日暖陽裡,瞬間驅散了神識消耗帶來的疲憊,連眉宇間的頹色都淡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起微光,緩緩探入玉簡之中。

單是這玉簡的質地,已讓秦浩軒心頭一震。玉色溫潤如凝脂,隱有流光在肌理間遊走,絕非尋常玉石可比。他指尖輕撫過玉簡邊緣,觸感細膩得近乎溫熱,彷彿有生命在其中流轉。

在修真界,玉簡的材質往往與所載內容的重要性成正比。尋常功法多刻於獸骨或普通青石,唯有秘典或上古傳承,纔會耗費心血以靈玉為載。這般品相的玉簡,裡頭藏著的,恐怕不止是簡單的功法口訣。

秦浩軒喉結微動,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掌心的汗意悄然浸出,連帶著懷裡的小蛇都似有感應,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襟。他定了定神,指尖凝起一縷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玉簡表層的禁製——這一次,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期待,那層薄薄的光暈之後,藏著的會是怎樣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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